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計數器由 2026.05.10 起統計

背景更換:

 

蘊秀中學

(五十一~五十五)

作者:yunxiu2015

五十一

辦公室裡其她老師都不在,欣元萍讓學生們自己拖過幾張椅子,坐在自己辦公桌周圍,然後問道:「究竟碰到什麼問題,讓那幾個傢伙又把你們推到我這裡來了。」

碧詠芳道:「是關於立法的問題。前些天在孤樹珠兒老師的晚課上,大家討論到帝國議會的立法程序,說到地方議會向帝國議會提交立法議案,從而推動法律完善的事。孤樹珠兒老師說老師可以給我們些具體的例子。」

欣元萍道:「嗐,孤樹珠兒這個傢伙,自己去翻翻書不就行了。你們幾個,恐怕也不是真對法律感興趣吧,無非是想聽聽故事。好吧,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一個嚴肅點,我去把資料翻出來,把涉及事件的具體時間、人物、發展經過完整的講給你們聽;一個輕鬆點,我也省得翻資料了,人名時間之類的都跳過,就把我記得的大致經過講一講。」

花貓道:「聽嚴肅的,有條件嗎?」

欣元萍道:「期末考試時,我說不定會把相關內容放進去。既然為你們翻資料了,正好也可以拿到課堂上去講講。」

學生們嚇一跳,道:「那咱們還是聽點輕鬆的吧。」

欣元萍點點頭,陷入短暫的沉思:「例子太多,反倒不知道從哪兒開始了。唔,我們剛才在體育館談到電視臺,那我們現在談一個與電視相關的法律,怎麼樣?」學生們自然沒有異議。

欣元萍問道:「你們看電視不少年頭了,對那些主持人的著裝有什麼印象?」

高雅、華麗、個性、得體、大方、複雜、昂貴、性感,學生們對不同欄目的主持人給出了不同的評價。然而欣元萍道:「你們難道沒感覺到那些主持人的保守嗎?你們孤樹珠兒老師課餘時候的穿著,經常比這些主持人暴露,不是嗎?」學生們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欣元萍道:「作為老師,孤樹珠兒在你們能見到的任何時候,均應遵循《教師守則》,包括著裝。與其她老師唯一不同的是,孤樹珠兒不怕換衣服的麻煩。多數老師一般都這樣想,下午換件隨便點的衣服,上晚課時又得換回正式服裝,太麻煩了,乾脆不換了。」

箋竹花道:「咦?沒覺得老師們穿的是制服啊。你們每人穿的都不一樣。」

欣元萍道:「《教師守則》規定的是老師上課時和平時的著衣規範,又不是定死了必須穿某一件。」

獨狐吻道:「不說這些了。講重點,重點,電視臺主持人的衣服。」

欣元萍道:「與老師的著裝接受《教師守則》規範一樣,電視臺及類似機構、行業的從業人員,其工作時的著裝,接受《公眾人物行為規範法》的管理。該法是部三級法律,其上級二級法律是《社會階層平衡法》,再上面的一級法律是《社會公平法》。在中學以前,課堂上基本只介紹學習一級法,偶爾涉及幾部二級法。在中學後教育中,你們才會學習與自己職業關係緊密的二級和三級法律。至於其它法律,即便是法律專業的學生,也沒有可能樣樣都學。」

伊塔紅狐道:「我們知道一級法主要包含一些原則性的規定。二級法和三級法有什麼區別?」

欣元萍道:「嚴格從法律來講,沒有。這種提法,更多的是為了講解和學習的方便。二級法和三級法在一開始的總綱或類似條款中,往往會寫明,基於某某法律的精神,針對某某現象或需要,制定本法律。其中某某法律的精神,只可能是一級法。一級法的制定和修改需要很嚴格的程序,視改動大小,採用這麼幾種標準:普通修改,帝國議會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是總議席的三分之二而不是參與表決人數的三分之二;重要修改,在帝國議會通過後,各省市廉政委員會和民意委員會表決通過;關鍵修改,全民公決。而二級和三級法均為帝國議會通過後即交皇帝簽字生效。」

花貓道:「那些講授法律的,自己總有個區分二三級法律的標準吧。」

欣元萍道:「當然。通常涉及面較廣,只受一級法限制的法律為二級法。三級法更側重於細節,且不得違反一級和二級法的精神。比如,《社會階層平衡法》只是籠統地規定了不同行業和不同職位對社會的責任和權利,基本就是些套話。根據這些套話,一系列三級法才進行了具體的規定,比如《警察法》、《教師法》、《行政系統公務員法》、《非競爭性企業法》等。」

「從這裡你們可以看出,對《社會階層平衡法》進行的細化立法,主要是針對一些強力部門如執法機構、重要部門如教師、政府官員和辦事人員即行政系統公務員、以及壟斷性企業如水、電之類。對在電視臺這種存在充分競爭,以私營為主的行業的從業人員,一開始並沒有針對其專門立法進行管理的想法。當時只有一部《媒體法》,是從屬於《產業和市場管理法》的下級法,管理的對象是媒體企業而不是其中的從業人員。在日常活動中,只要遵守通用的法律規定,《媒體法》是不會管電視主持人穿什麼幹什麼的。」

長弓敏道:「規定了電視臺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主持人不就必須遵守麼?有什麼區別?」

欣元萍道:「這是不一樣的。比如,帝國有《農業法》,但是沒有專門的《農民法》或《農業從業人員行為規範法》之類的。所以,農業工人在工作之餘,無論做什麼,只要不違反其它法律,沒人會干涉。但是,官員、警察、法官之類的就不行,比如農民可以隨意接受禮物,而官員她們就不行,不管是多要好的朋友送的,都有嚴格的數量、種類、頻次等限制。別人請她們吃飯,也有嚴格的標準和次數限制。而且,這些活動都要登記,說不定哪天廉政委員會或其它什麼機構就會來查查。」

碧詠芳道:「電視主持人一開始是不在《社會階層平衡法》專門控制範圍內的。那她們是什麼時候,怎麼進入這個範圍的呢?」

欣元萍道:「這就是我們今天要談到的,地方議會在帝國立法過程中的作用了。事情的起因很小很可笑,是發生在海昌或者是海靜省,反正是帝國海字開頭的十八省中在食指大陸中的一個省。在那裡,一個女人在和她丈夫做愛時,她丈夫嘴裡卻叫著某當時明星的名字。這種事情過去有,現在也不缺乏,實在算不得大事。」

「但是,也不知是她找到民意委員會還是民意委員會某人找到了她,或者是民意委員會找她談別的事時她把這件事說出來了,總之,縣民意委員會知道這件事了。然後,有人閑得慌,開始琢磨:這種事情有違社會公平原則啊,這相當於該明星竊取了本該屬於那個男人家中女人的進化經歷和功德。這觀點一發表,立即引起社會上大論戰,主戰場也迅速轉移到帝國中心如龍騰、如夢這樣的地方。」

「爭論一方的主持人和電視臺以及一些傳媒堅持,讓男人記住自己,意淫自己,是自己努力的結果,是自己的成果,怎麼能算竊取呢。但另一方的社會主流觀點則認為,主持人不安全是靠自己的能力取得成功,主持人這種職業本身就會吸引人關注。簡單說,這是由職業的特殊性造成的一種霸權,必須加以限制。最後,主持人這方雖然不大情願,也承認,職業的特殊性給了自己一定的光環加成,但仍舊強調,能進入這個領域,本身是自己競爭得到的。不過,不考慮這些瑣碎的口水仗的細節,這次爭論讓社會意識到,原來這種私營競爭性的行業一樣有特權存在。但是,該怎麼解決呢?你們說,該怎麼解決?」

學生們圍在一圈討論。取消主持人?那是想都不用想的。那就只能限制主持人了。但如何限制呢?讓她們都穿罩袍戴面紗?那,那電視還有個屁的看頭。學生們自己都不能滿意這樣的裝束。更快速地更換主持人?幾年的專業訓練,只工作很短的時間,哪個公司肯做這種賠本買賣?

討論沒有定論,眾人又把目光轉回欣元萍身上。欣元萍道:「當時社會上的討論很多,但思路和你們差不多,所以最終沒有結果。事實上,後來成功進行立法,也是遵循了這個思路。差別在於,後者對電視臺的運作進行了深入調查,知道妥協,所以也能夠說服電視臺的擁有者。」

學生們紛紛對自己的表現感到滿意。

欣元萍笑了笑,繼續道:「讓我們回到當初。當這個主持人的問題被那個縣民意委員會提出後,在接下來一年多的時間裡,多個地方議會向帝國議會提交了立法建議,其中包括你們提到過的各種想法,其中也包括限制主持人穿著的建議。這些建議最終沒有受到多數民眾支援,也沒有得到帝國議會通過。大家認識到,只要電視繼續存在,主持人就一定會出現,其身份產生的吸引力就沒法消除。」

「多數人選擇了認可這種不公平,畢竟,絕對公平只存在於幻想中。還有一部分堅決追求公平的,轉而想限制男人。這就更難了。難道因為男人在床上叫喊幾個明星的名字,就把他抓起來坐牢或者罰款?或者女人就跟他離婚?這不開玩笑呢嗎。一度,她們搞了個民眾運動,號召女人抵制自己家的男人,如果他在床上還叫喊其她女人的名字,就集體不跟他上床。你們知道這個運動結果如何?」

