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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秀中學
(一百二十六~一百三十)

作者:yunxiu2015

一百二十六
兩天後的凌晨,箋竹花和簫聲白靈在睡夢中被獨狐吻推醒:「大消息,大消息,帝國空軍昨夜一舉摧毀五座跨海大橋。」
簫聲白靈揉著雙眼,迷茫地問道:「空軍?那是什麼玩藝兒?帝國有空軍嗎?」
箋竹花也不明白:「空軍在遊戲和影視劇中出現過。可是,現實中,帝國有飛機嗎?你可別跟我說,那種滑翔前進的傢伙就算空軍。用那種東西越過叛軍控制區去炸橋?就算叛軍站著不動,它自己能否飛到地點都成問題。」
簫聲白靈道:「飛機,可不是建一兩間工廠就可以生產出來的,那需要一連串的工廠共同努力才有可能。除非帝國在戰前就在秘密研製飛機,否則沒有可能現在造出飛機,而且還是可以摧毀五座跨海大橋的機群。」
箋竹花道:「以我的歷史知識和印象,簡單的螺旋槳飛機似乎也沒有那麼複雜。可是,那種小飛機的載彈量,大概能炸斷大橋的某段路面。要做到摧毀大橋,難了點吧?」
簫聲白靈道:「是清彤麗人還是欣元萍,總之是有個老師說過,帝國不是造不出簡單的飛機,而是造不出可以和高速鐵路競爭的飛機,所以,帝國乾脆不造飛機。即使因為戰爭的原因,帝國改變了政策,也不可能突然就擁有了可大規模實戰的機群。」
獨狐吻道:「剛剛內部新聞頻道播放的消息,我能瞎編來騙你們麼?轟炸用的不是飛機,是飛艇。」
箋竹花仍舊不信:「飛艇?那種慢悠悠的東西,前進速度一多半取決於風向和風力的傢伙?不是隻能在自己控制區升空,主要用於偵察和監視嗎?飛到叛軍區域去,當活靶子嗎?」
簫聲白靈正要附和箋竹花,突然想起件事:「昨晚天氣怎麼樣?」
箋竹花道:「有風,下了大雨。等等,你想問的是海峽上的天氣?我們趕快去查查。」
獨狐吻道:「直接去看新聞吧,裡面應該會提到。」
箋竹花幾個人進了一個有電視的房間,裡面已經有其她人在了,都盯著新聞臺,非常專注的看著電視畫面,偶爾低聲討論幾句。
戰地的電視只能收到幾個固定的頻道,包括一個帝國中央電視臺的新聞節目,一個軍隊內部的新聞節目,一個體育娛樂頻道,以及兩個音樂影視訊道。如果天線效果比較好,而帝國的干擾又比較弱時,也可以收到叛軍的某些宣傳節目。當然,那隻能偷偷地瞄幾眼。
相對於帝國電視臺的新聞節目,軍內新聞對戰事的報道更快更多,相對而言,也更客觀。即使軍外的人員不容易看到這個頻道,這個頻道也不可能真的播需要保密的內容。但在允許範圍內,軍內頻道對戰事有更專業的分析。
坐在幾個女兵後面看了兩個小時,把循環播出的新聞來回看了幾遍後,箋竹花三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粗略討論了一下,三人確信如回海峽上的跨海大橋確實被摧毀了,且大致推理出了作戰過程:當夜由於大雨,整個海峽上方雲層很厚,地面上的叛軍無法觀察到雲層上的帝國軍飛艇;同樣由於天氣原因,叛軍用於觀察的飛艇沒有出動;藉助合適的風向和風力,帝國飛艇在沒有或較少使用主動動力,也就是說在基本完全靜音的條件下,迅速穿越了叛軍控制區;五個分隊的飛艇非常精準地同時到達了五座橋上空,與預定時間的誤差均不超過兩分鐘;五個分隊的共二十二個轟炸小組在後方協調下,同時降低高度,穿出雲層,在低空對跨海大橋發動了攻擊;低空攻擊保證了攻擊精度;每個轟炸小組投下了至少十噸炸藥,徹底摧毀了大橋。
總結完整個過程,獨狐吻開始發問:「你們說,空軍會不會因此成為一個獨立的軍種,在以後對叛軍的作戰中發揮更大作用?」
箋竹花和簫聲白靈低頭想了好一會兒,不約而同地搖頭。箋竹花道:「不大可能。出擊一次即全軍覆沒的部隊,不可能用於常規作戰,只能用於特種作戰。像跨海大橋這樣具有重要價值的特種目標,畢竟不多。」
簫聲白靈道:「這是第一次,所以叛軍沒有準備。以後再想把飛艇用於特種作戰,難度會大很多。」
獨狐吻道:「不知道在海峽東面接應的海軍部隊,能不能撈幾個人回來,飛艇本身看來是沒指望了。去時順風,回來時逆風,那速度,完全是給人當靶子。跳傘等海軍接應是上面的人員能回來的唯一辦法。」
簫聲白靈道:「從新聞看,海軍是在炸橋成功後才大舉出擊的,其出動是為了接應空軍的說法未必靠譜,接應空軍大概只是附帶任務。從新聞用詞看,空軍在扔完炸藥後,根本就沒有幾艘飛艇能再次拉起來。飛艇重新上升所需的幾分鐘時間,足夠讓飛艇被叛軍打成篩子了。」
箋竹花道:「海軍的出動,更主要的任務一定是打擊叛軍的運輸船隊,以儘可能破壞回峰和如夢之間的交通。帝國費盡心機炸燬跨海大橋,目的不就是阻斷叛軍後勤線嗎?」
獨狐吻道:「如果海軍能衝進海峽,對殘存的橋樑補上幾炮,也是可以的。沒有這幾座橋,叛軍的跨海運輸能力至少下降八成,對我們防守的壓力一下子會小很多。」
箋竹花道:「說不定我們可以藉機將叛軍推下海去。」
簫聲白靈道:「進攻需要比防守更多的兵力。後勤能力下降百分之八十後,叛軍仍舊可以每天向我們打幾百萬發炮彈。想把叛軍推下海,恐怕還得慢慢來。這一次帝國的反攻,剛損失了上百萬部隊,短期內不可能再組織大規模反擊。」
獨狐吻道:「這次作戰,空軍露了臉,但海軍才是真正的受益者。為了阻斷叛軍後勤,為了防止叛軍修復大橋,誰還敢說海軍無足輕重?」
箋竹花道:「先不管那些我們管不著的事。我現在只是沒搞明白,長蟲隊長她們在這次作戰中是否起了作用?我總感覺她們的出擊是整個計劃的重要一環,但是具體細節是怎樣的,有些想不明白。」
簫聲白靈道:「我也不清楚。等離開回峰後,我私下問問參謀長,她應該能夠搞清楚。我們再看一段時間大門吧,就當休息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叛軍的進攻頻率大大降低,而404師也無意出擊。一個月作戰期滿,404師全師損失不過三千餘人。
箋竹花和獨狐吻隨7團,簫聲白靈隨師部,分別回到了後方。
這次箋竹花和獨狐吻有了經驗,非常麻利地洗澡換衣服,準備去營門口堵人。剛出浴室門,簫聲白靈找上門來了。
獨狐吻道:「正好,跟我們一起去營門口堵師長去吧。」
簫聲白靈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你們看上師長了?」
獨狐吻道:「現在還沒有。我們可不像你,在師部呆著,經常可以近距離看男人。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去湊湊熱鬧也不錯。」
箋竹花道:「去拿兩張他們請客的請柬也不錯。上次師長和副師長安排在一天請客,我們只去吃了副師長一頓,這回準備去吃師長。」
獨狐吻道:「新鮮的肉味道確實比肉製品廠送來的強。那天我們師去了接近兩百人,吃光了六個大姐。」
箋竹花道:「我現在還記得她們在臺上彈琴唱歌的形象,真漂亮。我覺得,要攢功德,就得這樣。像咱們平常食堂的肉菜,感覺上跟豬肉牛肉有多大區別?吃完後,如果別人還一直記得你,功德絕對比吃了還不知道是誰的多。」
簫聲白靈道:「行了,先別談功德了。我的事不急,你們先去忙吧,我在你們宿舍等你們好了。」
箋竹花道:「真有事?」
簫聲白靈道:「無非是向你們透露點內部消息,順便聊聊天,倒不需要你們現在幹什麼。」
箋竹花道:「既然如此,你就耐心等我們兩個小時吧。」
一百二十七
兩個小時後,箋竹花和獨狐吻各揣著幾張請柬回到宿舍,對躺在床上看書的簫聲白靈道:「有什麼消息,現在可以說了。」
簫聲白靈坐起身來,道:「首先,要祝賀箋竹花連長和獨狐吻副連長。兩位陞官了。」
箋竹花道:「真的?那輝夜蓬萊呢?升營長還是副營長?」
簫聲白靈道:「輝夜蓬萊調去8團某連,成為那個男性連長親衛隊的一員。」
獨狐吻道:「親衛隊成員的級別肯定不能超過其護衛的人吧?這不相當於降職了嗎?」
簫聲白靈嘴角帶笑,道:「你想的太簡單了吧?」
箋竹花道:「你這傢伙,肯定是去找人把前因後果都打聽明白了,然後跑到我們這裡來顯擺。有什麼說法,一二三四明白點說。」
簫聲白靈道:「首先,同樣的軍銜、同樣的級別,其實際影響和權力可以天差地別。這點你們理解吧?」
獨狐吻道:「當然了。同樣是將軍,咱們師長肯定比呆在後方某些防衛區里的強,更不用說與那些在淪陷區、手下只有千八百人的將軍比了。但反過來,與近來風頭正勁的曹文容、姜元斌相比,咱們師長又遠遠不夠看了。」
簫聲白靈道:「別說咱們師長,就是很多中將甚至上將,現在也比不上他們倆。只是礙於其資歷較淺,他們一兩年內還只能呆在少將的位置上。但是據師長他們閑談時估計,只要十年不死,他們極有可能在四十出頭時就越過上將,躋身大將行列。從上將到大將,這是個大門檻,沒有戰功,熬一輩子資歷也跨不過去的大門檻。」
