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計數器由 2026.05.10 起統計

背景更換:

 

蘊秀中學

(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五)

作者:yunxiu2015

一百二十一

參加完表彰大會後,長弓敏和花貓應邀來到月影緋紅的住處。進門後,長弓敏才感到驚訝:「司令員只邀請了我們兩個嗎?其她立功獲獎的人沒有來?」

負責接待的玲科百合道:「這是個私人聚會,自然是司令員想請誰是誰了。一會兒,露詩雅和暗香浮也會來。」

花貓有些不安,道:「司令員為什麼單請我們,我們啥都沒有啊。」

玲科百合道:「上次在映香山立了二等功,這一段表現不錯,再次榮立三等功,加入了迎月黨,分別成為了連長和連支委。有這些表現,你們覺得自己不夠格接受司令員的招待嗎?」

長弓敏道:「可是,有類似表現的,不只是我們吧?剛過去的表彰大會上,一等功都有好些個呢。」

玲科百合道:「反正司令員請了你們而沒有請別人,你們不放心,一會兒當面問司令員好了。」

在屋裡心不在焉地看了會兒電視,長弓敏和花貓聽見開門的聲音,隨後是幾個人走了進來。門外玲科百合在彙報:「兩個丫頭已經在裡面了,還在猜測你請客的緣由呢。」

隨著月影緋紅清脆的笑聲,門被推開,進門的月影緋紅對站起來的長弓敏和花貓道:「既是部下,又算是學生,擁有這雙重身份的人可沒有幾個哦。有這理由,你們吃飯時,可不可以輕鬆些了。雖然說,我實際給你們講課的時間遠沒有你們嘴裡的長腿妞多,總還是給你們上過課,不否認吧?」

聽著前面的話剛放鬆下來的長弓敏和花貓,聽完後面的話後再次顯得不好意思起來,尤其是看到跟在月影緋紅後面的露詩雅時。露詩雅反倒是彷彿沒聽見似的,直接把自己手裡提著的菜遞到長弓敏手裡:「去把菜擇了,洗乾淨。我先去把豬肉處理了切好。」

玲科百合道:「你們去客廳坐著就是,我來下廚房。」

月影緋紅道:「她們願意做,就一起做唄。等吃完飯,我確實還有事想和我們的連長支委聊聊呢。」


眾人一起動手,很快做好飯菜,用餐完畢。又聊了會兒閑話,月影緋紅開始把話題導向正題,問長弓敏和花貓道:「你們最近有沒有關注社會局勢?」

長弓敏道:「我們每天都看新聞。帝國軍的回峰防線被我們撕開個大口子,崩潰是遲早的事。現在的帝國軍沒有特別出色的軍事人才,即便有,在回峰那樣的戰場上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來了。」

花貓道:「嚴格地說,這場戰爭迄今為止,談得上指揮高明,技藝純熟的戰鬥沒有幾場,尤其缺乏軍和集團軍一級的名局。敵我雙方主要的戰鬥方式,就是硬碰硬的較量。我覺得,打穿回峰後,此局面有望改變。」

暗香浮道:「你在看下棋呢?還指望欣賞名局。戰爭,只要贏了,就是高明的統帥。什麼奇謀妙計,什麼以少勝多,若非不得已,誰去冒那險?有實力時,儘量一路平推過去才是正道。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月影緋紅道:「暗香浮說的不錯,早立俞說的也是事實。帝國沒有名將,是因為帝國統治者絕不可能把高級軍職給與女性,而男人本身人數太少,願意一直在軍隊中的更少。就這麼幾個人里,指望蹦出多少名將,無疑是癡心妄想。而我們這邊呢,所有人在戰爭開始前都沒有過軍隊經歷,需要從頭學習戰爭。我相信,多給我們幾年時間,我們一定會擁有大批優秀將領。不過,我今天不是要和你們談戰事,而是想談談社會上的一些潮流。」

長弓敏道:「社會潮流?不是一直挺穩定的麼?除了少數地方還在繼續剿匪,共和國多數地方已經走上了正軌,各階層已經承認了共和國的合法性。」

月影緋紅道:「這只是一方面。你們注意沒注意到,現在社會上有人在呼籲,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來幹,讓專家治國。」

花貓想了想,道:「這倒也有些道理。」

月影緋紅道:「如果僅止於專業的事有專業的人來參與,問題確實不大,而且可以說,非常正確。可是,喊這些口號的某些人的真實想法是,管理這個國家,管理這個政權,有她們就夠了。至於迎月黨或者其她人,老老實實接受領導就好。」

長弓敏道:「這些人瘋了嗎?迎月黨犧牲了幾千萬黨員,在戰爭中犧牲和被殺害了數以億計的戰士和民眾,才建立了共和國。這些人憑什麼認為自己動動嘴皮,迎月黨就該把一切交給她們?」

露詩雅道:「在帝國統治下,沒見她們反抗帝國。面對我們,她們倒充起專家來了。」

暗香浮道:「在她們眼裡,帝國統治階層是高人一等的貴族,她們自己是社會的精英,而我們這樣幹活的則是接受領導的普通人。對比自己尊貴的,她們自然要逢迎。對於我們這些低層次的,她們當然可以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了。」

長弓敏道:「為什麼不制止她們?」

月影緋紅道:「類似的話頗有欺騙性和煽動性,現階段我們也不可能不讓人說話。更麻煩的是,有些提意見的,是真心實意希望共和國建設好的。雖然她們的觀點未必正確,我們總不能一概予以打擊。」

花貓道:「把那些試圖渾水摸魚的和真心實意提意見的區分開。」

玲科百合道:「這說法理論上總是正確的,但實在不具備可操作性。一個人即使要渾水摸魚,她會蠢到自己公開說出來?還不是一樣打著為國為民的幌子。一旦理政局決定反擊這股歪風,必定是按每個人的公開言論和行為來定責,而不可能去考慮其出發點。」

露詩雅道:「這麼一來,出現誤傷不可避免。是否能事先劃條紅線?」

月影緋紅道:「不讓某些人充分表達自己的意見,我們迎月黨人獨裁專制的名頭就算是坐實了。據說理政局正在深入學習歷史,試圖找到解決辦法。」

暗香浮道:「歷史上有類似的事嗎?」

月影緋紅道:「歷史上曾有過一次稱作『反右』的運動,與我們現在的情況有些相近。理政局希望吸收其經驗,儘量避免其失誤。」

露詩雅道:「理政局希望從歷史中學到什麼經驗?」

月影緋紅道:「理政局認為,『反右』本身是正確的,必然的,失誤在於擴大化了。幾十年後,又針對『反右擴大化』進行平反,本身也是需要的,正確的,但再次失誤于擴大化,把大批不該平反的也平反了。兩次擴大化均對社會造成了持續的不利影響。」

玲科百合道:「有歷史的經驗教訓,這次我們應該把度把握得更恰當些。」

月影緋紅道:「希望如此吧。可是有些事情,不是理政局想怎樣就能怎樣的。運動一旦發起,被那些言論攻擊過、困擾過、激怒過的中層基層組織會否會藉機出出氣,可不容易說清楚。理政局大概也在頭疼如何把握反擊的時間。反擊時間過早,某些人的面目還沒來得及暴露,民眾只會認為我們鉗制言論,我們對帝國控制區的宣傳也肯定會受影響。反擊時間過晚,會造成社會上思想混亂,同時讓中層和基層黨組織積攢過多的怒氣,一旦發作起來容易失控。」

露詩雅道:「現在黨在做什麼?看這些人表演麼?」

月影緋紅道:「近期會陸續有一些歷史研究類的文章發表。如果對方聰明,自然應該知道這就是我們劃出的底線。如果她們能控制自己的慾望,雙方和平收場的可能性是存在的,雖然這個可能性不算大。另一方面,理政局新的一些政策已經下發到省級單位,要求大家研討其具體操作辦法。」

暗香浮道:「什麼樣的新政策?」

月影緋紅道:「是關於如何應對黨外人士建議和意見的。新政策要求,迎月黨必須控制工作的大方向。但是,在具體事項上,要儘可能聽取專業人士的建議和意見。各級領導機構內,一定要吸納相應的專業人士加入。」

玲科百合道:「在技術方面還好說,專家就是專家,不管是在帝國還是在共和國,必須遵循同樣的物理規則。在社會管理方面,怎麼認定專家?都遵循帝國的法則來幹事,我們還起什麼義?若說遵循共和國的社會法理道德要求,那麼大家都是從頭開始。」

月影緋紅道:「這是你的理解。在某些人看來,她們自己曾在帝國有過管理經驗,就是比你們這些剛從工廠,從農村裡爬出來的更有理由當官,更應該當官。」

露詩雅道:「全國各地都有人在鼓譟,是有組織的嗎?」

月影緋紅道:「麻煩就麻煩在這裡。你要說它沒有組織吧,這確實不是個人行為。她們的人員基礎是帝國留下的公務員,尤其是那些具有一定級別的官員和職稱較高的文人。解放後,這批人最為失落。帶頭說話的呢,則是那些有一定地位的舊官員和文人。」

暗香浮道:「把這些人先控制起來,行不行?」

月影緋紅道:「所以說麻煩呢。她們要真有嚴密地組織,倒好辦了,直接和領頭的談就是。問題是她們沒有。我們又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控制起來。一個人不說話了,底下人很快就會把她忘掉,轉而跟隨新的所謂大師。」

露詩雅道:「如果我們執行新的政策精神,儘量聽取她們的專業建議,是不是她們會消停些?」

月影緋紅道:「對於那些真心實意為共和國提建議的人而言,我們採納了她們的建議,或者不採納但是給她們一個合理的解釋,她們應該就滿意了。對於那些想渾水摸魚的,無論如何都不會滿意,除非我們把權力讓給她們。」

露詩雅道:「真的會有那麼狂妄,或者說,天真,的人嗎?會認為我們會把犧牲了那麼多人才取得的政權拱手交給她們?」

玲科百合道:「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一定會有人把我們吸納黨外人員和意見的舉動視為退讓,視為軟弱可欺,一步步繼續逼上來的。」

暗香浮道:「我們就這麼看著她們折騰?還是要引蛇出洞?」

月影緋紅道:「我們該支援的支援,該反對的反對,不刻意地引蛇出洞,也不刻意地壓制她們表達意見。在戰爭仍舊如此激烈的時候,我們不想讓社會上出現緊張。不過,如果真觸及我們的底線,我們也不怕撕破臉。有歷史經驗教訓在,即使搞次運動,我們也有信心把打擊力度控制得更好。」

