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計數器由 2026.05.10 起統計

背景更換:

 

蘊秀中學

(七十一~七十五)

作者:yunxiu2015

七十一

傲劍魂選了一間暫時清靜的廚房,指揮學生們燒上水,準備好接雞血的碗,給眾人示範殺雞。一手握住雞的雙翅,另一隻手將雞頭拉過來和翅膀靠一起。這樣用一隻手就同時抓住了雞冠和雞翅,騰出的另一隻手將雞脖子上的毛拔掉一些。

傲劍魂從巫紫炎手裡接過一把刀,在裸露的雞脖子上似乎輕輕一劃,血就出來了。鎮壓著公雞的臨死掙扎,將割開的雞脖子架在放了些清水的碗上方,看著雞血滴進碗里。幾分鐘時間,血就差不多滴乾凈了,雞也停止了劇烈掙扎。傲劍魂將雞頭往雞翅膀下一塞,將雞扔進一個空桶裡。隨後一鍋開水倒了進去,公雞最後晃動了幾下,徹底死去。

等水溫稍有降低,勉強可以短暫接觸的時候,傲劍魂拎著雞腿,迅速將雞毛擼下來。然後,倒了些酒精在小碗中點燃,將褪了毛的雞在火焰上來回過幾次,徹底消除殘留的絨毛。之後,將雞肚子剖開,摳出下水。在水龍頭下將雞內外清洗乾淨,屠宰過程告一段落。

傲劍魂擦擦手,對學生們道:「剩下的你們來。是一個人處理個全過程呢,還是分工合作,一人負責一個步驟,都隨你們。」

學生們交頭接耳一陣,分成幾組,信心十足的開始幹活了,但是結果…倒也沒超出傲劍魂的估計。所以,傲劍魂基本上還算是坐得穩如泰山,只是在某幾人拎著菜刀滿屋追砍流血的公雞時提醒她們別砍到別人,在某幾人拉著雞頭和雞腿準備乾脆進行斬首時提醒她們小心自己的手。

半個多小時後,花貓、長弓敏、箋竹花等人完成了任務。至少,她們手裡的雞已經死了,現在光溜溜的躺在案板上,至於外觀如何,那會影響食用嗎?

把手裡的傢伙交給其她人繼續,花貓幾個擦乾淨手,坐在了傲劍魂周圍,開始了聊天。箋竹花首先道:「這裡搞得這麼亂糟糟的,不影響一會兒做飯吧?」

傲劍魂道:「沒事。一會兒找人來清理這裡,雞拿到別的廚房去做。」

長弓敏道:「那些地上墻上的血好清理嗎?」

傲劍魂道:「如果在別的屋子,有些麻煩。我們選擇的是經過特殊設計的屋子,墻和地板都是最容易清洗的石頭材質。不管是雞血、豬血還是人血,拿水一沖就好了。」

「人血?」花貓道:「這裡經常殺人嗎?」

傲劍魂道:「如果我們家男人到這裡住,怎麼可能不殺人?至少需要些新鮮肉食給他補補身子吧。」

長弓敏點頭道:「哦,想起來了。你們全村都是一家人。男人常來這裡嗎?」

傲劍魂道:「還行,平均兩年左右來一次。村子中間能住一百多人的空餘房間,就是給他準備的。他每次來這裡,也就帶百八十個人,住個三五天。只要他在這裡,一天總是要消耗幾個人的,通常是從村裡選,偶爾也從帶來的人裡面出。反正,有男人在,該誰輪迴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花貓道:「兩年來一次,才住三五天。你們見他一面可太難了。」

傲劍魂道:「已經不少了。平常我們也可以去看他嘛。」傲劍魂掰著指頭向幾個人計算著:「我們家裡像這樣的農莊,有接近二十個,分佈在不同的大陸和省份。這樣的分佈可以保證家庭的農業收成不會受自然災害的太大影響,東邊不亮西邊亮嘛。除了農業,家庭還獨資擁有兩個公司,與其它家庭共同擁有四家工廠。加上其她零零碎碎的人員和家庭總部貼身服務男人的成員,這個家有近三萬人。能兩年來村裡一次,真的不少了。」

箋竹花也掰著手指:「一年三百七十多天,三萬女人,一個男人確實忙不過來。競爭太激烈了。」

長弓敏突然有些感悟:「按理說,你們村裡的人都應該互為情敵,可是關係卻不錯,想必是因為要抱團與其它單位競爭的緣故。」

傲劍魂一笑,道:「小妹子有潛力,將來不會吃虧。首先要讓男人與我們村子有更多的接觸,然後我們自己內部的競爭才有意義,不是嗎?一個分裂的團體,只能讓男人頭疼,產生離她們遠一點,沒用時趕緊輪迴掉的想法。即便是在家庭總部,我們和其她人之間也不會發生明面上的激烈衝突。總是挑起矛盾的傢伙,再漂亮也活不了幾天。」

箋竹花道:「是被女人投票幹掉嗎?」

傲劍魂道:「什麼?哦,不是的。完全由女性家庭成員投票幹掉一個家庭成員,在我們家需要兩萬多票,誰有那麼多精力去收集?相反,如果來自不同地方的幾部分人都在男人那裡抱怨某一個人,幾天時間就夠了。」

花貓問道:「剛才一直聽你說,到家庭總部去,那是怎麼回事?」

傲劍魂道:「我們每年大概安排四次吧,平均每季度一次,都在農閑時節,具體時間視當時狀況而定。每次兩百人左右,有時多些有時少些,統一前往男人的長期居所,在那裡呆上二十天或半個月的時間。在那裡,我們會做一些侍候男人飲食起居、休閑娛樂的工作,也會做一些栽花種草、清理環境這樣的工作。前一類工作給大家提供了與男人近距離接觸的機會,能不能有結果就看各人的表現,以及,最重要的,運氣啦。」

花貓道:「是像影視劇中那樣,女生都穿著統一的制服排成排,男人看中哪個,就叫過來嗎?」

傲劍魂道:「在商業性場合,倒是這樣沒錯。在家裡,除非有外客,一般沒這麼正經。我去家庭總部幾次,還沒有碰到過那樣的情景。在家裡,大家可以隨自己的意願穿著打扮,談話聊天,自由行動。只是一不能妨礙其她人,二不要見了男人就不顧一切的湊上去。」

箋竹花道:「這好理解。如果沒點限制,男人恐怕兩天就被榨乾了。給我們介紹下你們家男人,可以嗎?」

傲劍魂道:「行。不過,我在這家裡已經七年多接近八年的時間,真正見他不超過十次,有語言交流不過五次,只能隨便說說。」

長弓敏很驚訝:「你多大啊?竟然進入家庭這麼長時間了。」

傲劍魂道:「很正常啊,我今年二十四了。十六歲高中畢業,沒有考上公費學校,抽籤也沒有抽到公務員系統,可不就必須找個家庭嗎?和平年代,帝國大多數人都要經歷這個過程。我高中成績不是特別好,但也不差。所以成為這個家的一員後,馬上被安排專業技能學習時,我擁有比較靠前的選擇權,選了個四年制的農業大學。」

「在學校四年,我只有一個暑假是和同伴一起到家庭總部,和男人在一起住。雖然我們家那位對大學生興趣不小,和我們每個人都說過話,閑聊過幾句,可是即便只算女學生,人數也太多了,所以包括我在內的多數人,和那個法律上應該稱作丈夫的人,相互間曾有過的也僅限於語言交流和簡單身體接觸。在學校的其它幾個假期,我們沒有再到家庭總部,而是去各地實習,我那幾個假期就是在這個村子度過的。」

「大學畢業後,我被正式安排在這個村子,迄今不超過四年。期間男人到這裡來過一次,我隨大夥兒去過家裡五次。去時,大家一起走,在火車上包兩個車廂,車站允許我們帶活雞上去,反正影響不了別人。不然,普通單獨乘客可不許隨身攜帶活物乘火車。現在這些雞就便宜你們了。」

箋竹花催促道:「別管這些雞啊,說說男人。」

傲劍魂道:「我們家男人是帝國典型的事業小成的中年人。四十多歲的年齡,雖不是很有名,但也在社會上有了不可被忽視的地位。通過自己二十多年的努力,使得家庭和家庭財產達到了現在的規模。同時,他也是某市的掛名市長,他還成為幾個行業和公益協會的理事。這幾個位置並不需要他花太多功夫,他掛名市長的城市實際上是與他關係親密的一個副市長在管理著,而理事不過是每年開一兩次會,偶爾掏點錢。如果沒有這場戰爭,他的目標似乎是在十幾年後混到個省長或部長的位置。現在,他的目標據說是上將了。」


長弓敏道:「混到省長?怎麼感覺這麼怪呢。他每天不工作嗎?」

傲劍魂笑道:「完全混日子,怎麼可能有他現在的地位。不過,作為這麼大一個家庭的主人,他身上的責任很重。作為一個男人,目標本來也不應該侷限於縣市級的地域。對於一些具有重要地位的市,工作很多,市長不可能長期在外。對於大多數市,一個市長加四個副市長一共五個人,工作分攤開來,實際沒有多少。像央夢,農業為主。比較忙的副市長一是負責農林、水利的,二是負責教育、文化的。負責工業、交通之類的副市長,平時事情不多,而且下面還有工業局、交通局之類的部門。那麼,四個人完全可以管過來。」

花貓道:「那麼,減少個副市長就好了。」

傲劍魂搖頭道:「那可不行,一正四副和一正兩副分別是帝國行政區域和部門管理的標準配置。只不過,可以允許有一個副市長暫時不管事。而且,如果排位靠前的副市長沒有意見的話,市長可以將工作委派給她而自己可以去幹別的。所以,在市一級,這種掛名的市長副市長是最常見的,其中又以掛名市長為多。到省一級,掛名的可能性就小了。而縣區或市以下各種行局如農業局、教育局之類的,掛名的也少。一般男人瞧不上這樣的職位,只不過任職市長需要至少半年副市長或相應職位的工作經歷,任職副市長需要至少半年縣區工作經歷,所以時不時也可以聽到男性區長副區長、局長副局長的消息。」