花貓道:「想來是失敗了。否則我們不會到今天才聽說這件事。」

欣元萍道:「不錯。首先,女人內部不可能一致。你不和男人上床,好啊,其她人巴不得你把位置騰出來呢。各種造勢活動中,叫喊著表示支援的,未嘗沒有藉此忽悠其她人抵制,給自己多些機會的人。其次,比較可笑的是,一些男人對此表示了積極支援。後來一瞭解,原來有些男人是以此為借口,好讓自己休息幾天。在朋友間說起來,被自己家女人抵制了,無非是點家庭小摩擦,還顯得自己豁達大度。這可比被朋友嘲笑缺乏精力,能力不行,要好多了。既然抵制對男人一點威懾力都沒有,那還有什麼意思?所以,幾個月後,該運動就偃旗息鼓了。」


五十二

看了看學生們的反應,欣元萍繼續道:「事情似乎就這麼結束了。接下來的兩三年間,媒體很少再談論這件事。但是,有一個人從大學畢業了,並進入了龍騰下面某區的民意委員會,隨後她盯上了之前廢棄的立法建議。這個人叫晴瀾東方。」

「晴瀾東方,歷史課上沒有提過這個人啊。」學生們紛紛搖頭表示不知道。

「呵呵,如果正規中學歷史課上要講到她,不知道你們所有其它課都改上帝國曆史,是不是有可能。」欣元萍笑道:「畢竟這只是部三級法律。帝國同等重要或比它更重要的歷史事件太多了。不過,單就這部法律的建立而言,晴瀾東方可以算主角。」

學生們安靜下來,聽欣元萍講述。

欣元萍道:「晴瀾東方是個熱衷於公眾活動的人,所以二十四歲時,競選併成功當選了縣民意委員。她不滿足於普普通通地履行日常職責,希望能留下點被人記住的東西。在民意委員會這個舞臺上,她盯上了之前兩年一度火熱但當時已經少人談起的主持人問題。」

「與之前憑感覺和一時感情提出的建議不同,晴瀾東方有比較充足的時間思考和調查,所以其目標也不像當初那些人一樣,試圖徹底抹平明星和普通人在男人眼中的形象差別,而只是希望對明星進行一定的限制。這使得事情有了足夠的可操作性,但仍舊面臨相當的困難。晴瀾東方前後用了接近十年,才讓帝國議會通過了《媒體從業人員行為規範法》。在她死後兩年,該法律被進一步修改充實為《公眾人物行為規範法》。」

「雖然立法的目標是限制影視上的明星和主持人,所以這些明星和主持人的反對聲音最大,但晴瀾東方認識到,真正的阻礙是電視臺和電影製片廠的老闆們,其次是觀眾,那些明星們的意見反倒是最次要的。」

「明白了這點,晴瀾東方首先輾轉接觸了帝國國家電視臺的臺長。之所以找帝國國家電視臺,是因為與私人電視臺不同,國家電視臺沒有什麼盈利壓力。晴瀾東方遊說國家電視臺的重點也是社會責任,誇獎國家電視臺是帝國的道德標桿,其主持人是引領社會潮流的先鋒。話鋒一轉,晴瀾東方也強調,惟其如此,主持人的一言一行乃至衣著打扮,均應比一般人更慎重。經過雙方若干次長時間的溝通,帝國國家電視臺同意制定一個內部規章,禁止主持人衣著過於開放。」

「在帝國國家電視臺出臺內部規章並執行幾個月後,晴瀾東方與帝國廣播影視傳媒部進行了接觸。晴瀾東方以帝國國家電視臺的執行為例,認為對主持人採取一定的限制措施,對電視臺大多數的節目沒有影響。對於少數受到影響的節目,可以和當時廣傳部正在推行的欄目和影視分級試點合併考慮解決。在此基礎上,晴瀾東方說服廣傳部,制定一個從業人員行為守則。這種《守則》不是法律,但已經具有約束力。」

箋竹花插嘴道:「守則與法律有多大區別?」

欣元萍道:「違反法律,可以由法院來管理。僅僅違反守則,法院沒有權力管理,而是由相關行業自己來進行處罰。比如帝國同時有《教師法》和《教師守則》,違反《教師法》的行為諸如傷害學生、煽動學生鬧事等,一定是上法院的。而一些言行不當、對學生不聞不問這樣的行為,只是違反《教師守則》,那麼法院是不會管的,但是教育局會過問,學校也可依據《教師守則》對犯錯教師採取罰款、記過、解職等不同的處罰。明白了嗎?」

學生們點頭表示明白。欣元萍繼續講述歷史:「晴瀾東方說服廣傳部制定的就是這麼個守則,但具體如何執行,怎麼處罰,就完全是各公司自己的事了。暫時,這個守則對各電視臺產生了一點影響,但並沒有帶來任何實質性的變化。偏新聞的頻道對守則遵守的比較好,而純娛樂頻道就往往把這守則當擺設了。」

「就這樣又過了兩年,打盹的老虎總有醒過來的時候。隨著對電視欄目進行分級的設想由後臺建議轉變到前臺討論,廣傳部把該守則當成武器,對有牴觸的電視臺動手了。警告、罰款、勒令停播,尤其是停播整頓,足以讓各電視臺老闆跳腳。廣傳部和電視臺連續不斷的糾紛,讓各方都有了立法的想法,目的也不再是以前部分女人設想的,通過立法限制明星們對男人的吸引。」

「晴瀾東方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契機,她通過龍騰地區民意委員會向帝國議會遞交了一份法律草案。不得不說的是,晴瀾東方的準備相當充分,畢竟她關注電視臺的變化已經好幾年了,對不同欄目的反應都瞭解。在這次提交的草案中,晴瀾東方提出了區分對待不同欄目、不同電視臺的意見。具體的條文很多了,不過大體原則就這麼幾條:娛樂性節目可以比新聞類節目寬鬆一點,播出頻率低的節目可以比頻率高的節目寬鬆一點,覆蓋範圍小的電視臺可以比覆蓋範圍大的電視臺寬鬆一些,有較多暴露血腥內容的節目全部進入限制級收費頻道。」

「在這個系統下,帝國國家電視臺的新聞主持人是穿著最嚴肅的,在熒屏上永遠都是穿著長裙,上衣袖子從不低於肘部,前胸從不採用低領,後背一向不露。相反,地方市縣電視臺的收費娛樂節目主持人相對最開放,不過也不算出格:裙子可以短到膝蓋,但絕不可以露大腿;可以穿吊帶上衣;胸前可以露出乳邊,但不能更多了;後背可以露三分之一左右。」

花貓插話道:「可我聽說電視臺有不少脫衣服的節目。」

獨狐吻則問道:「這種限制的邏輯是什麼?」

欣元萍看看兩人,決定先回答花貓:「是有不少在電視遊戲中脫衣服的節目,都在成人收費頻道中。但是真正脫衣服的一定不會是主持人,除非該節目準備換主持人了。主持人必須堅守上述的著裝規定。真正脫衣服的一定簽署了生死協議,或者在節目當中,更多是在節目錄制後一兩天內,立即要完成輪迴。這類嘉賓或臨時參與者的著裝要求比主持人寬鬆不少,但有個底線,即三點中在螢幕上任意露了一點,就必須在限定時間內執行輪迴處理。這個露點強制輪迴的時間各地略有不同,最長的是以節目播出時間為準,七十二小時以內,短的有二十四小時的。」

花貓道:「上電視前找個東西把那幾個地方貼起來。」

欣元萍笑道:「這種用了不知道幾百年的伎倆,斷然是鉆不了帝國法律的漏洞的。字面意義上的露點是露出那幾處關鍵重要部位,但在帝國法律上有更嚴格的標準,乳房裸露超過三分之一表皮,陰部露出縫隙兩側三指寬之內的部分,即可認定為法律上露點。」

應付完花貓,欣元萍轉向獨狐吻的問題:「你們認為,在帝國這樣的人口結構下,一個女人和兩個以上男人發生親密關係,公平嗎?當然不公平。要知道,一個男人即使堅持不懈地每天和不同女人上床,大多數女人仍然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和男人有性關係。撫摸、擁抱、接吻,就是很多女人一生能達到的最高目標了。在這種環境下,一個女人霸佔一個男人或者與多個男人發生關係,都是侵害其她女人權益的行為,所以很早就在《刑法》中予以禁止。」

「《刑法》?」學生們有些意外。雖然早知道有類似的法律條款,但那是老師們談論《社會公平法》時談到的。

「是的,《刑法》。」欣元萍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社會公平法》和《家庭公平法》對此也都有規定,那是因為這個問題非常敏感,不得不予以一再強調。相關條文出現最早、最詳細的,其實是在《刑法》中。當時帝國建國只有數十年,有些自我感覺良好的女人要求在家庭中明確妻妾婢的法律地位,結果引起普通女人的強烈反彈,社會一度動盪。此次事件的結果之一是在法律上確定了家庭中女人地位的平等,其次就是把相關內容加入到《刑法》中。」

伊塔紅狐道:「看電視中,稱呼一個男人家裡的女人,有叫妻子老婆的,也有叫侍女的。這不還是有區別嗎?」

欣元萍道:「現在帝國的稱呼有些亂,具體叫什麼往往根據地區和家庭的習慣喜好而不同。但一個人對同一個家庭的不同女人給以不同的稱呼,就是錯誤的。現在已經不會因此受到懲罰了,但會被人認為沒有文化,沒有教養。」