暗香浮道:「你估計理政局能忍到什麼時候?」

月影緋紅道:「也許,要等到有人公開喊出迎月黨讓位的口號。如果到那程度都不反擊,理政局還能獲得全黨信任嗎?」

露詩雅道:「真有人會蠢到公開喊這樣的口號嗎?」

月影緋紅道:「會有的,不信等著看吧。」


討論告一段落,月影緋紅轉向長弓敏和花貓,道:「你們對此有什麼看法?」

花貓道:「我們,噢,我們堅決支援中央的任何決定。」

長弓敏道:「司令員要和我們談的正事,與這有關嗎?」

月影緋紅點頭,道:「你們的中學校長,文黛絲爾,這一段也在頻繁地與一些舊帝國官僚來往。我想,你們最好去提醒她一下,做事注意分寸。」

猶豫了一下,花貓道:「司令員直接跟她說不是更方便嗎?」

月影緋紅道:「我不方便跟她說,滿天星也不方便跟她說。話由我們嘴裡說出來,難免讓人覺得,你們迎月黨閑事管得太寬了吧?難道我們和幾個熟悉的朋友走動走動也犯禁,連這點自由都沒有?」

長弓敏道:「司令員能否給我們交個底,到底哪條線,文總最好不要跨過去。」

月影緋紅略微沉吟了片刻,道:「文總要和色羽舞月聯繫,要與雪柔情交流,這沒有問題。她以自己個人的身份,向學校,向教育局,向政府提意見和建議,口頭的也罷,書面的也罷,也都沒有問題。但是,如果有人攛掇她發表公開演講,或者鼓動她在一些公開信之類的檔案上署名,她最好三思而行。」

花貓道:「即使規規矩矩的發言,也不行麼?」

月影緋紅道:「在某些場合,只要你公開露面,不管你講什麼,甚至什麼都不講,就已經是一種表態了。作為一個當過校長的學者,這種道理她應該明白。」

花貓道:「如果我們沒能說服她呢?」

月影緋紅道:「你們把意思表達清楚就行,她自己如果非要給自己找不自在,我們也不怕。頂著個帝國給的文學大師頭銜又如何?對共和國的實際貢獻未必比得上一個普通工人。作為成人,她需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我們給她這個機會。」

長弓敏道:「司令員傳話的目的,不是要保護文總?」

月影緋紅道:「有保護她的含義,但保護她不是根本目的。那麼個文人,真犯不著我們煞費苦心地去保護或者打倒。保護她的目的,其實是為了你們。蘊秀中學有大批學生在各地工作崗位上,近來進入共和國軍隊的也不少。突然間,把她們敬愛的校長打翻在地,送去批鬥或坐牢,我們怕某些人轉不過彎子來。」

露詩雅道:「不說別人,你們兩個能看著文黛絲爾被打倒而無動於衷嗎?可是,如果真有人要動搖共和國的政權,我們能不反擊嗎?如果文黛絲爾的行動能限制在私人範圍內,我們應該可以保住她。如果她公開與人呼應,我們可就沒辦法了。不管她出發點是好是壞,我們只能根據她的言行來進行處理。」

玲科百合道:「帝國統治社會,最重要的依靠,一是軍隊,二是學校。嚴格說起來,學校更重要。軍隊在明處,也許剷除起來更容易,真刀實槍地戰鬥就行。學校則在暗處,下起手來顧忌太多,反倒不容易處理。」

暗香浮道:「你們有老師校長,我們也有啊。雖說她們實際上是為帝國服務了,可在客觀上,她們本人對我們確實非常好。就是理政局成員,她們也有老師呀。」

月影緋紅道:「所以,在共和國奪取政權後,對舊政權的清理中,學校,連帶著教育系統,是受到衝擊最小的部門。整個文化宣傳系統,因為與教育系統的重疊,其清理力度也遠未達到理政局當初設想的程度。此次專家治國的呼籲,背後肯定有帝國宣傳情報機構的推動,而被推到第一線打頭陣的,又是教育系統。他們是看準了,共和國反擊不反擊都會很難受。理政局現在要求各級幹部學習歷史,正是為了在反擊時控制力度,將必然會有的對社會的傷害降到最小。」

長弓敏道:「就是說,司令員試圖保護文總,是因為她的教師身份,而不是因為她的文學大師身份?」

月影緋紅道:「現在這個時候,文學大師有什麼用?尤其是,一個還不能與我們完全齊心的所謂大師。」

花貓道:「司令員似乎對搞文學的很看不上眼啊。文學不重要嗎?」

月影緋紅道:「我沒有說這樣的話,你不要隨意揣測我的想法。文學和藝術都是社會的寶貴財富,需要我們珍惜。迎月黨致力於積極發展文學和藝術。」

長弓敏道:「撇開中央的套話,司令員是如何看待文學藝術的呢?」

月影緋紅搖頭道:「我說了,這不是套話,我真是這樣看文學和藝術的價值的。宣傳部門知道,一部好的文學藝術作品,對鼓舞士氣,促進社會發展有多大的積極效果。」

玲科百合道:「可惜,這樣好的文學藝術作品,其創作者必須是和民眾一條心的。而現在忙著爭權的那批人,也許可以創造出很精緻的作品,但無法創造出鼓舞人心的作品。所以,我們不是很需要她們。」

見長弓敏和花貓不太相信的樣子,月影緋紅道:「好吧,我給你們打個比方,你們就明白我對文學藝術的真實態度了。鳥,你們總見過吧。你們認為,鳥毛對一隻鳥意味著什麼?」

略微停頓一下,留點時間給長弓敏和花貓思考後,月影緋紅繼續道:「如果把社會和國家比喻成一隻鳥,那文學藝術就是鳥毛。鳥毛對於一隻鳥重要不重要?既重要,也不重要。」

「為什麼說它重要呢?你們想像一隻光禿禿沒有毛的鳥,那是何等的淒涼呢。不只是冷,單純的冷,它還可以找個棉堆草窠躲進去。沒有了毛,它在同類面前恐怕很難抬起頭吧,找配偶也會成問題。」

「但鳥毛真重要嗎?它又不是那麼重要。在鳥類的生存爭鬥中,頭面、肌肉、內臟、翅膀、腳爪,這其中任一部分受到損傷,都比羽毛掉落來得嚴重。羽毛掉了可以再長,這些部分受傷,鳥也許直接就死了,或者喪失了繼續爭搶地盤食物的能力,也遲早是個死。」

「在一定要有所取捨時,放棄部分羽毛換取其它部份的完整,是必然的。甚至,如果沒有了退路,必須拚命,那麼全身羽毛掉光又如何呢?總比當場死亡要好。反過來,為了幾片羽毛而讓身體其它部分受損的傻鳥,早就在自然進化中被淘汰了。」

「話又說回來,在生死搏鬥和生存競爭中,鳥毛不如其它部位重要,但是在平時,一隻鳥身上最耀眼,吸引人注意,接受人讚美的,卻又是鳥毛。肌肉也好,內臟也好,有誰能從外面看見?即使是腳爪、翅膀,也不會太引人注目。只有羽毛,是人,是獸,是其同類,對這隻鳥產生第一印象的地方。」

「在食物充足,競爭壓力不大時,鳥毛是象徵一隻鳥狀態的訊號,是吸引同類讚美的資本,是鳥類榮耀之所在,是非常重要的,沒有哪隻鳥會隨意糟蹋自己的羽毛。但在殘酷競爭的環境下,鳥毛不是不再重要,只是其重要性必須排在其它部位的後面。」

暗香浮道:「現在在社會上鼓譟的那些人,就是鳥毛。」

月影緋紅道:「她們?連鳥毛都算不上。願意與這隻鳥共命運,把根紮在這隻鳥身上的,才是這隻鳥的鳥毛。她們中的某些人,不過是鳥身上的寄生蟲罷了。只是現在,有事關生死的大事在前,我們不願意浪費時間清理皮毛。」


一百二十二

屋中暫時冷場了幾分鐘。稍後,玲科百合道:「這些文人還是有些用的,我們總不能把她們全處理了。這中間還有個文化傳承的問題,我們不能讓文明斷了。帝國不還講地球歷史呢嗎?」

月影緋紅點頭表示同意:「是的,歷史文化傳承,這是個比狹隘的文學藝術更重要的話題。帝國的建立者完全背叛了其地球上原屬國度的道德、法律、社會制度,但卻沒有忘了蒐羅一切原文明的文化成果,並將這些成果傳播下來。地球的歷史早就與帝國沒有半毛錢關係,但在中學之前,所有人卻必須完成地球上古史、中古史、中華復興史的學習。」

長弓敏道:「是啊,這些東西想想確實沒什麼用啊。光是背那些朝代名,當時可讓我們頭疼了。可是知道這些有啥用呢?地球離尚陽星隔著幾十億光年呢。」

月影緋紅道:「說這些知識有什麼具體的用處,確實不容易說清楚。但是,如果大家都不知道這些歷史呢?沒有歷史或丟失了歷史的人群,是沒有根的人群。沒有根的人群,經不起歷史風浪的洗禮。稍微碰上點外來誘惑或壓力,人群中的成員就會改變自己的立場和價值觀。所以,有些歷史根基淺薄的人群會編造自己的光輝歷史,或者冒領別人的光輝歷史呢。」

花貓道:「冒領的能算數嗎?別人也不承認啊。」

玲科百合道:「冒領的時間長了,原主人又不在了,他們人群內部的人自己也當真了,旁人不細究,也就當真了。地球上的一些文明古國,埃及、希臘、印度什麼的,不都有過這樣的事嗎?當然,冒認來的根,終究沒有真正的根來得牢靠,只是要強過毫無根基。」

月影緋紅道:「對帝國而言,地球的歷史就是自己的根。哪怕上面的枝葉早已變異,仍然要守住這條根。人總會問,自己是從哪裡來的?是怎麼來的?將來會到哪裡去?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對到哪裡去也會迷茫。」

長弓敏道:「當初我們的欣元萍老師也沒有把歷史說的這樣重要過。」

月影緋紅道:「欣元萍嗎?她現在已經是你們蘊秀中學帝國那面的校長了。她對歷史細節的瞭解還算合格,不過在大局上還是不行。」

花貓道:「咦?司令員怎麼知道欣元萍老師?你們以前認識嗎?」

月影緋紅道:「從未見過。只是從二匕島那邊傳過來的一些資訊,因為與蘊秀中學相關,所以我格外注意了一下。欣元萍是繼文黛絲爾之後,仞佳尺等人極力推舉的又一個大師。憑藉一個帝國史專家的身份,她在蘊秀中學副校長的位置上只停留了幾個月,就把代校長時佩玉擠到流亡的思波教育局去了,自己成為了正式校長。」