箋竹花道:「別扯遠了,說輝夜蓬萊。」
簫聲白靈道:「是是是。同樣是連級,一個男人的前途,毫無疑問比女人大,他在部隊中的影響比女性營長團長強不算稀罕事。親衛隊成員要服從被護衛的人指揮沒錯,但其級別不一定非要比被護衛的人低,平級甚至略高一兩級也是可以的。當然,高太多顯然是不合適的。」
箋竹花道:「調高級別的軍官去保護和協助低階別的軍官,不公平吧?」
簫聲白靈道:「你這個『調』字,不準確哦。親衛隊的組成原則是,男人有名額,女人是自由之身,雙方自願。就這麼簡單,和級別什麼的一點關係也沒有。而且,只要女人自己不同意,沒人可以強迫你。反過來,只要兩人達成協議且滿足條件,也沒人可以阻攔你。」
獨狐吻道:「哪怕是個女將軍,去給一個男士兵當親衛隊,也是可以的?」
箋竹花道:「大學生進軍隊,都從少尉起步麼。連大學都考不上的男人,多少年都沒有出現過了。所以,不可能真的有男性普通士兵。男性在部隊,至少是排長。」
獨狐吻道:「你知道我的意思,別給我摳字眼兒。我最煩別人跟我摳字眼了。」
簫聲白靈笑道:「獨狐吻說的狀況,理論上確實可以存在。但是這樣的搭配太過驚人,沒有特殊原因絕不可能出現。真出現這樣的申請,估計連軍委委員都會跳出來阻止。搞不好,軍委會直接在流程之中打個時間差,搶先輪迴掉一個。」
獨狐吻道:「如果人家兩人真的互相喜歡呢?」
簫聲白靈道:「軍內軍外,哪個男人沒有過和女上級女上司上床的經歷?可有這關係,不一定要成為其親衛隊員啊。」
獨狐吻道:「哦,我把這茬兒忘了。親衛隊員可以和男人發生親密關係,但發生親密關係不一定要是親衛隊員。話說,所有男軍官的親衛隊名額真的都是一樣的嗎?」
簫聲白靈道:「規定就是如此。從普通士兵直到上將乃至大將元帥,所有軍內男性的親衛隊限額均為一個標準三三制的連。只是,中級軍官的親衛隊往往有缺額,不是太追求滿編。相反,高級軍官和低階軍官的親衛隊一般是滿額的。」
箋竹花有點意外,道:「我以前還真沒注意過這點。為什麼會這樣?」
簫聲白靈道:「親衛隊的職責有兩點,一是護衛,二是協助管理。對於低階軍官,護衛是頭等大事。上戰場和人拚命時,多幾個人在身邊總是好事。對於高級軍官,直接面對敵人的時候少。敵人真的衝上來了,還有警衛部隊可用。團有警衛連,師有警衛營,軍有警衛團。這些警衛部隊雖然是跟著單位走,而不像親衛隊那樣跟著個人走,但能不管自己部隊的指揮官嗎?」
「所以,高級軍官的親衛隊,主要作用是協助該男性軍官管理軍隊,親衛隊中的隊長、副隊長以及部分具有高級軍銜的成員,更是會在整個指揮體系中擁有明文規定的指揮順位。在我們師里,師長的親衛隊長大致排在第六、七位,即目前面幾個人員失去指揮能力或不在指揮位置時,她可以合法地指揮全師作戰。師長親衛隊中幾個副隊長的順位也在五團長之前,而五團長是咱們師幾個團長中順位最靠前的。在軍或集團軍一級,親衛隊長或聯絡官的順位要相對靠後一點,但頭號首長的親衛隊長仍舊能排進前十。」
「集團軍以上的男性指揮官,其親衛隊主要由校級軍官組成,有幾個將軍也不稀罕。基本上,除了隊長副隊長會直接參與指揮決策,扮演著一個私人蔘謀團隊的角色外,其她人也會有分工,具體關注下面某營某連單位的狀況,隨時向指揮官提供必要的資訊。必要時,指揮官可以任命這些親衛隊員直接接手這些部隊的指揮。因此,當指揮的部隊數量大時,親衛隊自然也需要配足夠的人手。」
「對於從團到軍的中間階層的軍官而言,面臨的人身危險比低階軍官小,而需要管理的部隊又不是那麼多,所以對保持親衛隊滿員的主動性相對較低。」
箋竹花道:「難怪能上到頂層的高級軍官以男性為主呢。女性憑什麼跟他們競爭?這根本是一群人圍毆一個人的戰鬥嘛。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何況是好幾十個富有經驗的軍官。」
簫聲白靈道:「單論作戰指揮什麼的,其實沒有親衛隊的幫助也沒什麼,一個合格的參謀部完全可以滿足作戰指揮的所有要求。指揮官對下屬部隊的掌控力度,才是男女軍官因此而具有的最大的區別。因為有親衛隊的協助,男性軍官隨時有人替自己盯著下屬部隊的各種動向,及時反饋各種異常。作戰時,若出現指揮失靈等危險時,也可以從親衛隊抽調出可靠而有能力且熟悉該部隊的人去接手部隊。如果是女性主官,則只有一個聯絡官可用,不可能把下屬部隊的情況掌握得那麼清楚。」
獨狐吻道:「我想知道兩點。第一,你們參謀部的人員與,比如說,師長,他的親衛隊如何分工?從你剛才的描述看,親衛隊相當於另一個參謀部,二者功能有所重疊。第二,幾個不同的男性軍官,其親衛隊如何相處?比如,外派人員去接手下屬部隊的指揮時,派誰的人?」
簫聲白靈道:「正常情況下,參謀部負責所有的工作。所有需要簽名、需要存檔、需要上報、需要下發的檔案、方案、命令、情報等等,都由參謀部準備。師長的親衛隊只對師長負責,不會在任何檔案上簽字。」
「但是,在工作中,她們會依據師長給她們的分工,和相應的參謀人員一起看資料、討論、提意見和建議。需要師長簽字或決定的事情,由參謀長或者參謀部各分組組長向師長遞交檔案或進行彙報。一般此時,師長的親衛隊隊長或相應的負責的親衛隊員,會向師長做個補充說明。她們認為沒有問題的,她們會告訴師長,她們已經驗證過了,師長簽字即可。她們認為有問題的,她們會提醒師長注意,並有權代替師長發問。」
「實際執行中,我們會盡可能與她們事先達成一致,尤其是一些程序上的事情,這樣可以讓師長簽字快些。對於實在有分歧或雙方都拿不準的,則交給參謀長和親衛隊長去處理。一般,她們兩個進行討論時,師長、副師長沒有理由去歇著。所以,最常見的景像是,師長、副師長、參謀長、兩個親衛隊長,再加上幾個其她相關人員,一起進行討論。到最後下決心時,再由參謀長向師長作一個總結發言,或者準備個簽字方案正式給師長。親衛隊長再把因果利弊重新論述一遍,讓師長有一個最後思考的機會。此時,師長再下決心,簽字作決定。」
「聽起來很繁瑣,但是搭檔久了,一般事情,幾分鐘時間就夠把這流程走一遍了。只有面臨全師的作戰安排之類的大事時,可能一群人會爭論比較長的時間。」
「只有當參謀部遭受重大損失,缺乏足夠人手時,經參謀長和師長授權,親衛隊員才可以在檔案上簽字。此時,該親衛隊員暫時喪失親衛隊身份,其服務的第一對像變更為師指揮部,直接領導變更為參謀長,直至授權結束。這種緊急狀況,我還沒有遇到過。」
「至於不同男性軍官的親衛隊之間的關係,像我剛才說的,沒什麼衝突的地方。涉及到副師長的分管內容,讓副師長的親衛隊員一起來討論就好了。到需要副師長簽字或表態時,他的親衛隊同樣對他作說明就是。反正,任何時候,需要簽字並對決定負責的人員,是確定的,沒有可以推卸責任的空間。除非師長、副師長、參謀長他們本人有了爭奪權力的想法,底下人,不管是我們小參謀,還是她們親衛隊員,也沒有可以爭奪權力的地方。」
「外派人員去接手下屬部隊的指揮是唯一可能掌握點權力的事情,可絕不是好事情。出現這樣的情況,說明該部隊處於極度危險的狀態。即使僥倖不死,執行任務回來也絕對要面對一大堆的麻煩事。只要出現親衛隊外派的情況,事後一定要調查清楚來龍去脈,這是軍方的硬性規定。如果是指揮和管理的人為失誤造成的困難局面,那麼在追究男性指揮官責任的時候,作為其親衛隊員,又親自去接手了部隊,很難脫身。若實話實說吧,如果該男性指揮官因此受處罰,自己在家裡隊里恐怕都不好過了。替人隱瞞吧,不僅違反軍紀,也很可能讓黑鍋落到自己頭上。」
「所以,只要下面的指揮系統還沒紊亂,師長他們寧可把親衛隊和能抽調出來的其她人員編成個特殊連隊當預備隊,也不會貿然派人去接替下面營長連長的指揮。」
「不過真到了不得不派人出去時,首要要求是可靠,其次是勝任。以咱們師為例,如果只有師長在,那一定指派師長的親衛隊出去。如果只有副師長在指揮部,那一定指派副師長的親衛隊。不是說師長能否指揮得動副師長的親衛隊,或者副師長能否指揮得動師長的親衛隊的問題,而是,按原則,當事人必須指派自己最信任的人選。當然,兩人都在的時候,由兩人協商決定或由師長決定。」
「對於其它部隊,情況類似。若指揮部只有一個男性軍官,自然沒得選。若一個指揮機構里同時有多個男性軍官,則由職位最高的男性軍官來決定。要注意的是,即使此指揮機構中的最高指揮官是女性,在外派親衛隊員時,仍舊是由男性軍官說了算,因為親衛隊的第一效忠對象是其護衛協助的男軍官。」
大致搞清楚了親衛隊的職能,箋竹花再次關心起親衛隊的組成:「你剛才說,女方級別比受護衛和協助的男性軍官高太多不現實,那實際運作中,女方略微高那麼一兩級,是否也會受到阻擾呢?」
