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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秀中學

(二十一~二十五)

作者:yunxiu2015

二十一

文黛絲爾是兩天後回到學校的。回來後,經過一個簡短的會議,文黛絲爾簽署了學校加快撤離的檔案,正式向全校師生髮布了收拾物品,準備搬家的命令。

學校雖然有十幾萬人,但由於與外界交流的需要不大,並沒有多少可用的交通工具。若姬婭掌握的後勤部門有一百多輛貨車,應付學校日常生活每天需要的兩三百噸物資供應,沒有多少壓力,但要憑此完成整個學校搬遷,就有些力不從心了。教務處可支配的大巴車不足百輛,只用于日常教學、實習以及參觀遊覽等,碰上新生進校和畢業離校的高峰用車時刻,還需要另外向運輸公司租車。此外,校辦公室還有二三十輛小轎車。這就是學校現在可用於搬家的全部運輸工具。至於老師和職工們在校內使用的幾千輛自行車,那是需要被運輸的,而不是用來進行運輸的。

在這戰爭時期,交通工具優先用於軍事及戰略產業,沒有多少餘力給學校搬遷。這幾天,文黛絲爾在仞佳尺的陪同下,拜會了交通、工業、警察等多個部門,終於爭取到一批車輛,但什麼時候能到位,就沒人能保證了。所以,學校的要求是,各班級和各部門,先將各種物品打包。外援的車一到,立即啟程。

學生們自己本人的東西沒多少可以收拾的,無非是幾件衣服,一點玩具,音樂影視碟子,幾本書,一點簡單的化妝保養品,最多再加上自己的一些愛好收藏。昂貴的、大件的器物,學生們是不可能有錢去購置的。稍微麻煩點的,是學校配給的床單被褥、電視電腦等,學校也要求學生自己收拾自己的那份,防止到新地方後就沒有用的。

利用了四五個下午自由活動時間,學生們不僅把自己的東西一包包收拾完畢,而且幫老師們把簡單的教學用具之類的,也都歸整到一起。現在,除了若姬婭領導的後勤部門還在忙碌,對於大多數的學生和老師,就相當清閑了。換句話說,是相當無聊了。

想看電視,一層樓現在只剩兩臺了。想打球,稍微新點的都放了氣,裝起來了。跑步機之類的器械,已經被若姬婭她們拆成了幾塊。連撲克麻將,很多都已經被放進了包裹中。結果就是,一天的課結束後,大姑娘小丫頭們,只能湊在一起聊天,同時爭奪緊缺的娛樂位子。

花貓一群人坐在活動室的地上,討論著搬家後的生活,誰也不知道是好是壞。孤樹珠兒和冰韻千幻剛輸了牌,被錦秋妲和欣元萍從牌桌上擠了下來,也過來跟她們坐在一起。於是,學生們將自己的疑問拋給了老師。

「外面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比自己家裡舒服。」這是冰韻千幻的回答:「學校雖然地處山區,但經過上百年的建設,各種生活條件都非常適合學生的教學和生活。城裡雖然繁華些,可未必適合咱們。尤其是,匆匆忙忙整理出來的地方,怎麼可能好?」

「和平時期的繁華,現在未必還在。我上次去城裡,還是幾個月前先皇逝世之前呢。」孤樹珠兒道。

花貓道:「管他呢,那麼大個思波城,還能沒有咱們的一點地方麼?」

孤樹珠兒和冰韻千幻都笑了:「那麼一點地方?你以為幾幢樓就把學校這十幾萬人都裝進去了啊。為什麼讓大家把帳篷都帶上?恐怕以後住帳篷的時候不會少呢。」

「不至於吧。」碧詠芳道:「假設每人需要十平米居住空間,十萬人也就一百萬平米,只相當於一個一公里長的正方形。如果蓋十層的樓房,只需要不到四百米的一個正方形空間。思波不會連這點地方都沒有吧。」

「如果你不介意像大規模養雞場里的雞一樣生活,也許需要的空間還可以再小點。」冰韻千幻笑道。稍停頓了一下,她接著嘆氣道:「咱們學校離城區最遠,我原先以為咱們恐怕分不到什麼好地方住了。聽說就安排現在那幾所學校,城區已經雞飛狗跳了。」

孤樹珠兒道:「這一段各種消息很亂。不過,反正政府總需要給咱們學校個交待吧。」

一群學生都要求老師多說點消息。拗不過眾人的要求,孤樹珠兒道:「咱們去邊上小聲說,你們聽聽就好,別到外面去亂傳,畢竟我們現在知道的消息還沒有得到證實。如果讓監察部的老師認為我們在傳播謠言,那就慘了。」

眾人連忙表示,絕不亂說。冰韻千幻道:「知道洋流清漾老師這幾天為什麼沒怎麼出來玩嗎?恐怕就是你們中間誰在外亂多嘴給害的。」

眾女孩嚇一跳:「怎麼可能,我們怎麼會說洋流清漾老師的壞話呢?而且,她這幾天不是一直在正常上課嗎?」

冰韻千幻道:「我沒有說你們故意說老師的壞話,只是你們可能無意中在外面亂說話。前幾天,箏島琴韻突然要求調查洋流清漾,理由是洋流清漾散佈危險言論,可能挑起族群矛盾。箏島琴韻的指控主要在於洋流清漾在課堂上說,男人不是聖人,一樣為自己打算。」

花貓道:「這話難道不正常嗎?有誰完全不為自己打算的。」

冰韻千幻道:「但是箏島琴韻堅持認為,洋流清漾是在攻擊帝國法律的公正性。文總認為,人性之自私是男人自己都承認的觀點,洋流清漾並沒有說錯什麼。箏島琴韻則認為,帝國議會、政府、法律系統三方面的分立和相互制約,議會中各黨派的相互競爭,重要法律的制訂修改需經全體國民公投,再加上皇帝在人事安排和重大事件上擁有的一定的仲裁權,在制度上足以保證所有法律的公正性。而洋流清漾在談到男人不是聖人時,沒有同時強調帝國的制度,客觀上造成了帝國法律不完全公正的假象,所以應該給以紀律處分。文總只說了一句,洋流清漾是數學老師,不是教法律和社會課的。然後就把箏島琴韻請出辦公室了。」