花貓道:「這麼做公平嗎?我怎麼感覺不對呢。」

傲劍魂道:「這種做法雖然不太理直氣壯,但在帝國內普遍存在,自然是有道理的。這種做法對大家都沒壞處。」

長弓敏道:「對掛名的男人有利,這點毫無疑問。對其她人,尤其是被取代的人,怎麼可能也有利?」

傲劍魂道:「好吧,對男人有利,我們之間沒有異議。對帝國政府而言,掛名崗位,是以不影響帝國行政運轉為前提的。同時,再如何說是掛名,一個人不可能對其職位的職責和運轉毫不關心。這個關心的過程實際上為帝國培育了後備管理人員,對帝國沒有壞處。下面是重點,對於那些被掛名的男人佔據了位置的女人,是不是利益受到了侵害?事實是,大多數女人歡迎上面有一個掛名的領導。」

看著幾個女孩子越發迷惑的表情,傲劍魂輕笑道:「這個需要從公和私兩方面說明。先從私人方面講,一個掛名市長的存在,一定需要幾個副市長,尤其是排名第一的副市長的配合。通常,兩者之間會具有非常親密的關係。或者,這個副市長的親密接觸者會支援這個掛名市長。這樣,不僅在任職期間,副市長可以以探討工作的名義前往市長那裡,共同生活,而且在失去職務後,在那個男人家裡也一定已經預備了一個位置,讓她舒適地生活到輪迴。」

長弓敏道:「聽起來不錯。在絕大多數女人都很難得到男人注意的時代,有這樣一個保證,確實讓人心動。是哪部法律做了這樣的規定?」

傲劍魂道:「沒有。對其她女人而言,如果由法律強制這樣規定,顯然有失公平。」

長弓敏道:「那如果男人事後反悔怎麼辦?」

傲劍魂道:「從法律層面講,當事者沒有辦法。不過,破壞這種很多男人都需要利用的潛規則,是會受到全社會鄙視的。之所以那些副市長副局長們願意在沒有法律保障下做這樣的利益交換,就在於信用。一旦有人過河拆橋,破壞了信用,對後來者,那些年輕的,需要利用掛名攢資歷的男人,損害就大了。他們所掌握的關係網絕對會讓破壞信用者付出代價,這可比任何法律都管用。」

箋竹花和花貓分別問道:「如果女人自己也要陞遷的資歷怎麼辦?」「那些副市長什麼的,怎麼和男人談交易?」

傲劍魂道:「如果女人還有上升空間,男人提前半年辭職或者換個地方干就是。帝國女人不管地位多高,只可以有一個親密接觸的男人。自己的女人升到更高的位置,對一個男人和家庭總不是壞事。至於和男人的交流,在帝國各地度假場所,供各級官員交流的聚會可不少。說起來是為了交流管理經驗,而當男人涉足其間時,也是在選自己心儀的合作人。男人既然是要攢資歷,自然要選能幹點的交易對像和容易出成績的地方,至少不要給自己帶來麻煩。掛名任職潛規則中的另一條是,掛名的正職要為實際幹活的副職承擔責任。除非這個副職犯下無法通融的重大錯誤,掛名的男人應該會保她至少體面離職。」

花貓道:「那麼多女人爭一個男人,看來能有個掛名上級也競爭激烈呢。那些交流聚會是不是火藥味很重?」

傲劍魂道:「沒去過,不知道。男人尋找可以掛名的地方,只是聚會的一個目的,也不限定其只能交往一個女官員。即使男人不去一個女人任職的地方掛職,他們互相看得順眼的話,發展些親密關係也可以嘛。對於一些有能力,只是因為位置有限而需要離職的女官員,男人也很樂意接收到自己家裡,做自己的參謀。」

長弓敏道:「難怪當初孤樹珠兒老師說,女人幹不了省部長以上的位置,是惡虎鬥不過群狼呢。那實際上不是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競爭,而是一個女人和一群差不多同樣優秀的女人比賽。」

稍停了一會兒,箋竹花繼續問道:「從私人方面來說,有個掛職的上級對女性副職沒有壞處,我們現在理解了。那麼從公的方面來講呢?」

傲劍魂道:「有一個掛名的男上級,那麼他的家庭,以及他朋友的家庭,是否會對這個副市長副局長的工作大力支援,積極配合呢?有這樣的資源為基礎,是否可以為城市的發展做更多的事情呢?找個掛名的上級,除了自己的頭銜帶個副字,沒那麼好聽以外,實際權力可是一點都不會少。對知道內情的人,一樣把你當正職看待。相當於用一個虛名換來一個強力贊助。」

花貓道:「那麼,你們家男人和他的情人官員發生親密關係,不等於佔用了你們的時間,讓你們吃虧了嗎?」

傲劍魂嘆口氣,道:「他即使不花費時間在情人官員上,也會花費時間在其她公務員上。如果人人都只照顧自己家裡人,還有誰去公務員系統呢?再退一步,即使只照顧家裡人,也不意味著我們的機會能增加多少。相反地,我認為現在這樣也不錯。農民,擱在別的社會裡被人欺壓不是什麼新鮮事。但是我們現在可以毫無壓力地面對任何人、任何官員,因為我們知道,她們也不過是和我們競爭男人的另一方而已。而且,真損害到我們,也就是損害到我們家,也就等於損害到家裡男人,會有人替我們出頭。所以,家裡男人地位提高,對我們的社會地位是有用的。相比之下,損失的只是像彩票一樣,未必能兌現的機會。」

花貓幾人點頭,算是認可這一說法。箋竹花道:「聽說為了平衡,一般各機構的正副職往往屬於不同黨派。」

傲劍魂道:「有這樣的習慣,但這又不是法律,不必一定要遵守。要實現制衡,幾個副職分屬不同黨派一樣可以。」


七十二

安靜了一小會兒,長弓敏道:「咦?我們明明在談論你們家男人,怎麼跑到掛名官員上了。」

又有另一批學生幹掉了手中的雞,也坐下來休息:「是啊,講講你們家男人的奮鬥歷史。」

傲劍魂道:「我自己對他早期歷史也不清楚。當初第一批跟著他建立家庭的老大姐,早在十年前就已經輪迴完畢。他結束替人打工的歷史,擁有自己第一座農莊時的老大姐,也在五年前徹底離開了。到我大學畢業時,我們家已經和現在差不多了。這些年,這個家的規模和產業沒有大的變化,因為再大就管理不過來了。現在,我們家那位已經很辛苦了。」

涵深琪露驚訝道:「男人還有替人打工的時候啊?」

傲劍魂道:「很稀奇嗎?帝國是公平的,男人在從學校出來後,一樣是一無所有,需要白手起家。比女人強的地方是,通常他們受的教育比較好,還可以找女人組成家庭一起幹。」

拉法儀珥道:「他們不是可以繼承遺產嗎?」

花貓道:「別問這種蠢問題。雖說男人有繼承權,那也得他爹死了才行。」

長弓敏道:「聽說要三十五歲以上才有完整繼承權。之前,連線受他父親的饋贈都有限制。不過《繼承法》和咱們關係不大,所以咱們是不學的。」

等學生們自己討論完,傲劍魂繼續道:「男人要生活,如果不能自己開公司,自然需要打工了。」

涵深琪露道:「找幾個有錢的女人呢?」

傲劍魂反問道:「帝國有這樣的女人嗎?當然,一些公司高管,政府高官,肯定比我們有錢。不過,其中有幾個存款可以達到五位數的呢?其中又有幾個是還沒有歸屬的呢?換你,你會把你每個月幾百塊錢的收入全攢起來,然後等不定哪天輪迴後,去便宜了別人嗎?一般女人,錢攢到千元以上,就想著換成衣服首飾了。且不說幾千萬把塊錢對一個家庭是微不足道的,女人的私有財產也是不能侵犯的呢,哪怕是她自己的男人也不行。」

伊塔紅狐道:「看來男人起家時真不容易,要掙養一家的錢。自己開公司很難嗎?」

傲劍魂道:「一般沒有自己直接單幹的,總是要先學習些經驗,再攢些錢,不然貸款都難批。」

巫紫炎道:「一般找什麼工作能多掙錢呢?男人一樣上流水線麼?」

傲劍魂道:「向技術研發方向發展的男人,遲早會被要求上流水線幹一段時間。不過我們家這位不是。剛開始找工作時,聽說很艱難呢。國有單位倒是有位置,但是其薪資標準也嚴格,不會說你是個男人,就多給你幾倍工資。而私人企業公司,基本上都是一家或幾家人的,通常不需要外人。」

涵深琪露道:「那最後怎麼解決的?」

傲劍魂道:「一方面,利用從軍隊得到的補貼和政府對新家庭的補貼,保證家庭的日常開支。」

箋竹花插話道:「為什麼軍隊會給補貼?」

傲劍魂道:「所有男性成年後需要服一年半兵役,而且從大學開始,直到六十歲,每年需要參加一個月軍訓,所以軍隊會給補貼。這錢對於現在我們這樣的家庭,也就一日半日的花費,但對於一個新家庭,可是救命錢。而政府對新家庭的補貼,則持續到該家庭中的男人從大學畢業三年期滿。」

女孩子們點頭表示明白,傲劍魂繼續道:「另一方面,當時家裡除了十來個負責飲食起居的以外,包括男人在內的所有人都出去找工作。政府有些外包的工作,私人公司偶爾也會有招收外人的時候。當時第一批家庭成員,尤其是男人剛上大學就和他在一起的那批,在男人大學畢業時已經有幾年工作經驗,找工作相對容易,掙的也比較多。按慣例,她們的收入三分之二歸自己支配,三分之一歸家庭統一支配。這些收入加上補貼,已經可以使家庭小有盈餘。但要創業,男人還必須去做一份工作,掙錢的同時學習些經驗。」

長弓敏道:「哦,看來這才是重點,積攢經驗。單論掙錢,三個女人每人交三分之一,已經抵得上他的收入了。」

傲劍魂道:「如果他只是簡簡單單做個普通職員,因為工作經驗少,兩個女人就抵消了他的貢獻。剛開始,他去政府機構跑過腿,去私人企業做過文書,都沒掙到多少錢。這些地方的同事對他熱情得不得了,一投簡歷,剛看到性別一欄,人事部就直接要了。當然,這也從另一方面說明,他為什麼掙不了多少錢,因為這工作根本對能力、經驗什麼的要求不高,所以後面的東西都可以不看。」

「在工作單位,女同事也好,女上司也好,其實對他都蠻照顧,不過吃吃豆腐是免不了的。即使私人企業的同事們都是有家庭的,即使有法律限制,可是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找機會捏捏、拍拍,穿上性感衣服在他面前挑逗挑逗,是讓她們心情舒暢的事情。至不濟,平常還可以近距離看看,以工作名義帶出去吃頓飯,也是特有面子的事情。」