簫聲白靈道:「不會,據說上層還比較喜歡這種搭配。有一個擁有實際經驗的助手,對新晉陞的男性軍官好處很多,不必擔心他一時適應不了新崗位。」
箋竹花道:「為什麼是新晉陞的軍官,處在舊職位的不行麼?」
簫聲白靈道:「為了理順男女雙方的關係,出現女方級別略高的情況時,軍方總會適時給男軍官提職的。比如一個男性少校營長的親衛隊新進了個女性中校團長,為了不出現親衛隊成員軍銜高於被協助對象的不合理狀況,男性的軍銜會立即提升到中校。與軍銜提升對應,一旦團級職位出現空缺,該營長可以有更大的機會佔據這個空缺。」
「在男軍官的晉陞路上,除了立功和熬資歷外,藉助親衛隊上位也是條捷徑。在和平時期,曾有『長得帥的男人爬得快』的調侃,就是指的這個。只是這法子不能常用,否則會被人瞧不起。和平時期的兼職男軍官,正常情況三到五年調一次軍銜。藉助親衛隊,可以縮短到兩三年一次。想一年來這麼一次,那就破壞規矩了,上面絕不會漠視。」
「而且,藉助親衛隊晉陞也有副作用。前面快速晉陞節省的時間,到上校升少將的口,恐怕得一次性還回來。不過,和平時期,兼職軍官升將軍本來就很困難,很多男人不在乎了。也有人說,前期的男人一般處在創業階段,如能快速升職,可以從部隊多拿錢補貼家用。到了考慮升將軍的時間,一般男人已經不在乎軍隊的補貼了。」
「戰爭開始後,高層對藉助親衛隊走捷徑的男人的控制更嚴,因為擔心把不合格的人放上來,對部隊對個人都是災難。在和平時期,出現點兒失誤,大不了花點錢來收拾善後。在戰爭時期,那可直接要命啊。因此,現在對於高級女軍官進低一級的男軍官的親衛隊的申請,如果上面沒有阻止,那多半是已經有了提拔該男軍官的意向。多一個有經驗的親衛隊成員,是給這樣的提拔上個保險。」
獨狐吻道:「帝國對男人太好了。憑什麼為了一個男軍官的前途,要搭上好多女軍官的前途呢?就不能讓男人先去協助女軍官,同時進行學習,等他有了經驗,再晉陞男人的職位嗎?」
簫聲白靈道:「誰讓帝國的男人這麼寶貴呢。再說,進男人的親衛隊,是很多女軍官自己的選擇,對她們自己好處也不少呢。」
獨狐吻道:「有什麼好處?」
簫聲白靈道:「不說別的,知道這個『親』字意味著什麼嗎?雖說沒有法律規定說,男人必須和親衛隊成員發生親密接觸。但是,在戰爭中,是個正常人都明白應該如何對待自己身邊的,相當於給自己最後一層安全防護的人。我就沒聽說有誰在親衛隊呆了幾個月還仍舊是處女的。」
箋竹花道:「唉,有這一點,已經足夠吸引人了。」
簫聲白靈道:「在其它方面,親衛隊也具有相當吸引力。從收入來講,親衛隊兼具男性家人和帝國軍人雙重身份,帝國軍人的應得津貼一分錢不少,男人給家庭里女人的福利也一樣要有。在日常活動中,也可以更多地跟著男人去社會上活動。親衛隊要離開軍營,只要男人批準,向該男性軍官的上一級備案即可,且外出的時間限制也少。不像一般軍官,要離開軍營,上一級單位只能批三天以內的假。超過三天,至少要高兩三級的單位批覆。」
頓了一下,簫聲白靈道:「其實,另外還有一個原因,造成了親衛隊的熱門,那就是軍隊中的職位有限。以咱們師為例,除了三個少將,也就是師長和剛升上少將的副師長和參謀長,還有十幾個上校級別的軍官,其中接近十個已經到了可以晉陞的時候。而兩年內,師長他們三個的位置未必能騰出來。就算真騰出一兩個位置,也不夠分。何況,這兩年內,難道所有的中校級別的軍官都不提升了嗎?」
「往下說,營長以下的軍官陣亡的數量不少,經常性地有些位置空出來。但是經歷戰火存活下來的士兵和低階軍官肯定更多,這些空出來的位置也是不夠用的。對自己向上晉陞不太樂觀的一些軍官,因此會選擇去親衛隊。在親衛隊里,軍銜跟著男軍官升,但是沒有了必須為自己找位置的負擔。」
「按帝國軍隊的規定,軍官在同一位置只能呆三年。和平時期,三年滿了又升不上去的,可以平調其它部隊。現在,一般不會這麼幹,因為別的部隊不會給你騰位置。那麼,一旦升不上去,就只能被調到後方任一些閑職。然後,過一段時間後,被強制退役。」
獨狐吻道:「在戰爭時期,強制有經驗的軍官退役,這不是找死嗎?」
簫聲白靈很嚴肅地回答道:「不是。在兩種情況下,這種行為是找死。第一,把這樣的軍官放在社會上去不管。可惜,在帝國,退役的軍官和離職的公務人員一樣,很快會輪迴,她們絕不可能有在社會上搞風搞雨的時間。」
「第二,明明軍隊缺乏合格的指揮員,卻仍舊讓有經驗的軍官退役。帝國也不存在這種情況。被人擠到後方的閑職去,本身就說明一線有更優秀的人選。在閑職上等待著,卻被要求退役而不是再次調回一線,說明一線不缺乏合格軍官。」
獨狐吻堅持道:「無論如何,戰爭期間,合格軍官是重要資源,不應被浪費。」
簫聲白靈道:「人,在任何時候都是重要資源啊,但是若超過世界的負載能力,還不是不得不進行輪迴,不然社會就會崩潰。與把女軍官送去閑職比,讓底層的官兵缺乏上升機會,對部隊的戰鬥力更有害。如果你進部隊時就被告知,你只能永遠做士兵,你願意麼?」
獨狐吻道:「憑什麼?」
簫聲白靈道:「對吧,你也不願意。任何戰爭,只要拖的時間稍長,一定會形成一個龐大的軍功階層。錢、官、地位等等,不管如何,社會一定要付出什麼,來報答這個階層。如果社會付不出這些代價,另一個選擇就是消滅這個階層。」
獨狐吻道:「帝國不會愚蠢到想現在消滅這個軍功階層吧?」
簫聲白靈道:「所以帝國才會保持親衛隊成員的軍銜和軍中待遇,作為安撫呢。當然,如果你既沒有能力在競爭中步步向上,又不願意去輔助別人,當然帝國只好消滅掉你了事。有親衛隊這麼個有實惠的去處作為補償,擋在前面的又確實是能力不遜於你的人,你若不識相,別人只會說你輸不起,可不會怪帝國苛待功臣。」
獨狐吻還欲說話,箋竹花打圓場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帝國當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刻意壓制軍隊,但在軍隊內部,通過競爭優勝劣汰,淘汰部分人,那就完全是軍隊內部事務了。而且,優勝劣汰本身是符合進化論的。只要在實際操作中,不是把無能的人提上去,卻把能幹的人排擠掉,我不認為強制退役和輪迴對軍隊會有大影響。如果有一天,有人憑能力把我擠得無處可去,我也不能怪別人。親衛隊作為一個緩衝,可以容納相當數量的人員,這麼看來也不錯。」
獨狐吻道:「我還真不信了,我遲早非得進親衛隊不可?我倒要看看,我憑自己的能力,能走到哪一步。」
箋竹花道:「那你爭取在戰場上多活幾年吧。我們現在談的是輝夜蓬萊。」
簫聲白靈道:「輝夜蓬萊選定的對象,現在是連長,跟她平級,但不出意外的話,馬上能成為副營長,很快會成為營長。以輝夜蓬萊的現有級別,在親衛隊里當不了隊長至少也是副隊長。那麼,輝夜蓬萊接下來的具體分工,最有可能是替自己的男人盯下屬某個連的訓練和作戰。」
「輝夜蓬萊沒有資格直接對這個連下命令,但是她當連長的經歷,可以使她充分理解該連的狀況,發現其優點和不足,從而向她男人提出合理的建議和意見。在作戰時,她也可以根據自己的戰場經歷和對部隊的瞭解,對該部隊能否完成、如何完成某任務提出看法。在一定意義上,她仍舊算是在指揮一個連,只是沒有直接下命令。但相應地,她也不必承擔那麼大的責任。」
箋竹花道:「這個交易對於那個連長是好是壞呢?」
簫聲白靈道:「如果能有幾個輝夜蓬萊同級別的輔助他,他對部隊的訓練和作戰一定可以掌握得相當好,對他個人和部隊都是好事。當然,他在床上需要辛苦些。不過,作為軍人,本身要有隨時送命的覺悟。稍稍對身體造成點損害的活動,對他應該不會是太大的困擾。再說,身體虛了,補補就好了。」
一百二十八
停頓了一會兒,簫聲白靈道:「其實,輝夜蓬萊的離開,正好給你們騰出了位置嘛,你們也是受益者。」
「噢。」箋竹花想起了剛才簫聲白靈的祝賀,有些不解:「為什麼是我和獨狐吻?連長離開了,還有副連長。幾個排長中,我們資歷也是比較淺的。」
簫聲白靈道:「為了給你們騰位子,你們現在的副連長已經平調到另一個連隊去了。這位子就是給你們騰出來的,當然沒有其她排長的份。」
「為什麼照顧我們?」獨狐吻也不明白:「我們在上面又不認識人。」
簫聲白靈道:「因為咱們在這次作戰中表現突出啊。總部下令對參與斷橋行動的人員進行表彰,各部隊當然得照辦。」
「參與斷橋的行動?」箋竹花道:「你是說長蟲隊長她們參與了該行動吧?我們不過是看了一段時間大門而已。」
獨狐吻道:「長蟲隊長她們真與炸橋行動有關?她們到底怎麼做到的?」
簫聲白靈道:「要不要聽聽內幕消息?」
箋竹花道:「廢話少說,知道什麼,快點講。」