「然後呢?就這麼完了?」箋竹花追問道。

「然後?然後箏島琴韻就去找監察部的主任裳煬舞。據說裳煬舞的態度是,箏島琴韻的做法是正當的,而文總的意見也有道理。歸根到底,省市教育局和社會發展局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保證學校順利轉入戰時執行,而不是在學校內清理反政府分子,所以在這件事上,是箏島琴韻沒有抓住現階段的工作重點。」冰韻千幻補充道。

「我就說嘛,政府一向是講道理的。那箏島琴韻和洋流清漾老師現在都應該正常工作了吧,這兩天怎麼還是不見她們?」奈特貞紅問道。

孤樹珠兒道:「文總雖然在箏島琴韻那裡維護了洋流清漾,但回頭還是把洋流清漾私下叫去訓斥了一頓,所以洋流這幾天窩在屋裡生悶氣呢。你們這幾天可別惹她。」

箋竹花道:「放心吧,我們一向很乖。」

孤樹珠兒撇嘴道:「算了,我就不糾正你的用詞錯誤了。說有時候還差不多,一向?哼。」

箋竹花道:「哪裡那麼差,至少可以說絕大多數時候吧。」

長弓敏道:「咱不說這個了,箏島琴韻老師呢?」

冰韻千幻道:「我們這麼多人在,她即使沒別的事,也不會湊這裡來。她喜歡的是,跟你們一群學生一起聊天玩耍,最好沒有其她老師在。至於現在,她到校外辦事去了,是裳煬舞教訓她之後指派的任務。」

孤樹珠兒道:「你們難道不知道麼?箏島琴韻這次帶了好些人去呢,圖美詩艷她們班跟著去了一多半。」

長弓敏搖搖頭:「我說怎麼這兩天不大見她們班的人呢,不過沒人告訴我們她們幹什麼去了,等回頭她們回來了再問她們吧。老師接著給我們講搬家的事吧。」


二十二

「據文總透露,咱們雖然比別的學校後撤離,但在思波市區安排的地段卻是最好的,是原來商業區的一部分。」冰韻千幻道。

花貓道:「那是,文總一向很能幹。」

孤樹珠兒道:「嗯,這算一個原因。另一方面,原先繁華的地區,人員構成複雜,清理起來比較費時費事,其它先撤離的學校可等不到,所以順理成章地,就劃給咱們了。」

長弓敏問道:「政府下令了,那裡的人搬走就好了,需要什麼清理?」

孤樹珠兒笑道:「咱們雖然稱為帝國,但是個民主法制的社會,可不是專制政府。所以說,要清除原居住人員,也必須走法律程序。」

冰韻千幻也解釋道:「原則上,屬於政府公務員系統的,政府部門可以根據行政命令直接處理。其他的,則需要徵詢家庭中戶主的意見。」

箋竹花茫然道:「誰是戶主?」

兩個老師和部分學生一起笑起來:「當然是男主人了。難道還會有別人?」

冰韻千幻繼續道:「咱們現在不談什麼男主人和戶主的問題了,實際上這種稱呼在法律上不成立,只是大家習慣這麼叫了。也不談具體法律途徑怎麼走了,就談談最終結果吧。隸屬思波教育局的各類中小學一共19所,幼兒園5所,學生和教職員工加起來約300萬人,這次調整需要撤離200多萬。」

長弓敏道:「那就是說,還有部分不需要撤離的。」

孤樹珠兒道:「沒錯。比如思波一校、一中、四中、彩霞中學,其本身距離思波市區只有五到十公里,交通又方便,何必搬遷呢。」

冰韻千幻補充道:「如果帝國政府軍連這些地方都守不住,說明寬城至銅林的交通已經不靈了,思波本身大概也隨時會陷落了。此外,比如清湖中學,正處在交通要道旁,帝國政府要守思波,必定不會輕易放棄清湖,所以也不用撤。只有像咱們這樣,一旦叛軍規模稍大的部隊逼近,政府就不太可能專門分兵保護的單位,需要事先撤離。」

箋竹花道:「那些不用撤離的學校真舒服。」

孤樹珠兒道:「未必。它們不動,但要接收其它學校搬出來的人員,一樣要付出些代價。不知道前幾天彩霞的部分學生拉標語叫囂,要『打倒仞佳尺,還我北公圖』嗎?就是因為要接收人員,把她們平常看漫畫雜誌的圖書館關閉了一部分引起的。」

眾人對八卦消息都有興趣,追問道:「後來呢?」

孤樹珠兒哼了一聲:「後來?哪裡有什麼後來。幾個小毛孩子鬧鬧,能成什麼氣候。在老師加作業的威脅下,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眾人失望地哦了幾聲,不再關心此事。冰韻千幻繼續介紹學校撤離的安排:「所以,需要從教育系統以外尋找安置地點的,一共是12所中小學和4個幼兒園。處在主要交通線上的三個縣城接收其中5個,思波市區需要接收其餘11個,壓力很大。要知道,思波本身常住人口不過30來萬,現在需要接受5倍左右的臨時人員,確實很困難。」

碧詠芳道:「政府真不容易。我們只要有地方住就行了,不一定要像現在學校這麼舒適。」

冰韻千幻道:「你們能這麼想,那很好。不過基本的生活和教育活動所需,政府是一定要滿足的。為了給學校騰地方,思波政府採取了一系列做法。首先,政府機構大調整。以前每個公務員一套的住房,被強制騰出來,大家都住集體宿舍。通過這一點,調整出六七萬套房子。除了警察部門拿走一萬套左右,剩下的都歸了教育部。這些房子一共計劃安置四個學校。」