「這樣子,家裡的女人可不樂意了。掙這麼點錢,就讓別人佔便宜,還不如回家讓姐姐們養著,自己在床上多賣點力氣就好。雖說一家之主要幹什麼,不是女人可以決定和阻止的,可是在那樣的家庭氛圍和持續枕邊風之下,也確實不好繼續幹下去,所以他前幾個工作沒有干超過半年的。但是男人終究是需要出去幹事的,女人再能幹,遲早總是要離開的。」

「在嘗試過幾個不算成功的工作後,他找到一個還算掙錢的工作,就是去影視劇里跑龍套。由於帝國男人的極度稀少,很多男配角往往用女性來女扮男裝。這樣子,一些馬馬虎虎的鏡頭還行,放近看就差些,裸露的鏡頭肯定想都不用想了。所以,有男人願意來客串一下,很受導演製片們的歡迎,跑跑龍套的收入甚至可以與女主角媲美。」

「本身沒有在影視圈長期發展的打算,時間又充分,所以他在這期間又找了一個時間安排比較自由的工作,做推銷員。由於是按銷售額提成,同樣是和客戶吃飯,被人吃吃豆腐,但是收入相當好,家裡女人也不好太過干涉了。幾年後,家裡終於有錢買下一個農莊,然後與人合作開公司,之後就開始走上正軌,在十年內一步一步發展到現在的規模。」

傲劍魂講完,箋竹花道:「現在他應該清閑了吧?不必再為事業煩惱。」

傲劍魂道:「現在倒確實不為錢煩惱了,但要當一個好男人,還是很辛苦。不管願不願意,十天里他只能休息兩天。剩下八天他至少每天會盡一次男人的義務,其中至少六天是和家裡成員一起。然後,還有家裡女人的輪迴問題。不管真假,據說最後時刻由男人經手,有利於下一世。所以,作為一個紳士好男人,再累再煩,也需要動動手,哪怕只是捅兩刀呢。」

巫紫炎道:「你們每天都有人輪迴嗎?」

傲劍魂道:「除了家庭成員,還有公務員系統退下來,分配到他頭上的。平均起來,一天得有十幾個人呢。像我們村,每次去家裡兩百人的話,回來一百七八十算正常,偶爾有隻回來一百五十來人的。這麼多輪迴的事,如果完全由一個人來幹,確實很累。帝國男人需要不怕血腥,不意味著他們都真心喜歡見血,畢竟有些臟。」

拉法儀珥道:「那可以天天吃肉了?」

傲劍魂道:「男人想吃什麼都行,不過一個人再能吃,也吃不了多少,所以家庭總部的女人吃肉的時候肯定比我們多不少,但還到不了天天吃的地步。同樣是家庭成員,我們這樣分散在各地的,也需要平等對待不是?每次去總部回來,我們都要帶幾百斤香腸、臘肉之類的東西回來。」

拉法儀珥道:「你們不是去商場買肉嗎?」

傲劍魂道:「也買一些。市場上肉價比牛肉高差不多十倍呢,經常買可買不起。」

拉法儀珥還要再問傲劍魂,卻瞥見花貓、長弓敏幾人在小聲說笑著什麼,於是掉頭轉向幾人,道:「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

箋竹花道:「咱們花貓同學在談論好男人呢。」

拉法儀珥道:「有何高論?」

花貓道:「若說極品好男人,得算地球歷史上的穆斯林男人。」

巫紫炎道:「所有女人都裹在袍子面紗裡面的那個白癡宗教?」

花貓道:「知道為什麼它們的女人要那麼穿戴麼?據它們自己的宗教領袖的解釋,是為了避免犯淫戒。它們的男人只要見到女人身體的任何裸露,都可能控制不住自己。」

伊塔紅狐道:「這不牲口麼?不對,牲口還只在發情期有這表現呢。」

花貓笑道:「你們不覺得這樣的男人很好嗎?帝國的男人太難侍候了,又是性感裝束,又是香艷舞蹈,又是挑逗話語,還要各種按摩撫摸,還不一定興奮的起來。對比起來,牲口也有牲口的好處不是?」

箋竹花道:「算了吧。牲口把女人也只是當牲口,與其那樣,還不如用按摩棒呢。」

傲劍魂有些驚訝:「你們連這都知道?我記得中學裡不讓講這些的。」

箋竹花臉一紅:「呵呵,口誤,口誤。」

長弓敏對傲劍魂道:「你們家男人在床上表現怎樣?」

傲劍魂道:「我怎麼知道?我還是處女呢。」

長弓敏道:「你們村長一定上過。」


七十三

傲劍魂低頭笑了幾聲,正要說話,獨狐吻從門口蹦進來:「哎呀呀,你們在這裡閑聊,可錯過好戲了。」

涵深琪露道:「不就是殺豬麼。我們這邊一樣,殺雞也是殺。」

獨狐吻道:「精彩的是孤樹珠兒老師大戰死豬,你們可是見不著了。」

花貓道:「死都死了,還戰個屁。到底怎麼回事,快說。」

獨狐吻道:「那豬血也放了,身子也不動了,我們就把繩子解開了,燒開水準備褪豬毛。結果開水一澆上去,竟然有一頭豬站起來就跑。圍在旁邊的人嘩一下散開了,有幾個人摔倒在地。豬衝著門口跑去,外面有群傢伙正坐院子里聊天,沒注意屋裡。珠兒老師當時站在門口,嫌裡面血腥,打把陽傘在門口看熱鬧呢。她倒是容易躲過去,但是看到外面的人沒反應,她又改變了主意,掄起陽傘對準豬頭就是一下。可惜陽傘太不結實,自己破了也沒有擋住豬的腳步。再看珠兒老師,側身讓過豬頭,一把抓住豬尾巴,然後,然後就被豬拖倒在院子里了。不過豬的速度也被珠兒老師帶慢了,有時間讓院子里的人跳起來躲開,而屋裡其她人也有時間反應過來。芭都報春村長拎根大木棒出來,追上去,對準豬頭連續三棒。這次,豬倒下後,是真的死了。」

眾人聽得很過癮。長弓敏問道:「珠兒老師怎麼樣了?有事沒有?」

箋竹花道:「沒事,至少沒大事。不然獨狐吻不會這麼興高采烈地來講故事。」

花貓道:「讓她這麼興高采烈,多半珠兒老師當時形象很狼狽,這在珠兒老師那裡可是很稀罕的事。對吧?」

獨狐吻道:「珠兒老師沒事,有些輕微擦傷和青淤,倒是衣服裙子都破了,滿身泥。現在去洗澡換衣服去了。」

傲劍魂在旁邊點評道:「你們繩子解開的早了,偶爾會有生命力頑強的豬,會在最後還這麼爆發一下。如果院子里沒人,問題也不大。這種垂死掙扎,跑不了多遠。大概村長她們一時沒想到院子里坐著學生。看你們跟老師關係挺好,不過去看看?」

幾個女孩子商量一下,道:「孤樹珠兒老師肯定要收拾一段時間,還要先應付其她人的關心,我們可以稍等等再過去。剛才談到你們村長時,你在笑什麼?」

傲劍魂笑道:「你們別在村長面前談論跟男人上床的事,那是我們村的恥辱。」說到恥辱,傲劍魂一點生氣難過的表情都沒有,反倒更高興的樣子。頓了頓,傲劍魂接著道:「村長還是處女。」

花貓道:「這稀奇嗎?帝國處女不遍地都是。」

傲劍魂道:「像我們這樣,機會有限的,處女就處女唄,沒什麼丟人的。可是村長是有過很多機會的,據統計,她和男人過夜就有五次,可是仍然還是處女,可不就成了恥辱了。」

箋竹花猜測道:「你們家男人不喜歡村長?」

傲劍魂道:「不喜歡能當村長嗎?不像我們,村長好歹是我們家那位一見面就可以叫出名字的存在,是每年帶人去家裡幾次,彙報村裡狀況,接受命令指示的人。只是陰差陽錯的,她五次與男人過夜,竟然都沒有得手。最近一次,眼看快輪到她了,男人射了。第二天早晨,男人對她說,我記得你上過我好幾次床了,應該不在乎這一次了,所以就沒有再堅持,射了。不說還好,這一說,芭都報春當場放聲大哭。男人好一會兒才把她哄過來,弄清原委。沒辦法,那幾天是不可能再安排了,有多少人等著呢。男人答應,下次一定優先照顧她。結果,回來沒多久,戰爭爆發了,男人進了軍隊,村子與家庭總部的定期交流沒法進行了,一切都泡湯了。」

箋竹花道:「叛軍真是討厭。你們現在準備怎麼辦?」

傲劍魂道:「你是問我還是村長?」

長弓敏道:「有區別嗎?」

傲劍魂道:「若說村子的前途,自然沒多少差別。在政府控制下也好,在叛軍控制下也好,我們都踏踏實實種好自己的地就是。若說個人,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我原先已經有生小孩的打算,現在身份轉換後,應該更容易了,只是政府的操作細則還沒有下來,還得等等。而芭都報春村長,也許還繼續等男人吧。」

花貓道:「想生孩子就能生嗎?」

傲劍魂道:「麻煩著呢,只有綜合素質排位靠前的申請者才能生。對於具有公務員身份的人,每兩年可以提一次申請,幾乎沒有其它限制。對於有家庭的人,則首先要有家庭的同意,而這是最困難的。綜合素質最高的女人,一般都在男人的身邊,男人不會隨便放出去生孩子。為了保證胎兒的健康,從受孕開始,孕婦的生活和工作就受到各種保護,男人才不想惹這種麻煩。受孕七個月後,就不能安排重體力和重腦力工作,也影響公司和企業執行。政府會給予一定補貼,但這種補貼是固定的,足夠補償一些低階職位的誤工損失,但不足以補償重要崗位的損失。」

長弓敏道:「這麼說來,新進入家庭的成員,申請生孩子要容易些,因為其工作崗位相對不會那麼重要?」

傲劍魂道:「是這樣。可是剛進入家庭的女孩子,往往對男人存在太多幻想,而又認為生過孩子不利於競爭與男人的親密接觸機會,所以不願意提出申請。等明白以後,工作的壓力又大了。」

