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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秀中學
(一百零六~一百一十)

作者:yunxiu2015

一百零六
花貓等人畢業了。沒有進入軍隊的畢業生,陸續被送往圓坪市區和各地的工廠,根據學生們各自選擇的職業,一邊工作一邊接受培訓。共和國控制區里,部分大學和職業學校清理了被破壞的設施和建築,補充了流失和死亡的人員,重新開始招生,只是招生數量暫時還處在低位。所以,高中生畢業後,暫時要先開始工作,再由工作單位視需要推薦去進修。
花貓和長弓敏等人不必考慮上大學的問題,而是加入了軍隊。共和國尚未建立針對普通士兵的軍校,新戰士直接隨所在部隊訓練,所以花貓和長弓敏仍舊留在花果山。
露詩雅有些發愁地看著花貓等人訓練,問身邊的玲科百合:「你說,這幾個傢伙可靠嗎?」
玲科百合笑道:「不是你說她們已經被教育好了嗎?她們要參軍的想法不還是你向滿天星彙報的嗎?怎麼,又開始有些不確定了?」
露詩雅道:「以那麼不著調的理由要求參軍,我總覺得不踏實。」
玲科百合道:「那你就自己把她們盯緊囉。」
露詩雅道:「可我現在管不著她們了。嗯,嗯?你是說,我可以重回部隊了?」
玲科百合道:「今天師長把你們幾個找來,就是要談談你們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軍區馬上有大動作了。」
露詩雅道:「和攻擊回峰有關?新聞里,我們的部隊已經開始炮擊回峰海岸了。」
玲科百合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不一會兒,滿天星、言午瀅等人也到了,和露詩雅等人一起被帶進了月影緋紅的辦公室。
月影緋紅從地圖前離開,招呼眾人坐下,道:「這不是個正式會議,只是就近把大家找來通報點情況,同時徵求下你們的個人意見。一旦正式命令下達,就不方便再變更了。」
眾人點頭表示知道了,各自找地方坐下。月影緋紅道:「首先,大家應該已經知道,回峰戰役已經正式打響。我們的部隊已經成功控制如回海峽內全部島嶼和跨海大橋,並開始炮轟沿岸目標。」
眾人沒有說話,等待下文。月影緋紅道:「我現在簡要地把戰役計劃給你們介紹一下,讓我們對戰役有個全局的瞭解。」
指著墻上的回峰地圖,月影緋紅道:「想必大家早就看過這裡很多次了,這就是橫亙在我們面前的所謂回峰天險,帝國倚仗來對抗共和國最重要的王牌。」
「回峰山脈,由數道東西向的山巒構成,東西長200公里出頭,南北寬一般認為是150公里左右。也有人把其西北方與開嶺的連線處加進來,認為其南北超過300公里。這種學術爭議與我們無關,我們不必去考慮。」
「回峰最高峰海拔2105米,位於夾山境內。山脈中,海拔超過1500米的山峰有三十多座,超過1000米的超兩百座。單從絕對海拔高度而言,回峰算不得尚陽星的大山脈。但是,可怕的是,其相對海拔和陡峭程度。從如回海峽的零海拔高度,到一躍上千米,只有70到100公里左右的距離。更仔細點說,離海岸線50公里左右,當地海拔尚未超過50米,而在其後,山勢陡然升高,形成屏障。」
「整個山脈,中間高,兩頭鄰海的地方相對低些。可惜,這相對低些的地方,通行也不方便。帝國有兩條起點在如回海峽旁邊的鐵路,分別沿拇指大陸的東、西海岸通向內陸。但是,若不能奪取整個回峰山脈,僅攻佔部分鐵路線,我們仍然完全沒有通過該鐵路線向拇指大陸內陸投送兵力的可能。從海峽出發,無論是到榕岸還是到上虎口,都有至少200公里的路線,會完全暴露在回峰的炮火的打擊之下。」
「此外,據推演,我方若集中力量沿鐵路線向榕岸或上虎口推進,成功的可能性甚至小於正面攻擊回峰。一來,把數百公里寬的側翼暴露在敵軍重兵之下,只有瘋狂的指揮員才敢這麼做。二來,要防備帝國海軍的攻擊。在海峽內,我們可以依託陸軍的炮兵支援海上作戰。到了榕岸、上虎口一線,我們的海軍則處於全面劣勢。再說,如果我們的海軍真能支援榕岸或上虎口的作戰,我們何必沿鐵路線推進呢?直接準備登陸作戰好了。」
「造船相關產業,是帝國在手掌作戰後期,破壞得比較徹底的行業。現在共和國只在中指、無名指、小指大陸奪取了部分相對完好的工廠,在手掌大陸南部和食指大陸也控制了一些相關工廠。只是,這些廠子原本就比拇指大陸和手掌大陸北部和東部的船廠規模小、技術水平低。帝國敗退時,又把重要技術人員撤走的撤走,殺害的殺害。這些廠子的生產能力,不要說超過帝國,即便是恢復到戰前水平,恐怕也不是十年內敢想的。」
「排除掉繞過回峰直接登陸拇指大陸和重點沿鐵路線北進這兩種選擇,剩下的,只有強攻回峰。迎月黨中央全會和黨代會均否決了與帝國隔海對峙,等待帝國內部有變的方案。迎月黨的黨綱是要解放全尚陽星的,坐等,無法對黨員交待,也無法對兩邊的民眾交待。更重要的是,若帝國內部不發生內亂呢?然後共和國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走向消亡?所以,我們一定要攻克回峰。」
「毫無疑問,面對上千萬帝國守軍和堅固的堡壘群,共和國將付出極為壯烈的犧牲,才有可能完成這一任務。當我們推進到回峰山腳時,我們面對的情況將會是,兵力上達到一百個師的防守部隊,得到一線近三萬門火炮和二線上萬門重炮支援的帝國守軍,敵方居高臨下的地利,以及我方一切行動都在對方觀察之下,任何成規模地集結和行動均可能招來帝國軍的炮擊的困境。」
「為應對帝國軍的炮火,我們將大量挖掘坑道和掩蔽所。這項工作,將在我方登陸後立即開始進行。情報顯示,海峽至回峰之間的土地,以沙土居多,易於挖掘但也容易塌陷。所以,我們將大量應用鋼材、水泥等材料,鞏固挖好的坑道。前一段,我們向如夢輸送的鋼材、水泥、挖掘機等,現在可以告訴大家,不是為了修復如夢。光恢復如夢的建築,用不了那麼多。」
「我方集中物資的具體數字,還處在保密狀態。僅從我在如夢的朋友那裡瞭解,這段時間集中在如夢的鋼材、水泥各有至少一千萬噸,而各地還在源源不斷向上運。這些材料將主要用於回峰前沿。」
「不過,即使能夠成功構築可以抵禦帝國炮火的工事,也只是減少了共和國軍隊在投入戰鬥前的無謂傷亡。對回峰的攻擊,毫無疑問要面臨巨大犧牲,不是任何一個軍區、任何一個方面軍可以承受的。所以,共和國所有軍區均將依次參與此次攻擊。」
「共和國將全國所有軍區分成了50組,每組依次出兵,作戰時間為半個月。這樣,50組正好是兩年的作戰時間。兩年後若回峰的戰鬥仍未結束,則進行下一輪替換。回峰戰役前敵總指揮部由冶情泓伶、松風純、朝陽名卉、甜夢依然、紫丁香五人組成,冶情泓伶為總指揮。輪換部隊進入如夢後,一律由總指揮部調遣,在退出戰鬥前,不再接受原所屬軍區任何命令。」
最後,月影緋紅道:「我們軍區,被分到第八組。按計劃,本軍區將出動三個集團軍加兩個特種師參戰。兩個特種師為一個炮兵師和一個工程兵師,已於日前開赴前線。她們不受這半月作戰時間的限制。而計劃出動的三個集團軍共計三十萬人,就包括我們這個軍。」
月影緋紅介紹完基本情況,屋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過了一會兒,言午瀅站起來表態道:「我們一定能完成任務。現在需要我們做什麼,請師長下命令。」
月影緋紅揮手讓她坐下,道:「軍里已經有一個初步的計劃,我在這裡預先徵求一下各位的意見。這也是軍里下正式命令前的要求。」
言午瀅道:「什麼樣的計劃?」
月影緋紅道:「首先,經迎月黨中央批準,撤銷江海軍區下屬的三江省軍區,新成立三江省警備區。三江省警備區的防禦範圍包括三江省大部和周邊省份部分地區,負責從稀泥港至映香山的防衛,級別為軍級,接受江海軍區和江海局黨委共同指揮。」
滿天星道:「為什麼單成立三江省警備區?我覺得還是軍區叫著順口。」
月影緋紅道:「覺得順口就繼續叫唄,在正式檔案中別搞錯就行。江海軍區下屬幾個省都成立了警備區,比如我們隔壁的晉江省,也新建了警備區。我提到三江省警備區,是因為,本人將出任警備區司令。」
眾人先是一愣,然後紛紛祝賀,然後有了各種疑問。
滿天星首先問道:「警備區和原軍區的職能有何區別?管轄部隊怎麼算?」
月影緋紅道:「原來的軍區,主要負責對帝國正規軍作戰。就現階段而言,就是準備回峰戰役,為戰役訓練和提供兵員。所以,原來的主力作戰部隊,仍舊歸軍區指揮,不歸警備區指揮。從主力部隊抽調部分骨幹,新組建警備區部隊。警備區的職責是,維持地方安寧,訓練民兵,徵召並訓練新兵,向軍區正規部隊輸送受訓過的兵員。總體說來,警備區與原來的省軍區差別不大,最主要的區別是,只要上級軍區或地方黨委任一方同意,警備區即可自行組織轄區內軍事行動,而不是隻接受上級軍區的命令出動。」