箋竹花問道:「如果她們不搬出來呢?自己住多舒服。」

冰韻千幻道:「憑什麼?本來公務員自己都完全屬於政府,所住的房子產權也完全屬於政府,讓她們住任何地方都是合法的。況且,搬遷後她們的住宿條件仍舊很好啊。仍舊能保證每人一個單獨的寢室,只是衛生間、健身房、廚房、書房、浴室、客廳之類的需要幾個人分享罷了。想要打牌聊天什麼的,反倒更方便找人不是。」

孤樹珠兒也很不屑:「不搬?那正好把你直接裁減了,省得人事部門琢磨。知道不?帝國早已經進入戰時狀態。什麼意思?與戰爭沒有直接關係的部門和活動都要儘量壓縮。政府那麼多部門,多數都要裁人。最慘的像旅遊局什麼的,併入交通局,下屬機構全部撤銷。其次,像商業局、稅務局什麼的,大規模縮減。為什麼呢?因為除了少數物品外,一般物資在戰時採用配給制,經商業渠道自由流通的產品必然受到限制。至於生產,自然是以政府計劃優先。再至於價格啊、利潤啊之類的,政府控制企業不用提了,與私企,也只與各省級以上總公司結算。所以稅收之類的,以前設定在市縣鄉鎮級別的機構就沒有必要用那麼多人了。」

長弓敏道:「那裁下來的人怎麼辦?」

孤樹珠兒道:「也有幾個部門在戰時是擴大的。最明顯的是警察系統,僅思波市區就由正常時的兩三千人增加到一萬五千人以上。這增加的人員來源,正規的警察學校肯定是不夠的。一是從其它專業的大中專畢業生中選,二就是從其它政府機構裁減下來的人員中選。除了警察系統,交通運輸、工業計劃、宣傳通訊等部門也得到加強。不過,不管怎麼算,裁下來的人肯定遠多於增加的人。那些沒有去處的人,只能提前退休了。」

花貓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照老師這麼說,光思波就有十萬以上公務員。帝國政府有這麼龐大啊?」

孤樹珠兒笑道:「思波地區總人口400多萬,思波市作為政府所在地,公務員集中些,很正常。而且,不是隻有當官坐辦公室的才是公務員,所有人身關係歸屬於政府的都是,包括國有工廠企業的人員在帝國都算公務員。我們教師也是,所以平常我們放假時去各地,當地都至少按照科長以上級別公務員標準給我們準備臨時住處。」

等孤樹珠兒給幾個學生解釋完畢,冰韻千幻繼續給大家講解教育局的安排:「騰出了政府人員的房屋後,下一步徵收的是各公民的私人住宅。思波不是大城市,幾乎沒有常住的男性公民。有個男性市長,據說一年在外出差300多天。現在更是根據《軍隊動員法》,直接到軍隊報道去了。總而言之,因為戶主不在思波,對這部分房屋的徵用,包括對其中女性現有使用者的處置,需要由執行部門先發函給各男性公民,徵詢其意見。所以,這就比公務員騰房慢一個月左右。這一批房子安置四個學校。」

碧詠芳道:「這樣只剩下三個學校要安排了。咱們是在這最後一批吧?」

冰韻千幻道:「沒錯,誰讓咱們最偏僻呢。等政府機關和公民私人的房屋都清理過後,現有的商業服務業需要保留什麼,保留多大的規模,哪些小工廠小企業需要合併或取消,哪些公司需要調整等等問題才可以具體討論,即便大方向大原則早就定下來了。」

伊塔紅狐道:「這還需要多久?」

冰韻千幻道:「聽說這幾天就可以騰出來了,主要包括一批商場、寫字樓、賓館,部分房間需要重新裝修一下。」

花貓問道:「房子給我們後,現在那些人去哪兒住?」

冰韻千幻道:「這是政府和各家戶主操心的事,跟咱們沒什麼關係。」

孤樹珠兒道:「一般來說,政府公務員系統裁減下來的,如果沒有被其它擴張的部門收編,那麼就直接進入輪迴程序。不屬於政府的,則由各家自己安排,或者調去別處,或者自行解決。反正,在限期之前把房子給學校騰出來是強制命令。限期之後不搬的,法院和警察可以直接將其當罪犯處理。」

眾學生一片交頭接耳議論聲音。冰韻千幻道:「其實現在法院已經在加班加點地幹活了,你們不知道吧?」

長弓敏道:「我們當然不會有老師那樣消息靈通了。別賣關子了,給我們講講。」

孤樹珠兒淡淡地道:「別聽她神神秘秘的叨叨,不就是殺人唄。女人都會走到那一天,不過有人提前了一段時間,要怪也只能怪叛軍。挺好的秩序,你說她們搗什麼亂啊?」

冰韻千幻道:「不不不,這差別可大了。死在男人身邊和死在外面,對下世的影響不會沒有吧。這還不像軍隊陣亡士兵,政府還會在神廟裡立個牌位,多少年後才撤除,不讓士兵以後的輪迴受影響。」

孤樹珠兒道:「打住。再說下去就涉及到在學校傳教了,這可是教育法、宗教法、刑法等等都嚴厲禁止的。死亡方式對下一世的影響,到現在還沒有科學統一的說法,只在不同宗教中有描述,只能算宗教內容。神廟裡的牌位,不過是給信的人個安慰。」