伊塔紅狐道:「明白?明白什麼?」

傲劍魂道:「一是與男人接觸的機會沒有幻想的高,二是處女對男人的吸引力不是那麼大。不要被傳統的文藝作品誤導了,認為一個完全處女在男人心中會如何如何。在女人少的時候,處女自然有不錯的身價。可是在帝國,男人如果要處女,那是想要多少有多少,也就不在乎了。相反,給處女開苞,是個體力活。如果前戲不夠,說不定會把男人自己搞疼。頻繁地和少數幾個女人上床,又有引發家庭動亂的可能。所以,生過孩子的準處女,在競爭男人的比賽中,未必比完全處女弱勢。」

伊塔紅狐道:「就是說,先生孩子,也許還更容易獲得男人的親睞?你們生孩子手續複雜嗎?」

傲劍魂道:「像我們剛才說的,主要是家庭內的手續麻煩。理論上是男人簽字即可,可是他哪有功夫認識自己的每一個女人。檔案遞到他手裡時,他只管簽字,偶爾會把他認識,他認為需要保持處女身份的從名單上劃掉。麻煩的是在那之前,需要自己的各級主管層層批準,制定孕期日程和工作安排調整。如果不好安排或者嫌麻煩,隨便哪一級不同意,申請就到此為止了。」

巫紫炎道:「如果你生孩子,需要誰批準?」

傲劍魂道:「在新身份下,還不清楚,可能直接向鐺紉蓓的辦公室遞申請,這個還要等細則。在以前的時候,是向村長提申請,然後村長做日程安排,再上報家庭總部,最後交到男人手裡。我們的日程安排比較好做,把生產期安排在農閑時期就行,所以村裡有孩子的大姐有不少。」

不等眾人繼續說話,傲劍魂站了起來,最後幾隻雞已經被處理完畢。幾個最後處理完雞的女孩子去洗手,傲劍魂指揮其餘的女孩子把雞毛收集起來,裝到一個竹筐里,用水沖洗幾遍,擡出去放好,留待以後處理。然後,將遺留在地板上和墻上的血跡雜物等沖洗乾淨。

收拾完畢,傲劍魂道:「來幾個人,跟我把這些雞帶到今天做晚飯的廚房去,其她人先去玩吧。」


長弓敏幾個人再次洗完手後,沒有繼續跟著傲劍魂,而是跟著獨狐吻前往孤樹珠兒的房間。孤樹珠兒身上抹了些藥水,貼了幾張創可貼,換了長袖上衣和長裙,看起來又是光彩照人了。房間里其她人都走了,只剩洋流清漾和清彤麗人躺在各自的床上。

見幾人進來,孤樹珠兒問道:「你們不是殺雞去了?有意思嗎?」

箋竹花道:「還行。一直跟那個傲劍魂聊天來著,聽獨狐吻說老師受傷了,我們趕緊跑過來看看。」

「哈。」孤樹珠兒伸手捏捏箋竹花的小臉道:「我還以為你們不知道呢。既然知道了,到現在才過來,還好意思說趕緊?說吧,到底在幹什麼,說不清楚,回學校給你們小鞋穿。」

長弓敏道:「聊一些她們村子和家庭的事。想不到男人剛出社會時,也挺艱難的,甚至比女人還辛苦。」

孤樹珠兒一愣,道:「這是什麼狗屁觀點?你們怎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長弓敏幾人把和傲劍魂的對話大致複述一遍。孤樹珠兒搖頭道:「不缺吃不缺穿,也沒有人找麻煩,不擔心因為小錯誤而受懲罰,這也叫艱難?」

箋竹花道:「沒有錢,卻要養活一大家子人,怎麼不叫艱難?在外面,向女人陪笑臉,多損尊嚴啊。尊嚴可是重於生命的。」

洋流清漾默默地從床上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然後繼續回到床上休息。

孤樹珠兒道:「養活一大家子?應該是一大家子養活他吧。即使一個男人在家裡啥都不幹,照樣是一家之主,照樣可以在家裡為所欲為。相比女人,男人哪裡有理由說艱難?女人一離開學校,必須馬上選擇自己的道路,而且幾乎不可以再回頭。前進路上稍微大點的失誤,可能就必須等下輩子來糾正了。」

長弓敏爭辯道:「男人和女人本來就不好直接比較。要比也是女人和女人比,男人和男人比。和其他男人比,剛進入社會的男人過得艱難,難倒不對嗎?」

孤樹珠兒道:「這是個公平公正的社會。就像所有女人都有相同的起點一樣,所有男人都從白手起家,也是在男人中尋求公平的結果。既然所有人都是這樣過來的,說什麼誰艱難誰容易,有意義嗎?」

長弓敏和箋竹花不再說話。花貓道:「至少,在從一無所有到現在擁有一個龐大家庭的過程中,男人付出的努力總不會少。」

孤樹珠兒道:「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好歹他還有人幫助,不是一個人。」

獨狐吻道:「你是指那些第一批跟著他的女人嗎?」

孤樹珠兒笑笑,道:「算是吧。」

幾個女孩子用狐疑的眼光看著孤樹珠兒,躺在床上的洋流清漾道:「你們真以為男人進入社會後沒有人暗中照顧著?」

箋竹花道:「我們知道我們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但男孩子知道自己父親是誰,我們也知道男人不知道自己有哪些女兒但男人知道自己有哪些兒子。法律規定男孩子由父親撫養至成年,但是法律不提倡父親在兒子成年後繼續提供幫助。在三十五歲前,父親提供的直接幫助越多,將來其繼承遺產時稅率越高。」

清彤麗人道:「誰規定這種暗中提攜必須由父親或親戚來提供?完全可以由熟悉的其他人來嘛。等這些人有了需要照顧的後人,再投桃報李就是。」

花貓道:「有證據嗎?」

清彤麗人道:「有證據我們就不是在這裡關起房門來講了。只不過,幾乎所有男孩子,或遲或早,十來年內,總會取得成功。難道男孩子真的比女人聰明?反正我不這麼認為。單純靠他們自己帶著一兩百個女孩子,我不認為成功的機率會這麼高。」

獨狐吻道:「怎麼上課沒有聽老師講過這些?」

孤樹珠兒道:「上課講這些?誰能拿出證據?裳煬舞她們沒事還找事呢,讓我們給她們這麼大個把柄,扣上造謠、挑撥、攻擊帝國公平制度,或至少是不務正業、瀆職這樣的罪名,然後被清理掉?出了這門,就別再提這事,尤其是在箏島琴韻那裡。」

花貓道:「我們知道,箏島琴韻老師是負責我們幾個宿舍區的,不過她沒有跟我們來這裡。」

孤樹珠兒道:「我知道。但等一回到校園,她一定會來和大家進行親切和藹的交流,你們注意點,別瞎說。現在沒事,你們就可以滾蛋了。」

箋竹花舉手道:「最後一個問題,那些男孩子受到照顧,他們自己知道嗎?」

孤樹珠兒道:「我們只是猜測,連證據都沒有,更深層次情況,哪裡會有準確答案。」

清彤麗人道:「聰明些的,自己可以猜出來。笨一些的,事後自然會有人告訴他。付出了努力,卻不讓受益人知道,帝國似乎沒有這麼多聖人?」

洋流清漾道:「不管怎麼說,一開始是不會讓那些男孩子知道有人照顧的。」

箋竹花問道:「為什麼?」

洋流清漾道:「你們真認為讓所有男孩子從白手起家僅僅是為了所謂的公平?也許這是一個理由,但絕不可能是主要理由。讓他們瞭解社會,避免出現只會干蠢事的紈绔,才是主要目的。所以,暗中照顧著,讓他們獨立過幾年,等明白事理了,再大力提攜。這才應該是男人社會的行為模式。不過,管它呢,他們怎麼樣,跟女人沒有關係。關心男人的艱難,卻不關心你們老師可能受傷,難怪要讓你們滾蛋呢。」

幾個女孩子在門口對孤樹珠兒擠眉弄眼,然後在孤樹珠兒把枕頭扔過去之前跑掉了。


七十四

像度假一樣的勞動鍛鍊結束了,63宿舍區的學生們意猶未盡地回到了校園。在臨時校園門口,揮手送走了芭都報春村長,學生們分成小隊離開。

涵深琪露大聲道:「真期待啊,下個假期我們要繼續去勞動。」

63宿舍區的同學們對此沒有反應,附近其它宿舍區倒是有人跳起來了:「哪個蠢貨在說這麼不靠譜的事?扔她一臉衛生巾。」有幾個人附和著罵了幾句。

花貓、長弓敏等人預防性地上前了幾步,對方也有人靠前幾步。老師們還沒走遠,雙方也認識,相互示威性的挺了挺胸,也就各自散去。

不一會兒,獨狐吻和幾個人各自去找自己在其它宿舍區的熟人,之後很快跑了回來:「琪露的話可能確實刺激了幾個宿舍區。不過,大家都知道是無意的了,發幾句牢騷就過去了。」

箋竹花道:「她們為什麼受刺激?她們交流不順利麼?」

獨狐吻道:「豈止不順利,簡直是太慘了。有幾個宿舍區跟咱們差不多,有幾個可是足足實實幹了這麼些天的活啊。剛才那幫人,在她們去的村子外整整挖了三層壕溝,把村子圍起來。鐺紉蓓都被驚動了,派人去問,為什麼挖這些溝。村子裡說是為了防備叛軍,順便防範野獸。鐺紉蓓原想制止,但後來發現有這打算的村子不少,只得罷了。現在鎮上準備抽幾個公務員,定期去巡視這些村子。」

箋竹花同情地說道:「難怪她們那麼生氣,肯定對我們是羨慕、妒忌。當初我們怎麼那麼好運呢?」

獨狐吻道:「孤樹珠兒老師說,因為我們上學期表現好,所以才分配了個輕鬆的村子。」

花貓道:「她肯定是在扯淡呢,希望我們這學期少給她們惹麻煩。我們就是運氣好。」

長弓敏道:「過去的事,運氣好不好有什麼關係。下個學期運氣好點才是重要的。離畢業越來越近了。」


時局越來越緊張,師生們對戰局越來越關注,蘊秀中學的管理層儘量地讓教學不受到直接影響。但是校長的陣亡,使學校不得不有所表示。

一大早爬起來列好隊,被告知今天不用跑步時,學生們還是很高興的。誰知道在操場上一站竟然站了幾個小時,連早飯也取消了。聽完不同校領導的致辭,聽了若干遍哀樂。到悼念儀式結束時,離午飯時間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一邊等待午飯,一邊議論著上午的事。