獨狐吻問道:「一個女人與多個男人發生性關係是犯罪,這我們知道,就是常說的所謂貞節條款。霸佔男人是怎麼規定的?怎麼沒有聽說過?」

欣元萍道:「這個貞節條款在現在還有現實意義,所以上課時還需要給你們講。至於霸佔男人,歷史上也叫專寵條款,現在基本上不可能有人犯,根本不在教育大綱中。」

「為什麼?」獨狐吻不解。

欣元萍道:「我只需要把該罪的定罪標準列一下,你們就知道了:連續六天,或者一月內累計達到十二天次,或者一年內累計達到四十天次與同一個男人發生性關係,即構成霸佔。在法律制定的當時,確有女人可能做到這一點。現在的男女比例比當時又擴大了上百倍,所以這條法律就純粹是個擺設了。」

長弓敏道:「可是,這種事情,不是主要是男人為主嗎?如果男人不願意,女人還能強姦他嗎?」

欣元萍道:「是這樣的。對於這種與謀殺、縱火、投毒等並列的重罪,其定罪必須慎重。霸佔咱們不說了,這個很久沒有人觸犯了。就貞節條款,《刑法》及其實施細則規定,如果女人事先隱瞞自己已與他人有過關係的事實,則該女人為主犯;如果女人表明了已有過關係的事實但不拒絕目前男人的要求,則該男人為主犯,該女人為從犯;如果該女人進行了抗拒但男人強行發生了關係,則男人負全部罪責,該女人無罪;在後兩種情況中,如果有其她女人在場而不加以阻止,一併算作從犯。」

長弓敏道:「對犯這個罪的男人懲罰重嗎?」

欣元萍道:「當然。與涉及男人的謀殺罪一樣,初犯還有轉圜餘地,屢犯是真會處以極刑的。男人內部對這個罪行的看法,可以參考某參與該立法的黨派領袖的話,這話是他死後在其個人傳記中披露出來的。這話是:他媽的,現在用都用不完的娘們,還只想用別人用過的二手貨,這種沒出息的廢物,死幾個算個屁事。這裡面有幾個詞是當時的髒話,所以直到死後才讓人披露出來。」

學生們不再糾結于這個問題。

欣元萍繼續剛才的講述:「與兩個以上男人發生性關係是重罪,相應地,在兩個以上男人面前裸露自己身體的重要部位就是一種明顯的犯罪企圖,也成為法律明文規定予以禁止的。所以,只有即將面對死亡輪迴的女人,脫光自己時才不再在乎在場有幾個男人。」

花貓道:「如果是在不同時間先後暴露給不同男人,也犯法嗎?」

欣元萍道:「嚴格說,是犯法。但是在實際操作中,除非有大群人或有組織進行指控指證,否則法院是不受理這樣的指控的。所謂大群人,怎麼也得有個幾十個。能讓法院爽快受理的指控,是已經與一個男人有過性關係,卻又在另一個男人面前主動脫光衣服的行為。」

「舉個例子,在男人之間的私下交往中,一個男人去另一個男人家裡做客時間較長時,主人通常會為客人提供貼身侍女,以免客人自己帶來的女人因不熟悉環境而照顧不周。這種貼身侍女都是處女,可以陪客人做任何事。但是隻要沒有性器官的深入接觸,那麼下次有其他客人來,她仍舊可以負責接待。但如果有了性關係,那她以後只能接待這同一個男客人了,跟自家的男人也不能再有親密接觸了。」

看了看學生們,欣元萍繼續道:「同時在兩個以上男人面前脫光,是不被允許的,那麼在電視上呢?誰知道一個節目會有多少男人在看呢。所以自從電視開始在帝國普及,這個問題就被擺在了檯面上。沒有經過多長時間,相關的法律即出臺了。法律明確規定,在電視電影中裸露身體,等同於在多個男人面前裸露。晴瀾東方的提議按她自己的字面說法,不過是嚴格規範電視節目中的裸露標準。正常人下面露到大腿上部,胸前可以露出乳房邊緣,腹部基本沒有限制,後背可以露到腰。晴瀾東方認為,對於節目主持人,那樣的裝束不合適,建議立法予以限制。這就是該法律的立法基礎和邏輯思路。」

獨狐吻低頭去琢磨這一系列法律之間的關係。

欣元萍繼續道:「該法律的徵求意見稿一出,主持人們自然一片反對,但是社會主流民意支援。見反對沒有成功的希望,電視主持人們拖來了其它行業的人墊背,所以法律正式通過時,法律名稱由徵求意見稿的《電視從業人員行為規範法》變成了《媒體從業人員行為規範法》,內容也做了相應增加。法律的涵蓋範圍從電視擴展為所有傳媒,包括電視、電影、報刊雜誌、廣告製作、音樂演唱和傳播等,網路推廣後部分網路傳媒也被納入。舞蹈及類似行業曾被考慮,但最終沒有被納入這個限制中,因為著裝的限制對該行業影響太大。作為妥協,一些有爭議的舞蹈節目需由省級以上文化管理部門發演出許可。」

拉法儀珥道「報刊雜誌也算?那些編輯什麼的都受限制?」

欣元萍道:「在辦公室裡,只要沒有男人在場,想穿成什麼樣都可以。但去外面採訪的記者之類,總不能穿著泳衣什麼的就去了吧。法律限制的是這個。」


五十三

學生們暫時安靜了一會兒後,獨狐吻問道:「從《媒體從業人員行為規範法》到《公眾人物行為規範法》,又經歷了什麼波折?」

欣元萍笑道:「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晴瀾東方因為這部法律成名,然後因為這部法律自願輪迴,再然後因為她的死,導致該法律的進一步修訂。」學生們對這樣戲劇性的發展最感興趣了,紛紛催促老師快講。

欣元萍道:「既然法律已經通過了,那些主持人記者們和傳媒後面的老闆們只能遵守,努力改變一些習慣,但是這不意味著她們對事件的推動者沒有怨言。看著晴瀾東方在各種場合風光,以維護女性公平權利的鬥士形象出現,再看自己,穿件衣服都要斟酌半天,那心情你們可以想像。」

「報復的機會終於來了,有人拍到了晴瀾東方的三點式泳裝照。於是,有一些電視臺啥都不說,每天在娛樂或新聞節目中把這照片放幾遍,一些報紙雜誌也隔三差五地登幾次。這麼個狀況持續了一個還是兩個月後,有人發表言論了,說晴瀾東方作為一個社會名人,也不乏男性仰慕者,現在頻頻在電視報刊中這麼暴露的出現,不合適吧。」

「晴瀾東方的支持者反駁說,晴瀾東方在當時的穿著是合法合理的,誰去海濱浴場的時候還穿戴得一本正經啊。攻擊者說,那原先主持人的穿著也合法合理啊,不就是以對別的女人不公平的借口加以限制的嗎?晴瀾東方這樣子對別的女人公平嗎?」

「在風口浪尖中,晴瀾東方從龍騰回到家裡,與家裡的男人進行了一次長談。之後,她發佈了一個個人聲明,簡單回顧了自己的一生,表示自己這一世最主要的成就就是《媒體從業人員行為規範法》,為了它自己願意做任何事。自己已經過了三十三歲,此生已無遺憾。兩天後,在若干記者在場的情況下,晴瀾東方接受了斬首。」

「且不管晴瀾東方是什麼時候決定主動輪迴的—主流說法是在她回家之前,但也有人透露她回家實際是想尋求家庭庇護—反正她的主動決定讓法律處在一個不容再質疑的地位。記者主持人們都閉嘴了,但是帝國議會裡有幾個議員不幹了。不是晴瀾東方不能死,事實上,在晴瀾東方所屬政黨的計劃中,晴瀾東方在下一次議會選舉中將只負責助選而不再作為候選人親自競爭龍騰地區的議員了,這意味著在該黨已經在安排晴瀾東方徹底退出歷史舞臺的事項了。但是,晴瀾東方在這樣的外部壓力下輪迴,讓議會有種被挑戰的感覺。」

「一方面,有議員在輿論上施加壓力,稱讚晴瀾東方是女性的鬥士,為了普通女性的公平權利可以勇敢面對一切,包括各階層男人和女人的壓力。另一方面,為了防止同樣的事情發生,帝國議會開始進一步完善法律,于兩年後完成了《公眾人物行為規範法》」。

「《公眾人物行為規範法》與《媒體從業人員行為規範法》相比,最重要的變化是區分了主動和被動意願。所謂主動意願,是指著裝者事先知道自己的形象會出現在影視報刊上,比如主持人在電視上、簽約演員在電影中。所謂被動意願,是指著裝者事先不知道,比如晴瀾東方不過是去海濱浴場休閑,被人拍到是自己不知道的,屬於被動。在這種情況下,晴瀾東方的行為是無可挑剔的。」

「常見的主動和被動很容易理解。如果一個人主動召開新聞發佈會,或者接受正式採訪,或者參加各種正式的造勢、宣傳、代言活動時,產生的影像圖片資料,均視為主動提供,受《公眾人物行為規範法》管轄。如果是非正式場合產生的,或者是偷拍偷錄的,則算被動,不歸該法律管轄。對於電視臺播放這些被動影像資料,法律有嚴格規定,只能用於新聞類節目,且不得無限播放,每日循環的新聞之類的不得連播超過三天,幾天一次的新聞類節目不得連播超過兩期。被動型影像的定義,在規範傳媒的同時,保護了民眾在正常生活和活動中的穿著自由。」

聽欣元萍講完這段歷史,幾個學生圍在一起低頭討論起來。過了一會兒,獨狐吻發問道:「老師認為晴瀾東方能取得成功的原因是什麼?堅持不懈?準備充分?以身作則?還是運氣?」