滿天星道:「帝國軍殘部時不時地跳出來,是新部隊能應付得了的嗎?師長心裡肯定有一些計劃了。」
月影緋紅道:「所以,我現在要請求言午瀅幫忙呢?」
言午瀅吃驚道:「有什麼事,你下命令不就行了,怎麼叫請求我幫忙呢?」
月影緋紅道:「按理說,如果帝國軍殘部鬧得比較大,警備區可以要求軍區派人幫助剿匪。可是,現在軍區首長說了,我們是第八組,三個多月後就要上一線。在那之前,還要提前半個月到如夢集結。再加上行軍的時間和針對性訓練的時間,我們所剩時間已經不多。所以,在執行完回峰戰鬥回來之前,江海軍區一律不再接受警備區的支援請求。各警備區必須自行解決轄區內的帝國軍殘部和土匪。」
言午瀅道:「這跟我好像沒有關係吧?」
月影緋紅道:「你需要支援我一些幹部,我好組建自己的隊伍。」
言午瀅道:「這裡坐著的各位,不都是留給師長的嗎?」
滿天星道:「師長不僅是在求援,也是在幫你啊。你不需要給星宿團留點種子啊?一旦上了回峰前線,還能再回來幾個,那就說不準了。」
言午瀅恍然,隨即心頭一酸,半晌才道:「我從全團每個班抽一人,每個排抽一個副班長,每個連抽一個副排長,再加上以前支援學校的二十人,都交給師長了。即使星宿團在回峰打光了,師長也會再還我一個同樣精銳的隊伍,是吧?」
月影緋紅道:「不是一個團,是一個師。軍區會派一個月委來接替我師月委的職務,而我師長的職務,將由你,言午瀅來接替。你需要給我留下一個師的種子。兩年後,若我們還需要再次去回峰輪戰,我們也會有一支同樣精銳的隊伍,我保證。」
屋裡暫時無人說話。玲科百合打破沉默道:「這個警備區司令的位置,師長,嗯,月影師長當時有過兩個提議,一是把咱們軍長平調過去,而月影師長去接軍長的位置。不過,這個建議被軍長否決了。另一個,是從其她幾個師級幹部中選,也被上級否決了。」
月影緋紅道:「所以,我就暫時先多活幾年吧。」
玲科百合道:「在完成任務的前提下,希望言午瀅師長能儘量把我們的人帶回來。」
言午瀅點點頭,看著窗外,不再談這沉重的話題,指著正在訓練的新兵問月影緋紅:「這些人就是兩年後的主力?看樣子還嫩了些啊。」
月影緋紅道:「你也不想想兩年前你自己是什麼樣子。等打上兩仗,一切都會不一樣的。兩年後的她們不會比你們現在差。」
言午瀅道:「讓她們現在去回峰還是太早了。」
月影緋紅道:「不是隻有回峰有戰鬥。回峰戰役一開始,帝國一定會啟動那些潛伏的力量,那些縮在山林里的帝國軍殘部也一定會跳出來。你們還有三個多月才輪到上一線,我們這裡說不定比你們在回峰先投入戰鬥。」
言午瀅一皺眉,道:「這確有很大的可能。到時候,這些小傢伙未必頂得住呢。要不,我多給你留點人。」
月影緋紅道:「不用了。其它幾個師和軍都會留些種子下來。應該夠用了。」
轉向滿天星,月影緋紅道:「我這個蘊秀中學女權委主席的位置,也要放棄了。你來接這個主席位置,同時繼續兼任副校長。我暫時不能讓你回部隊,但是我在圓坪市的民兵中給你找了個兼職,由你來負責部分單位的民兵訓練。必要時,我有權直接呼叫你的民兵隊伍執行任務。」
滿天星起立敬了個禮,道:「一定不辜負首長的期望。」
月影緋紅轉向露詩雅,道:「學校漸漸步入正軌,我要抽幾個人跟我去警備區。你和暗香浮也包含在內。你們現階段的任務是,儘快讓新兵具備一定實戰能力。這次在蘊秀中學畢業的六千多人中,我們招收了五百多人進入部隊,你們兩個以後就是她們的頭了。」
露詩雅一咧嘴:「啊?我還要繼續跟她們打交道?」
月影緋紅道:「怎麼?不行麼?你前一段幹得不挺好麼?」
露詩雅一咬牙:「是,保證完成任務。」
月影緋紅笑笑,道:「如果大家沒有其它意見,等兩天上級的任命下來,就照此執行吧。」
一百零七
回峰戰役開始一個多月後,江海軍區的主力部隊開始陸續向如夢方向開動。一下子抽走三個集團軍共計十個軍三十二個師零六個獨立旅三十萬出頭的部隊,整個地區的防衛力量立刻顯得空虛了。鄰近幾個攻擊排位靠後的軍區調了四個軍十來萬左右的部隊臨時協助江海數省的防衛,以確保大城市和工業據點的安全穩定。但是在偏遠的小城鎮,帝國潛伏的武裝或非武裝人員,活動的空間立即大了起來。
花貓、長弓敏等人現在隸屬於三江警備區第三師第七團第一營,營長暗香浮,營月委露詩雅。排長以上的軍官都是老兵,而班長,則由士兵們從訓練比較好的一批人中自行選出。憑藉自己在原學校里的人氣和聲望,花貓和長弓敏都在第一時間混了個班長。
雖然訓練時間不長,花貓和長弓敏已經出過幾次任務。不過,她們所屬的部隊一般被用作預備隊,或者,只是用來對付零散敵人。所以,迄今為止,二人竟然還沒有在實戰中開過槍。
這天,花貓和長弓敏又在連長茶琴酒的帶領下去執行任務,這是幾個特務煽動民眾反抗共和國的案件。
案件是由警察部門轉到警備區來的。據警察方面描述,在圓坪市邊緣的小驊鎮,先是出現反動標語,繼而有共和國幹部黨員被暗殺。警察在調查過程中,發現有幾個嫌疑人。但在追捕過程中,發現對方有武器。因為不確定對方武裝力量究竟有多大,警察請求警備區配合,以防萬一。
茶琴酒接受任務後,秘密帶人包圍了小驊鎮。花貓和長弓敏各帶了幾個人,以新分配來的職員身份預先進入了小鎮。
傍晚時分,花貓和長弓敏進入小驊鎮一個臨街的餐館,點了些小吃,邊吃邊監視著街道上來往的人流。看了一會兒後,兩人發現,原來自己不是幹警察的料。雖然有幾個老警察抱著立功的願望,討好似地向二人介紹了一些觀察行人的方法,花貓和長弓敏現在還是看不出街上行人互相之間有何差別。得,乾脆別自己操心了,等訊號吧,花貓和長弓敏決定自己先把飯吃飽再說。
二人正專心吃飯,旁邊一個新進門的女子看了她們一會兒,反倒主動湊過來了:「兩位小妹妹,是新到鎮上來的吧?」
花貓放下筷子,抓過張紙巾胡亂擦擦手,道:「剛高中畢業,被分配到這裡來,還不知道會分到哪個部門呢。」
長弓敏道:「去哪個部門都一樣。命苦啊,原來還想去大學再清閑幾年,現在只能老老實實工作了。」
那女子臉上有了笑容,附和道:「可不是嘛。這共和國說是解放女性,可這女人得到的待遇還不如帝國時代呢。你們看,我比你們大不了幾歲,成績也一般,因為帝國那會兒還再,也能去大學裡呆了幾年呢。」
隨即,那女子開始喋喋不休地講述大學裡的生活多麼美好。花貓和長弓敏用眼神交流著:「是個沒在帝國社會上呆過的傢伙,也不像咱們一樣受過長腿妞的系統教育。」「不過是個剛出大學,懷念帝國好處的傢伙。」「應該不是我們要抓捕的目標。」「那麼,甭理她了,趕走算了。」
用眼神交換完意見,花貓打斷了那女子的講述,道:「這位大姐來餐館,不是為了吃飯嗎?」
那女子一聽,道:「哦,對,吃飯。」一拉椅子,就在桌旁坐了下來,叫道:「服務員,點菜。」
花貓和長弓敏對望一眼:「算了,咱們走吧。」開口對那女子道:「我們得先走了,還得去人事部看看,到底把我們安哪兒呢。」
女子低聲道:「告訴你們,有幾個部門千萬別去,太危險。」
花貓和長弓敏又坐下來,問道:「哪幾個部門?」
女子道:「一類是迎月黨的黨務部門,一類是政府機關。去工廠,也不要選建築、機械類的廠子。」
長弓敏道:「為什麼?」
女子道:「你們不知道嗎?迎月黨瘋了,竟然去攻打回峰。回峰是什麼?那是天險,是鬼門關啊。到那兒去的,就沒有回來的。咱們省里,十萬大軍出去,到現在,一個都沒有回來。」
花貓道:「部隊這才離開幾天?說不定還沒走到地方呢。」
女子很肯定地說道:「不是那樣的。如果是沒走到地方,十萬人總該捎些消息回來。到現在,你們收到過任何消息嗎?」
長弓敏一攤手,道:「我們又不認識部隊中的任何人,怎麼會有消息?再說,軍事行動總要保密吧。」
女子還要分辯,花貓道:「不說這個了。你說,為什麼回峰打仗,我們就不能去那些部門?」
女子道:「要攻打那麼個天險,帝國軍火力兇猛,工事堅固,這邊可不就得靠人命去填。所以啊,這些部門都是有任務的,要把人騙上戰場。如果湊不夠人數,自己就得上去。那不是找死嗎?要說這共和國,吃的住的都趕不上帝國那會兒,活不少干,開會還多,跟帝國比,唯一的好處,可不就是能自己控制自己的生死麼?去回峰送死,那不把這唯一的好處也丟掉了。」
長弓敏道:「那什麼機械、建築之類的行業呢?為什麼也不行?」
女子道:「哎呀,共和國軍在回峰前面挖山,修工事,可不就是得派這幾個職業的炮灰上去。你要不去,馬上就把你拖出去活埋了。」
長弓敏道:「你聽誰說的?」
女子道:「這事兒都傳遍了,社會上誰不知道啊,也就你們剛從校園裡出來的不知道。到晚上出來看看吧,傳單上都有。」
花貓眼神一緊,道:「你怎麼知道有傳單?你知道是誰貼的?」
女子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最近這段時間經常能看到傳單,有些還扔進院子里來呢。」