長弓敏道:「作為大師,必須有學術成果。欣元萍老師最近有什麼著作發表嗎?」

月影緋紅道:「我看到了,有一本很厚的《帝國公共衛生事件輯錄》。該書整理了帝國成立至本次戰爭開始之前的,發生在帝國的傳染病、公共衛生事件如集體食物中毒等各類事件,非常詳盡,歸類也很好。雖然其中摘抄的部分多了些,但也不失為一個非常好的資料彙總,對以後的相關研究者應該會有幫助。只是,當她試圖藉此闡發自己的觀點時,問題立刻就出現了。比如,她竟然得出了男人比女人愛乾淨、講衛生的結論。」

長弓敏道:「嗯?我似乎聽她提到過這點,當時還以為她是在開玩笑呢。」

月影緋紅道:「她可不是開玩笑,而是在書中舉了無數例子來證明這一點。在書中,她一再指出,女性聚集區的傳染病發病率比有男人的區域高多少,集體中毒事件又如何以女人為主。因為她提供的這些數據都是真實的,她這觀點很能迷惑人呢。只不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忘掉了在帝國,男人和女人在資源佔有上的不同了。如果有幾十成百的女人天天替你收拾打掃,飯菜飲料的來源也是挑了又挑,還要出衛生問題,那男人可真是豬了。而那些年代的帝國女人呢,不停幹活之餘,首先要考慮的是自己的生死。至於衛生?等有閑時再說吧。不看清這個大背景,單純以局部數據說事,只能得出欣元萍般荒謬的結論。」

見長弓敏和花貓臉色不太自然,玲科百合道:「大師這樣的稱號,對欣元萍和文黛絲爾而言,確實有商討的必要。但是,作為中學老師,她們毫無疑問是優秀的。你們自然應該對她們表示自己的尊敬。」

露詩雅把話題拉回社會局勢:「文科和社會類的領域,有用的和沒用的混雜在一起,沒有明確的區分標準,也是組織不好動手的原因吧?」

月影緋紅道:「是啊。這些人把自己和科研技術人員捆綁在一起,稱作知識分子。把自己和文科、社會學科內部有用的部分捆綁在一起,稱作文化人。這招真還挺有效的,至少我們現在要想把這些人從真正的知識分子文化人中區分出來,得費很大的工夫。想要不誤傷,也確實做不到。」

暗香浮道:「做學問就做學問。想干涉時政的,就要有被打擊的覺悟。」

月影緋紅道:「這未免過於霸道了。學者也生活在這個社會,沒理由不允許人家有自己的見解。再說了,人家研究人文社會學科的目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指導社會的運作管理。不能指導現實的研究,有什麼用?」

暗香浮道:「在戰場上,我們可不能管,站在對面的人是主動要與我們為敵,還是僅僅是被裹挾上了戰場。即便對方是地下工作者,只要我們不知道她身份,她自己不表明身份,我們也得先把她打趴下再說。難道我們還要士兵在射擊前都要搞清楚對面每個人的情況,避免誤傷了好人?」

月影緋紅道:「真到了戰場,自然遵循戰場的規則。這不現在還沒有到那麼迫切的程度麼,自然希望採取對社會傷害較小的方式。」

再次轉向長弓敏和花貓,月影緋紅道:「現在,你們明白自己的任務了嗎?」

花貓道:「明白了。和文總談話時,我們可以把剛才的對話轉述給她嗎?」

月影緋紅想了想,道:「原話轉述就不必了。把這個意思,用你們自己的話,轉給她。或者,你們也可以用其它的理由提醒她,不必一定要涉及今天的話題。只要她別被人當了槍使,就行了。總之,她如何行事,我們其實不是很在乎。我們在乎的,不過是萬一處理了她,你們這些她的學生是否會受影響。」


回到圓坪沒幾天,長弓敏和花貓聯袂拜訪文黛絲爾。簡短地自我介紹後,霜霧影將二人讓進了客廳。

文黛絲爾很熱情:「早立俞同學,長弓敏同學,你們先後上過我的課,我記得。有一段時間老是聽滿天星提起你們的名字,我還曾經擔心過。怎麼樣,現在你們過得還好嗎?」

長弓敏和花貓把自己的近況簡要地向文黛絲爾做了彙報,其間霜霧影給二人倒了茶端過來。

聽完長弓敏和花貓的述說,文黛絲爾道:「好。你們在社會上發展得好,是我們做老師的最希望看到的。共和國雖然有種種不如意的地方,但總體看來還不錯。沒有了男人,女人自己也能管理社會,這本身就是很有說服力的,有助於提高女性在帝國和以後社會中的地位。你們要為共和國的事業儘自己的力量。」

花貓道:「我們絕不會辜負校長的期望和教誨。校長最近忙嗎?和以前的朋友接觸多嗎?」

文黛絲爾看了花貓一眼,道:「是和一些老朋友老熟人有來往,討論下如何更好地發展共和國教育的話題。我知道,有些人似乎不太認同我的做法。不過,只要對學生和學校有好處,我個人的前途如何並不重要。」

長弓敏附和道:「當然了,校長是教育界的權威,考慮問題一定比外行全面。校長直接給校黨委提意見,她們不會不考慮吧?把色羽舞月之類的拖進來,會被人認為是借外力壓人,說不定會起反效果。」

文黛絲爾道:「她們迎月黨人不是總宣稱自己一心為公,不在意權位麼?怎麼會擔心別人搶走自己的權力?可見這些人的修養不到家。正確做法難道不應該是,不管是誰提的意見,只要是對的就採納麼?作為曾經的教育局長,在技術層面,我認為色羽舞月、雪柔情這樣的人,是可以提出合理建議的。」

花貓道:「不是說任何人一加入迎月黨,修養馬上就能提高的,有些想法很正常了。再說了,迎月黨一直強調由黨把握大方向,各級女權委當然要把駕駛位控制住。讓別人來,開上邪路咋辦?」

文黛絲爾道:「共和國是屬於全體女性的共和國,這是迎月黨自己說的。既然如此,為什麼要限制某些人發表意見呢?擔心別人來會走上邪路,迎月黨能保證自己的每個黨員都不走邪路嗎?」

花貓道:「作為黨員,上面還有組織監督著呢。」

文黛絲爾道:「組織監督能杜絕內部人謀私利嗎?她們不謀私利,又為什麼擔心別人來奪權呢?」

霜霧影道:「看你這話說的。迎月黨不謀私利,那麼把權力抓在自己手中有什麼不對,這樣子大家都放心嘛。迎月黨真要謀私利,其她人又憑什麼要人家放權?那是人家死了那麼多人才換來的。其它組織或政黨要上去,同樣拿人命來換就是。」

長弓敏道:「霜霧影老師說的有道理。負責任的黨絕不能放權,謀私利的黨絕不會放權。我看迎月黨現在屬於前者。只要黨繼續為女性服務,為什麼要換別人上去呢?嘴上說得漂亮,幹事一塌糊塗的例子,歷史上多了去了。」

文黛絲爾點頭道:「是這個道理,所以我絲毫沒有讓迎月黨放棄政權的想法。至於色羽舞月這樣的帝國舊官員,我也不支援她們重新上臺。只是就事論事,完全否認她們的專業能力,不讓她們說話,我覺得不對。」

花貓道:「為了改進教學,聽取更多人的意見,自然是對的。學校里的情況現在還好嗎?」

文黛絲爾道:「在帝國時期,學校只管上課。迎月黨來了後,說這樣不對,要講政治,給學生講清楚帝國政權的邪惡。我覺得,這也有道理。月影緋紅當女權委主席時,把所有老師搞出去學習,調了一批業餘的來代課,已經很影響教學了。不過呢,冷靜下來想想,這只是受戰爭影響的必然結果,熬過去就好了,我也就不說什麼了。」

「等月影緋紅離開,滿天星上位,就更過分了。每天政治學習佔據大量時間不說,滿天星更開始直接插手各門學科的教學。說舊教材不能用,而新教材又是亂七八糟,經常變更。教師上課的具體內容,她也經常說這不對那不對的。這樣下去如何得了?」

長弓敏和花貓一時不知如何接話。霜霧影沖二人使個眼色,花貓遂起身找衛生間,跟隨霜霧影離開客廳。

衛生間里,霜霧影道:「我看出你們的來意了,校長肯定也知道了。你告訴我,是否聽到了什麼不好的消息?」

花貓道:「我們是真心不希望校長受到傷害。我們知道,不管她的具體想法是對是錯,校長是真心為了學校和學生好。可是,別人是否都是如此真心,可沒有人敢保證。藉機渾水摸魚的,一定會有。」

霜霧影道:「校長認準的事,不是輕易可以勸她放棄的。她對我說過,她只和靠得住的人打交道。」

花貓道:「也許,校長認識的人是靠得住的,比如色羽舞月。但是色羽舞月的圈子裡,是否每個人都靠得住呢?和這些人交流沒有什麼大關係,但千萬別有什麼公開站隊的舉動。」

霜霧影嘆口氣,道:「果然如此。我跟她說過,古往今來,尚沒有任何組織能主動放棄自己的權力的。校長回答我,說擱在帝國,自己已是面臨輪迴的年紀了,總不能因為擔心自己的處境,有意見也不敢提了。只要對學生好,自己如何不重要。只要自己問心無愧,也不在乎會被誤傷。她說她相信迎月黨遲早會明白她。」

花貓道:「我明白了。」

回到客廳時,長弓敏正和文黛絲爾討論各門課中的授課內容。文黛絲爾也承認,帝國的教科書和教學大綱中確實埋藏了大批有利於帝國和男人的提示和暗示。但是,文黛絲爾強調:「你不能因為飯里進了幾顆沙子,就不讓大家吃飯了吧?或者,你重新端一碗上來,我們就可以把舊的徹底倒掉。」

長弓敏道:「有新做的飯,自然一切好說,可做飯需要時間嘛,尤其是,這廚師還是兼職的,連廚房啥樣都還不清楚。飯裡面的,也不僅僅是沙子,而是慢性毒藥。這會兒,稍微吃慢點,是必要的。」

花貓重新坐下後,說道:「長弓敏說的不錯,文總說的也很有道理。在這事兒上,滿天星是外行,只能負責給端端飯,她是沒有能力自己煮一鍋飯出來的。對她而言,把所有疑似有毒的部分挑出去,寧錯過不放過,是其職責所在。文總跟她較真,除了讓雙方關係緊張外,實在不會有其它用處。」

文黛絲爾道:「哦,那我就這麼看著?看著學生餓著也不管?」

花貓道:「當然要管,不然還是文總麼?只是,和滿天星較勁沒用。文總何不把意見直接向省教育廳以上的單位反應,同時,自己試著做做飯呢?雖說您也從未編寫過教科書,但十年有餘的教學經歷,肯定比完全的外行有優勢。」