欣元萍還沒說話,花貓提出了質疑:「成功?我看未必吧。現在那些電視主持人依然光彩照人,引人注目。」

長弓敏道:「對女人全體而言,該法律是否成功也許有討論的餘地。但是對晴瀾東方個人來講,毫無疑問應該算成功吧。」

欣元萍抬手阻止可能的大辯論,略整理下思路,發表了自己的觀點:「從晴瀾東方個人的角度,無疑是成功的,這不用討論。從政府角度看,廣傳部把自己的意志轉變成法律,可以更從容地管理各媒體,怎麼也不算失敗。從議會角度看,從地方議會開始提出議案,到最終帝國議會完成立法,每一步都經過充分自由而民主的辯論和溝通,無所謂成功或失敗。」

「從傳媒從業者和擁有者的角度看,必須花費精力和時間去改變已有的習慣,在短期內似乎受了損失。但從長期看,當所有媒體都習慣遵守新法律後,大家又都處在同一起跑線上。受眾的總數從來沒有多大變化,當新的平衡實現後,各媒體單位的市場佔有率總體而言沒有受到影響。而且,新法律為付費成人欄目的擴張掃清了障礙,媒體擁有者實際上獲得了好處。對於主持人之類的媒體從業人員,從此更加註重氣質培養,之後更通過不斷完善各種服裝設計理念,開發髮型和飾品的各種搭配方式,其吸引力甚至更勝從前。法律與其說是限制,不如說給了她們進步的動力和壓力。」

停頓了一下,欣元萍繼續道:「從其她女人的角度看,法律沒有達到一開始想要達到的目的,似乎有些不滿足。但是仔細想想,其實很正常。做生意還講究個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呢,立法怎麼可能只滿足某一方面的要求而不顧其它方面的利益呢。」

「當最初那個女人把自己的抱怨透露給縣民意委員會時,可以認為是女性中的某一方進行了一次要價,後面十多年是各方討價還價的過程。只要這個過程是符合程序、合理、充分、自由的,那達成的結果也就是符合多數人群利益的。先出價,而後達成了交易,至少不能算失敗吧。而且,法律確實對傳媒進行了限制,不是嗎?」

學生們相互交換了會兒眼神,沒有再提出異議。於是欣元萍總結道:「你們想了解帝國的立法程序,想了解地方議會在立法過程中的作用,我們剛才回顧的這部法律的立法過程就是個很好的例子,讓利益各方在立法過程中充分溝通,最後達到各方利益的平衡。」

將視線轉回獨狐吻身上,欣元萍道:「為什麼晴瀾東方能夠成功?你提的幾點因素都起了一定作用,但最重要的是,她能夠在各方利益得失中找到平衡點,並讓大家接受它。雖然晴瀾東方的口號是為普通女人爭取平等權利,一度也有人把她稱讚為能勇敢挑戰全體男人的鬥士,但其實她一直很在意對立方的訴求,也從來不敢奢望挑戰男人整體。」

箋竹花道:「為什麼那樣夸她?這事主要是女人間的事吧,跟男人有啥關係。」

欣元萍道:「當時有人這麼說,很多人也這麼相信,認為男人都喜歡看穿著清涼的主持人,所以電視臺才會為了迎合男人,放縱其主持人衣著的。對主持人穿著的限制,就是剝奪了男人的福利。」

箋竹花想了想:「似乎也有一定道理啊。」

欣元萍道:「當然有一點道理,所以現在也有人這麼認為。但其實,只有當男人不能很方便地看到女人身體時,這種喜好才會變得強烈。天天可以隨便看時,反倒無所謂了。晴瀾東方在說服一些男議員時,避免審美疲勞可是個很有效的說詞。」

「帝國的家庭里,男人其實是有一定權力規定家裡女性的穿著的。在非公開場合,在不影響女人身體健康的前提下,比如如果氣溫合適或者開著空調,男人甚至有權要求自己身邊的女人全都一絲不掛地行動,而女人有義務接受此類命令。但是在實際生活中,經常向身邊女性提這種要求的男人,基本上都是剛剛可以獨立組建家庭的小男人。稍微年紀大點,就很少有這種行為了。為什麼呢?因為雖然女人的裸體最美、最能刺激男人的慾望,但是看多了也會麻木的。而且,脫了衣服,女人間的差別真不大,是各種服飾給了女人更多姿多彩的形象,給了男人更豐富的視覺感受。」

女孩子們開始議論紛紛,眼看著話題將向大家最喜歡的衣服首飾和八卦方向發展,獨狐吻的問話又把話題拉了回來:「為什麼挑戰男人整體是奢望?」

欣元萍一愣:「為什麼要挑戰男人整體呢?」停頓了一下,欣元萍繼續道:「每一個男人都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而是代表一個家庭,代表一群女人的利益。挑戰男人整體,等於與全社會為敵啊。自古至今,還沒有任何人可以與全社會為敵卻能成功的。就是現在的叛軍,也沒有敢喊出消滅男人的口號,而只是叫喊著要建立新型社會關係吧。」

獨狐吻有些窘,辯解道:「我不是說要消滅男人或打倒男人,我只是說是否可能有讓全體男人的利益都受到損害,或者至少所有男人都不得利的法律,卻還能通過的。」

箋竹花搖頭道:「難,難。男人又不是傻子,帝國議會裡全是男人,怎麼可能投票反對自己?」

欣元萍沒有支援箋竹花的觀點,道:「如果一部法律只是試圖對男人進行一定的限制,那還確實是可能獲得帝國議會支援的。大家都參加過體育比賽吧?體育比賽的主體是運動員,但是比賽要正常進行,裁判是必不可少的。打分的專案不說,直接對抗的專案不說,就是跑個電子計時的百米賽,也至少需要個發令的,需要個起點裁判判定搶跑,終點裁判拉終點線吧。」

「在帝國這個女性社會,男人就是裁判員。沒有裁判員,運動場上一定是爭議不斷,甚至整個比賽會徹底完蛋。但是另一方面,裁判員也需要遵守運動規則,需要公平,不能濫用自己的處罰許可權。隨著運動的發展,修改修改運動規則,改改裁判的許可權,是符合廣義進化論的。在這點上,男人比你們想像的開明很多。」

箋竹花道:「那老師給舉個例子唄。」

長弓敏道:「那種只有部分男人吃虧的不算,要所有男人都吃虧的。」其她人點頭附和。

欣元萍來回看了幾遍,搖頭道:「你們真夠刁的。怎麼才算吃虧了呢?這本身就是個不容易界定的事,可不好判斷。我說個至少每個男人都得不到好處的法案,算不算?」

學生們對此沒有分歧:「當然算。」

欣元萍道:「我想說的這個法案其實還沒有完全完成立法程序,但是已經以政府令和臨時法的形式存在了幾十年了。多個政黨在積極地推進這個法律的立法完成,原則上已經沒有人反對,只是卡在一些細節上。」

碧詠芳問道:「政府令和臨時法與正規法律有多少差別?」

欣元萍道:「兩者法律效果基本一樣,臨時法也是由帝國議會正式通過的。臨時二字僅表示法律的一些詳細條款尚需進一步協商,所以當有人不滿意根據此法律而做出的裁決時,可以有多一次要求政府和議會複議的權力。」

解釋完臨時法,欣元萍轉而問學生們一個問題:「大家知道,女人到了一定年齡即需輪迴。但是,一個女人輪迴的時間是由誰,根據什麼程序來決定的,大家都知道嗎?」

獨狐吻舉手道:「是根據《社會公平法》和《家庭公平法》,由男人來決定。」

欣元萍點頭道:「算對吧,但不完全。嚴格來講,所有女人的輪迴都需由法院而不是男人來決定。《社會公平法》和《家庭公平法》規定的,其實是女性輪迴時間的最晚時限。到了這個時限,即便有男人庇護,法院一樣會啟動死亡執行程序。」

「一般人不會也不願意等到這一天。按傳統,女人死亡時總是希望有男人在場,據說這樣有利於輪迴的下一世。所以,家庭中一般由男人直接啟動死亡程序。由男人啟動女人的死亡輪迴程序的另一條法律基礎是《婚姻法》。基於《婚姻法》中的規定,家庭中的男女雙方互相擁有對方,有權力要求對方為家庭犧牲,有義務為家庭奉獻一切。」

「根據這一條款啟動死亡輪迴程序時,正常完整的流程是向對方提出奉獻要求,向警察局遞交申請,由警察局向法院備案。但是因為這是個必須批準的常規程序,所以一般執行簡易流程,只要在處死女人後的限定時間內向警察局通報,補辦個手續就行。你們想想,這個條款在執行中漏了什麼?」

學生們想了會兒,拉法儀珥道:「沒有規定公務員系統的女人怎麼辦。」

欣元萍搖頭道:「確實,公務員比如像我們教師,在任職期間只有法院可以決定我們的生死。男人,即便是教育部長,也沒有這個權力。教育部長要動我們,只能通過省市教育廳局和學校校長,先找理由把我們開除。但是我們真被開除,離開教育系統以後,教育部長就更管不著了我們了。除非,他可以說服所有其他家庭都不接納我們,只能選擇去他家。」

「即便如此,我們還可以選擇不進入任何家庭,等無工作狀態期滿後,直接接受法院的輪迴安排。但是呢,正常情況下,一個女人離開公務員系統後,總會選擇進入一個家庭。不管是早就相好的,還是離職後臨時找的,只要自己願意,一定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如果自己找不到,政府也會有組織地替你張羅的。所以,公務員最終也會接受剛才說到的這個《婚姻法》條款約束,不算遺漏。」