對衷情道:「我今天才知道,我們原來是有校長的。我一直以為文總是最大的呢。」

伊塔紅狐道:「站了一上午,後面沒太注意聽,到底陣亡了幾個人啊?一會兒是校長,一會兒是上校,一會兒又是什麼董事長、局長。」

碧詠芳驚道:「你還指望死幾個?帝國這樣優秀的人才,死一個都是損失啊。校長是他在我們學校的位置,上校是在軍中軍銜,董事長是他在自己公司中的頭銜,局長是他在帝國政府的兼職。」

伊塔紅狐不好意思道:「哦,你再給我講講他的事蹟。萬一要寫紀念作文,可別搞砸了。」

碧詠芳邊回憶邊說道:「我們校長今年大概三十五,應該是週歲。好像姓黃,叫什麼名字來著?」

巫紫炎道:「我記得是姓王,或者是汪。」

拉法儀珥道:「不是姓楊麼?」

伊塔紅狐搖搖腦袋,道:「算了吧,我不指望從你們這裡聽到什麼靠譜的資訊了。我去找個老師問問吧。」

箋竹花道:「如果真要寫作文時,再去問好了。你不覺得,現在等午飯更重要些嗎。」

長弓敏道:「去找孤樹珠兒,然後一起去食堂。」


孤樹珠兒正在糾結于換哪套衣服。早晨起床時不知道校長陣亡的消息,穿得比較鮮艷。現在知道了,總是要穿幾天樸素的衣服表示表示,雖然那個男人跟自己好像沒什麼關係。面對學生們的疑問,孤樹珠兒只給了一個肯定答案,校長姓王。至於叫什麼,孤樹珠兒表示自己也沒記住過。不過對於紀念文章,孤樹珠兒明確表示,不會有這個要求。

長弓敏懷疑地道:「你又不是語文老師,怎麼能這麼肯定?」

孤樹珠兒道:「校長是文總的情夫。別的老師不知道也就罷了,她們語文組的不清楚,難道真把她們曾經的教學組長,現在的總教務長當空氣啊?文總不會讓人指責公器私用,而那些老師在不清楚文總的真實感受前,也不會做什麼可能刺激到文總的事。」

學生們不再琢磨寫紀念作文的事,但對校長和文總的關係一下子變得熱心起來。孤樹珠兒被纏得沒辦法,又打電話諮詢了另幾個老師後,給學生們指了條路:「文總和校長的交往開始的時候,我們還沒有來蘊秀。想搞明白這事,得找學校里的老人。我們這些老師,都不行。」

花貓道:「老師都不行,難道學生可以?你不是在耍我們吧?」

孤樹珠兒道:「老師會定期在不同學校間輪轉,但是學校其她員工不會。所以,你們得找校內職工,比如荷上守望。」

長弓敏道:「她比你資格老?不像啊。」

孤樹珠兒道:「她雖然資格並不老,但是斑夢淑資格夠老啊。她們在一起住了幾年,肯定知道情況。如果她都不知道,你們可以去找若姬婭或者時佩玉,前提是你們膽量夠大。」

學生們有敢直接面對校領導的,但還沒有敢直接面對校領導討論八卦問題的,於是大家決定午飯後去找荷上守望。


荷上守望有些奇怪地看著女孩子們:「難得地因為悼念活動停課一天,怎麼不好好歇歇,到我這裡要幹什麼?」

箋竹花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阿姨知道校長和文總的關係發展過程嗎?」

荷上守望道:「你們不知道私自探聽別人的隱私是不太道德的事麼?給我個告訴你們的理由。」

箋竹花略微愣了一下,然後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們畢業後就要面臨釣男人的問題了,瞭解些經驗教訓總不會有壞處吧。」

荷上守望雙手抱胸,點頭道:「倒也是個理由。不過,要讓你們失望了。我確實聽說過校長和文總之間的事,但是,你們不能指望我能瞭解那些細節吧?」

長弓敏道:「讓我們多瞭解些是一些唄。」

荷上守望道:「文總和校長的初次見面應該是在文總剛從師範大學畢業後不久,見面的地點大概是個教育系統的聯歡會。沒有證據證明兩人在這次見面時就有持續發展友誼的打算,兩人短暫地交談,跳了支舞,然後就分開了。之後,校長在教育系統任了幾個職務,都是兼職,一點沒耽誤他開自己的公司。」

長弓敏道:「掛職?我們現在知道這個了。」

荷上守望點頭,道:「然後,我們後來的校長就掛職到了永平市教育局副局長。永平市是個六縣三區的大市,但是隻有兩所中小學,所以,這個副局長的熬資歷意味非常明顯。而這時的文總,已經生了兩個孩子,獲得了幾次優秀教師的表彰。然後,兩人又見面了。這次,兩人進行了一次較長的交談,應該是相互確定了對方的價值,建立起了親密的關係。不久,文總便成為學校語文教學組組長,隨後,被調到蘊秀中學繼續做語文組長。兩年後,在校長的支援下,文總成功戰勝幾個競爭者,成為蘊秀中學副校長兼總教務長,校長也是在那時正式成為蘊秀中學校長的。」

花貓好奇地問道:「文總有孩子?」

而獨狐吻關心的是:「文總還是副校長?」

荷上守望先向獨狐吻解釋:「校長是掛職的,總不能副校長也是掛職的吧。只不過,與文總這樣霸氣的稱呼相比,那個副字就不太好聽了,所以一般人只叫文總。其實,時佩玉也掛著個副校長頭銜呢,但大家當面還是叫時總多些。」

轉向花貓,荷上守望繼續道:「校長之所以與文總建立合作關係,文總有孩子也是一個原因。社會上一部分人認為,有孩子的人更懂得關心孩子。所以,在其它條件不好比較時,有孩子的更容易取得學校里的管理位置。」

長弓敏道:「在這個合作中,校長和文總各自付出和收穫了什麼?」

荷上守望道:「對校長而言,付出的不過是一點錢。一年幾十萬,對個人而言是個大數字,對一個家庭而言,就不值一提了。此外,學校遇到疑難問題時,可能需要付出些人情代價,溝通些關係。再有,就是和文總的私人關係了。不過,以文總的條件,這大概不能算校長的付出吧。至於校長得到的,當然是名聲,以及資歷的積累。如果想繼續在公務員系統往上升,這可是臨時花錢買不到的。像潔旭醇陪葬先皇一事,就足夠讓校長得意很長時間,讓之前的所有投資物有所值了。」

花貓道:「現在這投資可是打水漂了。校長每年幾十萬的付出,怎麼沒有在校園裡見到痕跡呢?」

荷上守望對前一句話笑笑,不予置評,針對後一句話回答道:「帝國中小學百分百由政府管理,禁止各種廣告、宣傳之類的進入。幾十萬還不夠我們這樣的學校一天的花銷,還想弄出多大動靜?這錢實際上沒有直接花在校園裡,而是贊助到具體的老師學生頭上,比如支援一些老師去參加某些比賽、研討會之類的。多數情況下,這些經費應該是由學校預算或教育局負責,但經常會有計劃以外的比賽、會議,臨時申請經費手續比較麻煩,而一旦參與或獲獎對學校和個人又多少有好處,這時候文總就可以找校長要些贊助。」

箋竹花道:「如果校長每年能來學校兩次,大家應該就能記住他了。」

荷上守望道:「那樣太麻煩。一個男人跑學校來,學校還得給他專門安排住宿起居,課程安排也要因此調整,比如體育課、形體訓練什麼的,著裝、地點就都不能太隨意。最重要的是,來了他又不管什麼正事,那來學校趕什麼?真有事,文總自然會去找他。」

箋竹花點點頭,道:「那文總幹了活,卻讓校長撈名聲,是不是吃虧了?」

荷上守望道:「沒有校長支援,文總未必能升上來。當初,有資格競爭這個位置的,一隻手數不過來,實力都不弱。後來,這些人陸續被調走了。而且,有了校長支援,文總實際上擁有了校長的權力。你們看時佩玉,同樣頂著個副校長頭銜,實際上的存在感連若姬婭和裳煬舞都不如。而文總呢,不僅在校內一言九鼎,在對外活動中,也沒有誰會不開眼地說,換你們校長來談,你不夠格。」

長弓敏道:「如果必須是由校長本人出席的活動呢?」

荷上守望道:「那至少是省廳以上機構舉辦的活動,一定會事先通知清楚。如果沒有事先申明而在實際辦事過程中說出這種話,那等於明說,我就是準備刁難你們學校了,這比單純的拖延辦事或拒絕更嚴重,結果也一定是你死我活的。至於管理學校的功勞,明白內情或不明白內情的人,有誰否認文總的功勞嗎?」

「這倒也是。」幾個女孩子點頭表示同意。

突然,花貓似乎想起什麼:「校長死了,文總不會受牽連吧?比如強迫輪迴?」

荷上守望斷然否認,道:「不會。在現在的情況下,穩定學校是第一位的,九成九文總會直接轉成校長。至於輪迴,連校長家裡那些在戰爭狀態下轉變成公務員身份的都不會,何況正宗的高級公務員文總。會被依法要求輪迴的,大概只有校長家裡那百八十個近侍。她們的工作幾乎完全是為校長的私人生活服務,校長死了,自然沒有繼續服務的理由了。」

「百八十個?」箋竹花不解道:「皇帝死了不才七十二個陪葬麼?」

花貓不屑地道:「笨蛋,你搞混了。皇帝的葬禮可不是隻有陪葬,還有在其它場合接受輪迴處理的大批人。單說陪葬,除了內室七十二個,還有外室大量的人呢。」

荷上守望道:「從皇帝薨逝到葬禮完畢,估計至少有一百萬女人直接在各種儀式和活動中跟著輪迴。相對於皇室龐大的人口,操辦的又是幾十年才會有一回的大事,付出這樣的花銷完全不算什麼。知道名義上屬於皇帝的女人有多少嗎?」

花貓計算著道:「百分之一點多,哇,一億多人!」

荷上守望點頭道:「沒錯。不過,這些人只有很小一部分住在帝都皇宮,其她人實際分散在帝國各地,在皇室所屬的各種工廠、農場、公司工作,實際上相當於公務員。與一般公務員有所不同的是,皇帝陛下可以直接決定她們的去留而不需經過政府;除了常規的經理、部長之類的頭銜,她們還擁有不同的妃號;最重要的,如果她們始終沒有遇到合適的男人,那麼她們的輪迴大事由皇帝負責,而一般公務員遇到此類情況,則是由政府指定男人負責。」