簫聲白靈道:「整個炸橋行動策劃了有好幾個月,真正代號是『白蛇尋仙』。這是個古老的神話故事,白蛇精和她老公許仙相遇的地方就叫斷橋。在行動前,只有最高層知道這個代號。師長他們都是在炸橋行動完成十幾天後,才知道這個代號。」
「長蟲隊長她們,雖然是此次行動中的重要一環,但至死恐怕都沒聽說過這個代號。在她們眼裡,她們執行的是一個代號『附身』的行動。『長蟲』這個代號,其實指的是蛇。在長蟲隊長她們那裡,她們自己理解成了蛔蟲。她們始終覺得,她們的任務是混入叛軍隊伍,收集情報,並試圖長期在叛軍中潛伏下來。實際上,帝國對此從未抱有希望。」
「這次從回峰撤退後,嵐杉澤參謀長綜合自己所能看到的資訊,把自己關在小屋裡想了整整一天一夜,大致推理出了一個帝國的決策經過。細節肯定有出入,但大體上我認為,參謀長的推測非常合理。」
「當帝國決定摧毀跨海大橋時,遲早會想到使用飛艇。大炮,射程不夠。軍艦,最多能對海峽最外側的兩座橋造成破壞。這還得是在一切順利,能突破叛軍在海峽的層層防禦的前提下。叛軍海軍雖然比帝國差很多,但依託海峽中眾多的島嶼,依舊有與帝國海軍一戰的能力。帝國海軍成功的希望極小,且一旦失敗,讓叛軍提高了警惕,這幾座橋就再也沒可能被炸掉了。」
「使用特種部隊炸橋,希望也很渺茫。據測算,幾百公斤炸藥只能炸燬一兩個橋墩,叛軍有能力在一兩個月內修復。讓扛著幾十噸炸藥的特種部隊越過那麼激烈的戰線,然後前進至少幾十公里,把炸藥安放在大橋不同位置?這場景想想都可笑,不可能完成。」
「即使叛軍那面有內應,能提供這麼多炸藥,但僅僅是把這些炸藥從倉庫里運出來,拉到橋上去,都是不可能的任務。」
「能將大量炸藥從帝國控制區投放到大橋上的,現在只有飛艇。帝國現在沒有火箭,也沒有導彈。雖說火箭和導彈的原理甚至其生產流程的技術細節,都可以在文獻資料中找到,但是帝國來不及進行生產。那涉及到成千上萬的工廠的升級換代,不是說說就行的。」
「飛艇在帝國除了用作觀光旅遊、監控瞭望之外,也用於向一些交通不便的地區投送物資,所以載重量不成問題。製作扔下去就能爆的炸彈,遠比造火箭容易,對帝國也不是難事。唯一的麻煩是,飛艇的飛行速度太慢。從回峰山脈中起飛,到達海峽上空,怎麼也要一兩個小時,也許更久。有這個時間,別說叛軍在海峽上的偵察飛艇,地面上的叛軍也沒有理由發現不了。」
「以飛艇的飛行高度和速度,一旦被發現,想逃脫是極為困難的。空軍在突襲炸橋之後全軍覆沒的結局,也證明了這一點。」
「那麼,怎麼讓飛艇偷偷地飛抵目標而不被發現呢?必須利用天氣。當出現大風暴雨氣候時,叛軍地面部隊將不能發現雲層之上的飛艇。同時,叛軍的飛艇因為主要用於偵察,在雲層很厚,遮蔽了地面目標時,也不會停留在雲層之上無所事事。它們或者會降低到雲層之下進行觀察,更可能為了安全暫時撤回營地。」
「接下來的問題是,在這樣的氣候條件下,我們的飛艇也將看不清地面和海面目標。帝國不缺如回海峽的精確地圖,但是要在大風中的飛艇上準確控制方向,實在是難了點。按計劃,飛艇從下降穿過雲層到發起攻擊,只有幾分鐘的時間。這時候再開始尋找目標,那就啥都幹不了了。」
「所以,帝國要解決的下一個問題是,如何給飛艇導航。話再次說回來,什麼雷達導航衛星定位之類的東西,帝國都明白,但現在沒有,而且一時半會兒搞不出來。能可靠利用的,還是得靠地面人員或標識。這就再次回到特種兵的使用上,只是這次簡單了些,不用扛那麼多炸藥了,只需要人員過去,帶上點通訊器材就行。」
「但是,若要訂一個詳細的計劃,你會發現,這仍舊會非常困難。在軍隊和火力密度那麼高的回峰戰線,如何讓特種兵成功穿越火線?在一路向海邊前進時,叛軍各部怎麼可能不盤查?無論是從俘虜嘴裡套出的情報,還是從帝國潛伏的情報人員發回的報告來看,整個回峰就是一個大軍營大堡壘,每幾百米一個哨卡。想在不被人察覺的情況下穿越幾十上百道哨卡,可能性接近零。尤其是,要同時炸五座橋,至少需要五組導航人員,這讓困難度又上了一個臺階。」
「帝國如何解決這個困難的呢?應該是換了個思路。既然我滲透不進去,乾脆讓叛軍自己把我招回去。可是,怎麼才能讓叛軍指揮官對前線部隊下達撤退命令呢?那就是把叛軍的前沿部隊徹底打散。」
「要打散叛軍一線部隊,哪怕僅僅是短暫的一小段時間,靠一線的帝國守軍是做不到的。帝國一線守軍的密度已經相當大,仍舊僅能勉強守住陣線。如果大舉出擊,或許一日半日內能取得些戰果,但叛軍一旦站穩開始反撲,回峰防線將面臨瞬間崩潰的危險。」
「所以,從始至終,帝國防守部隊被限制大規模出擊,僅出動少量部隊協助反攻的部隊作戰。帝國另準備了一百多個師,執行這個反攻行動。仔細考慮以後,可能帝國發現單單一百多個師的步兵,無法保證突破叛軍的一線,所以帝國將坦克押了上去。」
「據說,此前帝國對坦克的生產一直持負面的態度。由於乙醇發動機的動力不夠,帝國坦克的裝甲不能太厚,防護達不到預想要求。機動力也差,速度比較慢。更要命的是,帝國坦克的續航能力不夠,在激戰中還得隨時考慮,是否又該加乙醇了。但戰場上哪有那麼方便的條件?總而言之,帝國對坦克的總體評價是,只能用於欺負沒有任何重武器的對手。」
「只是,為了『白蛇尋仙』行動,帝國決定生產幾千輛坦克,只求坦克的突然出現能夠短暫地打亂叛軍的一線部署。事實上,帝國確實做到了這一點,坦克的突然出現,在毫無防備的叛軍防線上撕開了若干個缺口,為帝國軍圍殲叛軍一線部分隊伍創造了條件。」
「坦克的出擊,也許還達成了另一個效果。那就是,叛軍指揮官也許長出一口氣,認為帝國技止此耳,帝國幾個月準備的大動作,原來就是這個呀。嗯,這玩意兒確實有一定威脅,但不足以改變戰局。抵擋住衝擊後,很快可以反擊回去,然後,可以安心地睡一覺了。帝國上百萬部隊的集結,想讓叛軍毫無察覺,是不可能的。在摸清帝國的具體計劃前,叛軍肯定製訂了若干預案,並在緊張忐忑中等待著帝國行動的開始。只是叛軍沒有人猜到,帝國一百多萬軍隊的決死攻擊,僅僅是為了掩護後面的某些小動作。」
「帝國軍突破叛軍一線陣地後,曾嘗試向縱深突進,但很快因阻力太大而停止,轉而專心圍殲被分割下來的叛軍部分,圍殲的重點是叛軍營團級指揮機構。為了徹底殲滅這些指揮機構,帝國軍甚至放過了部分叛軍小部隊,並且付出了極大代價。比如,越過我們師陣地發起進攻的帝國軍,為消滅叛軍一個團部殘餘的十來人,硬是用兩個連進行了衝鋒,損失近百人。」
「帝國之所以將叛軍營團兩級指揮機構作為主要打擊目標,且一旦圍住,務必限期全殲,是為長蟲隊長她們的行動創造條件。各長蟲小隊要冒充的,是叛軍連排級的小部隊。其番號、部隊首長等資訊,通過潛伏人員和戰場偵察,可以得到。」
「通過調查戰場上的叛軍屍體,可以知道其番號所屬,進而查出其原駐地、來源。再去查閱叛軍公開的報刊電視,尤其是地方報刊和地方電視,可以查出相當部分叛軍指揮官的職務和名字。這就是長蟲小隊冒充叛軍的基礎。」
「但冒充的就是冒充的,當不得真。叛軍哨卡的哨兵或許分辨不出真假,但是可以根據你的描述,直接給你的頂頭上級單位打個電話,問幾個細節,很快就能發現破綻。所以為了延緩長蟲小隊被發現的時間,這些單位必須被儘可能消滅。」
「如果一個小隊的真假只能靠叛軍的師部或軍部來鑑別,帝國的目的就達到了。一個合格的師長軍長,可能知道自己屬下所有連長甚至排長的情況,但不大可能知道每一個士兵或者班長的情況。當冒充者自稱是士兵或者火線提拔的低階軍官時,叛軍高級指揮機構很難從電話交談中馬上分辨出真假。在戰場上,指揮部也不會把主要精力放在這方面。」
「但如果營團這樣的中級指揮機構還在,冒充起來就困難了。一個合格的營長完全應該認識自己的每一個士兵。這邊一報名字職務番號,那邊馬上就能發現不妥。事實上,在帝國派出的一百多個長蟲小隊近兩千人中,因為漏網的叛軍中級指揮官的指認,有三分之一左右未能潛入更遠,止步于回峰山脈外不遠。」
「叛軍很快發現有帝國軍冒充自己,一是通過剛才說的,由前線指揮官發現了冒充者的破綻,二是有帝國的長蟲小隊直接對叛軍的重要目標和人物開火了。此時前線一片混亂,帝國軍還在大舉進攻,叛軍並不知道帝國這次進攻還有多久停止。」
「為了簡化局面,叛軍下令將出現混亂的幾萬部隊撤下去進行整肅。將整肅地點放在前線附近顯然是不合適的,在那麼緊張的局面下,帝國偽裝成叛軍的部隊斷然沒有束手待查的可能。一旦在戰線後方發生激烈衝突,必然給帝國的進攻以突破的機會。直接撤回如夢,也是不行的,真把帝國軍放進如夢而又沒有控制住,那對叛軍而言,也將是場災難。」
「所以叛軍最終選擇的地點是海峽中的島嶼。幾萬部隊分別被命令分散撤往數十個島嶼,在那裡進行休息整頓。選擇島嶼對叛軍的好處是,只要甄別出敵軍,即可就地解決,敵軍四處流竄的可能性小。即便出現失控,影響也會侷限於一個島嶼。分散到數十個不同島嶼的原因,首先是因為出現問題的部隊涵蓋整個戰線,不方便往一處集中。其次,大概也是為了分散開潛伏進去的帝國軍,不讓她們互相呼應。」