花貓道:「老師是不是早就有相好的了?」

欣元萍臉有些紅:「不許跑題。」

箋竹花道:「那還用說嗎?老師耶!孤樹珠兒老師說過,教師在男人中是很受歡迎的。欣元萍老師的男人幹什麼的?帥嗎?」

欣元萍道:「聽他家裡的貼身女人說,正在軍隊中剿匪呢。真是有點擔心。」忽然醒悟過來,欣元萍提高了聲音:「都說了不許跑題。想想剛才我們在討論什麼。」

碧詠芳道:「所有男人都得不到好處的法案。嗯,遺漏的是那個互相擁有的條款嗎?」

欣元萍點頭道:「總算還有人在想正事。當初全民投票制定的《婚姻法》對男女雙方的權利義務的規定是對等的,但為什麼後來強制輪迴演變成了男人對女人單方面的權力呢?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帝國的人口結構。除此以外,一些次要因素也加強了這個現象,其中之一就是帝國議會法律委員會對《婚姻法》這一條的解釋,即一個家庭中的男人歸該家庭中的全體女人所有,相應地,要求男人犧牲奉獻的提議也必須經過所有女人的同意。這是個幾乎不可能達到的條件,所以男人在家裡幾乎可以為所欲為,而女人對男人無法提出要求。」

「一戰後,有人對這個條款提出了新看法。他仍然承認家中的男人歸該家庭中的全體女人所有,但是他認為,依據民主原則,並不需要全體女人一致同意才能處置這個共有財產,只要多數同意就可以。這當然引起極大的爭論,之後是二戰爆發,議會又把這件瑣事先放一邊,先全力應付戰爭去了。」

「二戰後,該議題又被重新提起,議會再次討論此事。在原則性的意見上,帝國議會在兩三年後就達成一致了,各黨派均接受『多數決定』代替『一致決定』的原則,但是在細節上,爭論就大了。不同政黨之間爭,政黨內部不同派系也吵。

「比如究竟多大比例算多數?男人肯定不能算普通財產,至少要按貴重物品來算不是,所以簡單多數派很快被駁倒。然後三分之二多數派和四分之三多數派一直爭吵,到現在也沒有結果。此外,在其它一些程序上分歧更大,比如是每個女人可以單獨提出這個財產處置申請還是必須要若干女人共同提出?是由法院、警察局還是民意委員會來受理申請?由省、市、區鎮的哪一級來受理?在帝國,同一個家庭的女人分散在若干個省甚至若干個大陸是常事,那麼該如何協調其投票?從提出申請到投票結束,一定會經歷不少時間,在這期間的家庭人員變化該怎麼算?非正式的家庭成員是否計算?這個非正式的家庭成員是指本身尚具備公務系統身份,但和某個男人關係已經很深,不具備再和其他男人深入交往的社會和法律環境。此外,申請人身份對當事男人保密不成問題,是否應該對其她女人保密?投票過程由誰監督?是否需要全程保密?一旦家裡的男人真的被投票幹掉,是否允許尚保持處女身的家庭成員進入其他家庭?」

「諸如此類的問題,到現在也沒有爭出個結論,在當時的議會更不可能達成一致。前後經過三屆議會十二年的爭執,該項立法毫無進展。於是,帝國議會最高法律委員會決定,議會全體會議什麼時候完成完整立法程序我們不管了,我們直接重新解釋《婚姻法》條款,並聯合政府制定個臨時法案,先用著。根據這個臨時法案,只要有三個以上的同一家庭中的女人聯合向警察局、法院、或民意委員會中任一機構提出,家庭中超過三分之二的在冊人員同意,即可合法處置家中包括男人在內的任何成員。由申請受理機構安排投票,為申請人和每個人的投票結果保密,投票最終結果交法院驗證並執行。」

「到現在有根據這個法案被幹掉的男人嗎?」長弓敏問道。

欣元萍搖頭道:「哪有那麼容易?男人在家中就算跋扈些,仍然是女人心中的希望和寶貝,有幾個人肯投票把他幹掉?利用這個法案幹掉家中一些惹人討厭但又有男人護著的女人的事情倒是有一些。再怎麼自我感覺良好的女人,在家中也不敢過於頤指氣使,多少有這個法案的功勞。這對於社會和家庭的和睦很有幫助。」

見女孩子們有些失望,欣元萍道:「別總想著看別人的熱鬧。等你們自己有了男人,又捨得,自己去試試這個法案好了。」

「那怎麼行!我們還沒感受過男女之間的滋味呢。」女孩子們斷然拒絕了這樣的建議。

欣元萍擺動雙手,道:「好了好了,咱們回到正題。這個臨時法案是由帝國議會法律委員會制訂的,那裡面可都是男人。沒有任何單個男人可以從這個法案中得利,沒錯吧?以前完全沒有約束,現在雖然還沒有人受到實質傷害,但多少受到些制約了,不是嗎?對這個例子滿意嗎?」

學生們低頭交流了一會兒,沒有對此提出異議。

獨狐吻舉手還要發言,欣元萍道:「你們是不是該讓我休息休息。剛被文總抓完壯丁,又被你們幾個纏上了。」

獨狐吻訕訕地放下手,改口道:「我是想說,謝謝老師,我們該走了。」


五十四

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蘊秀中學在洛口風華鎮建立起了自己新的節奏,一切似乎重新走上了正軌。學校送走了一批畢業生,又迎來了一批小學妹。學校的規模因此縮小了幾千人,但63宿舍區的學生們對此沒有什麼感覺。對於原63宿舍區而言,要到下一年才會有新的畢業班。這個學期沒有畢業生,也就沒有空間接受新生。新學期給63宿舍區帶來的變化僅僅是因為學校總人數的減少而多分到的幾間屋子。這幾間屋子被老師們改造成了新的活動室,供學生們使用。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帝國整體局勢的變化對學校的影響越來越明顯。長弓敏幾人每次去見圖美詩艷,後者都感慨,學校的後勤運輸比以前更花時間了,在某某地方又需要繞行了。而幽湖靜水則一如既往地穿著三點式泳裝,躺在太陽傘下,面對著小鎮外的荒地發呆,對圖美詩艷的抱怨報以解嘲似的一笑:「好在我的躺椅和陽傘是耐用品。」

學校對隨意浪費食物的制裁也嚴厲起來,從以前的口頭教育和警告,發展到罰站和扣發零食。體育課的次數增加了,但讓學生們不滿的是,增加的時間基本完全被安排來練跑步。「連早操帶體育課,一天加起來超過一萬米了啊。」花貓等人去向孤樹珠兒等老師控訴。

孤樹珠兒、清彤麗人等人去和細絹婭縐溝通後,回來給學生們的答覆很讓人泄氣:「長跑距離今後只可能增加,不會減少。不過為了讓你們不太難過,我們不上課時,去陪你們一起跑。」

箋竹花懊惱得咬牙切齒:「早知道不抱怨了。這不相當於多了幾個監督嗎?想偷懶都難了。」

相對於這些小事,更讓學生們擔心的是叛軍的迫近。聽說那些落入叛軍控制的學校和學生很慘,都必須進行洗腦教育,必須上政治課,完全被剝奪了自由思考的權力,失去了自由的靈魂。上叛軍政治課不及格的,據說統統被活埋了。

長弓敏等人曾詢問講述此可怕傳言的絨花存情:「有證據嗎?真的見過這種事嗎?」

絨花存情的回答是:「物證?等帝國政府收復那些地方後就會有的。人證?有好些個逃出來的人說呢,假不了。親身經歷?沒被洗腦的都已經被活埋了,怎麼可能再開口說話?那些活著的,都是被成功洗腦的,她們的話能信嗎?」

沒有了自由的靈魂,真是比死還可怕,這輩子的經歷功德算是不指望了,說不定還會倒扣一些去呢。如果真被叛軍抓去,是不是自殺比較好?學生們私底下開始很認真地討論這個問題:自殺雖然也是非常損功德的事,說不定還劃算點呢。最後還是老師們打消了學生們的這個念頭,說自殺的想法不到迫不得已不能有。

「但是在叛軍控制下活著也很困難呢,必須每天參加升旗儀式,對著月亮旗不飽含熱淚的,都要被用鞭子抽。」學生之間紛傳著這樣的恐懼流言。

孤樹珠兒等人對這樣的傳言顯然沒有學生們那麼認真:「這不太像是普遍存在的現象,否則帝國新聞界早就鋪天蓋地的報道了。」但是學生們的擔憂並沒有因此消失。也許傳言有誇大的地方,但叛軍的殘暴一定是毋庸置疑的,不然怎麼會有這樣的傳言呢?