花貓還欲再問,那邊便衣警察發出了訊號。花貓一指那女子,對過來的一個警察道:「先看住她。」說完,不管臉色瞬間煞白的女子,花貓和長弓敏衝出了餐館。
戰鬥很快結束了。在街上,警察當場捉住三個身藏反動傳單的女子。從附近街道衝出幾個蒙面人試圖搶人,被警察一併打翻在地。當對方有人掏出槍來時,花貓和長弓敏終於出手,帶著十幾個人從裙下也掏出了手槍。
花貓和長弓敏剛鳴槍示警完畢,對方見這面有準備有支援,轉身就跑了。花貓和長弓敏正猶豫往哪個方向追,負責與她們聯絡的警察說道:「跟我來,我們追那兩個拿槍的。剩下的,交給其她警察處理。只要在這裡露了面的,我們很快能從戶籍檔案中把她們查出來,絕跑不掉。」
事實證明警察是對的。在花貓和長弓敏的逼迫下,帶槍的兩個疑犯帶著幾個人沒敢在鎮內停留,直接跑出了鎮外,直到被茶琴酒帶領的警備區主力圍住,擊斃了其中幾人,活捉了其餘的,這些人也沒有機會改變裝束。
第二天上午,警察局向茶琴酒等人通報了辦案結果。全部案犯18人,除去被直接擊斃的4人,其餘全部被捉拿歸案。通過搜查案犯住處和工作地點,警察繳獲了大量反動印刷品和其它犯罪工具,包括對外聯絡的通訊工具、計算機、印表機、大筆資金和奢侈品、以及兩把手槍和幾十發子彈。
茶琴酒道:「那兩把手槍,就是我們當場繳獲的兩把?」
來通報結果的女警官點頭道:「就是那兩把。」
茶琴酒道:「哦,只有兩把槍啊,其實你們完全可以獨立對付,用不著我們幫忙。」
女警官擺手道:「不不不,你們對我們幫助很大。從心理上,我們事前並不知道敵人只有兩隻槍,沒部隊做後盾,大家心裡沒底。從實際抓捕過程看,沒有你們,我們不會這麼快抓住對方。」
茶琴酒很高興,但嘴上繼續謙虛道:「沒什麼,我們總共也沒開幾槍。」
女警官道:「這裡面有幾個關鍵點。首先,那幾個直接出面貼標語的,我們事先已經有所掌握。但如果執行抓捕時,周圍是我們的人而不是這幾個小姐妹,」用手指了指在座的花貓和長弓敏,「她們後面的人可能根本不會露面。」
長弓敏顯得很委屈:「我們看起來就那麼好欺負嗎?」
女警官笑了,道:「小驊鎮只有這麼大一點兒,我們的同事對方基本都認識。所以,我們在現場只敢安排那麼四五個人,對方才會認為可以救出同夥,才會跳出來。」
花貓道:「既然事先已經掌握了幾個人,為什麼不抓起來,通過她們的口供順藤摸瓜呢?」
女警官道:「一怕這幾個只是外圍人員,問不出真正組織者的情況。二怕這邊一動手,那邊主犯聞風而逃。所以,直到你們不動聲色地卡死了小鎮的外出道路,我們才開始動手抓人。」
茶琴酒道:「這就是你想說的第二個關鍵幫助了。」
女警官再次指指花貓和長弓敏,道:「是的。此外,這兩個小姐妹帶人窮追不捨,讓對方沒有機會改變裝束,也很重要。如果讓她們脫去蒙面,裝扮成普通人,也許會給我們造成額外的困難,比如讓她們得以返回老巢銷燬證據,或者讓她們有機會垂死掙扎,在鎮上幹些殺人放火的勾當。在部隊姐妹的窮追之下,她們最終什麼都沒有幹成。」
女警官通報完情況,屋內一時無人說話。茶琴酒試圖打破沉默,卻發現,自己似乎連對方的名字都還拿不準,除了聊聊天氣外,只能繼續問問案情了。於是,茶琴酒問道:「這幫罪犯到底是什麼背景?」
女警官道:「除了領頭的兩個,剩下的都是普通人。就是領頭的兩個,也有些出乎我們的意外,不過是以前某個小店的服務員。我們在前期的調查中,把帝國公務員系統遺留下來的人員篩查了一遍,包括警察局內部在清查後繼續留任的人員,全都暗地查了一遍。連以前在公私企業擔任過大大小小頭目的,也都排查了一遍。可是,我們實在沒有力量把鎮上所有人全查一遍,所以漏過了她們。」
花貓道:「兩個普通服務員,為什麼要為帝國賣命呢?」
女警官道:「她們自己交代,是要替她們的男人報仇。她們以前跟男人睡了兩覺,自己覺得男人對她們還挺好。後來,她們的男人在壽紋河口作戰時,被共和國軍打死了。所以,她們要找共和國報仇。」
茶琴酒道:「真是不可理喻。那男人即使活著,是否能想起她們來,還兩說呢。話說回來,帝國怎麼能選擇她們當臥底,怎麼相信她們的忠誠呢?」
女警官道:「她們不是帝國主動選擇的。帝國主動派遣留下來的特務,在圓坪市範圍內,已經被我們抓獲了幾組,其人員或多或少與帝國強力機構或行政機關有聯繫,幾乎沒有以民間人士直接作為核心的。托帝國強大的戶籍管理制度的福,共和國清查這樣的人員也很方便。不管怎麼改變身份,只要引起了共和國公安機關的懷疑,很快我們就可以確定一個人在帝國時的真實身份。」
茶琴酒道:「帝國撤退時,不是破壞過資料嗎?」
女警官道:「是進行過破壞,但是我們的地下工作者對重要資料早早進行過備份。一個城市的人員資料,不過是個小小的磁碟,隨便往身上什麼地方一塞,就帶出來了。」
長弓敏道:「每個人都能查到嗎?」
女警官道:「這城裡99%以上的人,我們可以追蹤到其在帝國時的所有經歷。剩下的1%,不是後來才來到這裡的,就是其身份可能需保密,以我們的地下工作者當時的許可權查不了。我們對這兩種人,進行重點盯防是免不了的。」
茶琴酒道:「這個案子中的罪犯,不是帝國主動選擇的,難道是她們主動投靠帝國的?」
女警官道:「是的。她們通過與她們的男人以前的朋友的聯繫,向帝國情報機構表達了要報仇的想法。帝國情報機構順水推舟,給了她們個虛銜,讓她們在共和國進行破壞。帝國哪能真信任她們,所以任何實質性的幫助都沒有給她們。除了在帝國那面的所謂上線外,沒有安排任何一個潛伏的人來指揮或聯絡她們。」
長弓敏道:「那兩把槍是誰給的?」
女警官苦笑道:「所以說讓人哭笑不得呢。那兩把槍,是她們男人以前玩樂用的。那男人沒事幹時,在家裡槍殺女人玩。如果不是解放了,她們兩個很大的可能,會在某天被她們的男人用這把槍打死。我們檢查過了,這兩把槍不是正規的軍用或警用裝備,而是經過改裝。改裝後的殺傷距離比正規武器短,有消音效果。作為近距離暗殺武器,勉強可用。我們前面犧牲的兩個政府工作人員,就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她們在幾米內開槍擊中的。這兩把槍,最適合的用法,其實是直接頂在女人的胸口或下部射擊。」
茶琴酒啐了一口,道:「世上真有這麼是非不分的人。」
長弓敏道:「除了這兩個領頭的,其她人呢?」
女警官道:「其她人是被這兩個鼓動起來的。她們本身對共和國有些怨氣,被人一煽動,就跟著鬧。」
花貓道:「共和國對她們幹什麼了,怎麼有這麼大怨氣?」
女警官道:「在戰爭中,她們原先的房子被摧毀了。這事,也說不清是帝國軍的炮火還是共和國軍的炮火造成的。總之,很不幸的是,在解放本地的時候,她們當時的住處,處在了雙方交火的範圍內。事後,她們認定,政府應該對此負責任,而現在的政府是共和國政府。」
長弓敏道:「這麼長時間裡,難道她們就沒有住處嗎?」
女警官道:「當時,這一片地區房屋損壞普遍比較嚴重,但是共和國政府還是替每個人安排了住處。當然,條件自然不能和以前比,要擠一點,配套設施也不完整。」
花貓道:「戰爭時期,這樣子,我覺得也夠了。」
女警官道:「戰後,政府開始重新修建房屋。按原計劃,也許現在就該修她們那一片了。可是,上面一紙命令,大批建築材料和建築工人被調往如夢方向,讓工程延期了,且看不到再開工的時間。這時候,有人對她們說,政府不會再管她們死活了,不會再管她們的住房了,然後,這其中的部分人就走上邪路了。」
眾人嘆口氣。過了一小會兒,長弓敏問道:「昨天跟我們搭訕那個女人,是這夥人裡面的嗎?」
女警官道:「我們倒希望她是呢,可惜不是。」
花貓感覺奇怪,問道:「為什麼希望她是呢?」
女警官道:「如果是一夥兒的,正好收拾了,省得我們頭疼。」
花貓道:「這人很壞嗎?」
女警官道:「壞倒未必有多壞,只是討厭。此人叫海匹瓏麗,說是大學畢業生,實際上最後一年沒有完成。」
長弓敏道:「給我們仔細說說。」
女警官道:「海匹瓏麗大學上到一半,戰爭開始了。帝國在撤退時,優先撤退了中小學。大學呢,撤退的人員重點是教授,專業重點是工程各學科。至於其它的人員和學科,排位就比較靠後。海匹瓏麗的大學裡,部分教授撤到了拇指大陸,部分教授和教師被帝國找藉口殺害,重要的裝置被運走或者被破壞。而學生呢,有少數人被撤走,一部分被殺害,絕大多數人帝國還沒有找到機會和借口處理,起義軍就佔領了校園。海匹瓏麗所學是農業中的果樹管理,比如給果樹授粉,不是帝國重點關注的學科,所以帝國根本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她就這麼留下來了。」
長弓敏道:「這不挺好嗎?共和國也用得著這樣的人才。」