冰韻千幻對孤樹珠兒翻了個白眼,繼續道:「好吧。簡單地說,這麼大規模的調整,肯定有一大批人需要解決。思波400多萬人,除去學生還有100多萬人。正常年份有20多萬人需要異地調整職位,另外每年有10多萬人需要處決。但是思波市的刑場和肉製品廠規模並不大。為什麼呢?因為需要輪迴的女人通常都回到男主人身邊去接受最後處理,不會在思波本地進行。只有法院直接宣判的死刑,才會在本地。可是現在,男性公民多數在履行其神聖的職責,在軍隊里戰鬥。把大批平民女人往軍隊里送,不僅擾亂軍隊行動,更會造成泄密等後果。作為妥協,政府、議會和皇帝授權各地法院,部分代行男主人的職權。只要檔案完備,法院可以決定執行死刑的時間地點而無需男人在場。」

長弓敏道:「那這樣,是否有些女人一輩子連男人都沒有見過,就過完了?」

孤樹珠兒道:「誰讓現在是戰爭年代呢。我不相信輪迴時男人在場與否與下一世轉生有什麼關係,我對這個約定俗成的做法的理解是:這是出於社會公平的考慮,保證每個女人至少一生中與男人有過近距離接觸。但是,這種約定俗成的做法,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帝國政府、議會和皇帝聯合下達的命令,顯然具有法律地位。」

長弓敏道:「總會有人對這樣的變化不滿意的。」

孤樹珠兒道:「那又如何呢?那麼多警察可不是擺設。如果不接受這樣的安排,那就是違法,法院可以以處決罪犯的程序進行處理,結果更慘不是?反正,據霜霧影透露,這幾個月,思波一共外遷了二三十萬人,處決了五六萬人。」

冰韻千幻道:「等咱們搬進城裡,那裡的清理工作就應該基本完成了。思波政府的效率還可以。之後,大量警察就可以用來清理各鄉鎮的工廠企業了。希望在叛軍到來之前,一切都能準備妥當,學校還可以正常執行。」

女學生們分成幾撥,有的在討論城裡的新校園,有的在討論政府的效率:「五六萬人,平均每天不到兩千。十個警察一天才處理一個,效率哪裡高了。」「又不是所有警察都負責殺人,維護治安才是她們的工作,好吧?」「輪迴是人生必然的一個歸宿。如果這都需要警察出面強行進行,那人的素質太差了吧。需要警察出面的,一定是少數。」

正在這時,獨狐吻從外面蹦進來:「圖美詩艷她們幾個被人扶著回來了,臉煞白的,說是吐了一路。」

箋竹花站起來:「怎麼會有這種事,咱們去看看。」

獨狐吻道:「她們回宿舍後,抹了把臉,就上床了。」

孤樹珠兒道:「既然已經回來,想必沒有什麼大事。想瞧熱鬧的明天再去吧。」


二十三

學校食堂里,長弓敏和箋竹花呼嚕呼嚕地吃著午飯。孤樹珠兒端著餐盤過來坐下:「吃這麼快,這是打算去哪兒啊?」

長弓敏道:「準備去圖美詩艷那兒看看。」

孤樹珠兒道:「她們?她們幾個沒事。不過是突然間見到死人,感到噁心而已。以後習慣就好了。」

箋竹花道:「老師已經去問過了啊?」

孤樹珠兒道:「我倒還沒有去看過圖美詩艷她們,不過她們這次行動的基本情況已經聽人介紹過了。」

長弓敏道:「那給我們講講唄。」

孤樹珠兒道:「大致情況就是,監察部追查到了前一段往校園發犯罪傳單的嫌疑人,報告給了警察機構。但是警察這一段的工作重點在市區和城鎮,派不出多少人手,又不知道嫌疑人有多少同夥。所以,最後出動了三十多個警察,由咱們學校派人協助。說簡單點,就是咱們出些人站在附近,給罪犯一個警察來了很多的印象,嚇唬嚇唬人。然後,警察們趁罪犯辦公室人員較少的時候,突然衝擊,執行抓捕任務。」

長弓敏道:「這沒圖美她們多少事啊?」

孤樹珠兒邊吃邊答道:「計劃考慮的是比較理想的情況。但實際上,比較不理想的情況出現了,那幾個罪犯不僅反抗,而且竟然試圖召喚同夥。於是這面所有人都一擁而上,經過幾分鐘激戰,擊斃十幾人,抓住六七個。然後警察帶著這些人回思波去了,箏島琴韻帶了些人跟去,圖美她們則回學校來了。」

等了一小會兒,箋竹花道:「這就完了?故事太短了,我們還是去找圖美聽八卦吧。」

孤樹珠兒道:「我也是聽人說的,怎麼可能有多詳細?不過,對於抓住的幾個如何處理,圖美肯定不會知道。」

箋竹花側頭看著孤樹珠兒:「難道老師現在就知道?」

孤樹珠兒道:「畢竟跟著箏島琴韻去了一撥人呢,總有消息傳回來的。警察局昨夜突擊審查了幾個嫌疑人,沒有太多進展。警察局的上級部門給的期限是明天中午,不管審訊結果如何,罪犯都必須處決。如果到時沒有把案件搞清楚,就把整個廠子全部撤銷,人員完全分散調回,進行整頓。」

「那廠子怎麼辦?」長弓敏問道。

「一個中等規模的傢俱廠,原本就要關閉的。現在不過提前幾天罷了。」孤樹珠兒答道。

「為什麼是明天中午?」這是箋竹花的問題。

孤樹珠兒道:「不太清楚。大概關廠、調人的檔案和命令需要時間吧。」

「哦。」長弓敏和箋竹花站起來:「老師慢慢吃,我們先去圖美詩艷那兒看看。」


當長弓敏和箋竹花來到圖美詩艷宿舍時,裡面已經有好幾個女孩子了,而圖美詩艷正在眉飛色舞地講述著:「當我們到達辦公樓時,那幫罪犯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有了些準備了。看門的也不像前面幾撥人那樣配合警察的執法行動,不停地管警察要各種證件,慢慢地看,就是不馬上開門。」

「她這是拖延時間,放罪犯逃跑。」伊塔紅狐下結論道。

圖美詩艷搖頭道:「可不止是放人逃跑,其用心要險惡的多。原先我們也這樣想,所以也不著急。整個辦公樓的各個出口早就被我們監視起來了,絕對是出來一個逮一個。可是一個人都沒有往外跑。」