「在明面上後撤休整的命令下,幾萬疲憊不堪的叛軍在沿途部隊的高度警惕中,進入瞭如回海峽。叛軍不可能直接下令解除這些人的武裝,但在嚴密監視下,混雜在這些人中的帝國長蟲小隊們也失去了造成大破壞的可能。叛軍對此很滿意,帝國軍對此也很滿意,因為長蟲小隊的真正使命並不是簡單地暗殺幾個叛軍將領或摧毀幾個叛軍陣地。」
「長蟲小隊的真正任務,是為飛艇導航。這點,連長蟲小隊自己也不知道,她們被告知的任務是偵察。如何完成偵察任務呢?靠沿途安放電子裝置。按要求,如果在坑道里,多遠扔一個某型號的裝置;如果見到指揮部或炮兵陣地,扔某個型號的裝置。最最關鍵的,如果在橋上,每隔一兩百米扔某個型號的裝置。」
「這些電子裝置體積很小,只有黃豆大。其外形被做成了黃豆、花生、巧克力豆之類的食品模樣,和真的這類零食混裝在一起,十分不起眼。所有裝置事先沒有開啟,需通過後方發出指令後才開始工作,所以在投放後也沒有訊號發出,叛軍的電子偵察裝置在事前未能監測到異常。」
「長蟲小隊中,有三分之一毀滅在回峰山前,有三分之一被由船舶送往各島嶼,剩下的三分之一經各大橋前往各島嶼。兩千人中,有機會留下記號的估計也就一兩百人。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在飛艇部隊飛越回峰山脈的同時,帝國電子偵察部隊一道指令,長蟲小隊遺留下的裝置開始發送訊號。亂七八糟散落在回峰各處的電子裝置雖多,但來自大橋的訊號很容易辨認。此時,叛軍電子部隊即便發現這些異常訊號,也沒有時間進行清除了。同時,因為在回峰灘頭的訊號源遠遠多於在橋上的,叛軍要第一時間判斷出這些訊號源的用處也有困難。」
「帝國沒有給叛軍留下足夠反應時間。在這些地面訊號的引導下,一個半小時後,帝國飛艇冒著風雨雷電,下降穿出雲層,利用目視最後調整航向,隨即將成噸成噸的炸彈扔到橋上。整個『白蛇尋仙』行動至此成功完成。」
聽完簫聲白靈的描述,箋竹花和獨狐吻琢磨了一小會兒。然後,箋竹花問道:「長蟲小隊最後結局如何?」
簫聲白靈道:「估計和飛艇部隊一樣,全軍覆沒了。飛艇部隊接到的命令中說,扔完炸彈後向海峽兩側飛,有海軍接應。實際上,沒有一艘飛艇成功撤出。對長蟲小隊,似乎也有命令,讓她們有機會時,在叛軍中紮根。實際上能成功的,估計不會有,有也不會超過個位數。」
「即使她們冒充的部隊在回峰死絕了,難道留在原駐地的各種關係也會都死絕了?所以我們接應的那位長蟲隊長才會說,沒有回來的可能了。其實,長蟲隊員恐怕都明白,她們這次執行的,是一次必死的偵察任務。她們自己不知道的是此次偵察任務的真正目的,也不知道類似的小隊有一百多支。在她們心裡,只有自己一個小隊,或者最多不超過三五個小隊在執行同樣的任務,認為自己是帝國最信任的人群。」
箋竹花道:「難怪她們看起來戰鬥力一般,卻顯得那麼堅定呢,士為知己者死嘛。」
簫聲白靈道:「那種一看就是精銳的,混在人群里太扎眼。所以當初為長蟲小隊選人的時候,在軍事技能和身體素質方面,只要達到普通士兵要求就行,挑選的主要考慮是忠誠度。此外,因為要冒充的是剛經歷過幾天連續高強度作戰的疲兵,她們還特意把自己搞到了疲憊不堪的狀態,看起來戰鬥力就更差了。」
獨狐吻道:「行了,戰鬥過程我聽明白了。可是,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不過是看門的,功勞竟然比在前線拚命的其她同袍大?」
簫聲白靈笑道:「我們必須有功,就這麼簡單。」
獨狐吻道:「必須有功?我們什麼時候有底氣,可以這麼霸道了?」
簫聲白靈道:「斷橋行動是回峰防禦戰開始以來,帝國最成功最重要的一次作戰,不否認吧?」
獨狐吻道:「沒錯。雖說斷橋行動給以後反攻手掌大陸也製造了障礙,但不炸斷大橋的話,我們眼下未必守得住回峰,那就更談不上將來的反攻了。現在,至少回峰的防禦壓力要小很多。」
簫聲白靈道:「那麼這次行動的功勞該記在誰頭上?」
獨狐吻道:「指揮、參謀人員、飛艇部隊、長蟲小隊、攻擊叛軍防線的部隊。」
簫聲白靈道:「整個行動的功勞可以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策劃指揮的,一部分是執行的。指揮部里負責策劃、具體指揮的人員,活得好好的,他們的功勞該是什麼就是什麼,不好動。可是參與行動的嘛,飛艇部隊和長蟲小隊都全軍覆沒了。」
獨狐吻道:「怎麼能這樣呢!人死了,也不能搶人家的功勞呀。」
簫聲白靈道:「不不不,絕沒有人要否認長蟲小隊她們的作用和功勞。只是,上面發下來的獎勵,總不能只便宜了那些指揮部里的傢伙吧?」
箋竹花道:「好歹我們得幹了點兒什麼,才好去分潤些功勞吧?」
簫聲白靈道:「有啊。婉麗隊長在離開前,對我們給她們的幫助給予了高度評價,聲稱沒有我們的協助,她們沒有可能那麼順利到達指定位置。同時,一路上,我們給她們提了好幾條合理化建議,對她們很有啓發。」
獨狐吻道:「什麼?我們跟她們有這麼多交流?我怎麼不知道?」
簫聲白靈道:「涉密的事情嘛,下面人不知道詳情是正常的。婉麗隊長是不可能回來作證了,可是,除了我們三個帶隊的,還有王祈年副師長也聽到了,可以作證嘛。誰敢說我們說的不對?」
獨狐吻道:「可是我啥都不知道啊。再說,王祈年副師長當時在場嗎?」
簫聲白靈道:「師長和參謀長證實,當時確實讓副師長去接應過我們。只是,由於戰場情況複雜,他只見了我們幾個人。至於為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哼哼,你自己想。」
箋竹花道:「是的,我們已經想起來了,婉麗隊長確實當副師長的面對我們表示過感謝。嗯,師長他們能撈到什麼?」
簫聲白靈對獨狐吻道:「看看,這就是差距,要不箋竹花是連長,你只能當副連長呢。有這些佐證,在我們師的歷史中,將可以寫上這樣一筆,我們師積極主動地參與了斷橋行動,協助友軍完善了行動方案,對行動的成功起到了重要作用。沒有這些,就只能寫,我們在總部指揮下參與了斷橋行動,完成了上級安排的任務,保證了行動的圓滿成功。」
琢磨了一會兒,箋竹花道:「師長他們是想分潤點參謀人員的功勞。分到了,很好。分不到,關係也不大,反正沒有其它付出,誰當連長不是當呢?」
獨狐吻道:「他們不怕上級治他們個謊報軍情的罪?」
箋竹花道:「他們向上報什麼了?什麼都沒有。他們只是表彰了自己的幾個下屬而已。上面真要計較,一時半會兒也扯不清。剛才簫聲白靈轉述的副師長的話,我敢打賭,絕不會見諸于正式檔案報告。但同時,在私下口頭場合,這些話絕對會說了一遍又一遍。」
簫聲白靈道:「一遍又一遍有些誇張,但讓需要聽到的人都聽到,是一定的。」
獨狐吻道:「如果別的師也這麼說呢?」
簫聲白靈道:「能反應過來的,自然有相應的說法。但反應慢點的,機會已經過了。你說你有多出色,怎麼沒見你們部隊有因此受表彰獎勵的人啊?這樣的疑問,足以。」
箋竹花道:「而我們幾個在第一時間受到提拔,就是證據。不在正式檔案中提,所以也不怕查。師長他們是要給自己拉點人氣。」
簫聲白靈道:「所以,你們要理直氣壯地當這個連長副連長。幹好了,時間到了,再往上升不是問題。」
一百二十九
箋竹花嘿嘿一笑,道:「當了連長,待遇也要跟上吧。說來聽聽。」
簫聲白靈道:「過幾天你自己不就知道了?最關鍵的是,你馬上就有聯絡官了。我和獨狐吻在這次調整後,軍銜和你一樣,都是上尉,可還沒資格配聯絡官。獨狐吻什麼時候也升連長,也就可以配了。聽參謀長說,我們做參謀的,到少校也未必能配,恐怕要等到中校才有。」
箋竹花道:「聯絡官能幫我幹什麼?」
簫聲白靈道:「過幾天,流程走完,你的連長任命落實了,聯絡官也就來了。到時候,你自己問她吧。師部已經有分配來的新聯絡官名單,我還特意替你看了一下。」
箋竹花道:「哦,是個什麼樣的人?」
簫聲白靈道:「不認識,也沒見到照片。看名單,分配給你的人叫麗日吹冰。」
「澄兒…曾,曾想過很多次你的樣子,見面才發現,你比我想得更可愛。」麗日吹冰剛下車門,似乎箋竹花已經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了。
「你好,箋竹花連長。初次見面,請多關照。」麗日吹冰笑著伸出手,與箋竹花的手握到一起,道:「不向我介紹一下連里的姐妹們麼?」
「好的,好的。」箋竹花從獨狐吻開始,將連里各排各班的士官逐一介紹給麗日吹冰,包括前來湊熱鬧的簫聲白靈。