女警官道:「帝國政府拋下海匹瓏麗的學校之前,做了件很惡毒的事,那就是,給所有剩下的學生和老師發錢。」
茶琴酒笑道:「這麼惡毒的事,我怎麼沒有遇到。」
女警官道:「如果只是這樣對這一個學校,也就罷了,共和國忍忍也就算了。實際上,帝國跑路前,給相當大一批人發放了大量現金。如果共和國承認這些現金的合法性,一輪惡性通脹是無法避免的。所以,共和國提前終止了帝國貨幣的流通許可,並強制限額進行了貨幣兌換。」
花貓道:「帝國到底給她們發了多少錢?」
女警官道:「以遣散費的名義,每人至少五萬,多的超過十萬。」
茶琴酒道:「哇,帝國95%以上的女人,到輪迴都掙不到這麼多錢啊。」
女警官道:「可不是。一個辛辛苦苦工作了幾年的女人,不過攢個幾百千把塊錢。她們大學還沒有畢業,憑空拿幾萬。這筆錢流通到社會上,實質上等於她們搶劫了辛苦工作的人。所以你們說,限制這些錢的兌換,有問題嗎?」
幾個人一致同意:「當然沒有問題。」
女警官道:「不止是沒有問題,允許她們和別人一樣兌換兩千元,可以說是非常客氣了。嚴格點說,完全不許她們兌換,也是合理的。」
茶琴酒道:「我知道問題在哪兒了。對旁人來講,這是合理的。對當事人來講,可就不一樣了。對她們而言,那是帝國政府給了她們錢,而共和國政府把她們的錢搶了。這樣子,她們沒有怒氣才怪呢。」
長弓敏道:「帝國付給她們的,不過是些紙片。一個大學生,她怎麼想不明白呢?太蠢了吧。」
花貓道:「可是在給這些紙片的時間,這些紙片還是錢。」
女警官道:「實際上已經不是了。帝國控制的銀行在當時就不接受存款了,匯兌系統也停止服務,使這筆錢無法流向帝國控制區。所以,這筆錢的唯一去向,只能是在當地消費。對帝國而言,那已經只是紙片了。倒是對共和國而言,出於對普通民眾的保護以及歷史的慣性,繼續把它當成貨幣一段時間。」
茶琴酒道:「海匹瓏麗不是蠢。真蠢的人,反倒不會有怨言了。不管怎麼說,憑空得到兩千元的飛來橫財,她已經是賺大了。只有這種有小聰明但缺乏智慧的人,才會想得到更多。」
女警官道:「連長說的不錯。這海匹瓏麗憑空得到兩千元,日子過得比很多人滋潤,時不時出來下頓館子。可是呢,她還想著手裡的幾萬廢紙,都能給她換成錢呢,所以對政府有了很大的怨氣。再加上這人,是個俗話說的大嘴巴,管不住自己的嘴,所以沒事就散佈些不負責任的話。我們老早就想收拾她了。」
花貓道:「怎麼沒有動手呢?」
女警官道:「法律上,我們暫時沒有找到合適的條文。其實,她挺適合用帝國法律的反政府罪來處理,可惜共和國暫時凍結了帝國法律的這一部分,因為這一部分法律的主要針對目標正是起義軍和地下黨。可是共和國自己的反政府罪認定辦法和程序,還沒有將這種非組織性的散佈流言的行為包括進去。從政策上,上級也要求對不明真相的民眾以教育為主,不支援採取激烈措施。」
長弓敏道:「按帝國法律的反政府罪,海匹瓏麗該如何處理?」
女警官道:「第一她沒有組織,第二她不是採取公開演講的方式,而是在私下裡傳播,第三她在被抓住訓斥時沒有強硬頂撞執法者,這些都是可以從輕的情節。所以,凌遲是肯定夠不上的,腰斬可能性也很小,基本上是斬首或絞刑。」
聽前面幾句,花貓和長弓敏還覺得問題不大。聽到最後,才發現在帝國,這罪行竟然是死罪。
女警官笑道:「這很正常。在帝國法庭上,對女人而言,只要判定有罪,其實只有兩種處罰,罰款和死刑。一兩個月以內的拘押,實際上和罰款相差不大,事實上也可以用罰款進行抵消。再向上,就都是死刑,區別只在于死法。」
茶琴酒道:「所以現在對於一些不該死,而又確實有罪的行為,各地的判罰天差地別呢。因為對這部分犯罪的量刑,必須去翻幾百年前地球時代的法律規定為參考,很難統一。」
女警官道:「連長說得不錯。我建議,你們向上提交這次的任務報告時,順帶把海匹瓏麗的事情反映一下。」
茶琴酒道:「可那不屬於我們的管轄範圍。」
女警官道:「我知道。我們已經通過正規渠道,向上級反映過基層的類似情況,希望上級能給個明確的說法。對海匹瓏麗這樣的,是殺是關,必須儘快有個決定。拖下去,很影響基層工作。你們再通過警備區系統反映一下,讓上級更重視一些。」
茶琴酒想了想,道:「行。我把她們遇到海匹瓏麗的事照實描述一遍就是,其它評論的話,我就不會再加了。」
女警官道:「那就很好了。你們什麼時候離開?」
茶琴酒道:「如果沒有其它任務了,我們午飯後就啟程回花果山駐地。」
一百零八
隊伍離開小驊鎮沒有多久,茶琴酒突然收到暗香浮和露詩雅的命令:全體改變方向,立即前往最近的火車站,等待下一步命令。
茶琴酒意識到出了大事,不敢怠慢,立即命令全連急行軍趕往車站。剛到車站沒幾分鐘,雙木深葉帶來了暗香浮和露詩雅的書面命令。隨後,一隊後勤保障車輛來到現場。
全連按命令,立即換裝半自動步槍,並補充彈藥完畢。幾分鐘後,一列專列開到,茶琴酒帶領全連上了車,雙木深葉也跟了上去。列車隨即開動。
等大家在車裡坐定,茶琴酒向雙木深葉問道:「你不回營指揮部?還是營部也會一起去映香山?」
雙木深葉道:「這次是全師開往映香山,營部已經上了另一輛車先走了。這輛車應該是專門為命令下達時不在駐地的部隊準備的,其它各車廂是其它團營當時在外執行任務的部隊,也是像你們一樣,接到新任務後緊急趕往附近車站。」
沒有命令,茶琴酒也不敢去其它車廂亂走動,繼續和雙木深葉聊天:「知道是什麼新任務嗎?為什麼這麼急?」
雙木深葉道:「映香山鎮被土匪屠了,死亡失蹤數百人。」
茶琴酒倒抽一口涼氣。長弓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什麼土匪能這麼大膽?」
雙木深葉道:「事情是昨天晚上發生的,今天凌晨統計結果報到省委和警備區。土匪人數尚不能完全確認,估計在兩百以上,但不大可能超過一千。」
茶琴酒道:「兩百土匪就能屠一個鎮?鎮上沒有守衛嗎?」
雙木深葉道:「鎮上有一個排的駐軍,加上警察等武裝力量,總兵力大約一百多人,被土匪一個多小時就打垮了。這點時間,不夠鎮政府和黨組織撤退鎮上民眾,所以最終被殺害和擄掠走數百人。」
看見茶琴酒等人的表情,雙木深葉道:「不錯,營長和營月委的判斷也是,這伙土匪中有大股前帝國正規軍殘餘。」
花貓給大家鼓氣道:「正規軍又如何?不過幾百人嘛。咱們足足一個師,怎麼也打跨她們了。」
雙木深葉道:「不止咱們一個師,一共出動了三個師。」
茶琴酒道:「這未免太看得起這幫土匪了吧?」
雙木深葉道:「如果正面作戰,暗香浮營長說,咱們一個營足可打垮對方。就算對方都是精銳,有一個團也足矣。怕的是,對方打不過時直接鉆山溝。這次,警備區首長真動怒了,發誓要在短期內把這伙土匪連根拔起。用三個師,是要把整個地區圍起來清剿。」
花貓道:「那我們的任務是堵哪邊?」
雙木深葉道:「因為咱們曾經在映香山鎮呆過兩天,對該地要熟悉一些,所以月影緋紅司令讓咱們營直接到映香山鎮,然後從那裡向山裡推進。具體安排,要等各路部隊到位後才能知道。」
茶琴酒大致搞明白了事情經過,不再廢話,命令全連在車上儘量睡覺,以便一下車就可以執行任務。
傍晚時分,列車在離映香山鎮十幾公里的一個小站放下了茶琴酒的連隊。映香山車站附近的鐵軌,在昨天的戰鬥後,被土匪炸掉幾段,正在恢復之中。
茶琴酒匆匆吃幾口飯後,留下副連長和支委—也就是月委在連級的稱呼—暫時掌握部隊,自己跟著雙木深葉趕往映香山鎮。路過一幢幢被燒燬和破壞的房屋後,在一間還算完整的屋子裡,茶琴酒見到了暗香浮和露詩雅。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茶琴酒詢問道。
露詩雅搖搖頭,道:「主力部隊開赴如夢後,本省各地的防務本來就變得相對空虛。映香山鎮作為一個以旅遊業為主的城鎮,一沒工業二沒農業,也不是什麼戰略要地,不被重視是難免的。再說,前一段這附近沒有報告說有土匪,誰知道怎麼會突然冒出來這麼多。我們這是被人突然襲擊了,所以損失相當慘重。」
暗香浮道:「事件的經過我大致已經瞭解清楚了。這股土匪是昨晚十一點多,多數人剛入睡的時間,從原來映香山獵場的方向突然殺進鎮上。到十二點半,鎮上的防衛力量瓦解。到今日凌晨三點半,我軍從附近趕來的第一支增援部隊一個連,開始向映香山鎮發動了反攻。凌晨五點左右,土匪放棄小鎮,沿來路逃跑。」
茶琴酒道:「增援部隊沒有追擊?」
暗香浮道:「黑夜之中,不敢過分追擊。另外,當時鎮上也需要人手救人救火。」
露詩雅道:「現場我們看了,確實慘不忍睹。土匪搶劫了大量的糧食走,而且殺人似乎也是為了取肉。除了被遠距離打死或躲在房屋中被燒死的,其餘被土匪用刀殺害的人員,很多被開膛去除了內臟,身上的肌肉被割掉拿走。現場散落的一些包裝盒中,也發現不少新割下的人肉。由於屍體普遍殘缺,人頭和軀體分離等原因,鎮上的死亡和失蹤名單,到現在還沒有完全落實。」