圖美詩艷拿起杯子喝水,周圍的女孩子催促道:「快講快講,別賣關子。」

圖美詩艷放下杯子,繼續講道:「就這麼磨蹭了一會兒,派去監視廠區的人報告。要不說人家警察是專業幹這活的呢,這點我們沒想到,人家早就安排好了。雖然沒法直接進入生產車間內部,但是從外面的觀察可以肯定,廠區內有人在煽動工人,而且似乎皮革傢俱部的女工已經有出來的跡象。你們想想,整個工廠一千多兩千人,如果都出來,我們怎麼抵擋得住?」

「那,那怎麼辦?」問話的是雙木深葉。

「怎麼辦?帶隊的警察當機立斷,立即硬闖。箏島琴韻老師一揮手,我們噼里啪啦就把大門砸開了。」

「嗯?難道不是警察打頭嗎?」長弓敏疑惑地問。

圖美詩艷扭頭看到長弓敏和箋竹花:「啊,快坐。你們沒聽到開頭。我剛才說了,警察是帶著槍的,可是不可能給我們槍啊,所以我們一人提了一根木棒。砸門這種事,當然是棍子比手槍方便。」

「我看未必。也許警察不方便開槍吧。」長弓敏表示了異議。

「也許吧。」圖美詩艷對此並不在意:「反正我們幾下就砸開了門,那幾個看門的想跑,被我們一頓亂棍打翻在地。然後,裡面的玻璃啊、瓷器啊、桌椅板凳什麼的,那是一路砸過去,實在是太痛快了,還不必擔心違反校規。然後,領頭的警察才打完電話,高喊著不合作者格殺勿論,衝我們前面去了。」

「那以後就完全是警察的事了吧?」箋竹花道。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圖美詩艷道:「箏島琴韻老師當時說,東西隨便砸,只留著複印機和印表機作為證據搬走。但沒過兩分鐘,裡面就乒乒乓乓一陣槍響。然後,箏島琴韻老師就跑出來,讓一群同學拖著幾個被打暈的罪犯,抱上幾臺印表機先跑。」

「你沒有跟她們一起走?」箋竹花問道。

「沒有,我怎麼可能膽小先走呢。」圖美詩艷答道:「我又在樓里呆了一會兒,替她們斷後來著。等我走時,工廠車間里已經過來了一大幫人,有一些似乎是看熱鬧的,不過在槍響後也變得很激動。那點警察根本不可能控制局勢,只能又放了幾槍,制止住多數人的衝動後,急忙撤了。」

「要抓的罪犯都抓住了嗎?」雙木深葉問。

「應該差不多吧,也可能跑了幾個。不過,沒有合法證明,她們到外面也混不下去。」圖美詩艷回答的不是很明確:「反正我們往學校撤,吸引了足夠的注意力。至於往城裡去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眾人安靜了一會兒。箋竹花問道:「那你看到打死的人了嗎?」

圖美詩艷嚥了口唾沫,回答道:「嗯,看到了。我們跟警察離得很近。」

箋竹花道:「有什麼感覺?」

圖美詩艷又咽了幾口唾沫,停了幾秒鐘才答道:「沒有什麼啦,沒什麼好看的。」又停了一會兒,圖美詩艷既像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對眾人說道:「看來主動配合些確實會好點,至少死後的樣子不會那麼難看噁心。」


二十四

下午校園裡還算平靜。到了晚飯前後,所有老師被突然緊急召集開會。不久,學生裡面就傳開了會議內容:傢俱廠為首,連同周邊幾個廠子的女工,公開舉旗造反了。

晚上的晚課,除了提高班的固定上課時間外,幾乎所有自由的學生全部選擇了時政類課程,並且不管老師原本選定的課題是什麼,學生們無一例外地把話題轉向兩點:叛亂的過程和對學校的影響。老師們也沒有選擇隱瞞,將已經知道的情況轉述給學生們。

前一天的抓捕行動結束後,思波警察局向該廠的上級總公司發函,要求配合。很快,總公司通知該廠現有管理人員前往思波。但是,傢俱廠以現在廠子內部非常混亂,需要有人主持為由,拒絕放管理人員離開。接著,總公司提出,由總公司派人去收拾後事,代替現有管理員。可是,那些漠視現有秩序,一心只為自己考慮而不考慮整個社會的女人,再次拒絕了這樣的提議。

今天早晨,傢俱廠及附近幾個小工廠,收到了其上級公司關於人員調整的通知。這種調整是很正常的,平常每年都可能有幾次。除了管理層的調整,也包括一線工人在不同地方工廠之間的輪換。但這次,通知發出後兩個小時,僅有一半左右的涉及人員回覆,表示接到了通知並在著手準備移交工作。這讓各方面大為不安。

果然,到中午傳來噩耗。傢俱廠裹挾附近幾個廠子的女工,公開反抗帝國政府了。她們不僅自己違反法律,而且阻止其她守法的女工行動,並且殘酷地殺害了管理層中願意繼續接受政府領導的原同事。之後,數百名叛亂分子嘗試進攻小石嶺鎮。

小石嶺,一個普通的地名,在帝國叫這名字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此刻,小石嶺發生的事情終於讓蘊秀中學的學生們感受到戰爭離自己的距離。銅林至寬城的鐵路和公路都經過小石嶺。鐵路在小石嶺有一個站,以貨運為主,隔幾天會有一趟列車在此停靠裝卸貨物。從蘊秀出去的三級山間公路,也是在這裡併入銅寬一級公路或銅寬高速。正因為此,在進入戰爭狀態後,小石嶺除了原有一個警察派出所外,另駐紮有正規政府軍一個排,鐵路警察一個小隊。加起來,擁有武裝力量近百人以及擁有機槍這樣的利器。