伴隨著這樣的擔心,學生們習慣了每天到活動室看看戰事地圖。老師們在新改造的兩間活動室中分別掛上了巨大的帝國全圖和包含均南、柳上幾個省的局部地圖。每天,老師們把帝國新聞中播報的戰鬥地點和戰鬥規模用小紙條貼在地圖上。

在帝國全圖上,規模較小的戰鬥當然不可能都標註。學生們對自己周邊更關注,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局部地圖上,而局部地圖上的標註也更加詳細。在學生們上課的時候,稻泉紫經常帶著繪貓熊來看地圖,詩蒂蔻路過時也時不時進來瞅幾眼。隨著局勢的變化,稻泉紫和詩蒂蔻看地圖時的表情都越來越嚴肅。

在帝國全圖上,拇指大陸逐漸變得相當乾淨。最近半個多月,拇指大陸上已經沒有出現超過千人規模的戰鬥,超過百人的戰鬥也不過寥寥數起。據帝國新聞報告,帝國已經正式啟動了拇指大陸戰區戰後重建計劃,對戰區包括人力在內的所有資源進行統一甄別調配,有兩到三億人將從其它大陸遷移到這些地區,以重建工廠和秩序。

在地圖的其它幾個大陸部分,紙條可就密密麻麻成片了。在叛軍活躍地區,千人以下的單次戰鬥根本就貼不下了,只能貼些帝國的統計資料。小指大陸和無名指大陸,幾乎給人以已完全陷落的感覺。雖然主要城市仍然控制在帝國手中,但如果沒有帝國軍警的護送,軍用物品已經不敢單獨進行稍長距離的運輸了。在中指和食指大陸,情況稍好些,但是帝國也已不能有效控制離城市和主要交通線較遠的地方。

較為意外的是,手掌大陸叛軍近期沒有特別大的軍事行動,連學生們都能感覺到,她們似乎在準備著什麼大行動。即便如此,帝國所有重要交通線周圍,只要是靠山的,或者有點稍微牢靠點的隱蔽轉移空間的地方,幾乎一定會有叛軍小部隊活動。似乎受制於兵力不足,帝國只能對處於大城市周圍的或者平原地帶的叛軍採取主動攻擊。

計算著各大城市周邊叛軍活動的頻率,老師們猜測著叛軍可能以哪個大城市作為重點攻擊的目標。銅林?寬城?憑海?思蘭?伍都?或者中平?各有各的支援理由,但也各有各的反對理由,幾個老師甚至為此下了注,顯得—不管是真的還是為了穩定學生的情緒—相當悠閑。

稻泉紫和詩蒂蔻可沒有老師們那樣輕鬆,看過本區域地圖上那密集的紙條,兩人不止一次進行商量。詩蒂蔻覺得,廠里已經沒有什麼需要看管的東西,留守人員每天無所事事,乾脆建議總部把大家一起撤走算了。稻泉紫可不這樣認為,她認為那些房屋建築一樣是廠里的財產,需要看護。而且,更重要的是,總部有可能百分之百的撤走所有人嗎?只要還留人,詩蒂蔻就走不了。反之,留下的人越少,最後被總部忘掉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只要不能確保百分百的撤離,詩蒂蔻向總部提撤離的建議就是自己找不自在。

詩蒂蔻認可這個說法,但是面對日益逼近的戰火,自己該怎麼辦呢?稻泉紫很淡定,認為只要有學校在這裡一天,政府就不能忽視這裡。如果叛軍真的進攻這裡,廠里留守的都是成年人,總不可能連小孩子都跑不贏吧?甚至,不需要跑贏所有學生,只需要跑贏一部分學生即可。

稻泉紫的話令詩蒂蔻多少安心了一些。但是,學校似乎有再次搬遷的打算,詩蒂蔻也沒忘了提醒稻泉紫。稻泉紫則不認為學校搬遷是個問題:十萬人要離開,需要多少時間?就留守的這麼幾百個人跑路又需要多少時間?稻泉紫堅信,提早把留守人員在城裡的落腳點打理好才是目前的重點。

詩蒂蔻覺得稻泉紫說的有道理。但是,幾天後,詩蒂蔻再次向稻泉紫叫苦:城裡的住處太難找了,各處都住滿了人。警察滿大街查證件,拿不出通行證件的都關到拘留所,通知其家庭或單位,查詢其到城裡的目的。三天內沒有得到其家裡或單位合理回覆的,直接送肉製品加工廠。最可氣的是,新警察特別多,很多是從那些停業的公司工廠的歇業人員中臨時招募的,對業務很不熟悉,查詢個證件費半天勁,凈耽誤事了。

原先那些警察呢?稻泉紫不解地詢問。詩蒂蔻告訴稻泉紫,因為軍隊要擴編,很多有經驗的警察被轉到軍隊中去了。同時,地方守衛部隊也在大舉招人,連先前送到城裡去的光菱珊都去報名了。負責資格審查的招募人員還向工業局和廠里發了協助調查的公函,調查光菱珊的背景。這邊已經把光菱珊的所有資料一股腦地發送給軍隊招募人員了,光菱珊是否能如願,這邊就管不著了。

至於這次去洛口城裡最重要的目的,尋找戰時的臨時落腳點,詩蒂蔻表示,廠里幾個主要管理人員的城內住處,好歹算是落實了。至於要找到全廠幾百號人的住處,那自己實在是無能為力,由總部去操心好了。


相對於普通學生、老師和鎮上其她人,文黛絲爾需要操心的事要多很多,連日與不同部門的人員分析局勢。帝國日漸吃緊的局勢讓文黛絲爾憂心忡忡,連均南省傳統文化協會授予她的古文大師稱號也沒讓她開心兩天。

這天中午飯後,文黛絲爾仍然在盯著地圖思考。此時,霜霧影進來,在她耳邊輕聲報告道:「縞鈴曼來訪。」

文黛絲爾一愣:「縞鈴曼?臨深河的副手?她來幹什麼?她竟然還能到這兒?」

霜霧影道:「她說是順路來看看幾個學生。你是否要見見她,多少了解下軍方的態度。」

文黛絲爾問道:「她說要見我嗎?」

霜霧影搖頭道:「那倒沒有。」

文黛絲爾道:「正好,我也不想見她。以她的級別,未必知道多少有價值的軍方高層動態。對上我們,保密意識又比較緊,根本不可能說什麼。相反,和學生吹牛時,倒說不定說出點啥。回頭從學生嘴裡套問情況,要容易的多。你安排那幾個學生去和她見面吧,她們下午耽誤一兩節課也無所謂。」


長弓敏、箋竹花、雙木深葉捎帶上花貓、淡漠冰心、簫聲白靈、獨狐吻一起去見縞鈴曼。

剛進接待室,雙木深葉抱住縞鈴曼就是一陣傾述:「你和深河大姐都沒事,太好了。當初聽到叛軍毀了學校的時候,真是擔心死了。」

縞鈴曼臉紅了一下,但隨即平靜下來:「對不起。我們沒有能夠保住校園。」

「都怪叛軍太猖狂。」雙木深葉安慰她道:「只要你和深河大姐沒事就好。」

縞鈴曼把雙木深葉放在沙發上,回頭和長弓敏、箋竹花打招呼,伸手與其她幾個學生握手。長弓敏和箋竹花將花貓等人介紹給縞鈴曼,花貓等人為上次臨深河、縞鈴曼送給大家的禮物表示感謝。縞鈴曼有些疑惑地看向長弓敏幾人,雙木深葉道:「你們上次給我們的一大箱禮物,都分給大家了。」

縞鈴曼哦一聲,不再理會此事,和學生們一起坐下。聊了沒幾分鐘,眾人就沒多少可聊的了,話題不自覺地轉到了目前的局勢。

雙木深葉關心臨深河的狀況:「深河大姐怎麼沒有來呢?」

縞鈴曼道:「我們是一起到的洛口。不過中校有事,我相對閑一點,所以我過來看看。」

箋竹花道:「哦,你們原來不是來這裡度假啊。可是,你們不是隸屬於均南軍分區麼?怎麼在工作時間可以來柳上?」

縞鈴曼道:「均南軍分區的編制,很快就會只剩下空殼子了。其全部功能,會逐步移交給新成立的防衛區。防衛區的建制是以作戰有力為原則,不以行政區劃劃分。這次,我們附近的幾個地方部隊統一編製為銅寬路中二防衛區,由翠柳遮上校任防衛區司令。我和深河這次就是來參加翠柳遮召集的會議。」

見女孩子們有繼續追問防衛區事務的架勢,縞鈴曼道:「關於這個銅寬路中二防衛區,我們不多說了,以免萬一說出不該說的東西。關於防衛區這種編製,倒是可以聊聊。我們這個防衛區,只是個軍級單位。而且因為不打算編入大量野戰機動部隊,而以原先各地方衛戍部隊為主,實際地位也許還要低點。但是你們知道戰爭開始後,帝國最先編製的防衛區在哪裡?級別是什麼?」

淡漠冰心道:「我知道的有回峰防衛區、如夢防衛區、龍騰防衛區、銅林防衛區,此外,似乎還有天降防衛區。哪個最先成立的倒不記得了。」

縞鈴曼小小的吃了一驚:「知道前面幾個不稀奇,能說出天降防衛區,確實需要時時留意新聞才行。嗯,帝國最先成立的防衛區是在永清河,當帝國發現叛軍的勢力不侷限於一地時,帝國就在那裡成立了永嘉防衛區。當然,這還沒幾個月呢,該防衛區已經名存實亡,整個地盤都已經落在叛軍手裡了。」

淡漠冰心道:「我似乎對這個還有些印象。成立個防衛區困難嗎?」

縞鈴曼道:「說簡單也簡單,帝國總參謀部在平時一定有若干套預案,根據實際情況做點修改,就可以用。說難呢,也確實有些困難,要有資源投入,要協調軍力、人員、物資等各方面,要明確軍隊與地方政府的職權劃分和配合關係,明確防衛區與野戰機動部隊的協調關係等等。這一套走下來,可不是一個命令可以搞定的。所以,各地防衛區的設立,根據重要性和迫切性,有一個過程。現在輪到我們這裡了。」

簫聲白靈道:「我們剛才提到的幾個防衛區成立的比較早,是因為其重要性吧?」

縞鈴曼道:「基本上就是這樣。除了回峰,其它幾個都是帝國的特別直轄區,而回峰沒有能成為特別直轄區的一個因素還是離如夢太近,不太適合在那麼近的距離內設兩個直轄區。在帝國總共八個特別直轄區中,真正重要的是拇指和手掌大陸的這幾個。」