茶琴酒和雙木深葉聽得渾身戰慄,雙手發抖。
露詩雅遞過幾張紙,道:「這是截至到一個小時前的損失人員名單。」
茶琴酒隨手翻了一下就放下了,雙木深葉倒是看得仔細些。在失蹤名單中,雙木深葉發現了一個認識的人名,烏烏鈴。
茶琴酒道:「這幫土匪,我們一、個、都、不、能、放、過,要讓她們血、債、血、償。我們的任務是什麼?」
雙木深葉道:「請允許我隨一線部隊行動。」
暗香浮道:「全部參戰部隊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完全到位。不過,你們放心,這股土匪跑不掉了。以映香山鎮為一頭,以離此一百公里的小魚溪為另一頭,包圍網已經形成。兩個姐妹師的先頭部隊已經從小魚溪入山,截斷了所有從映香山鎮向映香山中部逃竄的道路。等三個師全部到位,從明天中午開始,我軍開始從幾個方向一起,逐步向包圍網內壓縮,將網內所有敵人一舉殲滅。」
露詩雅道:「我們營的出發地點,是映香山獵場。那裡地方很大,一應設施俱全,但是人員稀少。解放後,計劃將其改造成一個療養院,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動工。土匪應該是鉆了這個空子,預先潛伏在裡面養精蓄銳,然後從那裡出發,突然偷襲映香山鎮。現在,二連已經進入獵場,對獵場內部進行了初步清理。那裡的建築沒有被破壞,可以供部隊休息。你們連今晚也進入獵場,再把裡面能藏人的地方都搜查一遍。明天中午,你們和其它部隊一起,向映香山中逐步推進。」
暗香浮道:「足足三個師被抽調到映香山,時間久了別的地區很可能會出事。所以,這次任務必須在七日內完成。」
看了看雙木深葉堅決的眼神,暗香浮道:「雙木深葉這次就跟你們連一起行動。不過,事後嘛,她還是乖乖回營部來當通訊員。」
在獵場通往山裡的路口,長弓敏、花貓等人在最後確認行動方案。
指著地圖,茶琴酒對所有班以上幹部傳達上級的指令:「我們是包圍網的一頭,而另一頭在一百公里外。那面從一百公里外開始收網,顯然是個很保守的計劃。一天一夜的時間,土匪不可能跑出那麼遠。只是,萬一這股土匪發覺大軍壓境,不顧一切地玩命逃竄,一天跑上幾十公里,也不是不可能。」
長弓敏道:「我們學校當初撤退時,最多時一天也走過五六十公里。」
茶琴酒道:「你們走的是公路,這裡只有山路。你們是輕裝,而這股土匪帶著搶來的糧食和肉。所以,這股土匪現在處在靠近我們這邊的位置的可能性更大。因此,上級命令,我們這邊要搜查得更仔細些。」
「依據上級命令,我們這邊每小時前進一公里。我們對面的友軍,前兩天每小時前進兩公里。兩天後,她們也降速到每小時一公里。每天只有白天進行搜索,至天黑時停止,大致每天有十二三個小時供我們利用。如果土匪不能從網中漏出,那麼,最多到第四天,她們必然和我方某部隊交火。」
「當然,敵方也可能提前對我方的包圍網發起主動攻擊,以求突出包圍網。遇到敵主動攻擊時,各搜索部隊以連為單位迎戰,不得向友鄰的搜索部隊求援,且負責搜索的部隊未得到團以上指揮機構命令時,也不得脫離預定位置向友鄰部隊提供支援,以防止敵方聲東擊西,逃出包圍網。」
「在搜索連隊的後方兩公里內,應有一個營負責接應。在包圍網的兩頭和山外兩側,還各有一個團預備。這些力量,是向受到攻擊的連隊進行支援的首選力量。考慮到敵人只有幾百人,想要短時間內突破我們一個連或者一個營的堵截,可能性不大。」
「我們連負責搜索,頭兩天的搜索範圍是地圖上這條紅色帶狀區域,兩天後的搜索目標如何安排,將取決於前兩天的搜索結果。仔細分析我連負責的這個區域,主要是一條山脊加上其兩邊的山溝。經連部合議,我們決定各單位做如下安排。」
「一排,不分散,沿山脊向前搜索前進,主要預備作戰方向為前方,並應時刻確保對所在位置附近制高點的控制,隨時準備對三排和四排進行增援。」
「二排,不分散,同樣沿山脊向前,視地形,與一排保持二百米以上五百米以下的間隔,注意觀察兩側,隨時準備對一排及三排、四排進行增援。」
「三排、四排,以三人為一組分散行動,分頭搜索從山脊到山溝的位置。三排在左,四排在右。搜索時注意,不要放過任何可能藏人的位置。如遇較大的洞穴,可要求全連暫停前進,由一排、二排派人支援,進行徹底地檢查。」
「三排、四排前進的速度,不要超過一排,不要落後於二排,確保一直處在一排、二排的火力掩護範圍內。在樹林較密,視線受阻時,各組要確保每分鐘與連部通話至少一次,以確認沒有異常。」
「連部,與二排一起行動,負責控制全連前進速度;負責與友鄰部隊聯繫,確保與友鄰部隊相銜接的地段沒有被遺漏的地方;負責與上級聯繫,彙報搜索結果和接受新的命令。」
「不要說幾百人的大目標,就是一個單獨的土匪,也不允許從我們的區域漏過去。各單位還有疑問和補充沒有。沒有的話,立即進入出發位置,接到統一命令後開始行動。」
見沒人繼續發表意見,茶琴酒正準備宣佈散會,連通訊員突然報告:「等等,有師部緊急情況通報,是密碼通報。」
戰時通訊,除了硬體方面需使用保密器材外,通訊內容也有多個保密等級。普通等級的保密通訊多數採取密語和代號的方式,通訊雙方不須翻譯,就能聽懂對方的話。即便敵方截聽到通訊內容,只要敵方不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反應過來,關係就不大。使用到密碼,說明是更嚴重的情況,而且通訊涉及的內容不是僅僅涉及眼前一兩場戰鬥,而是關係到接下來一個較長時間段的部署。
眾人靜靜地等待,兩分鐘後,茶琴酒翻譯完了師部通報。來回看了幾遍,將其遞給副連長,示意大家傳看。同時,茶琴酒介紹道:「對我們來說,不算壞消息。我們的包圍網內,有帝國軍將軍。」
眾人一陣騷動。長弓敏問道:「什麼級別?少將?還是中將?上將應該是不可能的。」
茶琴酒道:「只知道是將軍,不知道是少將還是中將。據映香山鎮剛甦醒的幾個傷員講,她們真切地聽到,匪軍在傳遞命令時,叫過『將軍要大家快點』之類的話。軍區技術情報部翻查截獲的電文也證實,帝國確有發往這一地區的電文,其中提到『將軍』一詞。只是電文全文尚未能破譯,不知道具體說的這個將軍是誰,在什麼區域活動。結合傷員的描述,未破譯電文中的將軍,可能就是這股匪軍的頭目。」
花貓道:「擊斃敵將軍一名,聽著就有成就感。」
茶琴酒道:「師部的命令是,儘量活捉敵將軍。告訴戰士們,遇到敵方襲擊,要看準了再反擊,不要隨便開槍。」
長弓敏略微愣了一會兒,然後恍然大悟,道:「上級懷疑這是個男人?」
茶琴酒道:「級別如此之高,而手下戰鬥力又強,有此聯想難道不正常嗎?傳說中帝國軍隊中戰鬥力最強的部分就是男人的親衛隊嘛。」
花貓道:「如能活捉一個男人,整個回峰戰役計劃都可能要徹底修改。不過,我怎麼總覺得成功可能性不大啊。」
茶琴酒道:「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們也一定要儘量抓住。」
十二點整,在總指揮部的命令下,各搜索部隊開始一起向映香山深處挺進。
兩個小時後,茶琴酒部在路上發現了土匪遺留下的部分衣物、糧食以及人體肉塊。指揮部命令她們繼續按計劃前進,發現物品由後續部隊統一處理。
又過了兩個小時左右,從匪軍遺留的痕跡看,匪軍已不在茶琴酒部前方,而是跨過山谷,向右邊逃竄了。果不其然,右邊的友鄰部隊很快在前進路上發現了匪軍遺物,以及部分屍體。經判斷,是部分被綁架的人員被土匪殺害了。
搜索指揮部不為這些發現所動,仍舊命令各部按部就班地向前推進。
至天黑時,茶琴酒部沒有更多發現。部隊停止在一個樹木稀疏,便於觀察四周的地點。安排下晚上的崗哨輪替後,整個隊伍就地休息睡覺。
一夜無事。當夜,只在茶琴酒部右面十幾公里處發生了小規模戰鬥,響了十幾聲槍。第二天上級的通報是,有人試圖穿越封鎖線,與我軍哨兵發生交火後,隨即退去。我方哨兵一死一傷,敵方被擊斃二人。
指揮部沒有因交火改變部署,各部隊早飯後繼續穩步推進。當天全天,茶琴酒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直到晚上紮營時,茶琴酒等人發現前方山谷中冒起青煙,似乎有人在做飯。茶琴酒等人站在高處估計了一下,青煙距離自己大約不到十公里。將情況反映上去後,指揮部仍舊命令按計劃行動,否決了派小部隊突擊的建議。
對於茶琴酒擔心的敵人放火燒山製造混亂,指揮部的回答是:「如果對方要放火,儘管讓她們放。只需守住火場周圍,不要讓人趁機逃出就是。」
第三天,出發沒多久,茶琴酒部再次發現匪軍遺留的痕跡,顯示土匪大部隊從自己的右側又回到了自己的前方。
包圍網對面的友軍,距離茶琴酒這面只有四十來公里了,匪軍的迴旋餘地越來越小。最終的戰鬥就在眼前。