文黛絲爾道:「我一個人編教科書?你也未免太高看你們的文總了。」

花貓道:「文總個人當然不行,需要很多人共同參加才行。這事兒,文總在向省廳或更高一級的機構提建議時可以提出來,表明自己願意在迎月黨統一部署下,參與編寫新教科書。」

霜霧影道:「教育部已經成立新教科書編寫組有一段時間了。」

花貓道:「那正好啊,文總可以積極地與她們溝通。讓廚房裡儘快煮出新飯,不比在飯桌上吵吵嚷嚷強嗎?」

文黛絲爾道:「接受迎月黨領導是一回事,但也不至於因此限制我與其她人員的交流吧?再說,聽取她們的專業意見,對編寫新教科書同樣有好處嘛。」

花貓道:「誰說要限制文總的交流了?反正我們接觸過的迎月黨幹部,沒有一個人有這個說法。」

雖不明白花貓的具體想法,長弓敏仍舊順著花貓的口徑,道:「編寫教科書這樣的事,當然需要聽取各方意見,包括負面的意見。然後,剔除不合理的部分,採納合理的部分。如果文總真的參與教科書編寫,更需要加大與各界的交流才對。」

文黛絲爾笑道:「交流可以,只是不能公開站隊,是吧?可是,明明覺得是正確的地方,卻非要當縮頭烏龜不說話,對自己對朋友,都不應該吧?」

花貓道:「其實,我們主要是為在帝國的那些老師同學考慮。文總如果積極地替共和國出謀劃策,帝國方面知道了,說不定會影響那些學生的前途。」

長弓敏立即附和道:「帝國對於自己不放心的人群會如何處置,文總肯定知道。如果校長被帝國當成叛逆,那校長教出的學生如何能受帝國信任?」

文黛絲爾道:「帝國?帝國如何知道這邊的情況?雙方的交流不是完全被切斷了嗎?帝國留下的間諜不至於把精力浪費在我們這樣的人身上吧?」

花貓道:「我們也才知道不久,其實帝國和共和國之間的資訊交流已經恢復一段時間了。機密情報當然需要間諜收集,而普通情報,則可以通過二匕島合法流通。像我們現在就知道,時佩玉老師去了帝國思波教育局,而欣元萍老師,是現在帝國蘊秀中學的校長,並且剛出了本書,叫《帝國公共衛生事件輯錄》,書籍全文這邊也已經看到了。」

文黛絲爾似乎沒料到這點,一時陷入了沉默。

霜霧影道:「所以我說嘛,去徵求徵求具體意見,私下交流交流心得,是一回事。出席公開場合的活動,是另一回事。如果你觀點是錯了,迎月黨該不該處罰你?如果你支援的是對的,帝國肯定把你歸為叛逆,一定會影響到你另外的學生。」

文黛絲爾仍舊不說話。霜霧影繼續道:「你和其她人不同的地方是,你的學校現在分佈在帝國和共和國兩邊。同樣是校長,沒有幾個人需要像你一樣,需要同時考慮兩邊的反應。」

繼續沉默了一會兒,文黛絲爾道:「時間不早了,我去炒兩個菜,早立俞、長弓敏同學,陪我喝兩杯再走。」


一百二十三

長弓敏受命去軍校接受一個月的短期培訓,剛從軍校完成培訓回來的花貓獨自主持全連的工作。這天,營長茶琴酒的電話打了過來:「花貓連長啊,馬上把你們連全體人員的身材資料包到營里來。」

花貓不解,道:「幹什麼用啊?現在除了連部,幾個排都拉去野外訓練去了,要明天晚上才回來呢。」

茶琴酒道:「反正是團里催著要,可能和新的衣服發放有關吧。你打電話給各排,讓她們自己把資料包上來。」

放下電話,花貓正琢磨著先找誰呢,旁邊有人出主意了:「幾個排都在進行野外強行軍訓練,都還要分個勝負,壓姐妹部隊一頭呢。現在打電話去,輸了的肯定怪連長干擾了她們的節奏。」

花貓道:「這不扯淡呢嗎?我又沒讓她們比賽,輸了沒懲罰,贏了沒獎勵,難道我還指揮不得她們了?」

那女兵道:「其實,不問她們自己,這些數據咱們也是有的呀。我們入伍時,進行過體檢不是?」

花貓道:「那些數據保留在軍區呢吧?反正咱們連里沒有。」

女兵道:「咱們中學畢業的時候也有體檢呀。咱們連現在不全是蘊秀中學出來的嗎,直接去學校檔案室要份複印件不就行了。學校離咱們駐地這麼近,比給幾個排挨個打電話要數據方便多了。」

花貓一想,有道理,道:「好,我給霜霧影老師打聲招呼,問一下。如果可以,你就去把數據抄一份,給營部送去。」


幾天後,軍需處給每人發下兩件胸罩。花貓的部下們試戴後的第一反應就是,這胸罩怎麼這麼緊?

花貓道:「別廢話,緊點可以讓動作利索些。再試試。」

眾人繼續除錯,把帶子儘量放長。有人勉強戴上了,有人把帶子放到最長也感覺不舒服。有幾個人把新胸罩和舊的進行比較,發現新的比舊的還短,很生氣:「軍需處這幫傢伙想幹什麼?這樣偷工減料,難不成還可以從中貪污多少?」

花貓自己也試了試,確實不合常理地緊。抓起電話,花貓接連向營里、團里告狀。半個小時後,營里負責後勤的軍官將電話打回花貓處,告訴花貓,後勤只是負責分發物資,不負責生產,也不與物資提供者發生資金來往,結算全是經軍區後勤部直接與各廠商進行。所以,有問題請直接向軍區反映,或者去找廠家。

最後,後勤軍官建議道:「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向軍區投訴。如果你們選擇這條,我們將向你們提供本次物資分配中與你連相關的資料,並封存與本次分配相關的所有資料,等待軍區來人調查。第二,直接去找廠家調換產品。如果你們選擇這條,我們可以把廠家資料給你們,再派個人跟你們一起去。」

花貓道:「你們就沒有點存貨,直接給我們換換?」

後勤軍官道:「以後我們會準備的,這次真沒有。糧食、彈藥、藥品這樣的消耗品是我們儲備的重點,內衣這樣的,比較耐用的消費品,我們一直沒有儲備。畢竟,將內衣納入軍裝系列統一進行供應,不過是最近幾個月的事。嫌配發的不好看,自己花錢再去市場買的,也有不少人。反正,只要外面的軍裝穿整齊了,對軍容就沒有影響,很多部隊對內衣並無硬性規定。」

花貓道:「我不管別的部隊如何,給我們的福利,當然需要落到實處。兩個選擇中,你建議我們選哪個?」

後勤軍官道:「向軍區投訴,費時費力。關鍵是,不定落個處分在誰頭上呢。找廠家比較簡單,離咱們也近。你要決定了,我先把資料給你傳過去,兩天後派人去你那裡。這兩天我們暫時抽不出人手。」

花貓道:「行,你先把資料給我,我自己先去看看。」


拿到後勤給的資料後,花貓想了想,給慕好股撥了個電話:「你那附近是否有個圓月紡織廠?」

慕好股道:「讓我想想。是有這麼個廠子,離我住處不算近,但確實是在我們轄區內。這廠子以前不叫這名字,是重新改造,納入國管體系,更換了管理層後,新換的名字。怎麼,那裡出問題了?」

花貓道:「不是,只是想找她們換點兒東西。」

聽花貓把事情簡單描述一遍後,慕好股道:「別等你們後勤的人了,直接到我這兒來吧。我找個熟悉的人,陪你一起去一趟就是。很簡單的事。」

當花貓穿著便服,揹著一大包胸罩找到慕好股時,蘭秋曉恬也在。慕好股道:「曉恬在圓月紡織廠改制的過程中,去採訪過幾次。讓她陪我們一起去。」

蘭秋曉恬道:「那是幾個月前的事了。她們管理層重新安排後,我還沒有去過。不過,總會有認識的人在,換幾件產品不算大事。」

摸著花貓帶來的胸罩,蘭秋曉恬道:「這質量還可以啊。樣式確實一般,但手感、柔韌度都不錯,也挺結實。」

花貓道:「太緊。」

蘭秋曉恬沉吟道:「不應該啊。她們廠以前不曾犯過這樣的錯。對軍品供應,更應該仔細啊。嗯,花貓,給我看看你們的尺寸單子。」

花貓將學校體檢記錄遞過去,蘭秋曉恬翻了翻,樂了:「怎麼連慕好股也在名單上,資料太舊了吧?關鍵是,你看看慕好股的胸,C杯沒跑。再看看這資料,她還只有A呢。」

花貓急忙翻記錄,再回想下洗澡時看到的景象,發現果然是有些出入。

蘭秋曉恬道:「你們這個年紀,正是胸部發育最快的階段。上面連你們幾個月前的體檢記錄都沒有采用,而是讓你們報最新的數據,恐怕就是怕這個。你倒好,報了個更老的數據。」

慕好股道:「別扯遠了。花貓趕緊打個電話回去,讓各人把數據重新報上來,有兩個小時應該足夠了。趁這工夫,咱們正好先去找個地方吃飯,飯後去紡織廠。」


紡織廠負責售後的人員顯然認識蘭秋曉恬,簡單瞭解了下情況後,立即從庫房裡搬來大捆的存貨,讓幾個人自己揀選。

挑選接近尾聲時,從屋外進來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女子,花貓聽幾個銷售人員叫她副經理。副經理剛進門時顯得很和藹可親,可當她的目光轉到蘭秋曉恬身上時,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了,冷冷地問售後人員是怎麼回事。

售後服務人員解釋道:「有客戶要調換幾件產品。」

副經理道:「幾件產品?幾件產品值得擺這麼大個攤子?瞭解客戶換貨的原因了嗎?是不是有生產質量問題,你們打算私下處理?這樣做,你們打算置廠里的質量管理體系於何地?置廠里的銷售、服務程序於何地?」

見售後人員臉發紅,花貓道:「我們沒有說質量有問題,只是簡單地調換幾件不同規格的產品。」

副經理道:「原發票呢?填寫換貨單了嗎?」

花貓有些發愣,道:「你說怎麼辦吧。」

副經理道:「先把發票拿來,然後填寫個單子。」

花貓道:「行。我馬上讓人把發票或者其它購買憑證送過來。」

副經理道:「哈,連發票都不帶,就直接到廠里來換貨,真當這廠子是你們自己的呢?而且,你們這批貨包裝全部拆開過了,我們要看看是否有人為損壞,然後才能決定是否給你們調換。」