介紹完各人的情況,箋竹花帶著一眾人員前往部隊食堂,在預先訂好的小餐廳為麗日吹冰接風洗塵。從頭至尾,麗日吹冰與各下級軍官交談得極為融洽,反倒是箋竹花、獨狐吻、簫聲白靈的話比平常少了不少。
吃完飯,箋竹花吩咐其她軍官先回營。獨狐吻關上房門,箋竹花長出一口氣,低聲道:「綠綠,你是在嚇我們嗎?」
澄兒綠綠將右手食指豎在口前,道:「我知道這附近有個天然溫泉,開車去要不了兩個小時。不如,趁現在相對清閑,咱們明天一起去洗溫泉。」
一宿無話。第二天一早,麗日吹冰去師部,替幾個人辦理了外出請假的事宜,找了輛車,直奔溫泉。
四人選了個單獨的露天溫泉,視野開闊,與其它池子相隔有段距離。脫光衣服,游到池子中央,四人圍著中間的一塊天然石板坐定。澄兒綠綠伸手在石板上下摸了一遍,確認是塊天然石板,才對箋竹花等人道:「現在可以隨便說了。」
簫聲白靈道:「你懷疑有竊聽器?」
澄兒綠綠道:「不是懷疑,在軍營里是確實有。只不過,平常都不開啟而已,沒有那麼多人無聊到願意天天聽墻角。軍營里的每個建築都有竊聽器,但未經授權不得隨意開啟。集團軍情報局以上的單位,才有權提出開啟要求。但為了測試竊聽器完好與否,偶爾會在平時開啟進行測試。」
簫聲白靈道:「這麼機密的事,你怎麼知道?」
澄兒綠綠道:「在來你們這兒之前,你們猜我見了誰?涵深琪露。我是從她那裡知道的這事。按她的說法,這其實不算多大的秘密,與情報沾邊的人員都知道。級別稍高點,嗯,能混成個少將就差不多,甚至可以去把圖紙找來,看看竊聽器安裝的位置。」
箋竹花道:「那這竊聽器有什麼用?都知道有這玩意兒了,哪個笨蛋會繼續在那裡搞違法勾當。」
澄兒綠綠道:「我當時也這麼問過,涵深琪露說,本來就沒指望靠這玩意兒抓間諜。告訴大家,這裡有竊聽器啊,說不定什麼時候我們會打開來聽聽。你說,一般人會是什麼反應?間諜又會是什麼反應?」
獨狐吻道:「一般人?應該是無所謂吧。即便背地裡罵上級或者政府幾句,想來也不會有人因此來找麻煩。間諜麼?涉及範圍廣的,一定會盡量避免有竊聽器的地方。級別比較低的,大可賭竊聽器處在關閉狀態。」
澄兒綠綠道:「所以說,部隊人這麼多,即使有裝置,也沒有那麼多人去聽。但是真正的間諜,一旦知道有竊聽器,一定會下意識地避開這些地點。那麼,情報部門只需要注意那些常常外出的人就是了,工作量大大減少。」
箋竹花道:「涵深琪露現在在搞情報?」
澄兒綠綠道:「不完全是,有些沾邊。嚴格點說,更偏向于軍事宣傳。」
獨狐吻道:「你怎麼見到她的?」
澄兒綠綠道:「和分配到你們這裡一樣,是我假裝隨意,其實有意選擇的去見她。在被選擇出任聯絡官後,我們首先要接受一些培訓。在其中一個培訓機構的網頁上,我看到了涵深琪露。然後,我說上級說,那地方風景不錯,我想去。然後,上級就把我安排去那裡培訓了一個月。」
箋竹花道:「你跟著我,也是自己的選擇?」
澄兒綠綠道:「是。聯絡官和主官是要在一起很多年的,最好在性格愛好等各方面兩人都能合得來。所以,有可能的話,上面會讓我們自己選。在一百多個需要聯絡官的新人中,我看到了你,於是就這麼定下來了。」
箋竹花搖著腦袋,拍打著水面,道:「原本關於你,我有一大堆話要問。現在,又加上涵深琪露。你讓我從哪裡開始問起呢?」
澄兒綠綠道:「關於涵深琪露,你自己去問她吧。她的單位的公開身份,不禁止員工與外界交流。過一段,我安排她跟咱們聚會一次。你們想知道我什麼,儘管問吧。」
箋竹花道:「在回峰我們宿舍區被叛軍衝散後,我們一直以為你已經死了。你怎麼又改名叫麗日吹冰了?」
澄兒綠綠將自己當夜在荒野的經過講述了一遍,道:「死了的是麗日吹冰,我碰上了她們學校的人。當時,士兵在問我名字時,我就報了麗日吹冰的名字。貞麗質艷老師正好在場,可是並沒有揭穿我,默認了我的話,把我帶走了。」
「貞麗質艷老師對於麗日吹冰而言,就好像孤樹珠兒老師與你箋竹花、錦秋妲老師與你獨狐吻一樣的關係,當然不會認錯人。她後來告訴我,她看出來我當時是被嚇壞了,而且我講的事情經過是真實的,麗日吹冰的死與我無關。」
「麗日吹冰已經死了,貞麗質艷認為沒有必要再把我也搭進去。如果說出我是個冒名頂替的,軍隊里的人會輕易相信我僅僅是被嚇得嗎?一定會先往叛軍間諜的方向考慮。在沒時間細查的情況下,最可能的處置方式是防患於未然,幹掉了事。」
「把我收留下來後,為了不露餡,貞麗質艷老師特意辦了個心理輔導班,說我受了刺激,暫時不能見平常的老師同學。我報假名字時,完全沒考慮到這點,只要跟麗日吹冰平時的老師同學一見面,自己的身份立刻會被徹底揭穿。」
「心理輔導了兩個來月,讓我對她們學校有了足夠的瞭解後,貞麗質艷把我安插進一個全新的畢業班。很快,我就畢業,離開了那個隨時可能暴露身份的地方,進了軍隊。至此,只要不和舊日同學聚會,我的身份就是麗日吹冰了,沒有人再可以懷疑。」
簫聲白靈道:「好在中學畢業以前的身份證明上既沒有照片,又沒有采集指紋之類的資訊,不然你可是死定了。」
箋竹花道:「如果不是戰爭,帝國的學生在中學畢業前,根本沒有獨自出行的機會,帝國當然不會浪費精力去搞那麼複雜的學生證。」
獨狐吻道:「你怎麼選擇了當聯絡官?一個月的培訓又能學些什麼?」
澄兒綠綠道:「選擇當聯絡官之前,我和你們一樣,也是經歷軍校後進部隊上前線,在回峰捱了兩輪炮了。有一天,有人來找我談話,問我願不願意做聯絡官,我說隨便。之後,就讓我去接受培訓,學一些軍隊打仗以外的事情。」
獨狐吻道:「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澄兒綠綠只是笑。箋竹花也問道:「有什麼不能說的東西嗎?」
澄兒綠綠點頭,道:「可以隨便說的內容是,學習與社會上各行業人士打交道的方法。聯絡官的職責,幫助主官管理部隊是一方面,但是是次要的一方面,因為部隊里還有其他軍官和參謀等。協助主官與社會的交流,是聯絡官更重要的職責。因為這個職責,我們需要多瞭解社會。」
獨狐吻道:「你們怎麼協助主官與社會的交流呢?」
澄兒綠綠道:「與主官相比,我們有更大的離開軍營活動的自由。比如,若箋竹花有某些人情往來的需要,但是又因為在部隊的工作走不開,那麼我就可以代替她去處理。或者,箋竹花在休假期間,想去某地遊玩,我可以先去替她踩點,替她安排。箋竹花想去見老朋友或者陌生人,我可以替她預先聯繫,安排行程。」
獨狐吻道:「箋竹花現在出門可省心多了,我也該有這麼個人。可惜,我級別還差了一點啊。」
澄兒綠綠道:「不是級別差了一點,是掌握的軍隊數量差了一點。箋竹花手下領著一兩百號人,所以事情比較多,所以她的私事需要有人來協理一下。你沒那麼忙,所以用不著。」
獨狐吻道:「胡扯,我沒看出箋竹花會比我忙。」
簫聲白靈道:「最忙的人其實是我,經常加班寫材料作計劃。好了,綠綠說實話,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箋竹花和我們之間的差異?你們的培訓學了些什麼?你選這麼個地方來談話,想必是有些話要說的。」
澄兒綠綠道:「像我剛才說的,掌握的軍隊數量才是對你們區別對待的真正原因。按照帝國軍隊兩級一致即需執行命令的原則,只要把手下排長拉過來,箋竹花就可以把這個連帶去幹任何事情。不派個人看著點,上面能放心嗎?」
箋竹花道:「沒有營長、團長的命令,一個連能幹啥?連營房都出不去。」
澄兒綠綠道:「但是,理論上存在這個可能。只要連長和排長命令一致,下面的士兵按命令向皇帝陛下開槍,理論上都是不受追責的。其實不用向皇帝陛下開槍,如果在前線激戰時,某人率領全連進攻個自己的團指揮部、師指揮部什麼的,那不就完蛋了。」
獨狐吻道:「那幫當兵的又不是白癡,沒有理由誰會接受這樣離譜的命令?況且普通士兵的通訊裝備直接聯繫到營部不算困難。平時禁止越級聯繫,是為了防止干擾指揮體系的運轉。遇到那麼離譜的命令,你認為她們不會越級詢問一下?」
澄兒綠綠道:「站在你這位置,知道煽動下屬干明顯有問題的事很難。但是,站在上面的立場上,只要存在這種可能,就不能不防備。我們不說向自己人開槍了,那難度確實要高一些。但如果故意在戰場上不作為,或者把士兵派到單純送死的位置去呢?這樣的小動作,不要說底下的士兵不容易馬上反應過來,不在戰場上的上級指揮部也未必能馬上反應過來。」
箋竹花道:「排長副排長,再加上連部其她人,十好幾個人呢。想讓她們只聽命於我一個人,不可能的。」
澄兒綠綠道:「你做不到,不代表沒有人能做到。制度的建立,防備的並不是你這個具體的人。再說,你自己說不行,別人可未必這麼看。你這個連,來自蘊秀中學的有多少?佔大多數吧。排級軍官中,馬上從蘊秀中學出來的也要佔多數了。你說,能不防著點嗎?」