一百零九
下午三點,暗香浮和露詩雅突然帶人來到茶琴酒部。
樹蔭下,暗香浮吩咐茶琴酒道:「立即抽批精幹人員,隨我們到前面去。其餘人員繼續按計劃推進。」
茶琴酒興奮地問道:「上級已經判斷清楚土匪下落,要動手了?」
暗香浮道:「前兩天土匪耍了很多花樣,我們毫無所動。大概,她們會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穩步推進。所以,今天我們就給她們來點不一樣的。不過,包圍網不能因此出現漏洞。我們帶了些人來,保證你們這個位置仍舊有足夠的搜索人員。」
茶琴酒道:「明白了。我們保證讓土匪的偵察人員認為,我們這裡沒有變化。」
暗香浮道:「我帶來的營部人員,不全是戰鬥人員。讓她們跟在你們這裡,你換些戰鬥人員跟我走。」
茶琴酒吩咐副連長去找人,自己問暗香浮:「土匪的巢穴究竟在哪兒?」
暗香浮道:「指揮部的判斷是,這股土匪在這裡沒有固定巢穴,是最近從外地流竄過來的,否則也不至於在前幾個月毫無動靜。如果土匪真有經營許久的巢穴,我們帶這麼幾十個人去,恐怕會很危險。」
茶琴酒道:「為什麼今天動手?到明天,幾路大軍一起進行圍攻,不更保險?」
暗香浮道:「等到明天,那就要在土匪選擇的地方打陣地戰。如果今天可以偷襲她們,我們的損失能小很多。當然,如果我們無法對土匪達成突然襲擊,那麼,一切照舊,明天逼迫土匪和我們交戰。」
佈置完畢,茶琴酒繼續領著一個連的人馬搜索前進。而暗香浮和露詩雅則帶領包括花貓、長弓敏、雙木深葉在內的幾十人,悄悄消失在樹林中。
到晚上,搜索隊伍停止前進不久,土匪也停了下來,在離茶琴酒帶領的搜索部隊約十公里左右的一個山谷里生火做飯。土匪沒有料到,在離她們不到一公里的一個山坡上,暗香浮等人正在注視著她們。
露詩雅道:「這幫土匪膽兒太大了吧,毫不顧忌生火做飯會暴露目標。」
暗香浮道:「我看不是膽大,而是一種絕望。她們現在是抱著一種無所謂的態度,過一天算一天了。反正不管暴不暴露,就是這一兩天了,乾脆在死前好好吃點喝點。」
雙木深葉道:「我們現在去偷襲她們?」
暗香浮道:「現在不行。讓她們先吃喝著吧,咱們啃乾糧。」
花貓道:「看見裡面有男人了嗎?」
露詩雅橫她一眼:「你就關心這個。我們現在能看到的土匪有大約一百五六十人,這其中沒有發現男人。那拐角後面被樹叢遮住了的部分,目前還看不清楚。」
花貓道:「為什麼不靠前點?」
暗香浮道:「別弄出動靜,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過了一個多將近兩個小時,山谷里的土匪們似乎都吃好了,開始收拾帳篷準備過夜。此時,土匪營地中奔出20多人,分別向不同方向離開。暗香浮命令道:「大家注意,對每個土匪都安排人盯緊了,看她們去哪兒?」
七八個土匪沿著河谷離開,顯然是去監視搜索的大部隊去了,另有十幾個土匪則鉆入樹林中或者上了山頂。如果不是有專人從一開始就盯著她們,很難發現原來她們埋伏在了那裡。不多久,另外十幾個人從山林中出來,回到營地吃飯。
暗香浮道:「這是她們在換崗。標註好位置了嗎?」
露詩雅在紙上劃拉一陣,道:「標註好了。有八個哨位是咱們原先發現的,有六個是這批人帶咱們發現的。」
花貓一吐舌頭:「好險。如果再靠前些,就會和土匪的哨兵碰上了。」
長弓敏道:「一會兒先幹掉哨兵?」
暗香浮道:「先休息,等她們再次換崗後再說。」
下面土匪的臨時營地中,陸陸續續搭起幾十個大大小小的帳篷。觀看了一會兒後,暗香浮帶著笑意道:「那頂最大的帳篷的位置不錯啊。」
露詩雅對土匪營地來回掃了幾遍,道:「那應該就是土匪頭子的住處。看起來不管我們從哪個方向發起攻擊,在它前面都有其它帳篷擋著。不過,反過來說,不管從哪個方向攻擊,我們都可以在短時間內攻擊到它。」
暗香浮道:「如果它能再往山崖那邊靠靠,看起來似乎危險些。但實際上,從那個山崖上不容易發起進攻,它反而會更安全些。這土匪頭子是個草包。」
露詩雅道:「一個草包能混到將軍,看來真是個男人啊。便宜他了。告訴戰士們,一會兒不許向那頂大帳篷主動射擊,爭取活捉裡面的人員。」
接近午夜時分,一批土匪打著哈欠,從帳篷中鑽出來,替換下山林中的暗哨。等退回營地的土匪剛進入帳篷,暗香浮下達了開始作戰的命令:「不必理會山頂和遠處的崗哨。解決掉營地附近的暗哨後,全體沿樹林邊緣前進。衝進敵營後,以最猛烈的火力自由射擊,只是注意避開最大那個帳篷。現在,全體按既定線路向前,注意避開敵暗哨,不要發出聲響。」
半小時後,突擊隊悄悄來到離敵營約兩百米的地方。又過了二十分鐘,眾人爬到了距營地一百米處。兩個老兵摸向土匪暗哨處,用匕首順利解決了兩個暗哨,但在第三個暗哨處出了點兒差錯,讓敵哨兵在死前打響了示警的一槍。
土匪哨兵的槍聲一響,暗香浮即一躍而起,一梭子彈將營地前的兩個明哨打翻在地,低聲喝道:「沖。」帶頭衝向營地。
很多土匪從睡夢中驚醒,剛爬出帳篷,即被打翻在地。更多的還沒能有所反應,就被帳篷外射來的子彈擊中。
花貓、長弓敏、雙木深葉組成一個戰鬥小組,直奔最大的那頂帳篷而去。對於路上擋路的小帳篷,則不管裡面有人沒人,只管先一梭子子彈打進去再說。
營地前方的土匪死傷慘重,而營地後方的土匪不知道來了多少軍隊,從帳篷中出來後朝四方胡亂地開著槍,然後隨便選個方向就跑。這樣的反抗對暗香浮她們自然沒有多少威脅,暗香浮等人對著逃跑的背影射擊了兩輪,也沒有工夫去追趕。眾人關注的中心,始終是最大那頂帳篷。
雙木深葉連續射擊大帳篷周圍的幾個較大的帳篷,裡面傳來幾聲中彈後的慘叫,然後就沒有了聲音。在雙木深葉掩護下,長弓敏抽出軍刺,一刀劃開了大帳篷的側面,和花貓一起從劃開的缺口撞了進去。
帳篷內幾個只穿著內衣的女匪,正把槍指向帳篷入口處。花貓仔細一看,個個豐胸細腰,確定都是女人,於是再不客氣,不等幾人將槍口從入口處轉過來,搶先一梭子子彈打過去,將幾人全部擊斃在當地。
外面的槍聲漸漸停下來,戰鬥趨於結束。此時離土匪暗哨打響第一槍,還不到三分鐘。聽見大帳篷內槍響,暗香浮和露詩雅第一時間衝了進來。花貓一指地上的女屍,道:「都是女的,沒見到男人。」
暗香浮看了看,又逐一扒下幾具屍體的內褲檢查了一遍,點頭道:「奇怪,真的沒有男人。立即打掃戰場,看有沒有活口,仔細審問。」
話音未落,外面一聲巨響。很快,有戰士來報告:「有土匪傷員拉響手雷自爆,傷了我們兩個人。」
暗香浮氣得臉色發白:「這些個賤人。還有沒有其她活口?」
戰士答道:「正在檢查。不過,看來希望不大。這股土匪極其彪悍,很多人在受傷以後還試圖向我們射擊,我們也就沒敢留手。」
暗香浮道:「立即收集土匪營地內所有遺留檔案。我一定要搞清楚這群賤人來自哪裡。」
還沒說完,帳篷旁邊又傳來雙木深葉一聲尖叫:「啊!!!」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變化,帳篷內幾人端著槍分別從前後入口和劃開的缺口跳了出去。
四周沒有發現異常。幾個人把目光轉向雙木深葉,發現她站在一個掀開的帳篷邊,怔怔地盯著腳下的屍體看。
屍體僅著內衣,沒戴胸罩,一手持槍,仰臥在一個墊子上,胸口中彈數發。屍體另一隻手抓著毯子的邊緣,而毯子滑落在身體一側。很顯然,這個女匪正在躺著睡覺,在試圖起身的瞬間,被雙木深葉從帳篷外開槍擊中了。
長弓敏和花貓看過屍體後,也陷入沉默。在暗香浮連問了幾遍『怎麼了』之後,長弓敏才道:「我知道這部分土匪來自哪裡了。她們來自思波和洛口,也就是原來帝國的銅寬路中二防衛區。眼前躺著的,是帝國軍臨深河中校。」
在徵求了上級的意見後,暗香浮和露詩雅同意了雙木深葉等人的請求。雙木深葉、長弓敏、花貓為臨深河單獨挖了個墓穴埋葬,而其她土匪的屍體,則被扔進了一個大坑中統一掩埋。
處理完戰鬥現場,露詩雅拍著雙木深葉的肩膀對三人道:「我們半個小時後離開這裡。這半個小時,你們自己安排。不過,不說遠的,單隻想想映香山鎮的慘劇,你們自己應該明白誰對誰錯。」
在臨深河的墳前靜靜地坐了半個小時,雙木深葉來到露詩雅面前,道:「我們走吧,繼續執行任務。」
露詩雅盯著她的眼睛,雙木深葉平靜地看著露詩雅。良久,露詩雅道:「很好。你會成為一個優秀的戰士的。走吧。」
被打散潰逃的土匪總數不足百人且各自為戰,在搜索部隊的擠壓下紛紛被擊斃。可是,圍繞在指揮部心頭的疑問卻越來越重:「究竟帝國的將軍在哪裡?」
為了揭開這個謎團,指揮部指示前方部隊降低了攻擊火力,將最後一批土匪沿設計好的路線趕出了深山,最終將其包圍在山外一棟廢棄的建築內。
帝國宣傳人員對被圍的土匪展開了宣傳攻勢,試圖讓對方投降。雙方對峙了一整夜後,土匪方拚命至僅餘三人。