蘭秋曉恬看不下去了,向前道:「你這是什麼態度?對我有意見,犯不著把火氣撒在別人身上。有種衝我來。」

副經理道:「喲,我哪敢對大記者有意見呀。這些貨和你有關係嗎?沒關係呆一邊涼快去。狗咬耗子,多管閒事。」

蘭秋曉恬怒道:「本來跟我沒有關係,你這麼故意刁難顧客,就跟我有關係了。」

副經理道:「哈,刁難?不找商場去換,不找零售商去換,直接找我們?要直接找我們,當然一定要有特殊原因,那麼就要經過這個程序。當著記者的面,我們可不敢有絲毫瑕疵。」

蘭秋曉恬道:「不過是個副經理,嘚瑟什麼。我去找你們經理。」順手一扒拉副經理,蘭秋曉恬就要向後面走。

副經理大怒,道:「你竟然敢動手打人!」一把抓向蘭秋曉恬的肩頭。

蘭秋曉恬毫不示弱,返身與副經理廝打在一起。花貓和周邊眾人連忙一擁而上,試圖分開兩人。混亂中,花貓肩頭、胳膊上被人撓了幾把,讓花貓頓時火起。

見蘭秋曉恬仍舊與副經理互相揪頭髮扯衣服地糾纏在一起,花貓低聲道:「曉恬讓開。」蘭秋曉恬聞言,與副經理繼續撕扯了幾把,趁副經理手鬆時,退了回來。

副經理欲向前沖,被銷售人員拉住,於是成為了花貓面前完美的靶子。花貓對著副經理當胸就是一拳,接著第二拳打在副經理肚子上。趁副經理被擊退時,花貓抬腿一腳攻向副經理襠部。腿到半路,花貓覺得不妥,改變了方向,踢到了副經理的大腿上。

饒是如此,花貓的三記攻擊也立即讓戰鬥分出了勝負。副經理跌坐在地,楞了兩三秒鐘,然後嚎啕大哭起來。

見看熱鬧的人群有聚集的趨勢,花貓拉著慕好股和蘭秋曉恬二人快速離開了紡織廠,走前還沒忘了對售後人員說一聲:「對不起,麻煩幾位了。」


暗香浮和露詩雅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善地看著面前站立的茶琴酒。暗香浮道:「事情就是這樣子了?你們認識到自己的失誤之處沒有?」

茶琴酒道:「我們一定會加強學習,加強紀律,這種事情一定不能再隨便發生了。」

露詩雅道:「加強學習和紀律是當然要做的。我們現在要你們做的是,把整個過程再梳理一遍,看看具體錯在哪裡,以後怎麼改進。」

茶琴酒道:「最關鍵的錯誤是,早立俞連長報錯了數據,這是全部事情的起因。其次,早立俞不應該衝動,無論如何打人是不對的。」

露詩雅道:「不要把責任都往下推。你們營部沒有責任嗎?如果你們要資料時說清楚用途,而不是傳話都不傳齊了,下面的人會這麼應付了事?事發後,後勤暫時沒人,你們營部就不能抽個人一起去?」

茶琴酒道:「只是個小事嘛,早立俞又說有熟人陪著去,誰知道偏偏是這個所謂的熟人搞出了事情。」

露詩雅道:「難道那個叫什麼,蘭秋曉恬的,真不知道她在那廠里有不對眼的人嗎?這種時候帶人去辦事,不是坑人呢嗎。」

茶琴酒不出聲,暗香浮倒是對露詩雅解釋起來:「她應該是事先不知道,聽說那個副經理剛調過去沒多久。」

露詩雅轉頭看向暗香浮:「你已經調查過了?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暗香浮點點頭,道:「在帝國時期,那個副經理在工業局任職,職位不高,但也算資深了。解放後,在清算帝國的罪行的活動中,她表現非常積極,揭露了一些人,也向新政府提供了許多有價值的線索和證據。在工業局的重組中,她覺得自己可以當個副局長。誰知道,最後外放到了紡織廠,而且還只是紡織廠下面的銷售部門去做副經理。」

露詩雅感到迷惑:「這和蘭秋曉恬有什麼關係?」

暗香浮道:「她認為自己被外放,重要原因是蘭秋曉恬的幾篇報道,給她抹了黑。」

露詩雅道:「蘭秋曉恬為什麼要抹黑她?」

暗香浮道:「前一階段在地方上的內部整風中,迎月黨要求反對官僚主義苗頭。大概,蘭秋曉恬就是順著這大環境寫了幾篇文章,其中有抨擊工業局的官僚主義。」

露詩雅道:「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懲前毖後,治病救人。沒聽說因為這個整風嚴肅處理過什麼人呀,而且,總不能每個被公開批評過的都和記者去結仇吧。」

暗香浮道:「麻煩的是,蘭秋曉恬的話有些損,而另一位心眼不大,又主動把蘭秋曉恬的話戴自己腦袋上了,這可不就結下仇怨了。其實,蘭秋曉恬那文章本來沒點名。」

露詩雅道:「哼,從她這次的表現看,蘭秋曉恬指責她官僚主義恐怕沒有錯。蘭秋曉恬當時的話怎麼說的?」

暗香浮道:「別以為胸小點,就可以把自己當男人了,也不看看有沒有雞巴。共和國推翻了男人的統治,可不是為了供養另一批爺。」

露詩雅口張了兩次,終於還是沒有出聲。

茶琴酒急忙道:「所以說吧,問題其實出在蘭秋曉恬和那個副經理身上,早立俞不過是倒霉碰上了。你說,朋友跟人打起來了,自己能袖手旁觀麼?」

露詩雅道:「閉嘴。不管有什麼理由,作為軍人,去毆打平民,總是要處理的。」

暗香浮道:「人家廠里把打架的副經理調去包裝車間當組長去了,算是降職了。廠女權委主席和廠長又親自送了新胸罩到部隊來,讓我們挑選。我們一點表示都沒有,讓地方上如何看部隊?」

露詩雅道:「早立俞,關三天禁閉,撤銷連長職務。你,回去自己做深刻檢查。抽空,帶著你們營,去幫人家廠子幹幹活。技術活不行,搞搞衛生,修補修補園區道路,搞點兒綠化,總不成問題吧?」

茶琴酒道:「是是是。可是早立俞撤職後,誰來當連長?」

露詩雅道:「先讓長弓敏兼著吧。」

茶琴酒道:「長弓敏一個人能顧得過來麼?」

露詩雅道:「早立俞職務被撤銷了,就可以不幹活了嗎?長弓敏忙不過來的時候,自然會去找她幫忙,你不必擔心。我對那倆的瞭解,比你深。」

暗香浮道:「等她們再有立功或優秀表現時,早立俞遲早是要恢復職務的。現在,沒有其它問題的話,你可以回去痛罵早立俞了。」


一百二十四

經過三個月的補充整訓後,帝國軍404師再次齊裝滿員開往回峰前線。上次404師防衛的0325地區,現在已經落入叛軍手裡。404師此次新接手的是1533地區,離回峰西側鐵路線只有不到二十公里,算是一個相對比較輕鬆的防區。

此時,帝國回峰防線的中部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直接在這個大缺口附近的防區戰鬥十分困難,不僅要面對來自南部的衝擊,還要隨時防備叛軍從東側或西側的打擊。在那種環境下,一個帝國師很難堅持超過十天。

所幸,隨著缺口離鐵路線越來越近,帝國調派部隊相對容易了些,靠幾天一個師的輪換補充,帝國終於讓叛軍的前進步伐放慢了。

對於1533這樣一個暫時只需面對一面敵人的區域,集群司令部下達的命令仍舊是一個師堅守防區一個月。趙曼雄在部下面前對此顯得信心滿滿,只是在和嵐杉澤私下交談時,要求嵐杉澤仔細安排作戰計劃,無論如何要確保本師堅守二十天以上。在集群的規劃中,接替404師的部隊在二十五天後,才會從駐地出發。即使404師的防區出現危險局面,該部隊也至少還需要十八天的準備時間,這是集群指揮部私下交代的資訊。

嵐杉澤點頭表示知道了,反過來詢問趙曼雄,鐵路線周邊似乎有重大人員裝備調動的跡象,他是否知道是為了什麼。

趙曼雄表示,在來回峰的列車上,自己也注意到在幾個地段有異常的動作,不像自己所熟悉的普通人員輪換或裝備運輸。不過,上面沒有向自己透露過相關資訊,按規定,自己也不能去隨便打聽。

嵐杉澤表示,如果跟本師的作戰沒有關係,那就隨它去好了。只是,考慮到404師此次的防禦地域離鐵路線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可也不遠,自己只是擔心鐵路線附近的異動對404師的作戰產生影響。

趙曼雄認為,如果真有關係,上級會及時知會前線部隊。既然沒有通知,那就按常規方案佈置好了。


箋竹花她們這次仍舊不是第一批上一線,正準備趁機再休息幾天呢,簫聲白靈跟著嵐杉澤來到了連隊。

面對立正站在面前的輝夜蓬萊等人,嵐杉澤道:「有個任務,要抽幾個人。我安排簫聲白靈負責這件事,她對你們連隊比較熟悉,所以我們到這裡來了。」

輝夜蓬萊道:「請參謀長下達命令,我們一定完成任務。」

嵐杉澤道:「我不知道是什麼任務。」眾人都是一愣,嵐杉澤繼續道:「只是集群首長下令,要我們抽調幾個人。具體任務細節,將由集群指揮部另派人通知,我們師不必過問。被抽調人員,仍以我們師的身份執行任務。任務執行完畢,再回原編製。任務完成之前,我們不得干涉她們的行動,不得主動與她們聯繫。換句話說,被抽調的人員,被要求斷絕對外一切聯絡。」

輝夜蓬萊道:「對人員標準有其它要求嗎?我們連可以把最好的官兵抽調出來。」

嵐杉澤道:「集群的命令沒提要求,似乎什麼人都行。我不想過多地損害連隊的戰鬥力,按簫聲白靈的提議,讓箋竹花和獨狐吻各選五個新兵就行。兩個軍官加十個新兵,對你們連影響不大吧?」


簫聲白靈也不知道任務的具體內容,只是依照命令領著箋竹花、獨狐吻等人來到一個隱蔽的營地。營地內一個未佩戴軍銜的女軍官接待了她們,一一覈對了各人的身份,然後將眾人放進了屋裡。

營地後方的屋裡隱隱約約有人活動,偶爾出現的身影讓箋竹花等人感覺似曾相識。過了一會兒,裡面傳出歌曲合唱的聲音,似乎也在哪裡聽過。直到女軍官將眾人帶至住宿處時,箋竹花才猛然想起,營地後方傳出的,是叛軍的軍歌,自己在部隊的教學紀錄片中聽到過。