箋竹花問道:「這麼說,如果有男人看上了,她們也可以和普通公務員一樣進行選擇?」

荷上守望道:「不錯。在不再擔任職務後,進入龍騰皇宮前,自己遞交個申請,就可以從進宮名單中出來,轉而進入所謂的賞賜名單。甚至進了龍騰皇宮後,在面見皇帝之前,也可以進行這樣的操作。當然,這個賞賜的說法也只是沿用古代說法,其實與皇帝陛下是否有這個意願無關,甚至,在實際上,皇帝必須接受既成事實。所以,在帝國文學或影視劇中出現下面這樣的對話可不算稀奇。甲,這幾天又新泡上了幾個嬪妃,挺帶勁的。乙,集中注意力,馬上要進新地圖了。甲,沒關係,電腦很笨的。乙,好好練習,明天我們一定要贏。我們贏了,我把那幾個嬪妃提升為貴妃,算你的人情。輸了,我把她們幾個當賭注。甲,你把她們當賭注就當賭注唄,我重新去泡幾個就是。」

花貓笑道:「這裡面的乙是皇帝陛下吧?他綠帽子可戴了不少。」

荷上守望道:「按傳統說法,那可是連頭皮都綠了。可是,帝國有誰在乎呢?皇帝恐怕巴不得宮裡所有人都能自己去外面找到男人呢。陛下自己嘛,有個萬八千的嬪妃需要自己負責的,也就差不多了。那樣,自己就不需要每天處理幾萬女人的輪迴,可以輕鬆很多了。」

箋竹花道:「究竟有多少女人最後需要皇帝執行輪迴?」

荷上守望道:「你們看看普通公務員,有多少比例是到退職還沒有找到男人,需要政府指定最後負責人的?按同樣比例估算就差不多了。大致一年七八百萬我想是有的。」

長弓敏道:「何必呢,這麼多人競爭,能不能有機會看皇帝陛下一眼恐怕都成問題呢。」

花貓道:「這不是沒找到其他男人,沒辦法麼。」

荷上守望道:「按宮內規定,所有宮內女人的輪迴,需要在輪迴者本人和皇帝陛下共同在場的情況下,由皇帝陛下籤署輪迴檔案,所以看一眼肯定不會是問題,區別在於看這一眼時離陛下是一米,十米,還是一百米,看這一眼的時間是一分鐘,十分鐘,還是一小時。選擇在皇宮內結束一生的女人,也不全是沒辦法的,多數還是因為自己願意搏一下。皇帝,畢竟是與神最接近的人,至少是之一。有機會摸摸,對來世好處大大的。像生物學者們觀察研究社會性動物時,或許不會僅僅觀察其首領,但絕不可能不觀察其首領與群體其它成員的互動。神若觀察記錄人類社會,必然也是如此。」

箋竹花道:「聽說皇宮中的女人都是一次性使用。不管替皇帝陛下服務多大的事,從陪睡到簡單地端杯水,都是完事後就處理掉。」

荷上守望道:「這話也對也不對。每天那麼多需要輪迴的人,侍候皇帝陛下起居這種近距離接觸陛下的事,競爭絕對激烈,當然可以一次性使用。有誰想來第二次,可不是皇帝陛下不願意,而是其她女人不同意。至於不對的地方,也很明顯。如果所有女人見過皇帝就輪迴,那陛下怎麼辦理政事呢?那樣恐怕他連自己的皇宮也管理不了吧。」

長弓敏問道:「那這種一次性使用和重複使用的女人,在宮裡具體是怎麼分別的呢?」

荷上守望道:「宮裡的女人有兩套等級系統。剛進去的新人都統稱宮女或宮娥,升到頭都是皇后,這在兩套系統中是一樣的。一個一萬人以上的單位可以設一副皇后,十萬人以上單位可以設一皇后。而在宮女和皇后之間,存在兩條不同的晉陞路線,一條是從美人到貴妃,一條是從才人到婕妤。一個妃嬪以貴妃線的身份見皇帝時,可以與皇帝陛下發生任何關係,但是隻有一次機會。若以婕妤線的身份見皇帝,則只能談正事,不可以發生親密關係,但與皇帝的見面沒有時間和次數限制。」

花貓道:「難道每個人進皇室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選自己以後的上升路線嗎?」

荷上守望道:「不用。實際上一個人可以在兩線同時晉陞,看場合報合適的身份就是。我有個進宮的中學同學,後來在思波工作。在學校時我和她關係雖然一般,但是難得有同學工作時離得這麼近,所以一年我還是會和她相互聯絡兩三次。在我們離開蘊秀山時,她的完整稱呼大概是,皇家日雜公司自產部直屬思波茶葉廠質量檢驗科科長、宮廷御用茶飲處昭儀、皇家手掌大陸行宮均南分宮思波別院淑妃某某。其中的昭儀和淑妃分別處在兩個系統的中上位置,還算平衡。不過由於兩邊的陞遷由不同部門負責,婕妤美人和貴妃才人也是出現過的。」

箋竹花道:「婕妤線只能談公事,貴妃線一次性使用,那如果皇帝真喜歡上一個人怎麼辦?」

花貓道:「已經是皇帝了,他憑什麼根據自己喜好來行動?他的一切私人行為同樣是公共行為,必須考慮到多數人的感受。他真搞群寵妃,像歷史上的皇帝一樣,那宮裡其她人怎麼辦?」

長弓敏道:「古話說,帝者無親,霸者無情。事事如意,怎麼可能。」

荷上守望道:「看過《宮府暗情》沒有?」

箋竹花道:「這麼經典的愛情故事,當然看過。」

花貓道:「《宮府暗情》在幾十年前先有小說,然後拍成了電影和電視劇,先後有四個電影和六個電視劇版本。故事講的是皇帝和總理府的幾個女人之間的情感糾纏。嘿,這是小說,不會是真事吧?」

荷上守望道:「《宮府暗情》裡面的情節自然不是真事,但並非毫無依據。在小說出現之前,當時的皇帝確實曾喜歡上了幾個女人。經過再三思考之後,他把這幾個女人賞賜給了當時的總理,但是對總理特別交待說,我去你府上作客時,你讓這幾個人來招待我,她們比較熟悉我的習慣。」

箋竹花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又如何?」

長弓敏道:「賞賜給了總理,就不用守宮裡的規矩了啊。之後由總理指派來招待客人,就可以與客人做任何親密活動,且沒有次數限制了。」

箋竹花道:「這皇帝真狡猾。」

荷上守望道:「皇帝開這麼個後門,其實也不容易。約會沒幾次,議會裡多個黨派和政府里多個部門就注意到了皇帝到總理家的頻繁,懷疑其與總理及其所屬黨派在進行幕後交易,於是要求皇帝和總理公開予以說明。皇帝陛下好不容易把幾個黨派領袖私下找到一起,說清楚情況,安撫好內閣和議會各派系,聽到消息的後宮又有了意見了,皇后聯席會議對此發表聲明,要求皇帝自重,恪守職責。」

花貓道:「那最後怎麼辦了?再製訂個法律堵住這個漏洞?」

荷上守望道:「沒有。大家充分諒解皇帝陛下的處境,沒有強行去堵住這個漏洞。只是議會和後宮此後都通過了一個非強制性的動議,要求皇帝慎重。同時,內閣和議會對各級政府官員接待皇帝的具體流程提出了一些說明意見,要求當皇帝與某一特定官員的私下互動頻率達到每月一次以上時,當事人最好事先與議會和相關機構溝通清楚。」

箋竹花道:「那幾個送到總理府的女人最後怎麼樣了?」

荷上守望道:「我又不是學歷史的,過去那麼多年的事了,誰知道?你們回去看看小說和電視,應該差不多吧。」

花貓道:「可是幾個版本的電視劇里,她們的結局都不一樣啊。」

荷上守望道:「那就選個願意相信的相信。」


七十五

長弓敏和箋竹花一覺睡到三點半才醒來,伸個懶腰:「好久沒有這麼睡過這麼舒服的午覺了。」轉頭看見對面床上簫聲白靈和淡漠冰心都不見了,二人問靠在床上看書的澄兒綠綠:「白靈和冰心早起床了啊?」

澄兒綠綠道:「她們根本沒睡。中午她們比你們晚一點回宿舍,正要上床,就被獨狐吻叫走了。」

箋竹花道:「獨狐吻有什麼事?她們去哪兒了?」

澄兒綠綠道:「應該是教室吧。今天不上課,教室都是空的。」

長弓敏和箋竹花道:「我們去看看。」二人披衣出門,一間一間教室遛過去,果然在一間教室裡見到了獨狐吻等人。

黑板上畫了一堆亂七八糟有點像地圖的東西,獨狐吻站在講臺一邊,簫聲白靈和淡漠冰心在另一邊。長弓敏二人進去時,獨狐吻盯著黑板看了一會兒,把教鞭丟到講臺上,說道:「我承認,兩位學姐說的更有道理。」臺下眾人見結論出來,紛紛起身,一時走了大半。

長弓敏和箋竹花走到講臺前,道:「你們一下午討論什麼呢?剛才辯論的又是什麼?」

獨狐吻道:「我們先討論了些戰場形勢,然後討論下咱們校長是怎麼死的。在這裡出現了點小分歧,不過現在已經解決了。」

長弓敏道:「校長,不是戰死的麼?」

獨狐吻道:「這自然沒有疑問。但是過程呢?上午悼念會上說了陣亡地點,還記得吧?」長弓敏茫然地看著箋竹花。獨狐吻繼續道:「也說了校長服役的地點,對吧?」箋竹花轉而茫然地看著長弓敏。

看著二人的表情,淡漠冰心道:「她兩個上午完全在發愣來著,能記得才有鬼呢。我現在再告訴你們吧,校長陣亡前是連林關帝國守軍的一個上校師長,而其陣亡地點叫山南村。」

簫聲白靈接著解釋道:「獨狐吻去查了下地圖,在連林關所屬地區查到了山南村,並認為那就是校長陣亡的地點。」

箋竹花道:「聽起來沒什麼問題啊。連林關是多久前陷落的?十五?還是二十天前?好像和校長陣亡的時間也符合。」

淡漠冰心道:「我們仔細檢視了地圖和最近一段時間軍方的戰報,發現連林關的山南村兩個月前就在叛軍控制中了。如果校長確實陣亡于連林關山南村,那意味著校長帶領的軍隊迎著叛軍的攻勢逆勢前進了二十公里以上。這很難讓人相信。」