箋竹花插嘴道:「沒錯沒錯,我以前和老師們聊天時聽她們說過,寬城就覺得自己比較重要,也試圖升格為特別直轄區來著,只是因為地域平衡的原因,沒有成功。」

長弓敏道:「拇指大陸不過兩個特別直轄區,其中龍騰還是帝國首都,手掌大陸怎麼可能獨佔三個。」

縞鈴曼道:「單論重要性,寬城、憑海都有擠掉另幾個手指大陸上的直轄區而升格的可能,那四個手指大陸每個有一個直轄區確實是因為地域平衡的考慮。但反過來,如果單論重要性,回峰更有理由擠掉寬城或憑海。」

簫聲白靈道:「回峰的重要性是純軍事上的吧。」

縞鈴曼道:「嗯,可以這麼說吧。反正從我們軍人的角度看,回峰比其它幾個直轄區重要得多。至於和平年代別人如何看,我還真沒太注意過。如夢和回峰作為連線兩個大陸的咽喉要道,在帝國可以說是唯一的。不僅僅因為拇指大陸是帝國最發達的大陸,單就地理而言,其它四個手指大陸與手掌大陸的連線處均不存在這樣必須奪取的地方。比如寬城,如果可以控制寬城,手掌大陸與食指大陸的交通確實可以非常順暢。但即使放棄寬城,只要能夠將寬城的軍事力量阻斷在城市周圍兩三百公里範圍內,兩大陸間的交通仍可維持。但是如夢和回峰不一樣,只要控制兩個中任一個,就可以基本阻斷兩大陸間的交通。」

淡漠冰心道:「這麼重要的地方,當然應該控制在中樞手中,設立直轄區是必須的。」

縞鈴曼道:「那是當然,所以如夢很早就成為直轄區。而回峰,為了避免與如夢競爭,不再設直轄區,而是被拆分了。兩三百公里寬的地方,分別被劃入榕林省和觀海省,而回峰最高峰實際上位於夾山省內,就是為了防止某單一勢力完整控制回峰。不過在軍方,從來是把回峰作為整體來考慮的。一戰二戰時,都成立了回峰防衛區。讓我有些意外的倒是天降防衛區。」

花貓道:「天降也是直轄區,成立個防衛區不為過吧。」

縞鈴曼道:「我意外的是其級別。我們剛才提到的幾個防衛區都是方面軍級,已經成立但尚未對外宣佈的寬城防衛區也是集團軍級。這些防衛區的首任司令官,除天降外,都是中將。銅林是在落鷹山淪陷後,才改由上將坐鎮。而天降防衛區,不僅成立的早,而且其司令官一直是上將。這個軍銜比現任帝國武裝力量部部長高,帝國總參謀部里也沒有幾個人有此軍銜。這個任命本身就表明,任何人不經過帝國最高軍事委員會,均無法直接干涉該防衛區事務。」

箋竹花疑惑道:「龍騰都比它等級低?」

縞鈴曼道:「編製級別都是方面軍級,但從司令官軍銜來看,天降顯然更受重視。此外,相對於其面臨的軍事壓力,該防衛區的兵力可謂豪華。不算守備部隊和其它準軍事力量,光正規軍就有三個整編集團軍,其中一個是皇家部隊。」

簫聲白靈道:「其它防衛區有多少部隊?如果是機密的話,就算了。」

縞鈴曼想了一會兒,道:「龍騰防衛區直屬的只有一個集團軍。回峰和如夢也是各一個,但是現在在其防區內暫駐的軍隊數量不少,基本上是完成拇指大陸任務後,準備要調往其它戰區的。只是在確定最終目的地之前,先集中到這兩個地區。銅林的防衛區直屬部隊現在也才增加到兩個集團軍,在銅林周邊與其協同作戰的一些部隊並不直屬於銅林防衛區。」

長弓敏附和著縞鈴曼:「真是啊,天降竟然這麼重要?銅林是帝國礦產冶金中心,銅產量占帝國六分之一,鎳、鋅還有其它幾種金屬的產量佔到帝國總產量的百分之五以上,其它還有一些數得著的大礦。如夢和回峰作為戰略要地,龍騰作為帝國首都,這些竟然都比不過天降?」

縞鈴曼道:「所以,我很意外,特地去查了下天降直轄區的資料。公開資料顯示,天降是帝國第一個直轄區,轄區面積三萬多平方公里,轄區人口近四千萬。這幾個數字與其它直轄區比均處中游。有意思的是,該直轄區人口平均年齡竟然高達四十六歲,比帝國人均輪迴年齡都高了十幾歲。注意,是天降城現有人口的平均年齡與帝國人均死亡年齡比,都有這麼大的差距。」

「更奇怪的是,天降直轄區在帝國的日常政治活動中,幾乎沒有發出過自己獨立的聲音。從那裡出來的議員啊、代表啊什麼的,基本不參與辯論啊、聽證會啊之類的活動,只是該開會時開會,該投票時投票。從那裡出來的官員,很少走到最高層,但基本總能佔到實權位置。一戰二戰時,天降都成立了級別很高的衛戍機構,但卻從沒有發生過真正的戰鬥。有記載的一些所謂戰鬥,我和深河中校一致的看法是,更像是警察與個別暴力犯罪分子的對抗。」

獨狐吻道:「難怪呢,我看介紹一戰和二戰的書,從沒有看到過關於天降的描述。關於天降,我聽清彤麗人和洋流清漾談起過,她們似乎想調到天降去工作。而冰韻千幻老師在旁邊嘆氣,說你們還有希望,我們文科方面的,想去那兒太難。我問她們去天降城工作需要什麼條件,她們說我考慮這個問題還太早,十年以後再想差不多。在她們嘴裡,天降城是帝國高級科研和技術人員聚集的地方,帝國發展的領跑者。」

縞鈴曼道:「我知道天降城是帝國的科技中心,有帝國最好的大學和研究所,有帝國最重要的一批重工業和儀器裝置工廠。但是我以前真沒意識到其重要性甚至超過了帝國政治中心龍騰和商業、金融、交通重鎮如夢。」


五十五

眾人對天降的地位和現狀又閑聊了幾句,雙木深葉放下飲料道:「天降再重要,離咱們太遠。深河大姐這次有時間來這裡看看麼?」

縞鈴曼搖頭道:「幾乎沒有可能。她現在應該和翠柳遮在一起,我們臨縞部可是翠柳遮最重要的本錢,她們之間需要深入交流交流,以免日後配合中出現大問題。說出去都是防衛區司令,但銅寬路中二防衛區可真沒辦法和剛才我們談到的幾個大區比。人家的司令是中將上將,翠柳遮暫時不過是上校。人家手下有機動精銳集團軍,我們這裡全靠本地衛戍部隊。」

獨狐吻道:「反正一般人也分不清這麼多細節。防衛區司令,說出來夠氣派。嗯,不過,拇指大陸已經基本平定,原先集中在那裡的軍隊應該分派到其它地方啊。我們這裡怎麼也該增加點部隊吧。」

縞鈴曼慢慢搖頭,道:「首先,把精銳的野戰機動部隊分解成各地方的守備部隊是不可接受的。其次,拇指大陸平定後騰出的軍隊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多。短期內,拇指大陸還需要一定的部隊防止局勢反覆,能抽調出來的部隊大概也就五六十個集團軍,七百萬人左右。把時間放寬點,從拇指大陸調出一千萬部隊,已經是現在的極限。這個數字看起來很大,但架不住需要增援的地方太多。以銅林防衛區為例,近期直接增加配屬了一個集團軍,另增加了兩個集團軍配合防衛區作戰,使該戰區帝國軍隊總數接近百萬,也不過使雙方戰線暫時維持穩定。」

獨狐吻道:「兵法上講究集中使用兵力,如果把這一千萬軍隊全部壓到銅林戰區呢?」

縞鈴曼道:「好吧,假設我們可以不考慮部隊配置展開中的運輸和補給問題,這一千萬部隊自然可以把銅林周邊的叛軍徹底擊潰,把她們趕進落鷹山去。但是在山區,要徹底肅清叛軍,六個月是比較樂觀的估計。有六個月的時間,其它地方的叛軍天知道會發展到什麼地步。以帝國大量精華地域的損失為代價,奪取一個落鷹山區,合算嗎?」

淡漠冰心道:「看來,只能先儘量維持戰線,等待帝國軍隊進一步擴充。」

縞鈴曼道:「不錯。不過軍隊擴充是需要時間的,不是拉幾個人進來,給幾條槍,就可以衝鋒陷陣了。有兩三個月的短期訓練,可以讓新兵依託工事進行防禦,但是這樣的部隊顯然不可能直接用於進攻叛軍根據地。我們這樣的防衛區現在就是這麼個狀態。」

獨狐吻道:「如果拇指大陸的部隊更快地補充到各地,是否能夠緩解當前戰局?」

縞鈴曼道:「也許吧。不過如果平均分配,一個大陸分個二十來個集團軍,我真不知道能起到多大作用。不說別的,光銅林到寬城之間,兩千公里交通線,途經省份面積一百五十萬平方公里,擺十個集團軍下去,沒人會覺得多。從寬城到如夢,二十個集團軍擺下去,最多把各城市的有效安全線向內陸推進個兩三百公里。現在普通人都看得出叛軍馬上會有大規模進攻行動,在判明其進攻方向前,總參謀部斷然不會把機動兵力全部放出去。寬城防衛區近期得到一個軍的補充,已經很難得了。」