等眾人放下揹包,女軍官對簫聲白靈等人吩咐道:「你們先休息,晚飯後我再來。」

簫聲白靈道:「可是,首長,我們的任務是什麼,需要做什麼準備嗎?」

女軍官道:「別叫首長,我級別比你們高不到哪兒去。嗯,你們可以叫我的代號,長蟲隊長。在外面,也可以叫我婉麗,也是個化名。」


晚飯後,長蟲隊長帶著兩個軍官進來,但是沒有向眾人做介紹,直接讓兩人放下了一堆東西后,站在了門口。

長蟲隊長對簫聲白靈一行人道:「你們一直在問任務,現在我告訴你們,任務其實很簡單,就是看門。」

簫聲白靈睜大了眼睛,看著長蟲隊長。見長蟲隊長沒有反對,遂出聲問道:「僅僅是看門?你們連看門的人都沒有?」

長蟲隊長道:「這裡處在你們師的防禦地段,此地對外的招牌也是你們師的一個庫房。所以,在外面,自然需要你們師的人員來守衛。當然,我們也可以找幾個人,以你們師的番號行動,不過總不如直接用你們的人自然。關鍵是,這裡不是人跡稀少的地段。我們能把這附近幾百米範圍清空,已經很不容易了。要想讓人不從這外面經過是不可能的,要讓來來往往的人不發現這裡的異常,用你們看門是最合適的。」

簫聲白靈沒有完全明白,但也不再說話。長蟲隊長指了指身後兩人,繼續佈置任務:「一會兒,你們和她們完成交接。她們是你們之前的防禦部隊派來看門的。現在,她們師已經撤走了,她們沒有理由繼續在這裡看倉庫。」

「你們的任務主要就是看門。看門包括兩個方面,第一,不要讓外面的人進來。尤其是,任何人沒有我或者集群首長的命令,不得越過你們現在所處的這間屋子,到倉庫後面去。即使是你們師長親自到這裡,最多也只能到這間屋子前面為止。如敢強行向後,你們儘管開槍阻止。」

「第二,禁止裡面的人出去。沒有我親自在場,裡面的任何人不得離開這裡,不得向外傳遞物品,不得與外界聯絡、交談。如出現上述情況,你們可以採取斷然措施予以制止,包括開槍。」

回頭看看身後二人,長蟲隊長強調道:「包括你們,雖然不是我們行動隊的,但是在我們的任務完成或取消之前,你們也不能離開這裡。交接完哨位後,你們去靠裡面的臨時住處休息。裡面有電視、遊戲、書籍等,足夠你們消磨時間,只是沒有電話、網路等對外聯繫的工具。你們室外活動的範圍也是以這間屋子所在的位置為限,不能出去。」

轉回身對著簫聲白靈,長蟲隊長繼續道:「除了看門,我們還需要你們替我們搬運東西。不管是運進還是運出,你們負責搬運的範圍是從營地大門到這間屋子之間。再強調一點,不管是運進還是運出,必須我在場。」

「此外,也許有需要你們傳話的時候,所以我們特地要求來此執行任務的人員中,需要有熟悉你們師部的人。正常情況下,我們會通過電話對外聯繫,但不排除電話溝通不方便的時候,需要有人傳遞信件和帶話。」

「其它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們做了。對於你們自己,除了站崗之外的時間,最好就在屋子裡看看電視、玩玩遊戲,不要到處遛,不要隨便與外面人交談,也不要隨便去找後面的人說話。還有問題嗎?」

停了一小會兒,箋竹花道:「外面的門離道路這麼近,難免有同一部隊的熟人路過。如果她們和我們打招呼,我們應對的原則是什麼?」

長蟲隊長道:「在交談中,你們只能說這裡是個軍品倉庫,其它細節屬於保密範圍。如果有人硬要追問細節,事後立即向我報告。在行動上,她們可以進到傳達室和營地門內第一棟房子。她們想進來喝點水,上趟衛生間,休息休息,這已經足夠了。絕對禁止任何人再向後。堅持再向後走的人必須予以扣留,向我彙報。」


簫聲白靈、箋竹花、獨狐吻將十個士兵分成了三組,由三人各自帶領一組,就此開始了當門衛的日子。兩天後,箋竹花在傳達室當班,簫聲白靈和獨狐吻在屋裡閑得無聊,也到值班室來坐著。

獨狐吻道:「有什麼異常嗎?」

箋竹花道:「屁事沒有,又不敢幹別的,在數前面山上的炮彈數打發時間呢。」

獨狐吻抬頭看看前面的山頭,離自己正在看守的這營地只有不到兩公里的直線距離,上面時不時冒起煙塵。獨狐吻道:「那山頭離這次咱們師的防守一線有四五公里的直線距離吧,確實是在叛軍日常炮火攻擊的範圍內。咱們這裡,叛軍的火炮似乎也能夠打得到。」

簫聲白靈道:「如果沒有準確的情報,叛軍沒理由對這麼靠後的地方進行集火攻擊,咱們只要防備冷炮就行。如果讓叛軍發現這裡有重要目標,叛軍確實可以打到這裡。」

箋竹花道:「如果這裡的情報不被泄漏呢,咱們現在的任務算是師里最輕鬆的了,每天發發呆、看看電視就過了。要是被叛軍察覺了呢,咱們估計連跑都不用跑了,直接等死吧。」

簫聲白靈道:「哪有那麼悲觀?叛軍再怎麼集火,能有當初咱們在前線時的火力密度?叛軍能打這麼遠的火炮數量有限,主要攻擊目標是帝國炮兵陣地和步兵集群。就算把咱們的座標告訴叛軍,人家是否願意打還兩說呢。」

箋竹花道:「如果這裡真的只是普通倉庫,叛軍知道位置後,可能打兩輪炮,把地面建築摧毀了事。如果叛軍知道這是個密級比師指揮部更高的單位,那絕對會把這裡用炮彈徹底犁幾遍。」

獨狐吻道:「至少叛軍現在還不知道這裡,那不就行了。話說,長蟲隊長把這裡搞得神神秘秘的,似乎有了不得的事情發生,會有多少間諜彙集到周圍似的,讓我很緊張了一陣。可這兩天下來,除了進來兩個上廁所的,而且上完就走了,根本沒人對這裡感興趣嘛。好無聊哦。」

不遠處道路上匆匆走過一隊士兵,是隸屬於404師的人員,其中幾個人向正在站崗的箋竹花的手下揮手打招呼,敬個軍禮,然後離開了。看著這一切,在記錄上新增上一條,箋竹花道:「看見沒,大家都忙著呢,沒人有空理咱們。」

簫聲白靈道:「本師防區內,本師士兵看著的一個普通倉庫,自然沒人感興趣。在這區域行動的部隊,腦袋裡頭必須且只能裝著前沿的動向,那才是要命的玩意。至於從這裡路過的軍外運輸隊,更不會有膽子到處亂看。」

箋竹花道:「這樣也好,給我們省不少事。」

前面一個山坡上又捱了叛軍一輪炮彈,升起股股濃煙。箋竹花三人盯著看了會兒,這裡的能見度雖比前線長年煙霧籠罩的狀況略好些,但看對面山上依舊是朦朦朧朧的,也看不清帝國方面損失如何。

於是三人把注意力又轉回到營地內。獨狐吻道:「你們說,長蟲隊長她們究竟要幹什麼?密級這麼高,卻又非要放到離前線這麼近的地方。」

簫聲白靈和箋竹花扭頭把周邊徹底看了幾遍,確信附近沒人後,箋竹花才道:「裡面那支隊伍的反常之處,想必大家都心裡有數。我是說,她們用叛軍操典,唱叛軍軍歌的事。」

獨狐吻道:「我注意到了,還試圖數數她們有多少人呢。可惜,兩天時間裡,除了長蟲隊長,其她人我一個沒見著。從傳出的動靜大小判斷,裡面可能只有十幾人。」

簫聲白靈道:「差不多。從長蟲隊長扔出來的垃圾中,我數了數易拉罐和飲料瓶的數量,得出的結論和你接近。而且,這幫人享受的待遇可不低,似乎頓頓有肉。部隊上,除了對男人有所照顧外,高級軍官也很難做到這一點。據我所知,嵐杉澤參謀長現在也不過是三天一斤肉的供應份額。其它時間,她吃的還是以豬牛羊雞魚為主。」

箋竹花道:「長蟲隊長自認級別不高。她們能享受這樣的待遇,恐怕是要當敢死隊。和這幫自知必死的傢伙打交道可得小心點,被她們一刀砍了,你都沒處找人說理去。」

簫聲白靈道:「從她們的這些反常舉動和人數可以推斷,她們不可能是作為模擬敵軍來使用的,而是一定會被派往叛軍控制區的。咱們這位置,是個合適的出發位置。一旦受命出擊,她們可以在一晚上的時間內到達交火線。離得近了,受到流彈打擊的風險很大。遠了,無法按時到達戰場。這麼一支奇怪的隊伍,如果大白天在帝國軍的區域內行動,即使外面套上帝國軍服,也難保不被人懷疑。」

獨狐吻道:「以雙方在前沿對峙的兵力密度,我想不出她們怎麼能滲透過去。穿個叛軍軍服,叛軍就能不聞不問了?又不是玩遊戲。在自己防區,突然出現幾個陌生人,那是一定要問清番號來歷、到此處目的、要去哪兒、要見什麼人等等的。即便執行秘密任務的部隊,也總得給下面打個招呼吧。如果隨便亂說,哨兵一個求證電話打出去,立刻就會露餡。」

箋竹花道:「如果只是路過,也許不會有人問。像從咱們前面這條路過去的帝國軍,咱們也不是全認識,可也不會去問她們番號。」

獨狐吻道:「如果她們不是在路上走,而是停在咱們門前呢?或者,如果她們試圖靠近別人的駐地時,還會沒人問嗎?咱們不問,是因為那條路不歸咱們負責,可是負責那條路安全的部隊也不問嗎?」

箋竹花一攤手,道:「我只是在探討各種可能性。我現在也想不出來,長蟲隊長她們怎麼能潛入到叛軍那面去。即使過去了,她們又能幹什麼?或者說,去摸清煙霧彈籠罩下的叛軍控制區道路情況,就是她們的主要任務?那樣子,她們倒是可以不主動靠近任何敏感目標,只管一直趕路。」

獨狐吻道:「那她們該如何潛入呢?現在雙方戰線緊密接觸,根本沒有任何缺口。」

箋竹花道:「所以她們現在守在前線等機會呢。也許,到時候對面會有接應。也許,我們會採取什麼行動,替她們強行打開個缺口。總之,這不是我需要考慮的問題。」

獨狐吻道:「我們至少該考慮,她們究竟要等多久吧。總不能,讓我們陪她們耗到天荒地老吧。」

簫聲白靈道:「應該沒有幾天了。」

獨狐吻道:「你怎麼知道?」

簫聲白靈道:「從臨時抽調我們來看門,就可以知道,她們也是個臨時性的組織。如果她們屬於個成立了很久的機構,一定會有更好的保密方案。其次,無論如何,把我們抽調出來,她們一定要給我們部隊一個說法,尤其是她們還在我們的防區內。雖說有紀律限制,但師長以下各級軍官的好奇心可不是說沒就沒了的。時間一長,難免會有人想問問,這裡究竟在幹啥?」