箋竹花道:「同樣來自蘊秀中學,可我以前和她們不熟悉啊。同一個宿舍區出來的,淡漠冰心已經犧牲了,現在只剩下我們三個。昨天接待你時,其她幾個蘊秀出來的同學,有誰認出你來了嗎?我仔細看過了,是真的一個也沒有。為什麼?因為她們以前和我們不是一個宿舍區的,根本沒那麼熟悉。」
澄兒綠綠道:「在軍校里,你們的交情沒有進一步提升?」
見箋竹花還要爭辯,澄兒綠綠搖手道:「別說了。我沒有說你有任何不軌的企圖,上面也沒有任何人說箋竹花這個人有不軌的企圖,不可相信。如果上面真有這想法,早把你清除出軍隊了,哪裡會提拔你當連長。我只是告訴你們,聯絡官的另一個身份,其實是為了監視。這只是個預防措施。」
箋竹花慢慢搓著身體,不說話。簫聲白靈道:「像我這樣的,什麼時候能配聯絡官呢?」
澄兒綠綠道:「我說了又不算。我猜,得到中校吧。如果掌管著重要部門,也許少校就可以。你們參謀系統,無法直接掌握軍隊,帝國不需要太早浪費人力在你們身上。」
簫聲白靈道:「怎麼才算重要部門呢?」
澄兒綠綠道:「參謀帶個長,那肯定算。畢竟,目前面的軍事指揮官缺席時,參謀長是名正言順的替代者。其它的嘛,也許能作為某一工作的主要負責人,也算。比如,每次作戰計劃都以你為主來制定。」
箋竹花似乎想明白了,再次出聲道:「在一個體制內,就要接受這個體制的約束,遵循這個體制的規則。聯絡官制度不是針對我個人的,只是整個制度的一部分,我想了想,也沒有什麼不妥。不過,我們假設,如果綠綠你真發現我有異常,你們會怎麼辦?」
澄兒綠綠道:「不管你有無異常,我必須定期向軍隊人事情報部門提交關於你的報告。如果你出現異常,多半會在你能夠搞出事之前,上面就會用很合理的手法,把你處理了。如果碰到緊急情況,我甚至有權直接擊斃你,接手你的指揮位置。當然,事後我必須解釋為何我事先沒有發現你的異常。」
獨狐吻道:「哇,好可怕。看來,我還是不要聯絡官了。」
澄兒綠綠道:「為什麼不要?只要你不是真想叛變造反,聯絡官根本就是你一個免費的大管家嘛。甚至,你偶爾幹些違法亂紀的勾當,只要不涉及叛變投敵,聯絡官也不會對付你,也許還會幫你呢。」
停頓了一下,澄兒綠綠道:「你最好趕快升上去,再搞一個聯絡官,這樣我就輕鬆了。」
獨狐吻道:「我有了聯絡官,也是幫我呀,你怎麼會輕鬆?」
澄兒綠綠道:「我雖然跟箋竹花,但一樣可以替你們辦事。同樣,你的聯絡官,也可以替箋竹花、簫聲白靈辦事不是?關鍵是,一個軍官離開軍營外出時,最好有聯絡官跟著。如果某幾個軍官經常在沒有聯絡官跟隨的情況下外出,一定會招來情報部門的懷疑。但是呢,幾個軍官如果是一起活動,卻沒有必要讓她們所有的聯絡官一起跟著,有一個就行了。」
獨狐吻道:「現在,你跟著我們就好了,為什麼要個陌生人跟著我們?」
澄兒綠綠道:「去見不熟悉的人,我跟著自然不怕。如果要去和同宿舍區的老同學見面呢?我這身份會有麻煩。在同宿舍區的同學中,我們能夠完全信任的不到一百人。這其中,嘴比較嚴實的,不超過二十人。跟這些人見面,我跟著倒也不怕。但跟這些人之外的熟人見面呢?」
箋竹花道:「差點忘了,你現在是麗日吹冰。」
澄兒綠綠很嚴肅地道:「如果我是澄兒綠綠,或者僅僅是,我畢業於蘊秀中學,我都沒有絲毫可能成為你的聯絡官。從我們走出這個溫泉開始,記住,澄兒綠綠已經徹底死了,死了兩年了。從今以後,你們說夢話提到我,都必須是麗日吹冰。」
一百三十
幾天後,箋竹花在夢中被簫聲白靈搖晃了起來。
箋竹花滿臉怨氣地穿好衣服,看見麗日吹冰和獨狐吻也一臉沒睡醒的表情,從屋外進來,對簫聲白靈抱怨道:「難得趁大規模訓練還沒開始的時候睡睡覺,你到底有啥事啊?」
簫聲白靈道:「我沒事,只是師長副師長委託參謀長通過我帶上你們通過蘊秀中學去打通與均南省教育廳長仞佳尺的關係。」
箋竹花一拍自己腦門,痛苦地道:「會說人話不?請簡單明確地把事情說清楚。」
簫聲白靈道:「仞佳尺在《均南晚報》上點名痛罵了我們師,師長很生氣。師長原準備去找仞佳尺麻煩,被副師長勸阻住了。副師長建議先調查清楚來龍去脈。於是他們兩個人從外面打電話給參謀長,然後參謀長察看了仞佳尺的背景經歷,發現和我們扯得上關係,於是把任務交給了我。我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出遠門,嵐杉澤參謀長說,箋竹花已經有聯絡員了,你們幾個可以一起去。」
麗日吹冰在一旁皺眉頭,推脫道:「去你們蘊秀中學?我和那些老師都,嗯,不熟。」
簫聲白靈苦笑道:「參謀長說你跟著去對我們幾個比較方便。而且,參謀長希望今天聽到回覆,為此,參謀長專門給我們準備了一輛車。」
麗日吹冰無奈地點點頭,道:「我先去查查。」
過了一會兒,麗日吹冰眉開眼笑地回來了,道:「既然參謀長著急等回覆,我們就不趕去蘊秀中學了。我在咱們駐地和通明谷中間找了個地方,訂了個酒店包間。然後,我以箋竹花和獨狐吻的名義,聯繫了錦秋妲和冰韻千幻老師。她們同意從學校出來,和我們一起往預訂的酒店趕。這樣子,我們肯定可以在晚飯前和她們會面。至於午飯,我們幾個在車裡對付一頓吧。」
箋竹花看著簫聲白靈道:「車呢?我們不用帶司機了吧?這裡幾個人都有駕照。」
簫聲白靈對箋竹花點點頭,又衝麗日吹冰豎起大拇指,道:「行,照你們說的辦。」
箋竹花一行人到了預訂的酒店,錦秋妲和冰韻千幻尚未到,於是麗日吹冰留在車裡,其餘三人進去等候。一個小時後,錦秋妲和冰韻千幻到達,箋竹花三人迎到門口,將兩個老師接進包間坐下。寒暄完畢,服務員上茶點菜畢,退出了包間。
然後,冰韻千幻道:「幹得不錯嘛,三個人都是上尉了。看來,我肯定可以看到我的學生中出幾個校官。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你們中出將軍?」
箋竹花三人一時不知怎麼回答,錦秋妲道:「咱們最多還有四五年的時間,她們要升那麼快不太可能。可不管咱們是否能看到,我相信她們中一定能出將軍。好了,把我們找來,不會是單單為了請老師吃頓飯,慶祝你們升職吧?」
冰韻千幻道:「給我們打電話的人呢?聲音聽著有些耳熟,沒一起過來麼?」
獨狐吻道:「打電話的是麗日吹冰,在外面車上。我們叫她進來?」
箋竹花強調道:「讓她進來吧。她的名字叫麗日吹冰,只有這一個名字。」
冰韻千幻和錦秋妲略帶狐疑地點點頭:「我們知道了,她叫麗日吹冰。」
等麗日吹冰真正進來時,屋裡還是出現了短暫的冷場。兩個老師首先打破了沉默,直接把話題轉入了正題:「呵呵,來,讓麗日吹冰先坐下喝點水,我們先把別人要我們帶的話告訴你們。」
箋竹花道:「別人帶的話?」
冰韻千幻道:「你們找我們,目的就是這個,不是嗎?一大早,麗日吹冰給我打電話,說獨狐吻和箋竹花剛升上尉,想請我們一起吃飯,慶祝一下。當時我想,你們也太不穩重了,不知道學校現在沒有放假嗎?為這點事把我們約這麼遠?汽車火車來回倒,不麻煩啊?」
錦秋妲道:「還是我在旁邊說,據我的瞭解,這倆沒那麼不靠譜,最好了解下,她們是否有其它事情。然後冰韻千幻老師才多問了幾句,然後麗日吹冰提到了某篇文章,就不肯多說了,讓我們查查有沒有時間,她過一會兒再打電話來等回覆。」
冰韻千幻道:「當時我們也不知道咋回事。不過,既然麗日吹冰提到仞佳尺,我們打電話給欣元萍總沒錯。欣元萍剛接電話時也沒反應,可過了不到十分鐘,她就主動把電話打回來了,說批準你們請假,你們去一趟吧。學生離開學校這麼久,還記得你們,主動請你們,是你們的成功,學校很高興。你們這趟出去的花費學校給報銷。我說,我還沒請假呢。欣元萍說,哦,那你們現在請假吧。」
錦秋妲道:「那幾分鐘時間,欣元萍肯定和仞佳尺溝通過了。放我們出來,一定是仞佳尺的意思。欣元萍讓我們帶幾句話,多半也是仞佳尺的意思。」
冰韻千幻道:「你們的欣元萍老師,現在的欣元萍校長,和仞佳尺最近關係很好。為了欣元萍前段時間出的書,仞佳尺足足找了幾十個人替她查資料,抄文獻。不然,欣元萍也不可能搞出那麼大部頭一本書。」
錦秋妲道:「先不說那個。欣元萍要帶的話是:民眾有發表自己觀點的權利,但觀點的對錯是可以商討的,不管是通過公開的還是私下的辯論;辯論的目的是為了尋求真理和真相,不應該針對某個人。」
箋竹花一頭霧水,道:「這種套話,我從小到大看過很多遍。這到底想說什麼?」
冰韻千幻道:「同樣的話,在不同場合、不同時間,表達的意思是不一樣的。你們先把這話原封不動地傳遞給讓你們來的人。至於其含義嘛,我和錦秋妲在來的路上反正無事,也分析了下。等會兒,我們邊吃飯邊給你們聊聊。」
簫聲白靈起身去角落,給嵐杉澤打電話。錦秋妲道:「原本我們只是自己想想。不過,既然這裡沒有外人,我們就隨便說說自己的想法,反正對錯都無所謂不是?」