獨狐吻等人對縞鈴曼提到的有效安全線這個名詞很感興趣,而雙木深葉卻對各級編製還沒有清晰的概念。

獨狐吻向雙木深葉解說道:「方面軍是負責對某一戰線或大戰場作戰的編制,可以下轄若干個集團軍和地方部隊。集團軍也可以簡稱為軍,但比正常的軍編制大很多,一般應具備獨立完成一次中等戰役的能力。正常的軍一般轄兩到三個師。在戰時,根據需要,普通的軍可能被擴充為集團軍。」

縞鈴曼點頭道:「基本上正確。如果幾個軍共同行動,為了保證協調和效率,也需要統一指揮。臨時搭配到一起的幾個軍中,幾個軍長之間誰指揮誰呢?這經常會成為問題。所以,如果要較長期地在一起作戰,帝國更傾向於在一個軍下面多加些師旅,這樣至少指揮權是明確的,這就是集團軍,對外也簡稱軍。當我們說集團軍時,這個軍里至少應含有五個以上師級單位,超過十個也不稀奇。」

給雙木深葉科普完畢,縞鈴曼給眾人介紹有效安全線的概念:「如果叛軍無法長時間、成建制地在一個區域活動,我們私下裡就稱這個區域為有效安全區。有效安全區的邊緣即為有效安全線。按現在的經驗,在有效安全區邊緣,只要有小部隊護衛即可基本保證安全。在有效安全線內幾十公里,基本可以不用專門的護衛。帝國現在的一個目標即是將所有重要交通線變成有效安全區,銅寬路中二防衛區不過是為實現這個目標所作努力的一部分。」

雙木深葉問道:「思波現在屬於有效安全區嗎?洛口呢?」

縞鈴曼苦笑道:「這正是我們軍隊努力的目標。」

淡漠冰心很驚訝:「有這麼嚴重了?」

縞鈴曼反問道:「你們難道沒有感覺嗎?」

淡漠冰心道:「看地圖知道情況不樂觀,但是學校似乎沒有受多少影響。」

縞鈴曼陷入了短暫的沉思。過了一小會兒,縞鈴曼道:「嗯,似乎叛軍確實沒有主動攻擊過學校。她們喜歡的是,把一個學校孤立起來,然後整個控制住。不過,其它單位可沒有這麼好運,被叛軍騷擾得厲害。」

雙木深葉關心地問道:「叛軍很厲害嗎?你和深河大姐是不是經常遇到危險?」

縞鈴曼道:「作為軍人,面對危險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叛軍對我們而言,與其說是危險,不如說是討厭。她們簡直就跟老鼠一樣,見了你就跑了,一個不留神,又出來咬爛你的東西,甚至直接咬你一口。從蘊秀山離開後沒多久,臨深河中校接手了思波的防務。」

「唉,自從接手這個位置,我們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幽燕驚掠和傾城笑這幫賤人,一天到晚搗亂。每天不是在這個縣襲擊警察,就是在那個區攻打哨所。如果連續兩天沒有這種事,我們就可以開香檳了。最近,她們越發囂張了,平均每天三四起,甚至有多達一天十多起襲擊的時候。而戰鬥規模又不大,最常見的是傷亡一兩個人。最嚴重的一次,她們在野外伏擊我們的運輸車隊,我們的損失也沒有超過十人。但是,架不住長年累月這麼搞啊。不算警察的損失,光部隊的損失這幾個月就多達三百多人。現在我們是靠從警察中挑選可靠的人員來補充部隊,然後再從以前各廠礦的保安中挑選人員補充警察,維持著局面。」

獨狐吻道:「思波各下屬縣區加一起,即使不算學校,至少上百萬人口吧,招點兵不難吧?」

縞鈴曼道:「關鍵是要可靠,然後還有訓練的問題。如果招些叛軍的臥底進來,破壞更大了。人員甄別的工作量非常大,不是我們承擔得起的。所以,軍隊最主要的兵源是應屆畢業生,因為其社會關係和社會經歷簡單,容易審查清楚。但是,在應屆畢業生中的徵兵工作是由帝國統一進行,各地的地方部隊無權獨自進行。」

「正常的程序是,由總參下屬的訓練局在各地的分支機構進學校挑選生源,然後送往各軍事學校,現在也包括一些新建的訓練營地,進行訓練。訓練完成後,再統一分配給各部隊。我們無法插手這類招兵,所以,對於我們,最主要的自主兵源是警察系統。警察本身已經經歷過一次甄別,如果在配合我們的行動中表現不錯,就可以補充進部隊。這種補充程序相對簡單些,只要編制內尚有餘額,省軍區批準就可以。」

簫聲白靈問道:「兩種不同來源的兵,哪個更好用?」

縞鈴曼道:「各有優缺點吧。軍校生受的訓練更正規,在作戰中效率更高。缺點是要經過一段時間適應真正的生死。而警察,我們挑選的都是見過血的,而且往往不是一兩個人的血,所以她們在面對叛軍時更堅決,不存在適應血與火的環境的問題。但是選用警察的麻煩在於,雖然同樣是武裝力量,有些地方是相通的,但畢竟她們平時的工作目標與軍隊不同,有些規矩不一樣。結果,有些壞習慣從警察那裡帶到部隊,很難糾正,甚至比訓練新人還難幾倍。前一段上級本來已經計劃從拇指大陸騰出來的軍隊中調幾百正規軍到思波,讓我們相當期待了一陣。但這計劃前不久又取消了,似乎她們有更重要的任務。這次深河中校去和翠柳遮談,其中一個重要內容也是給我們臨縞部增加個四五百人的編制,這樣好歹可以給一些重要地段的哨所加幾個人。」

獨狐吻道:「一個哨所加幾個人就可以防範叛軍了嗎?」

縞鈴曼道:「會好很多,至少被攻佔的可能性會小很多。叛軍現在還不敢過於集中行動,那是深河中校盼望的。我們一直希望和叛軍主力面對面打一仗,如果能一舉幹掉對方主力的話,治安會好很多。不過我們幾次出擊,對方都分散逃跑了。叛軍的據點被我們搗毀了幾個,附逆的村子被我們徹底蕩平了一批,凡有通匪嫌疑的都送到了刑場或肉製品廠。但就是這樣,叛軍也不敢和我們正面作戰。可惜的是,現在我們也不敢隨便深入山區。在平原地帶,分散行動的叛軍只能進攻班以下級別駐守的哨所,騷擾班級別護送的運輸隊。在一些危險地段,她們可能敢對排一級的帝國軍隊開火。帝國軍規模再大一點,叛軍就不敢輕易動手了。所以,如果一個據點能多出半個班,對叛軍的威懾力會上一個檔次。」

雙木深葉道:「把人員都撤到城鎮里,不是安全很多嗎?」

還沒等縞鈴曼回答,獨狐吻先說了:「城裡怎麼可能放那麼多人?而且,把城外讓給叛軍,城裡的補給怎麼辦?」雙木深葉自知說了傻話,不再開口。

縞鈴曼道:「我們當然希望把所有可能的人員集中到一起,可以方便我們的防禦。但是很多工作不可能搬進城裡來做,至少短期內搬不進去。思波和下面的幾個縣區現在都已經相當擁擠,一些學校正在計劃向外地轉移。思波一中向寬城的轉移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

長弓敏道:「思波一中?不是說轉移的是思波一校嗎?」

箋竹花道:「前一段聽孤樹珠兒老師說起過,鐵路局為她們專門開了專列。」

縞鈴曼道:「沒錯,當初計劃的是思波一校,但後來改成了思波一中。」

長弓敏和箋竹花不解:「為什麼呢?」

縞鈴曼道:「你以為她們是直接進寬城市區啊?那寬城還不擠爆了。她們撤退的目的地其實只是在寬城周圍,在帝國寬城防衛區能保證的有效安全區內,找個合適的空地臨時搭建個學校。到那裡,除了受叛軍的威脅大大減小外,其它條件肯定比在思波艱苦。考慮到思波一校是小中學混合建制,小學生需要更多照顧,所以先把思波一中撤過去。現在各大城市周圍在加緊修建房子,思波一校等有條件稍好點的去處後再安排。思波其它一些中小學現在也在排隊等待撤退,除了等目的地有空間外,也在等待交通有富餘。思波火車站每天為思波一中安排一列專列,運走大約三千人,還有幾天應該可以完成了。」

花貓問道:「你知道我們學校以後的安排嗎?」

縞鈴曼搖頭道:「只聽說你們文總在和仞佳尺和色羽舞月溝通,具體情況不清楚。帝國防衛區中,集團軍級別以上的,軍事首長可以指揮地方事務。軍以下的,地方只需要向軍方通報相關事務的處理結果,軍隊無權直接干預。何況我和深河中校還不是防衛區的頭兒。我這次來這裡看看你們,其實也是擔心以後不容易再見到你們了。」

長弓敏道:「怎麼會呢?現在兩地屬於同一個防衛區,你們到這裡算工作中了。」

縞鈴曼不語。花貓試探道:「大姐的意思是,我們學校會離開這裡?」

縞鈴曼停了幾分鐘,道:「我們這次到洛口,行程很緊。深河和翠柳遮談過一次後,讓我無論如何抽空來看看。所以我什麼都沒有準備,就過來了。見你們都很好,我們也放心了。現在我得回部隊去了。」站起身,戴上帽子,縞鈴曼向門口走去。

到了門口,縞鈴曼回頭看著一屋子有些發愣的女孩子,道:「深河囑咐我過來時,只說了一句,風華鎮離鐵路幹線遠了點。」

下一章

回《蘊秀中學》導讀目錄

回總目錄

回書櫃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