獨狐吻道:「上級不允許,誰敢跟她們說。問也是白問。」

簫聲白靈道:「不需要他們真的問出結果。只要有人好奇心發作,想要打聽,落在有心人眼裡就會知道這裡不是一般的倉庫;若再讓別人傳出去,讓叛軍情報部門知道,這裡有個帝國軍官也好奇的機構,就足夠替這裡招來毀滅性的攻擊了。叛軍不需要真的知道這裡到底是幹什麼的。」

箋竹花道:「沒錯。長蟲隊長她們到底想幹什麼,對情報部門也許很重要,但對叛軍炮兵部隊一點也不重要。只要有線索表明,這裡具有高於一般目標的價值,叛軍炮兵將其列入重點打擊名單就是,管你到底想幹啥。想知道長蟲隊長她們的具體打算,也許很難。但要讓人意識到這裡是個有價值的目標,並不難。」

簫聲白靈道:「所以,長蟲隊長她們絕不可能在這裡長期呆下去。她們一定會很快展開行動。」

獨狐吻道:「再不容易保密,個把兩個月還是沒問題的吧?即便叛軍有間諜在這邊,也不可能馬上注意到這麼普通個倉庫。你怎麼判斷她們的行動就在這幾天的?」

簫聲白靈道:「在火車上,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鐵路兩側的異常?」

箋竹花道:「在很長的時間內,我們被要求拉上車窗上的窗簾,什麼也看不見。你看見有什麼異常呢?」

簫聲白靈道:「其實,我也沒看出什麼。只是,聽嵐杉澤參謀長和師長談話時,隱晦地提到些東西。後來,我私下問參謀長,參謀長沒有明說,但還是指點了我幾句。從車站向四面山裡看去,事實上白天什麼都看不到,軍事單位應該處於隱蔽狀態。但是,在夜晚就不同了。雖說,各單位一定會進行燈火管制,但至少會給行夜路的人留點亮光。」

獨狐吻道:「我們晚上也向外看過,沒見到特別值得注意的地方呀。」

簫聲白靈道:「在燈火管制下,肯定不會有特別亮的燈開著,不必要的地方甚至可能完全不許開燈,沒引起你們的注意很正常。但再怎麼管制,在山路上行走,你總得讓人能看見路吧,哪怕只用個手電照亮前方幾十米呢。就是這些微弱的燈光,引起了參謀長的注意,並據此判斷,在鐵路線兩側,帝國集聚了龐大的部隊。從站臺上部分貨運車廂的外形、體積、以及停靠位置,參謀長判斷,我方有重型裝備在等待亮相時機。」

箋竹花道:「能說詳細點麼?」

簫聲白靈道:「首先說燈光,從燈光出現的位置,參謀長判斷,在一些不太適合紮營的地點,也出現了具有一定規模的駐軍。能把部隊放到這個位置,排除掉某些特殊的需要,只能是因為附近更適宜住人的地方已經被其它部隊佔據了。能把這些位置占完,部隊數量少不了。」

獨狐吻道:「會不會是疑兵之計,嚇唬叛軍的?」

簫聲白靈道:「感覺不像。我傾向於帝國確實囤積了大部隊于鐵路沿線。」

箋竹花道:「這麼大規模的調動,不容易長久保密,那麼我們很快會有行動,是確定無疑了。」

簫聲白靈道:「叛軍現在不知道的,只能是我軍的具體部署和作戰計劃。關於這兩點,連師長那個級別的前線軍官,都還沒有接到任何暗示。掌握這些機密的,層級很高,叛軍不容易打探消息。至於帝國囤積大軍的事實,除非叛軍情報部門都是瞎子,不然的話,她們肯定早就知道了,前線指揮官應該作出些部署了。」

獨狐吻道:「關於重武器,是怎麼回事?」

簫聲白靈道:「我們注意到,有幾列貨運列車沒有停靠在火車站內,而是停在野外,而且很明顯在那些地點執行過裝卸任務。這本身不算大問題,畢竟車站人多眼雜,有些需要保密的行動不通過車站是可以理解的。引起參謀長注意的是,那幾處地方的附近道路似乎都進行過加固處理。雖然對地面進行加固處理的原因存在其它可能,但為了運送重型裝備是可能性最大的。」

箋竹花道:「大型裝備,尤其是數量不在少數的大型裝備,在隱蔽和保密上確實存在困難。要想達成突然性,帝國必須在叛軍瞭解內情前,使用這些裝備。看來,帝國近期確實會有大動作。」

簫聲白靈道:「如果長蟲隊長她們不是指望叛軍那面有接應的話,帝國近期的大動作是唯一有機會在前沿為她們製造出潛入機會的。讓我們再陪她們發幾天呆吧。」

箋竹花和獨狐吻點頭表示同意這個推斷。可是,到底要等到哪一天,具體經過會怎麼樣,自己是否會被執行徹底的機密保護措施,或者說被滅口,這一切問題仍舊困擾著幾個少女。值班室內陷入一片沉寂。


一百二十五

帝國軍總參謀部里,趙崑崙反覆看了幾遍帝國氣象臺送來的天氣預報,又向助手確認了一遍預報的準確性後,摸起了保密電話,與帝國皇帝和總理通話。幾分鐘後,趙崑崙抓起另一部保密電話,下達了命令:「接回峰前線指揮部並轉曹文容、姜元斌。總參謀部命令,今日龍騰時間十八時整,啟動『白蛇尋仙』作戰方案。東線由曹文容全權負責,西線由姜元斌全權負責。其它一切作戰行動為『白蛇尋仙』讓路。命令下達人,帝國皇帝、帝國軍總司令梅正浩,帝國軍總參謀長趙崑崙。」


箋竹花她們沒有資格直接聆聽這樣的命令,但是『白蛇尋仙』行動開始後幾個小時,她們即從部隊的內部電視訊道中判斷出,幾個人兩天前猜測的帝國大動作開始了。

在前一天傍晚,帝國在回峰兩側的炮兵部隊突然火力全開,所有夠得著的大小口徑火炮全部投入戰鬥。炮擊過程整整持續了兩個小時還沒有停歇的跡象,對叛軍靠近戰線的人員和工事造成極大殺傷。

叛軍指揮官在帝國炮擊開始半個小時後,開始意識到異常,發現這輪炮擊強度超過了帝國軍日常防禦的強度。一個小時後,叛軍高層指揮官對帝國軍此次炮擊的範圍和強度有了全面的認識,意識到,最近共和國情報部門一直在偵察卻一直沒有完全偵察清楚的帝國軍作戰方案,開始執行了。

按照預案,叛軍暫時放緩了在回峰中部的進攻力度,部隊的兵力火力立即開始向兩側傾斜。同時,處於如夢的若干預備隊立即進入了待命狀態,做好了在24小時內投入回峰任一前線位置的準備。

數個小時的持續炮擊過後,帝國軍的地面部隊開始出動。幾千輛坦克,這種只在古老的歷史紀錄片中出現過的武器,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叛軍陣地前。沒有裝備穿甲/破甲炮彈的叛軍一線炮火,難以對坦克造成有效打擊。

經過整夜的激戰,至戰鬥開始後的次日午時,帝國參戰軍隊普遍向前推進了十到二十公里,最遠的一支部隊向叛軍縱深推進了超過三十公里。在這個位置,叛軍終於穩住了陣腳,帝國的第一波攻勢告一段落。

帝國這一階段的攻擊沒有像預想中推進的那麼遠,叛軍縱橫交錯的交通溝嚴重阻礙了坦克的前進線路。在最初幾個小時的慌亂後,叛軍的抵抗重新變得有組織。單發的炮彈不能摧毀坦克,叛軍即組織火炮齊射,使帝國坦克的損失迅速增加。除了被直接摧毀的,車身尚完整但坦克內乘員被衝擊力殺傷,從而使坦克失去戰鬥力的也不少。

在坦克部隊暫停下來進行休整,加乙醇,重新編隊,準備下一次衝擊的時候,帝國的第二波攻擊在回峰全線開始了。數十個齊裝滿員的師,越過處於防禦狀態的友軍,開始直接衝擊叛軍整個防線。

面對帝國軍的衝擊,回峰叛軍拚死抵抗。但是,帝國軍的攻勢是如此兇猛,叛軍的控制線瞬間被向南推出去數公里。一些未能及時由攻擊姿態轉變為防禦態勢的叛軍部隊被分割包圍,圍殲在前沿。


箋竹花幾個人晚飯後再次湊在一起討論,對長蟲隊長她們一直沒有動靜表示不解。箋竹花首先發表了意見:「長蟲隊長她們難道不是要去叛軍那面?還是她們在等更好的機會?」

簫聲白靈道:「她們要潛入叛軍那面是一定的,我非常確信這一點。她們應該是在等機會。」

箋竹花道:「機會轉瞬即逝,再不出擊,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獨狐吻道:「帝國軍這次反擊,不會這麼快結束吧?」

箋竹花道:「今天早晨的時候,我還比較樂觀。但現在,我的觀點變了。帝國的坦克部隊靠出其不意,確實取得了一定的戰果。但是在炮兵密度如此之大的回峰戰區,它很難持續地發揮作用。同時,其龐大的體積和緩慢的速度,使其成為炮兵的活靶子。不出意料,兩三天內就會有結果。」

獨狐吻道:「坦克速度再慢,也比步兵跑步快,又有堅固的裝甲,其攻擊力是不容置疑的。」

箋竹花道:「但是坦克相對於士兵不容易隱蔽,造價也高。在叛軍炮兵有所準備之後,我不認為坦克能有多大作為。」

獨狐吻道:「難道這又是總參那幫廢物閉門造車搞出來的勞民傷財的玩藝?」

箋竹花道:「倒也未必。好歹通過這次攻勢,我們在兩側可以把戰線前推幾十公里。在中部,其它部隊也可以乘機向前推進個十公里左右。這個距離,叛軍恐怕要花上幾個月才能重新奪回去。」

簫聲白靈搖頭,道:「還是不合算。幾千輛坦克,不是三五個月可以準備妥當的。再加上一百多萬步兵,結果只推進這麼點距離,我覺得賠了。除非有其它隱情,否則按給我們看的內情通報里的打法,最多十天,也許只要五天,這一百多萬出擊的部隊酒會基本喪失戰鬥力。叛軍的炮火密度,咱們不是沒有經歷過。頂著這樣密集的炮火衝擊,多少軍隊都是不夠用的。」