思波本地叛軍只看到小石嶺鎮重要的位置以及其不足千人的稀少常住人口,把叛亂後的第一個目標選擇為小石嶺,註定是難以成功的。事實上,在兩個多小時的戰鬥中,叛軍組織了三次衝鋒。除第一次因其突然性,對政府軍外圍崗哨造成了一定殺傷外,後兩次根本連政府軍的防線都未能靠近,反倒留下一百多屍體。當政府援軍乘火車趕到後,叛軍就迅速逃走了。


晚課後,學生們不再像平時那樣放鬆,而是繼續關注著事情的進展。長弓敏靠在沙發上,不無憂慮地說道:「你們說,這股叛軍會再次進攻小石嶺麼?那樣,咱們學校去思波的路不就被堵上了嗎?」

坐在旁邊地板上的碧詠芳接口道:「我看她們不敢。很顯然,叛軍手裡根本沒有像樣的武器,即便再多上幾倍的兵力,去硬碰軍隊的據點,一樣是找死。」

花貓和幾個人擠在一張桌子上坐著,發表著自己的意見:「如果我是這股叛軍頭領,一定不會再急於作戰。肯定是先把周邊同樣沒有武裝的工廠和村子先劫掠一遍,囤積儘量多的物資,裹挾儘量多的人員,然後看能不能與大股的其他叛軍取得聯繫。」

坐在沙發背上的箋竹花道:「花貓說的很有道理。不過這樣一來,咱們學校可慘了。叛軍把公路一堵,咱們人出不去,物資也送不進來。」

坐在椅子上的伊塔紅狐心懷僥倖:「也許,叛軍會尋求與其它叛軍的聯絡,從蘊秀山離開。」

眾人想了想,紛紛搖頭:「傻瓜才那麼幹呢。跑到幾乎沒有任何掩蔽的平原地區,去面對優勢的政府軍。別說與其他叛軍合流,自身能存活幾天都成問題。」

伊塔紅狐不甘心地道:「可是縮在蘊秀山中,根本沒有發展前途,連養活現有人員恐怕都有問題。殺出去總還能搏一下。」

花貓道:「蘊秀山雖不大,好歹有個幾十公里的方圓,隱藏個幾千、萬把人還是問題不大。來的政府軍人數少,可以依據地形硬拚。人數多,可以躲山裡繞圈子。出了山,小石嶺這樣的小據點就可以讓叛軍一籌莫展。傻子才離開呢。」

長弓敏道:「仔細想想,狐貍的話未必沒有道理。縮在山裡,餓也餓死了。」

拉法儀珥附和道:「蘊秀山方圓幾十公里,但現在可以供迴旋的地方不過二三十公里。除非…」

一群女孩子仔細一琢磨,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可怕的結論:「叛軍將試圖佔領蘊秀中學。」這樣一來,叛軍可迴旋的空間將大大提升,而不是僅侷限於蘊秀山一小半。其次,學校儲存的各種物資足可以保證叛軍很長時間的需要。

這個結論讓所有女孩子不寒而慄。想到叛軍將佔據自己的房屋,享受自己的食物,而自己將在皮鞭下幹活,被叛軍殺死,被叛軍吃掉,尤其是,所有這一切都將是沒有功德的,真是恐怖啊。

時間在這樣不安的氣氛中飛快流逝,不知不覺已到睡覺時間。斑夢淑和荷上守望阿姨在外面敲門:「所有人快回自己宿舍了,熄燈睡覺了。」

荷上守望看著女孩子們憂鬱地走向自己各自的寢室,笑道:「好好睡覺,別想那麼多。天塌下來還有老師們頂在前面呢。」


第二天,一切課程照舊。到了中午,學校終於做出了公開反應。首先,由若姬婭的後勤部門抽出人手,加強保衛部門,向外派出巡邏小組。巡邏範圍延伸到校外十到十五公里,為學校提供預警。其次,在學校四周構築壁壘。尤其在面對叛軍方向,在離學校數公里外,即選擇險要關鍵地點,構築數層防禦工事。所有工程中,在學校內部和周邊的,分配給各班級,由學生完成。離學校稍遠些的,由學校員工完成。第三,向政府申請槍支,要求所有教師重新接受軍訓。師範學校的學生在入學時,都接受過兩到三月的軍事訓練。

整個下午,學生和老師們都緊張地忙碌著,下課後就到分配的地點挖土堆石頭。到晚飯前,終於有好消息傳來,軍隊進駐校園了。

長弓敏她們幹活的地方並不在學校門口,沒有看到軍隊。從不同的人傳來的消息,軍隊的人數從一個排到一個團都有,讓人不知道相信哪個數字。不過,管他呢,反正軍隊到了是一定的,學校暫時是安全了。學生們相互招呼著去食堂。

長弓敏和箋竹花正走著,雙木深葉從遠處跑來:「敏姐,花姐。說軍隊有人找我,讓捎帶上你們倆。」

箋竹花笑了:「誰呀?怎麼我們倆成捎帶的了。」

長弓敏也笑了:「那我們就跟著正主走一趟吧。」

雙木深葉有些不好意思:「剛才傳話的阿姨這麼說的。」

三人來到被告知的屋子,裡面只有一個穿便裝的年輕女子,見了她們很熱情地站起來,仔細地看了她們幾眼,拉著雙木深葉道:「你就是深葉吧。」轉頭對著長弓敏和箋竹花:「那麼你們倆就是長弓敏和箋竹花。果然和長官描述的很像。坐吧。」

見三人都疑惑地看著自己,女子發現自己還沒有自我介紹:「不好意思。我是臨深河少校的聯絡官,叫縞鈴曼。我是受臨深河少校的委託,先過來看看你們。少校自己什麼時候有空,是否會有空,還不好說呢。」