簫聲白靈道:「如果真有這樣的事發生,那一定是場驚心動魄的大戰,不可能敵我雙方均對此不聲不響。所以,我們把搜索的地圖範圍擴大,結果發現在帝國,叫山南村的村子數量很多,在連林關周邊就有好幾個。」

長弓敏道:「你們的意思是,校長不是在堅守陣地或者反攻中陣亡的,而是在逃跑,哦,撤退途中被打死的?」

簫聲白靈道:「可以這麼說吧。我們又去查了帝國每日戰報,連林失守後守軍接到了分散突圍的命令,校長陣亡的日子在這道命令發佈後三天。我們又去查了下敵情參考,發現個報道,我們認為其中提到的帝國軍匪首就是咱們校長。」

箋竹花道:「敵情參考?這麼快就有消息了?」

獨狐吻道:「不算快。雖然昨晚才通知到學校,但校長實際陣亡日期是十八天前。叛軍用個三五天寫報道,帝國情報部花上十來天進行轉載,差不多。」

長弓敏道:「花十來天時間來轉載個消息,情報部的效率實在太差。」

簫聲白靈道:「倒不能這麼說。把叛軍文稿中單純宣傳蠱惑的部分去掉,肯定用不了這麼久,內部人員肯定比我們看到報告的時間早。對公眾延遲幾天發佈消息,也有防止叛軍藉此途徑快速傳遞消息的原因。帝國內部的叛軍奸細一定是有的,她們肯定也有自己的情報傳遞系統,但是能堵住一點是一點。而且,對公眾而言,有政府公開發布的敵情參考,就不必自己偷偷去收聽叛軍地下廣播了。」

箋竹花道:「先說說關於校長的消息吧。」

淡漠冰心道:「據叛軍報道,連林解放後不久,有一支身穿共和國軍隊服裝的小部隊從連林向東北方向前進,號稱在執行偵察任務。該部隊素養很高,且報出的番號也確實是共和國秘密偵察部隊的番號,所以當地的民兵和新成立的女權組織一開始並沒有懷疑。但是,在一個飯館吃完飯後,其中幾個人卻去飯館外的樹林里方便,遂引起該飯館服務人員懷疑,因為飯館內明明有廁所。所以,有兩個服務員偷偷地盯上了外出的幾個人,結果發現了更可疑的事,外出幾人中的一個似乎想要站著就方便,旁邊有人拉了一下才蹲下。飯館的人沒有聲張,而是迅速向民兵以及附近的共和國軍主力部隊報告。當晚,當這支自稱執行秘密偵察任務的部隊到達望河市山南村時,被預先埋伏的共和國軍包圍。該部隊拒絕接受檢查,並率先開火,但很快被早有準備的共和國軍擊潰,只有兩三人逃入森林,其餘均被擊斃。檢查戰場後,發現男扮女裝的帝國軍官一人,軍銜為上校。」

長弓敏道:「可惜,竟然因為這麼點小事暴露了。校長為什麼不避開叛軍控制區呢?」

簫聲白靈道:「我們沒辦法知道校長本人當時是怎麼想的,只是覺得他膽子夠大。大多數突圍的帝國軍,不是進山,就是進森林。這兩種選擇,都非常艱苦,要回到帝國控制區所需要的時間也長,但相對而言,碰上叛軍的可能性也小。反之,直接沿大路走,三五天就可望回到帝國軍陣線,但沒有可能繞開叛軍。」

獨狐吻道:「在身後兩三百公里已經落入叛軍手裡後,連林關才失守,連林關的守軍已經盡力了。」

簫聲白靈道:「大勢如此,沒有辦法。壽紋河是必然守不住了。」


長弓敏驚訝道:「你們以前不是判斷,壽紋河可以擋住叛軍嗎?」

簫聲白靈道:「以前的判斷是基於當時叛軍展現的作戰特點作出的。最近一段時間,帝國陸續丟失定陽、玉柱、通閩等據點,情況大不一樣了。」

長弓敏道:「這幾個城市又不是特別大,都處在閩河與壽紋河之間。它們的存在對壽紋河防線有什麼特別意義嗎?」

簫聲白靈道:「要防守壽紋河,絕不能把防線全縮回到河北岸,在南岸一定要有堅固的堡壘。如果叛軍完全壓到河邊,擁有完整的戰線後,就擁有了在幾千公里的沿河地段隨意選擇突破點,集中兵力戰鬥的權利。壽紋河下游河寬水深,但上游卻不是這樣。所以,要防守壽紋河,必須保證在壽紋河與閩河之間的軍事存在。」

箋竹花道:「現在帝國在壽紋河南岸仍然有若干據點啊?它們守不住嗎?」

淡漠冰心道:「原先我們認為能守住,但是從定陽、玉柱、通閩等的陷落過程看,局勢不樂觀。尤其是定陽,叛軍是靠硬碰硬的強攻打下來的,其戰損比與我們原先的估計差了不少,說明叛軍的攻堅能力不弱。」

長弓敏道:「給我們詳細說說。」

淡漠冰心道:「那我們得從叛軍進攻之初開始談。」箋竹花和長弓敏點頭表示沒問題。

淡漠冰心道:「叛軍佔領掌中高原沒多久,即開始向帝國大規模進攻,現在可以明確地判定,其目標是如夢。幾十股參與進攻的叛軍,按區域可以被分成五大部分。厚木山脈以北和屏東山脈以東的兩股叛軍,直接威脅帝國沿海繁華地帶,迫使帝國滯留重兵于這些地區。同時,這兩股叛軍的目標似乎不是以攻城略地為主,而是以確保中間幾路叛軍的側翼安全為重點。」

簫聲白靈指著黑板上的草圖接著介紹:「厚木、升雲、中分、屏東四大山脈之間的三大股叛軍,目標應該是奪取如夢。至於由哪一股對如夢實施最後的攻擊,大概需要看其各自的進展。現在隔著山脈的叛軍相互間只能進行些戰略協調,暫時不能形成有效的戰術協同。一旦叛軍突破壽紋河,相互間沒有了大山脈的隔斷,叛軍之間必將形成更有效的配合。」

箋竹花道:「沒有了山脈的隔斷,帝國軍也可以更好的配合。」

獨狐吻道:「帝國軍是防守作戰,機動兵力又嚴重不足。在這種形式下,叛軍有更大的迴旋餘地。」

箋竹花略一思索,點頭表示同意。淡漠冰心繼續道:「我們再來看看叛軍的基本作戰模式,以厚木與升雲之間的叛軍為例。叛軍進展相當迅速,但不太願意進攻防守堅決的據點。叛軍大部隊所向之處,第一個未能立即攻取的縣城是建方縣,在中平—如夢鐵路線上,防守兵力為帝國軍一個團。叛軍三個師經過三天作戰,未能奪取縣城,反倒損失數千人。至此,叛軍果斷放棄攻城,而是讓後續部隊繞過建方,繼續前進。只留下大概一個師兵力,把建方守軍牢牢釘死在城內。直到幾天後,叛軍另一股攜帶重武器的部隊到達,而帝國離建方最近的部隊也在一百公里以外了,叛軍才再次展開攻勢,奪取了建方。其後,但凡叛軍師一級部隊在兩天里攻不下來的據點,叛軍都依此模式處理。」

簫聲白靈道:「下一個比較典型的戰例是橫崗圍困戰。作為三條鐵路的匯合處,以橫崗為中心,帝國在其周圍幾個城市部署了一個軍的野戰部隊以及大量地方衛戍部隊。而叛軍則集中了四個軍區,約五十萬作戰兵力對橫崗進行圍攻。一如既往地,叛軍在進攻之初就隔絕了帝國援軍的道路,用另外的三十萬軍隊在橫崗外圍一百到一百五十公里處建立防線,徹底阻斷鐵路線,並因此造成帝國東海岸和北海岸間的交通進一步緊張。」

淡漠冰心道:「在發現重新打通該處交通線的代價太大後,帝國軍集中精力進行防守。利用地處交通樞紐的便利,橫崗在戰前囤積了大量物資,修建了較為堅固的工事。叛軍的進攻從一開始就處處受阻,十天內損兵數千,卻沒有攻下任何一個縣城。叛軍只好改變方法,集中優勢兵力,逐一攻擊橫崗周邊每一個村鎮。在其它幾部叛軍已經開始攻擊帝國閩河防線時,這幾十萬叛軍還被牽制在橫崗。直到帝國軍閩河防線被突破後,橫崗才最終失守。」

箋竹花道:「要是每個帝國城市都像橫崗,叛軍怎麼能這麼猖狂。」

獨狐吻道:「帝國不可能給每個城市配備一個軍的兵力和大量的物資。所以,註定了橫崗這樣的城市是少數,而多數城市頂不住叛軍主力的進攻。」

長弓敏則從另一個方向提出了疑問道:「剛才你們提到的這幾個城市會比中平更難打嗎?攻打中平的叛軍哪裡去了?怎麼會連區區一個軍守衛的城市都要打幾個月?」

獨狐吻道:「我們這一段也討論過這個問題。想弄明白這個,我們需要重新梳理中平之戰的經過。」看了看淡漠冰心和簫聲白靈,獨狐吻道:「要不,我們等冰心和白靈學姐講完再繼續討論?」

長弓敏和箋竹花對獨狐吻的建議表示認可。淡漠冰心繼續道:「對壽紋河防禦前景的判斷,也離不開對中平戰役的回顧。在這之前,我們再來看看剛結束不久的連林戰役。剛才討論校長陣亡時,我們說過,連林一邊靠著升雲山脈,另一邊則是森林。這樣的地形使叛軍不可能直接將大部隊繞到連林後方,去切斷連林對外聯絡。在兩次團級規模的穿插行動被很快擊潰後,叛軍十幾萬人就滯留在了連林前面,一邊威脅連林,一邊宣稱剿匪—就是打擊帝國軍殘留在叛軍佔領區的部分—以鞏固自己的後方。這種對峙直到另一支叛軍部隊從森林的另一側前進到森林的北端,從那裡封閉了連林通往閩河的道路。然後,叛軍才前後夾擊,導致連林的最終崩潰。」