獨狐吻道:「一旦生產線開始全力生產,以帝國汽車和電器的生產規模估算,每年生產個上十萬輛的坦克也沒有問題。」

簫聲白靈道:「問題是帝國現在沒有那麼多坦克生產線。如果有的話,早就應該放一批到戰場上去了,不至於到現在才偷偷摸摸地拿出來。以後會不會建設更多的生產線,也許要看這次戰役的結果。」

箋竹花道:「即使上坦克生產線,這樣的人員損失帝國也承受不起。幾天時間,損失一百多萬人,僅僅是把叛軍打退幾十公里,完全沒有意義嘛。」

簫聲白靈道:「我估計,總參那幫人想的是,利用這一次突擊,把叛軍趕下海。如果能達成這個目標,損失再大些,有個三五百萬,也不算多。但如果叛軍只是後退十幾二十公里,那超過百萬的損失確實大了。」

獨狐吻想了想,道:「有道理。總參那幫人肯定是在地圖上意淫了這麼個計劃:坦克的突然使用讓叛軍措手不及;然後坦克部隊以每小時十公里的速度轟隆隆地開下去,一路碾壓叛軍;然後,可不是,一晚上的時間就到海邊了。」

三人對此推斷均不持異議,繼續鄙視痛罵了總參謀部的笨蛋們一頓。

過了一會兒,箋竹花疑惑道:「那麼,在這個計劃里,長蟲隊長她們扮演什麼角色呢?難道她們和這次行動無關?」簫聲白靈和獨狐吻沒法給出答案。


答案得由長蟲小隊自己來給。

次日一早,長蟲隊長來找簫聲白靈,將一個密封的信函交給簫聲白靈,吩咐道:「立即去找你們師長。當他問起『附身計劃』時,把這個信函交給他。」

簫聲白靈道:「如果師長不問呢?」

長蟲隊長道:「他會問的。回峰指揮部已經向各集群下發了命令,集群的相應命令很快會下發到各前線單位。你現在走,到你們師部時,集群的命令即使沒到也快了。」

簫聲白靈道:「如果命令沒到呢?」

長蟲隊長道:「那就等到他收到命令。」

簫聲白靈接過密信,叫上一個士兵,準備出發。長蟲隊長一揮手,又招出兩個人,卻是被困在另一間屋子裡消磨時間的前一支部隊留下的看門人員。

長蟲隊長指著簫聲白靈吩咐兩人道:「跟著她們。路上不要交談,不要耽誤時間,不要與其她人接觸。等她們確實進了師指揮部,見到她們指揮員,你們就可以回來覆命了。」

簫聲白靈和兩個人互相點頭致意下,不再開口說話。四個人兩前兩後,一路沉默著,前往師指揮部。


沒過多久,兩個跟隨簫聲白靈去的人回來了。而簫聲白靈則直到下午,才陪著嵐杉澤和幾個軍官一起回到倉庫。

嵐杉澤和長蟲隊長單獨交談了幾句後,長蟲隊長即退回了倉庫後面的房間,而嵐杉澤則來到倉庫門口的傳達室靜靜地坐著。箋竹花、獨狐吻帶著其她人站在旁邊,和簫聲白靈交換了一陣眼色後,簫聲白靈打算開口說話。

嵐杉澤擺手制止了她:「別說話。等我們要撤離回峰時,我們再來討論。現在,大家放鬆些,好好休息,準備晚上執行任務。」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眾人就這麼等著,其間有幾個人進來找嵐杉澤,送一些情報。嵐杉澤看完後就揣進兜里,簫聲白靈等人也不知道情報上寫了什麼。

晚飯過後,再一次接到情報的嵐杉澤終於有所動作,起身去找長蟲隊長。兩人低聲說了兩句話,長蟲隊長點點頭,將自己的隊伍從屋子裡叫了出來,在院子里列隊。

一起呆了這麼幾天,這還是箋竹花她們第一次真正見到這個小隊的具體成員。與想像中的精幹不同,整個隊伍反倒給人一種疲憊的感覺。仔細看上去,也挑不出她們有哪裡不滿足軍人的要求,但就是給人的感覺不好。身體素質,說不上很好,但也接近平均水準。儀容儀表,沒有嚴重違背軍人著裝規範的地方,但衣服一點不整潔,其中幾個人身上的衣服還有些破爛。武器裝備,完全說不上精良,就是叛軍手裡的常規貨色,而且有部分似乎還有損壞。

「這樣的部隊,能執行什麼特殊任務呢?」獨狐吻在心裡盤算。

「這樣的狀態,如果是我的部下,非得先讓她們站幾天的軍姿不可。」這是箋竹花的想法。

嵐杉澤只皺了皺眉,即回頭吩咐最後來的參謀把一大包東西帶進來,攤在地上,原來是一些叛軍的衣服和番號標識,其中部分還帶著血跡,似乎是從屍體上直接扒下來的。長蟲隊長給每個隊員一個標識,然後又挑了幾件帶血的衣服,讓自己的幾個隊員換上。

「原來她們要扮演的是被打垮的叛軍。」簫聲白靈恍然大悟,暗暗點頭。

長蟲隊長一行人穿好叛軍衣服後,在外面披上帝國軍服。嵐杉澤叫過簫聲白靈等人,遞給她們一張紙:「你們護送婉麗隊長她們去前線,沿圖上標註的路線走。萬一遇到我們巡邏的人,你們可以直接聯繫我。」


簫聲白靈她們這一路上除了躲避了幾次叛軍方向射來的炮彈外,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很顯然,師部把長蟲隊長她們沿途需經過的地方的哨卡全部暫時調離了。到午夜時分,一行人終於接近了被雙方照明彈照耀著的戰場。

在404師的配合下,帝國另一個滿員師這兩天全力出擊,暫時打亂了前線的對峙態勢,叛軍和帝國軍的多個單位糾纏在一起,沒有了明確的分界線。

仔細分辨了朦朧的戰場上各方的位置,又經簫聲白靈和師指揮部確認後,長蟲隊長下定了決心,指著遠處一個正交戰的戰場道:「我們進攻那個點。」

將帝國軍服脫下扔在地上,長蟲隊長對簫聲白靈道:「我們就此分手吧,馬上我們要變成敵人了。後面幾天如果我們在戰場上相遇,我會毫不猶豫地向你們開槍的。」

簫聲白靈頓了一下,回應道:「祝你們早日完成任務歸來。」

長蟲隊長盯著遠處的戰場有十幾秒鐘,長出口氣,淡淡地似乎是自言自語道:「歸來?不管成功失敗,我們回不來啦。出發。」

看著長蟲隊長一行人的背影,箋竹花問道:「我們要跟上去看看?還是直接回去覆命?」

簫聲白靈道:「二百米外就看不清了,跟上去幹什麼?從她們的表現看,我不懷疑,我們如果跟得太近,她們真會對我們開槍。你說,到時候咱們還擊還是不還擊?」

獨狐吻道:「真打起來,她們未必打得過咱們。她們又不可能招喚叛軍炮兵,招喚帝國炮兵更不可能。」

簫聲白靈道:「論單兵作戰能力,也許是這樣。若論意志力,這幫人似乎不差。換句話說,這幫人似乎挺狠的。咱們還是離她們遠點好。」

箋竹花道:「我們不需要看多清楚,只需要隱隱約約能分辨她們的去向就好,可以跟她們保持個五六百米的距離。以她們的武器,這個距離對我們沒威脅。確認她們的去向,我們也好向師部交待啊。」

簫聲白靈想了想,道:「行,我們再跟一小段。」


交戰雙方犬牙交錯的態勢,讓雙方大口徑炮火的攻擊都變得極為謹慎,以防誤傷友軍。此時的戰場上,機槍和近距離支援火炮是主力。

長蟲隊長她們前進的方向上,帝國一支一兩百人的隊伍正在攻擊叛軍一個據點。再往南一點,帝國軍一個排正抗拒著叛軍試圖為據點解圍的支援部隊。簫聲白靈等人還在猜測,長蟲小隊該如何與該處帝國軍取得聯繫時,長蟲小隊以行動給了她們一個意外的答案。

長蟲小隊直接對帝國軍的阻援部隊開了火!從箋竹花她們的角度看過去,帝國軍當場被打翻幾個人,而帝國軍的反擊也讓長蟲小隊中倒下了兩三人。尚未潛入叛軍陣地,即被自己人打死幾個!箋竹花她們非常清楚,那種重機槍子彈,不需要命中要害,只要打中軀幹任何部位,就足以讓人徹底喪失戰鬥力。

叛軍抓住戰機,與長蟲小隊內外夾擊,很快突破了帝國軍的阻截。幾分鐘後,據點內的叛軍對帝國軍發動了反衝鋒,然後在接應部隊的掩護下,放棄據點向南退去。長蟲小隊跟著叛軍退去。

獨狐吻道:「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前面打掃戰場,看看長蟲小隊損失了多少人?」

簫聲白靈道:「趁前面沒注意到咱們,趕緊撤。」

箋竹花也反應過來,對手下士兵道:「記住,後面的戰鬥咱們毫不知情。咱們把長蟲小隊送走後,立即就返回了。撤退。」

回到師部,嵐杉澤隨口問了簫聲白靈兩句,沒有追問任何細節,即吩咐道:「你們仍舊回倉庫去守著吧。前幾天怎麼守的,後面繼續怎麼守。到全師任務完成,或者另有命令時,你們再歸隊。」

簫聲白靈道:「那裡沒什麼事幹,閑得無聊。咱們師的防守吃緊不?」

嵐杉澤道:「再吃緊也不缺你們幾個人。帝國軍這次大反攻,不管最終成敗,至少後面這十來天戰鬥重心會轉移到鐵路線兩側。我們面前的叛軍在短時間內不可能發動像以前那麼猛烈的攻勢,不會對我們造成嚴重威脅。」

簫聲白靈道:「我們不主動出擊?」

嵐杉澤道:「我們沒有接到出擊的命令。我們接到的命令是,沒有命令,不得追擊撤退叛軍,仍舊以確保陣地不丟失為首要任務。從友軍的攻擊結果看,我們以後幾天也不會接到出擊命令了。所以,我們只有一個團在陣地南面活動,隨時可以撤回來。」

簫聲白靈道:「為什麼?」

嵐杉澤道:「最多兩三天,帝國軍的攻勢就持續不下去了,還出擊什麼?」看了看在門外等候的箋竹花、獨狐吻等人,嵐杉澤道:「當然,老規矩,這些話你自己知道就行,跟你這些朋友,暫時也不能說。」

簫聲白靈點頭,出門領著箋竹花等人離開了。

下一章

回《蘊秀中學》導讀目錄

回總目錄

回書櫃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