在三江省警備區的圍剿行動開始的第五天上午,剩下的兩個土匪拎著手雷衝向了包圍圈,被無奈擊斃。而餘下的最後一個土匪隨即提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要求:「讓雙木深葉,或者長弓敏,來這裡。我可以和她們談談。」
現場指揮大為驚訝:「我們這裡沒這麼兩個人呀。」
對方回覆得極為肯定:「在你們圍堵我們的部隊中,有這麼兩個人。我前天晚上,親眼看見她們向我們的營地掃射。」
土匪的要求被逐級上報。總指揮部里的月影緋紅直接跨過師、團兩級,把電話打到了暗香浮、露詩雅這裡:「雙木深葉和長弓敏在你們那裡吧。她們此次戰鬥中表現如何?」
「表現相當不錯。」露詩雅彙報道:「雙木深葉在戰鬥中射擊穩定、果斷、準確。長弓敏和早立俞配合默契,膽大心細。她們幾個在戰鬥中的表現一點不像新兵,倒像是經驗豐富的老兵。比如長弓敏劃開帳篷的一刀,事後我試了試,可沒有想像中容易。早立俞的配合也好,口子一開,立即就進去了,沒給裡面的敵人留下足夠的反應時間。如果…」
「我現在不是要聽你描述戰鬥細節。」月影緋紅打斷露詩雅:「讓她們幾個立即去前指報到。被圍的土匪想見她們。」
「什麼?」暗香浮道:「土匪為什麼單單要見她們?不會是想為被打死的同夥報仇吧?」
月影緋紅道:「你想多了。你們只管傳達命令,看她們自己是什麼反應。」
月影緋紅掛了電話。暗香浮和露詩雅立即叫人把雙木深葉幾人召來,傳達指揮部的命令。雙木深葉幾人互相看兩眼,不約而同地點頭道:「是縞鈴曼。我們這就去見她。」
在前指,工作人員替雙木深葉、長弓敏和花貓各配上一套無限耳機和麥克風,以便指揮部人員能聽到幾人和縞鈴曼的對話內容,同時也方便向她們隨時傳遞命令。前線指揮告訴三人,遇到危險就地臥倒,後面有軍區的狙擊手負責掩護你們。
一切準備妥當,三個人來到前沿。雙木深葉對著小樓方向自報家門道:「我是雙木深葉。聽說你要和我談話,我現在可以過去嗎?」
對面窗口露出一張臉,向雙木深葉望過來,隨即回答道:「你過來吧。慢點走,不要跑。」
花貓和長弓敏在雙木深葉後面招手,叫道:「縞鈴曼大,大…縞鈴曼女士,我們可以一起過去嗎?保證不帶武器。」
望遠鏡里,出現在窗口那張臉上明顯露出了笑容。縞鈴曼回答道:「想過來就過來吧。武器帶不帶隨你們了,也許還是帶上的好。給我帶點吃的,再帶瓶酒過來。」
於是後面指揮部里又是一輪忙活,然後送上來一個大托盤,上面放著一盤米飯,四個炒菜,一瓶啤酒,都交到了花貓手裡。既然縞鈴曼沒反對帶武器,指揮部給雙木深葉三人各配了把手槍帶在身上。
依照縞鈴曼的要求,三人慢慢走進廢棄的樓內,將托盤放在房門口,然後再慢慢退到樓下。好一會兒,門慢慢打開,一隻手伸出來,將托盤拖了進去。縞鈴曼露頭對樓下幾人笑笑,道:「讓你們久等了。我腿斷了,行動快不起來。對不起了。」
雙木深葉道:「需要叫醫生麼?」
縞鈴曼道:「謝謝,不用了。反正要死的人,這腿,治不治有啥區別呢?等我把門鎖上,你們就上來吧。我坐在門裡,你們在門外。離得近點,說話就不用這麼大聲了。」
縞鈴曼縮回頭去,門再次關上。
隨即雙木深葉三人上樓,在門外靜靜坐下,聽裡面縞鈴曼吃飯的聲音。從門板的縫隙間,依稀可見縞鈴曼的身影。
幾分鐘後,長弓敏打破沉默,問道:「縞鈴曼大姐,你難道不怕我們在飯菜里下毒嗎?」
縞鈴曼笑了幾聲,道:「只要味道好,有毒也無妨。你們真要殺我,這個破樓房能擋住什麼?別說從窗口扔幾顆手雷進來,就算直接對房門開槍,這破木板也擋不住啊。但是,你們不僅沒有這樣幹,甚至連催淚彈之類的都沒有用。所以,我知道,你們有事情想要問我。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我本人不值得你們這樣對待。」
雙木深葉道:「是這樣的,我們想知道…」
「停下!」縞鈴曼喝止道:「先別說這個。說完這個,我的價值就沒有了。我現在沒有別的追求,只想在死前再輕鬆一下。你們陪我聊聊天,讓我吃完這頓飯。這可算是我的斷頭飯呢。然後,我答應,儘量回答你們的問題。對於我們這支部隊,一切秘密都已經無所謂了。我,是這支身經百戰的隊伍最後一個倖存者。」
雙木深葉不再說話。
屋裡縞鈴曼喝口酒,緩緩道:「到現在,還能有你們陪我吃這頓斷頭飯,我真是非常非常高興。哎,若早知道你們也在這裡,我和深河一定會避開的。不過,那樣就沒有人陪我走這最後一段路了。」
長弓敏道:「大姐什麼時候看見我們的?」
縞鈴曼道:「是你們沖那些帳篷猛烈掃射的時候。槍口的火光照亮了你們,而我在黑暗中,所以你們沒有看見我。」
嘆口氣,縞鈴曼道:「當時我心裡真是五味雜陳啊。可是,我沒有更多時間感慨,就被部下拉走了。不過,現在,想這些沒有用了。」
過了一會兒,雙木深葉道:「最近一次聽人提到你和臨深河大姐,是你們和翠柳遮一起被圍。之後,就再也沒有你們的消息。這一段,你們過得好嗎?」
一百一十
良久,縞鈴曼道:「沒有那麼多時間了,我大致說說我們的經歷吧。我不說,這些經歷也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
「我和深河對帝國的戰略退縮早有預感,記得當時分析時局時,似乎你們也在。所以,我們預先儲備了一些物資,也準備了一些隱蔽的地方和撤退的路線。只可惜,翠柳遮太固執,不肯及時將部隊分散。結果,洛口還是沒能守住,大部隊也來不及撤退,被圍在洛口邊上,最終幾乎全軍覆沒。我和深河最終只帶著幾百人突出重圍,撤進了山裡。」
「洛口突圍後,憑藉我們預先準備的物資,我們原先估計可以平安地過一段時間,等待帝國戰局的變化。誰知道那個變態的幽燕驚掠,發了瘋似地派人打探我們的消息。我們只有三百來人,不敢繼續呆在原地不動,只能離開。」
「我們開始的撤退目標是如夢,試圖回到帝國軍大部隊中。隨著如夢的陷落,我們想的是逃到沿海島嶼上,看有沒有機會撤去拇指大陸。」
「但是路上太艱難了。稍不留神我們就可能被叛軍發現,一旦被發現就是死路一條。為了躲避叛軍,我們只能在山裡和森林裡來回跑,讓我們繞了很多彎路。我們常常是晚上趕路白天睡覺,在不得不穿過幾個平原地區時,甚至是晚上趕路白天也不敢睡覺,蹲在莊稼地或草叢中注視著外面的任何風吹草動。」
「更可怕的是,我們隨身帶的給養沒有多久就吃完了,只能沿路搶劫。可是要搶點東西也不容易,稍微大點的村鎮就不知道是否有叛軍駐守。摸不清情況時,我們是斷然不敢冒險的。」
「只有對一些小村子,我們確定能快速結束戰鬥的,才敢打一下。有些時候,我們也伏擊一些零散的運輸隊。其中有幾次截下的是糧食,讓我們能高興許久。其它時候,只能把截下的沒用的東西放棄掉,只帶走捕獲的運輸隊人員或屍首。食品安全,對我們完全是奢望。能有肉吃就不錯了。」
「在搶不到東西的時候,我們在外面靠捕捉鳥獸和採摘野果維持。就這樣饑一頓飽一頓的,我們走了這麼遠。直到來到了映香山,我們發現了映香山鎮。一般情況下,這樣的大目標我們是不敢碰的,但經不住大家剛剛穿越個平原地帶,已經十幾天沒有好好吃過了。所以,沒有觀察到此地有大股駐軍,深河便決定試探著打一下。」
「誰知道,還真給打下來了。當時,士兵們瘋了一樣地搶吃的,隨即變成瘋狂地放火開槍。我和深河當時就知道不好辦了,但是已經控制不住了。憋了幾個月,突然得到發泄的機會,大家忘了考慮後果。或者說,她們已經不想考慮後果了。冷靜下來想想,我和深河能帶這麼支隊伍跑這麼長時間,走這麼長路,其實還是不簡單的。前天,我和深河還這麼說呢,算是苦中作樂,聊以自慰吧。」
「映香山鎮後面的事情,你們自己清楚了。」
聽完縞鈴曼的講述,幾人一時不知如何接口,耳機里傳來指揮部的指示:「讓她詳細講講路上經過。」
雙木深葉對屋裡道:「你們走了哪些路,打了哪些仗,大姐都記得清楚麼?」
縞鈴曼有些愕然,緩緩喝了口酒,才答道:「是你們上級想知道這些吧?好的,我答應過你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們。從離開思波開始,每一天每一次的戰鬥,我都記得。呵呵,別把別人的賬算在我們頭上,也別把我們的賬算在別人頭上。」
然後,縞鈴曼開始逐一敘述,哪一天,到了什麼地方,打了什麼仗,襲擊了什麼目標,戰果和損失如何。從縞鈴曼嘴裡說出的,全部是乾巴巴的地名和數字,細節一概免了。這一講,就是三個多小時。
後面的指揮部人員從縞鈴曼一開始開口,就開始與各地政府和治安部門聯繫,覈實縞鈴曼所述的真實性。到縞鈴曼講述結束時,前三分之一部分的核查結果已經出來,基本認定確有這些事件,小部分與當地記述略有偏差,可能是縞鈴曼的記憶有誤,或者是事件前後有其它人員介入。
就這些已經確認的部分,已經讓指揮部諸人怒火滿腔。這股土匪平均兩天不到進行一次襲擊,每次少則殺死三五人,多則十四五人,甚至出現過兩次殺死三十多人的戰鬥。這幫土匪從來不留活口,而且經常把受害人屍體吃掉。