三個女孩明白了大概情況,不那麼緊張了,話也就多起來。雙木深葉首先道:「原來深河姐姐真的是大軍官哦,上次她應該沒有吹牛。」

縞鈴曼笑道:「少校跟我談起過你們上次的對話,很憤憤不平呢。這次讓我一定讓你們相信,她真的是這隻部隊的頭。不過,我可沒有答應她。你們如果願意繼續逗她,那就繼續吧。」

這個表態讓幾個女孩子更加輕鬆。箋竹花問道:「深河大姐上次還只是上尉,怎麼這麼快升少校了?打叛軍立功了麼?」

縞鈴曼道:「昨天小石嶺的戰鬥,還是少校第一次上實戰戰場呢。可惜的是,少校帶領的援軍剛到,叛軍就跑了。至於少校的升職,那是早就定好的,因為少校所在的原本就是支架子部隊。」

「什麼是架子部隊啊?」箋竹花很好奇。

縞鈴曼想了想:「怎麼說呢。你們知道,養一隻部隊是很費錢的。可是,真出了事,比如現在這樣大規模的叛軍,臨時組建軍隊也是不行的。所以,作為妥協,帝國存在相當一批架子部隊。在平時,這些部隊的人數只有滿編製的十分之一左右,可以節約軍費。但是,架子部隊中,無論官兵,其實都是按照中低階軍官的要求來訓練的。一旦需要,只需要往其中補充必要的新兵,就可以成為一隻可以使用的力量。相應的,隨著新兵的加入,部隊里原先的官兵,自然水漲船高,會升官了。」

「哦。」幾個女孩子發出一個表示明白的聲音。然後,長弓敏有了新的問題:「你跟深河大姐很長時間了嗎?」

縞鈴曼攤手道:「坦白地說,我認識她的時間,還沒有你們認識她的時間長。我是她正式晉陞少校後,才由部隊派給她的。不過,我們挺談得來。」

長弓敏道:「就是說,只有少校以上的軍官才配聯絡官了。」

縞鈴曼搖頭道:「少校以上的軍官一定會配聯絡官。但對滿員的部隊,上尉或中尉就會配了。大致掌握連級以上的部隊規模,軍隊就會考慮配置聯絡官。」

雙木深葉道:「聯絡官既然是部隊配的,怎麼不穿軍裝呢?」

縞鈴曼道:「一般我們在部隊就穿軍裝,見平民,比如你們幾個,就穿便裝。我們的職責可不是幫主官打仗的,而是幫她們處理個人事務的。」

長弓敏道:「到那個位置,事情比較多。確實需要人協助。」

縞鈴曼道:「是有這方面的因素。此外,不管一個人當多大的官,她總是有同學朋友的。你不可能要求人家與社會徹底斷絕關係吧。但是軍隊的特殊性,決定了外人不能隨便進軍營。同時,軍官也不能隨便到社會上亂竄,這涉及到保密和安全問題。所以,有一個專職的人員進行安排或代為處理,是十分必要的。」

雙木深葉問道:「今天我們可以見深河大姐嗎?」

縞鈴曼道:「我現在真不知道。我們不管她,一會兒先吃飯,然後我把少校給你們的禮物給你們。」

雙木深葉興奮地道:「什麼禮物?我們先看看再吃飯好嗎。」

縞鈴曼笑笑,轉身從一個包里拿出幾個小盒子,分別遞給三人:「這條絲巾,是不是你當初向少校要的?你們兩個,只能一人一條小銀手鍊了。」

三人連連表示感謝,十分滿意。雙木深葉道:「這條絲巾,比老師那條還漂亮。」

縞鈴曼道:「可不是。少校為了這幾件東西,還借了姐妹們一些錢呢。她現在還欠我兩個月津貼。」

聽到這樣的話,雙木深葉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們還是把東西還給深河姐吧,讓她欠債多不好。」

縞鈴曼搖手道:「給你們,你們只管收下。少校自己都不愁,你們替她擔什麼心。幹了個隨時可能死掉的工作,大家都沒有存錢的習慣。少校如果犧牲了,我又不會讓你們替她還債。反過來,我如果死了,也不存在繼承人什麼的東西,來替我要錢。反正我們平時的吃穿住行都有政府供給,不用擔心。收好東西,我們邊吃飯邊聊吧。」


二十五

此時的臨深河剛與學校的主要負責人員開了個短會。送走其她人員,霜霧影關上房門,讓臨深河與文黛絲爾單獨談話。

簡短的客套後,文黛絲爾直入主題:「上尉,哦,不,少校女士,恕我不客氣地說,如果僅僅是保護蘊秀不陷落,政府實在沒有必要派你們來。我希望軍隊可以有更大的作為。」

臨深河道:「下午過來時,我看過你們在構築的工事了。從專業角度看,這些工事實在不值得一提,難以抵擋炮火。」

文黛絲爾道:「我不否認你的觀點。但我問你,我們面前的叛軍有炮火嗎?甚至步槍都未必有多少吧。」揮手製止住臨深河的話,文黛絲爾繼續解說道:「再說,我調查了一下附近廠礦農莊的人口數量。如果沒有外來援軍,我們面前的叛軍充其量可以出動兩三千人進行進攻,除非其完全放棄現有巢穴。防守時,可以動員的力量要多些。兩三千基本靠冷兵器的武裝,要攻佔蘊秀這樣的大單位,那不是笑話嗎。」

略停頓一下,文黛絲爾繼續道:「我必須要指出的是,學校是一個組織度相當高的團體。當然,軍隊組織度更高。但是與一般的工廠、農莊、村鎮之類的比較,學校的組織度無疑佔有優勢。此外,學校有兩萬左右經歷過軍事短訓的教師。如果集中起來使用,正面硬捍當面叛軍也有勝算。要知道,除正規軍事學院外,只有師範學校是需要進行軍事訓練的,雖然僅僅只有短短的兩三個月。」