幾分鐘後,簫聲白靈打完電話回來坐下,眾人互相敬了幾杯酒後,錦秋妲開始道:「如果僅盯著這幾句話的字眼分析,自然是分析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關鍵得看事情的前因後果。仞佳尺的文章你們看了嗎?」
獨狐吻道:「我們想找來看,卻發現不容易找得到。現在,我們只知道個大概意思,是指責有人忘本,忘記了在手掌大陸和其它大陸生活的民眾了。論據之一,就是帝國炸燬了回峰和如夢之間的跨海大橋。仞佳尺將這解讀為帝國喪失了反攻的決心和信心。」
冰韻千幻道:「你們認為這解讀合理嗎?帝國有可能因為這樣的解讀處罰任何軍隊將領嗎?」
獨狐吻道:「但凡在回峰前線戰鬥過的,都不會認為帝國的炸橋行動有任何不妥。要反攻手掌大陸,首要前提是拇指大陸得安全呀。炸橋的決策,必然出自帝國最高層,怎麼可能因此處罰軍隊將領?」
冰韻千幻道:「好,我問你們另一個問題,《均南晚報》影響力如何?」
箋竹花道:「在我印象中,是影響力挺大的一份報紙。」
冰韻千幻搖頭道:「真影響力大的話,你們也不會想找全文也找不到了。你的印象,是停留在我們還在蘊秀山的時期。當時,作為一份全省發行的報紙,《均南晚報》在均南省的地方報刊中,影響力排進前五不成問題,進前三也有可能。現在嘛,其繼續出版發行不過是出於政治需要。」
錦秋妲道:「因為它曾經有過比較大的影響力,所以帝國不願讓它就此停刊。事實上,每個淪陷的省份,現在都仍舊在繼續出版幾種當時的報刊雜誌。對均南省而言,現在繼續出版的一共是三種報紙兩份雜誌,其中包括《均南晚報》。只是,其讀者群,僅僅限於從淪陷區撤出的部分官員。像我們,雖然該報紙免費發放給我們,我們也不怎麼看的。」
冰韻千幻對幾個學生道:「現在,你們發現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了嗎?」
箋竹花道:「就是說,這份報紙現在沒什麼影響力。那麼,仞佳尺為什麼在上面發表文章呢?」
冰韻千幻道:「很好,你開始發覺問題所在了。仞佳尺在《均南晚報》發文章不奇怪。維持《均南晚報》的發行,是流亡均南省政府的一項工作,政府官員有義務為報紙提供稿件。奇怪的是,仞佳尺為什麼單單點名你們師,而你們師又迅速對這麼不起眼的小報的文章有了反應?」
獨狐吻道:「是啊。昨天晚報的文章,今天一大早師長他們就有了反應,太快了。是他們正好湊巧看見了?」
錦秋妲道:「先不管他們是否是湊巧看到的,我們再想想,仞佳尺為什麼要寫文章?你們師長為什麼要有反應?這篇文章一不可能引發什麼輿論浪潮,二不可能讓上面處罰你們師長。」
冰韻千幻道:「對你們師長而言,這篇文章對他的影響,還趕不上鄰居家的狗對他狂吠幾聲。對仞佳尺而言,你認為她不知道炸橋對戰局的重要性?即使她真的不清楚,她不會問她情人嗎?雖說政府職務與家庭地位不能劃等號,但沒有男人會忽視一個廳長情人的。以仞佳尺的地位,她至少可以經常和她情人的親衛隊進行溝通。」
錦秋妲道:「退一萬步說,仞佳尺真不知道炸橋行動的意義,隨便寫了這篇文章,她幹嘛非點名你們師呢?想刷存在感,直接批評總參的決策就好。以她一個淪陷省份的廳級官員的身份,點名挑戰一個野戰軍師長,而且是在戰爭時期,你們覺得她傻嗎?」
冰韻千幻道:「你們師長的反應也奇怪。對仞佳尺這樣的文章,最經濟的反應應該是置之不理。他如果跑到仞佳尺那裡,沖仞佳尺發火,跟仞佳尺辯論,那就落了下乘了。一來,限於法律,你們師長真沒有合法的手段可以對付仞佳尺。二來,你得考慮仞佳尺背後的情人。沒有他的默許,你採用過分的手段整仞佳尺,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錦秋妲道:「所以說,你們師長如果真生氣,一定要出氣的話,絕不是把你們派出來要說法,而是應該第一時間去找仞佳尺的情人,看看他是什麼意見,想想仞佳尺是不是她的情人推出來對付自己的打手。男人的圈子就那麼大,又同在軍隊中,他想了解這些不算困難吧?」
箋竹花道:「老師的意思是,仞佳尺寫這篇文章以及點我們師的名,我們師長事先是知情的?」
錦秋妲道:「我們是這麼猜的,是否真實,看後續發展就知道了。而且,你們的存在,恐怕正是仞佳尺點名的原因,也是你們師長同意這個交易的原因。」
獨狐吻道:「交易?我們師長和仞佳尺以前認識嗎?」
冰韻千幻道:「肯定不認識,這樣才好演這齣戲啊。這中間一定有人牽線,比如說,仞佳尺的情人,或者是她的其她某個朋友。」
簫聲白靈道:「交易中,雙方能得到什麼好處?」
錦秋妲道:「對仞佳尺而言,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刷存在感。作為淪陷地區的官員,本來就沒有什麼事情幹。為了向上走,或者別被其她人擠掉,要想靠業績是比較困難了。你想啊,根本沒有具體的工作任務,你從哪兒來業績呢?因此,刷存在感,成為很多人的工作。別看《均南晚報》這樣的報紙讀者不多,投稿的可不少,就是這原因。」
冰韻千幻道:「同樣是刷存在感,也有高下之別。發表些回憶淪陷區的文章,效果顯然很一般。寫些迎合政府的文章,人家未必稀罕。批評政府的文章,則最難掌握。不痛不癢的批評,人家根本沒空理會。養著你們這一群人,本來就是個政治姿態而已,誰在乎你幾句話?但若批評重了,人家隨時可以收拾你。」
錦秋妲道:「看起來級別一樣,現在當教育局長的時佩玉可比當校長的欣元萍難受,道理就在這裡。欣元萍實際管著個學校,時佩玉只是名義上管著幾個學校,可下面有校長,上面有仞佳尺,都在跟她搶這點業績。」
冰韻千幻道:「另一方面,批評文章如果寫得好,又是刷存在感最好的工具。這個『好』字,包括兩種。一種是真有不同凡響的見解,真有價值的文章。這個批評得再很,帝國也不會整你,肯定會盡快把你調去個合適的位置。可惜,能寫出這樣文章的人太少了。另一種,就是不管文章好壞,觀點對錯,但是在社會上引起了積極反響。仞佳尺現在要的是後一種。」
獨狐吻道:「我們師長表示,至少是表面上表示,非常生氣。這也算積極反響嗎?」
冰韻千幻道:「生氣當然不算積極反響,但如果雙方進行一些激烈但是理智的交流,然後達成某些一致呢?他們明明有其它渠道可以聯絡,幹嘛選你們呢?通過你們、我們、欣元萍這麼條線,不就是要讓更多人知道麼?」
錦秋妲道:「同時表示他們以前不認識。」
簫聲白靈道:「仞佳尺要刷存在感,可以理解。可我們師長為什麼要配合她呢?」
錦秋妲道:「不知道。不過,你們可以猜嘛,無非是權、利、名幾個方面。」
獨狐吻道:「我們師長剛升少將不久,暫時不存在繼續上升的可能。再說,仞佳尺也不可能給我們師長權力,仞佳尺自己才多大點官啊。」
箋竹花道:「相對於我們,仞佳尺或許有錢,但不可能有能讓我們師長動心的錢。所以,只可能是名了。可是,名對我們師長有什麼用呢?」
錦秋妲道:「往長遠說,等你們師長資歷夠了,可以考慮晉陞的時候了,那麼在戰功相當的情況下,名氣更大的候選人更有機會上去,你們師長或許是在做長線投資。往短說,帝國議會和若干委員會都處在調整前期,你們師長未必沒有去撈個兼職,為自己以後的政治前景鋪路的打算。」
獨狐吻道:「不是由於戰爭,帝國的競選活動一律取消或簡化了嗎?」
冰韻千幻道:「競選取消了,不代表議會或各級政府機構沒有變化。有些議員戰死了,總要補充吧?有些人兼職太多,影響軍隊工作了,總要調整吧?只不過,帝國現在固定了各黨派的席位。一個黨派空出來的位置,可以由該黨派自行指定人員來填補,不再經過選舉程序而已。」
錦秋妲道:「黨派指定,也不可能隨便派人。這種時候,選有名氣的,自然更容易讓人信服。」
箋竹花道:「那麼,我們師長接下來會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錦秋妲道:「不管你們師長撈名氣是想幹什麼,仞佳尺帶的話已經明確表示了,歡迎你來和我互動。你們師長自然會光明正大地去拜會仞佳尺,說不定當時正好有記者在場。不過,那是他們的表演時間,和我們無關。至於我們,老老實實完成傳話任務,再適當地向周邊人群散佈些消息就是。」
冰韻千幻道:「當然,這消息必須是你們師長與仞佳尺之間以前從不認識,現在有了矛盾之類的話,斷然不能是他們在勾結做戲這樣的話。說他們原本有聯繫,我們可是拿不出任何證據的,會被指責為散佈謠言,被送上法庭的。」
箋竹花道:「老師放心,我們不是小孩子了。」
錦秋妲道:「那這事就算完了。我們來聊聊你們離開學校後的事情,包括這位麗日吹冰小姐的事情,我們也很有興趣聽聽。」
冰韻千幻道:「只是飯桌上的閑聊,出了這個門,我們就什麼都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