長弓敏道:「說到底,對連林的攻擊其實還是採取的攻取建方和橫崗的思路,只是迂迴的距離更大罷了。校長他們應該早些撤退。」

獨狐吻道:「校長不過一個上校,能做什麼主,連林的守軍指揮可是個中將。而且,不管是誰來指揮,也不可能一有被包抄的可能,就立即全軍跑路啊。在連林對面虎視眈眈的十幾萬叛軍趁機追殺過來,更麻煩。」

簫聲白靈問道:「這裡我們舉了三個例子,類似的戰例比比皆是。從這些戰例,你們能得出什麼結論?」

長弓敏和箋竹花想了會兒,道:「叛軍的攻堅能力不強?」

「呵呵。」簫聲白靈笑道:「跟我們原先想的差不多,基本上應該是正確的。」

箋竹花道:「什麼叫基本上正確。不想晚上睡覺時床上出現毛毛蟲,就趕快給我們解釋清楚。」

淡漠冰心道:「正是基於叛軍攻堅能力的不足,我們曾經判斷壽紋河可以守住。像定陽、玉柱、通閩這樣緊密連線在一起的據點群,背靠壽紋河,叛軍無法切斷其後路,守軍的援軍和物資供應均有保障。如果叛軍要像對前面幾個城市一樣,試圖切斷守軍後路,則首先必須控制河面,必須渡河控制對岸。但是話說回來,這些居於南岸的帝國據點不清除,叛軍大部隊又不可能過河。即使找地方過去個幾千幾萬人,這邊據點里帝國軍一個出擊,不說佔領渡口,只要讓渡口癱瘓一段時間,就夠讓對岸的帝國守軍圍殲過河部隊了,連撤都撤不回來。」

獨狐吻補充道:「尤其是,最適宜渡河的地點和建有渡河大橋的地方,基本都在這些據點旁。」

簫聲白靈道:「所以說,壽紋河能否守住,最關鍵的不是河防戰鬥打得如何,而是壽紋河與閩河之間地域的爭奪。只要帝國能在南岸擁有穩固據點,不給叛軍足夠空間,叛軍絕不敢大規模渡河。相反,如果叛軍全部控制南岸,或者不說全部,只要完全控制一個幾百公里寬的連續河段,帝國的防守就將變得極端艱難。那樣的話,叛軍具有從容選擇渡河地點的權利,而帝國卻不可能處處設防。」

淡漠冰心道:「叛軍前幾日突然強攻定陽,並在幾天之內就完全奪取了定陽。以此趨勢,叛軍不久即可在南岸控制足夠寬廣的區域。這讓我們意識到,叛軍之前頻頻採取迂迴包抄的策略,並非完全不具備攻堅能力,而是迂迴的策略能更有效地達到她們的目標。所以我們又回頭看了中平戰役,那是叛軍迄今為止最大的一次攻堅作戰。」

長弓敏道:「重新再回顧中平戰役,有什麼新感受嗎?」

淡漠冰心道:「首先一點,重要性。中平是叛軍當時選定的戰略目標,是叛軍壓倒一切,不惜一切代價要奪取的目標。而對於帝國,比中平更重要或與中平相當的地方不下十個,未能集中全力防守中平。帝國戰前幾天才判斷出叛軍主攻方向,沒能及時加強防守。」

簫聲白靈道:「根據中平戰後公開的繡彩屏戰前在叛軍高級將領的動員會上的講話,繡彩屏稱,奪取中平,在政治上,將給帝國政府以極大震撼,對矢志反抗帝國的人民以極大鼓舞;在經濟上,將大大改善共和國的生產和科研,增強軍工和民生各方面的產出;在軍事上,將徹底改變手掌大陸中南部的軍事態勢,甚至改變整個戰局走向。與定調如此高的中平相比,橫崗拖住叛軍幾十萬人,連林擋住叛軍幾百公里寬的前進正面,都顯得微不足道。對橫崗和連林這樣的地方,不是說不馬上奪取,叛軍的整體戰略就會面臨失敗,因為這些城市是可以繞過去。」

淡漠冰心道:「叛軍的下一戰略目標可以肯定,是如夢。那麼,壽紋河就是繞不過去的。對於繞不過去的目標,叛軍會不計代價地強攻,也就順理成章了。」

簫聲白靈道:「與重要性相適應的,第二點,戰役決心。還是引用繡彩屏的話,即使打光落鷹山軍區全部機動部隊,也一定要攻進中平。成功地欺騙住帝國情報機構這麼久,集中了共和國現在幾乎全部的力量,如果失敗,則再難有下一次機會。燕呢喃對叛軍永清河軍區也直接下達了不惜代價,不計傷亡的作戰命令。從戰後統計來看,帝國軍隊加上準軍事組織損失近百萬,宣稱擊斃擊傷叛軍四百萬。叛軍自己公佈的死亡和重傷是一百五十萬,與帝國政府宣傳的數字還是比較符合的,因為叛軍始終控制著戰場,其輕傷員可以得到及時救治,而帝國軍的輕傷員最終全部落入了叛軍手裡。」

獨狐吻道:「按叛軍自己的宣傳,在鹿鈴方向阻援時陣亡了兩個軍級指揮官,在整個中平戰役中師、團級軍官損失了上百人,排以上軍官損失了上萬人。不過,叛軍並沒有完全喪失戰鬥力的師以上單位,其軍官的損失也沒有讓叛軍傷筋動骨。大概,叛軍原有的軍官其本身的軍事素養並不高,經歷過大戰後新提拔上去的人員完全可以勝任甚至超過前任。」

簫聲白靈道:「不管叛軍的軍隊在戰役後是否變強了,一百幾十萬的傷亡放任何地方都不能忽視。尤其是,叛軍違背了權利與義務相匹配的原則,假惺惺地想收買人心,建了個榮譽院,將重傷員都養起來了。這個負擔可不小,將來叛軍政府有的苦頭吃。帝國的政策更實際和人性,讓重傷員及時輪迴,既不佔用現在的社會資源,又不妨礙人家的進化。一個啥也幹不了的人活在世上,除了浪費時間,消耗人品外,能掙到任何功德和經歷嗎?」

長弓敏道:「現在別去替別人考慮功德問題了。我只問你,既然中平戰役的傷亡不影響叛軍變強,為什麼叛軍不繼續強攻別處?」

獨狐吻道:「軍隊人數上去了,但是訓練一般。在這種情況下,適當地打一些硬仗,以一定的傷亡換取整個軍隊的實戰經驗,是可以的。但是,不分青紅皁白,試圖一路平推過去,卻是沒有誰扛得住那樣的損失的。」

箋竹花道:「也是,我前一段好像看到個數據,叛軍現在攻城戰的損失率,比野戰都要低了。」

獨狐吻道:「主動攻擊時,叛軍可以集中絕對優勢的兵力火力,圍攻孤立無援的守軍。一口吃不下時,還可以採取措施分開幾口吃。這樣子,損失自然小了。」

淡漠冰心道:「你說的數據,應該是敵情參考上轉載的叛軍自己的統計數據。其中提到,在無堅固預設陣地防禦時,面對帝國軍的主動進攻,交換比往往達到10:1;在野外發生遭遇戰,交換比通常為4-6:1;主動攻擊在野外的帝國軍,在未能設定埋伏的情況下,交換比大致為2:1;絕大多數攻城戰,交換比在1:1以下。」

長弓敏道:「這數據可靠嗎?叛軍就這麼把自己的弱點說出來?」

簫聲白靈道:「數據即便有水分也不大,帝國方面也不是沒有統計。叛軍不怕暴露自己的弱點,而且,說不定就是要誘導政府軍主動進攻呢。」

長弓敏道:「為什麼叛軍願意誘導帝國軍主動進攻,選擇交換比對自己不利的戰鬥方式?」

簫聲白靈道:「我們猜測,有兩點原因。其一,是時間。雖然集中力量一個據點一個據點的啃下去,損失可以控制,但是戰爭時間可能拉長。誰知道帝國現在是不是在以空間換時間,準備集中力量對叛軍發動致命打擊呢?如能在野外擊潰帝國主力,戰爭程序會大大加快。對於叛軍而言,損失最小和時間最短的方案恐怕都不是最佳方案,二者間需要一個平衡。」

淡漠冰心道:「其二,戰損比不能只看局部戰鬥。能主動出擊的帝國軍隊,基本都是老的主力部隊。那些由警察保安改編的部隊和只經過短期培訓的部隊,是不敢隨便出擊的。主力部隊看準機會主動出擊,猛咬一口,然後迅速後退,讓叛軍來不及反應,打出高效戰果是應當的。但如果把出擊變成常態,被叛軍有準備地粘上,作戰效率肯定會大為下降。而且,在帝國現在多數的防禦體系中,一支主力部隊的存在,可以為十倍乃至幾十倍的地方部隊提供信心,在關鍵地域和時間段為整個防禦提供重要支援,從而維持整個體系的正常運轉。若在野戰中損失了主力,則在防禦中更難阻擋叛軍,整體交換率未必對帝國有利。」

長弓敏和箋竹花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你們對叛軍的下一步行動怎麼看?」

淡漠冰心道:「佔領定陽據點羣后,知渡據點群和寧谷據點群都暴露在叛軍的眼前。這兩個據點都不會比定陽更難攻,而攻下其中任一個,再加上定陽,叛軍即可控制一段長達七八百公里的河段,就具備了渡河的基本條件。所以,叛軍下一步最大的可能是對知渡或寧谷發動一次大的戰役。此外,也不能排除叛軍開闢其它戰場的可能,畢竟上千萬的叛軍不可能集中在一個小戰場。以兩百公里寬,一百公里縱深來考慮戰場,知渡或寧谷只能容納兩百萬人。」

簫聲白靈道:「一旦叛軍渡河成功,站穩腳跟,厚木以北的叛軍和厚木—升雲之間的叛軍沒有了厚木山脈的隔離,將會形成更密切的配合,攻擊力毫無疑問會提升。甚至,不排除叛軍改變對沿海地區牽制為主的態勢,沿河而下,突擊壽紋河口的可能。」

箋竹花盯著地圖,嘆口氣,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停了好一會兒,淡漠冰心道:「沒辦法。我們不過是學生,能有什麼辦法?加強鍛鍊,等需要撤退的時候不至於走不動,恐怕是我們現在能做的所有了。」

簫聲白靈道:「但願到時候還有可以撤退的地方和路線。」

下一章

回《蘊秀中學》導讀目錄

回總目錄

回書櫃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