「共和國就不應該廢除凌遲這樣的酷刑。」有人拍著桌子道:「對於這樣窮兇極惡的匪徒,千刀萬剮都不夠。」
也有人比較冷靜,詢問道:「查查是什麼部門的責任?為什麼這股土匪一路犯案,我們卻沒有追蹤到其行跡?沒有預警?」
「她們流竄的路上還有其它土匪存在,其中有好幾個地區曾是土匪猖獗區,所以她們這些罪行被掩蓋了。」有人答道:「比如,從已有回覆的案例看,有幾個案件已經在當地被結案了,而罪犯,則已經被認定為當地被消滅的某部土匪。當然,有了縞鈴曼的供述,這些案子會被重新審查。」
「之前,這股土匪雖然兇殘,但也沒有犯特別超出常規的重大案子,所以,也沒有人去專門追蹤這些案子與其它案子有何不同。況且,即便用心去查,是否能從大量的土匪案件中甄別出這股土匪的行蹤,也很難說。」有人補充道:「這是我們的治安機構一直未能注意到這股土匪的原因,直到,她們在映香山鎮犯下如此嚴重的罪行。」
小樓內,縞鈴曼已經講到了最後:「最後,就是在映香山鎮了。在這裡殺了多少人,我是不知道了,你們自己統計吧。當我和臨深河發現局面失控時,哪裡還敢去慢慢數數,只能趕緊往山裡撤了。」
「原本想著,儘快離開這裡就好。可是,第二天的偵查結果顯示,叛軍調上來的部隊遠超我們估計。到第三天,我們發現山的另一面和山外兩側都被圍上了,叛軍正規軍數量不下萬人。我和臨深河知道,這次是在劫難逃了。大神啊,這叛軍也太瞧得起我們了吧!對付我們不到三百人的小部隊,竟然出動了上萬人。」
「我們試圖偷偷潛出包圍網,或者找個薄弱處突圍出去。奈何,我們對此地的地理並不熟悉,而叛軍一味地以兵力優勢壓過來,沒有露出任何脫離陣線的孤獨部分,且連綿的陣線後方,毫無疑問有大部隊接應,所以我們也沒敢進行大規模交戰。」
「於是,我們把所有的吃的全部發給大家,也不再考慮暴露目標的危險。我們準備好好地度過最後的兩天,同時養精蓄銳,然後在包圍網合攏之時與叛軍決一死戰。或許,若兩邊的叛軍相互間不熟悉,合攏時也許會出現混亂。如果我們能抓住時機,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誰知道,你們能在我們數道警戒之下,偷偷接近我們的營地,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在最後的逃亡中,我眼看著身邊的戰友一個個死在叛軍槍下。但是,突然間,叛軍射擊的準確性變差了,我帶著僅存的幾個人到了這裡。靜下心來想想,那不是叛軍不會射擊了,而是故意把我們趕過來的。再以後,就是讓你們過來了。」
半晌,花貓道:「你們這些手下真是夠忠心的。帝國已經拋棄了你們,她們怎麼還這樣為帝國賣命,寧肯自殺也不投降?」
縞鈴曼道:「生死輪迴本就是尋常事,只看是否有價值。能獲得最大功德的死亡,是最有價值的死亡。對於一個軍人而言,最能獲取功德的事件為擊斃敵軍目標,而最能獲取功德的死亡方式依次為死於與敵方交火、死於正常輪迴、自殺、被敵方俘虜後死亡、因違反軍法被處決。自殺,總好過被俘。」
長弓敏道:「不說這個功德多少的說法是真是假,難道每個人都真心相信這個說法嗎?」
縞鈴曼道:「呵呵,這算是個借口吧,讓她們相信被俘是個壞事。不說輪迴以後的事,從現實的角度看,她們也有與叛軍決戰到底的理由。」
不等長弓敏等人詢問,縞鈴曼解釋道:「其一,能跟我們走到這裡的,都是臨深河帶了很久的老兵。大家在一起,時間長的有三五年了,短的也有近一年了。這麼多年的戰友,在叛軍手裡一個個陣亡,大家能不傷心,不憤怒嗎?意志不堅定的,早在洛口突圍時,就和我們分道揚鑣了。留下來的,都是意志堅定,與叛軍勢不兩立的。」
「其二,即使投降、被俘,她們有人能活下來嗎?沒人能活下來。在我們這最後的幾百人中,沾血少的,也有五六條人命,還不算最終在映香山鎮這一場。這還不是在面對面交戰中打死對方的人數,在戰場上的殺人多少還有辯解的餘地。這是我們攻擊非武裝或半武裝的叛軍支持者的結果,以叛軍政府的說法,是土匪行為,是刑事案件。揹著幾條人命的土匪,有可能活嗎?」
雙木深葉換了個問題,道:「你知道烏烏鈴嗎?我在映香山的失蹤名單中看到她,是被你們抓住了嗎?」
「烏烏鈴?」縞鈴曼思索這個名字。
「似乎是住在映香山獵場那邊。」長弓敏補充道。
「唔,我們帶走的人里似乎有這麼一個。」縞鈴曼道:「她跟你們很熟嗎?」
雙木深葉道:「不算很熟,只是認識。當初我們學校路過映香山鎮時,她曾接待過我們。」
縞鈴曼道:「那就好。我們是從獵場開始攻擊映香山鎮的,所以在一開頭就抓了這麼幾個人。這個烏烏鈴說自己認識很多帝國高層人士,我們覺得可能有用,就把她帶走了。不過,後來我們發現,那些人不過是曾經到過映香山鎮的遊客。她認識別人,別人可不認識她。」
雙木深葉道:「那後來呢?」
縞鈴曼道:「後來?後來,我們發現她的味道不錯。」
雙木深葉驚道:「你們把她吃了?!」
縞鈴曼道:「不行麼?你們才跟著叛軍混幾天呀,怎麼就認為人肉被蟲豸野獸吃掉會好過被人吃掉了?」
雙木深葉幾人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縞鈴曼問道:「你們還有什麼問題,現在問吧。」
長弓敏道:「你們部隊里是有個帝國將軍嗎?他現在去了哪裡?」
屋裡一陣寂靜。半晌,傳來縞鈴曼近似瘋狂的大笑聲:「啊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不一會兒,大笑轉成了低低地哭泣,伴隨著抽泣聲,縞鈴曼問道:「你們是不是認為我們這裡有個男人?」
略停頓了一下,花貓道:「是,我們認為存在這個可能。」
縞鈴曼道:「所以,你們放過了營地中心的大帳篷,優先攻擊了周邊的其它帳篷?」
花貓道:「是。」
縞鈴曼道:「這就是虛偽的叛軍政府的作為啊,我們怎麼沒有想到呢!嘴上說打倒男人政權,解放女性。到了戰場上,卻盡盯著女兵打,對男人反倒網開一面。這就是她們說的女性優先?我問你們,如果那帳篷里真是個男人,你們是不是死也不會向他開槍?」
長弓敏道:「我們會盡力活捉他,寧願為此付出一定傷亡。不過,他如果真堅決反抗,讓我們沒有活捉的機會,我們也不會放他再逃走。」
屋裡縞鈴曼嘆口氣,道:「算了,我不和你們討論這種虛擬的話題了。我們這裡確實有將軍,可以說不止一個。不過,確實是沒有男人。」
雙木深葉道:「難道說,深河大姐是將軍?她不是中校嗎?」
縞鈴曼道:「銅寬路中二防衛區成立不久,臨深河就升為上校。防衛區司令翠柳遮憑藉其司令的職位,晉升為少將。防衛區部隊覆滅後,只跑出來我們一支隊伍。所以,雖然只有三百人,臨深河仍舊被任命為已經沒有了地盤的防衛區司令,而這個司令的正規級別就是少將。前幾天我們襲擊映香山鎮後,帝國軍部對我們大加表彰,已於前天,也就是你們偷襲營地前半日,晉陞臨深河為中將,我的相應級別,也成了少將。」
長弓敏道:「我們在營地中,沒有搜查到將軍的軍服和文書。另外,深河為什麼沒有住在大帳篷中?」
縞鈴曼道:「我們一直認為,叛軍如果要偷襲,一定是首先攻擊最大的官。所以,那頂最大的帳篷,一向是被當成誘餌來用,用來吸引注意力的。我和深河,一直分開住在次一等的帳篷內,防止被人優先攻擊,也防止被人一鍋端。哪知道,哪知道,哎,早知道,我們住那大帳篷里,既舒服,還安全得多。」
又感嘆了幾句,縞鈴曼繼續道:「至於將軍服,我們倒是想要呢,哪怕穿兩天過過癮也好。可是,一路逃亡,找誰給我們發呢?不僅是我們,跟我們這兩三百人,最差的也已經被提到中尉了,可多數人也只能一直穿普通士兵的服裝。」
聽外面的三人許久沒有再說話,縞鈴曼道:「如果沒有其它問題了,你們進來吧。」
雙木深葉三人互相看看,隨即推門進去。縞鈴曼拖著條斷腿坐在地上,身子靠著墻。吃過的碗筷和酒瓶整齊地擺放在托盤上,旁邊還散落著用過的口紅、眉筆和護膚品。縞鈴曼的褲子鮮紅一片,還沾滿了塵土,但是上身穿得整整齊齊,手臉都收拾得乾乾淨淨,頭髮仔細地攏在腦後。
右手握著槍,左手將一面小鏡子從面前拿開,扔到托盤上,縞鈴曼道:「以後再也用不到它了。開槍吧。」
雙木深葉遲疑道:「你是讓我們向你開槍?」
縞鈴曼道:「我不會投降或接受被俘,你們開槍吧。」見三人沒有動靜,縞鈴曼冷笑道:「難道,你們還需要我先向你們開槍?」
三人仍舊遲疑,耳機里傳來指揮部的聲音:「擊斃吧。」
雙木深葉抬起手中的槍,兩三秒後,斷然扣動了扳機。連續三發子彈,擊打在縞鈴曼胸前。
「謝謝。」縞鈴曼輕輕地吐出了最後兩個字,徹底閉上了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