臨深河陰著臉,沉聲道:「這麼說,校長認為我們是沒有用的?」

文黛絲爾搖頭:「不,少校不要誤會。恰恰相反,我這麼說,正是希望軍隊發揮更大的作用。作為這個學校的實際負責人,對付叛軍不是我應該考慮的,學校也不應該成為一個作戰單位。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是如何保證學校的安全和正常運轉,如何讓全校師生一個不缺地度過這段動盪歲月。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同意把學校的教師送到戰場第一線,更不要說那些沒有畢業的學生了。」

臨深河若有所思,道:「文總究竟有什麼想法,還請明言。」

文黛絲爾道:「在剛才的會議上,少校女士曾說,你這次接受的命令是保衛學校,使學校不落入叛軍手中,對吧?我認為這個命令過於保守,且存在潛在的危險。」

臨深河道:「潛在的危險?」

文黛絲爾點頭道:「是的。如果單純防守,讓叛軍完全掌控小石嶺到學校的公路,那麼遲早學校的後勤補給會被完全切斷。另一方面,學校向思波市區轉移也會變得非常困難。所以說,如果只是短期防守,軍隊沒有必要,叛軍沒有膽量現在就攻擊學校。如果長期防守,將軍隊縮在學校周圍也不是上策。」

臨深河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接到的命令是守住蘊秀中學,而不是剿滅叛軍。就是說,如果蘊秀落入叛軍之手,我需要上軍事法庭。但是叛軍如何發展,暫時都和我沒什麼關係。說實話,我現在可以調動的兵力只有四個連,用於進攻似乎有些不足。」

文黛絲爾道:「少校也知道沒有剿滅叛軍的命令是暫時的。遲早你將會面臨那個命令,何不趁現在叛軍尚未穩定時,先予以重創呢?至於學校方面,如我剛才所言,少校不必擔心。」

臨深河再次陷入沉思,過了足有一刻鐘,才開口道:「文總說的有道理。不過,這畢竟與我現在接到的命令有衝突。文總似乎應該向我的上級提才對啊。」

文黛絲爾道:「需要時,我自然會提的,以我個人或學校的名義都可以。但是現在似乎沒有必要。少校接到的命令是守衛學校沒錯,但防禦也分主動防禦和被動防禦。你現在只是採取主動防禦措施而已。」

臨深河盯著文黛絲爾,文黛絲爾微笑著回望著她。良久,臨深河開口道:「主動防禦,真是個好主意。蘊秀中學確實沒有問題?」文黛絲爾很肯定地點點頭。


臨深河回到臨時住處時,縞鈴曼已經將幾個女孩子送走了。與縞鈴曼簡單交流了幾句後,臨深河叫通訊員進來,發佈了新的作戰命令:正在小石嶺停留的兩個連取消明天一早向蘊秀中學進軍的計劃,改為明天下午出發,以臨戰狀態搜索前進,準備隨時打擊公路兩側敵人;預計明天一早進入蘊秀的兩個連隊,改變在蘊秀駐紮的計劃,休息後,當天下午以戰鬥姿態沿原路返回;臨深河親自帶領從蘊秀出發的部隊;留下一個先遣組並配一個機槍排駐守蘊秀,由縞鈴曼掌握;留守分隊的任務是協助指導學校方面構建防禦體系,協助校方穩定校內治安。

縞鈴曼聽著臨深河分派任務,沒有出聲。直到通訊員離開後,縞鈴曼才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似乎與咱們接受的任務不一致。」

臨深河一邊將與文黛絲爾的談話內容轉述給縞鈴曼,一邊脫衣上床。縞鈴曼脫衣上了房間內另一張床。躺在床上,聽完臨深河的轉述,縞鈴曼道:「我承認文黛絲爾所說有道理。但是,你真以為四個連隊就足以剿滅眼前這股叛軍?她們隨便往山溝里一鉆,四個連隊還不夠找人的。而且,既然有這樣的理由,她為什麼不直接與軍部溝通,改變給我們的命令,而是慫恿你私自行動?這是否包藏著什麼禍心?」

臨深河雙手靠在腦後,道:「我也在這個問題上猶豫了很久,最後我認為沒那麼複雜。文黛絲爾這人,典型的自視清高的知識分子,眼裡只有她這個學校。她哪裡是要我完全剿滅叛匪,其實她只想要我替她把到小石嶺的公路護好,方便學校轉移。不與軍部溝通,一是她不願意與軍隊發生過多糾葛,影響她自己的學者形象。更重要的,她害怕軍部一衝動,把學校的老師和學生直接拉了壯丁。外行都看得出來,把山圍住,一條山溝一條山溝的搜,是剿滅叛匪最可靠的手段。要做到這點,足夠的人手比精銳的少數部隊更有效。誰都知道,軍部現在不可能給我們大規模擴充兵力。如果現在有這麼一隻十幾萬人的力量,又具備需要的組織力和一定的戰鬥力,用來圍山再合適不過了。那時候,我們的幾個連隊,只需要呆在合適的節點,等發現叛軍後,再移動過去予以打擊就可以了。」

縞鈴曼冷笑道:「她這真是杞人憂天。軍部可不敢將教育系統完全推到對立面去。即便在戰時狀態的現在,不經過總理和內閣,總參謀部都還不敢直接對教育部下指令呢。你就真的私自替她幹活?她可也沒權力命令你。」

臨深河道:「我想過了。蘊秀中學的轉移,最遲不會超過半個月。護送她們轉移的,除了我們還能有誰。十幾萬人,一人一米排成隊,得一百多公里長。再加上物資什麼的,絕不是一天兩天能走完的。這麼長的隊伍排在公路上,讓叛軍隨便怎麼攻擊一下,損失絕不會小。到時候文黛絲爾跑去告咱們一狀,那可麻煩。趁現在先削弱叛軍一下,雖不能消滅她們,也可大大減少叛軍攻擊學校轉移隊伍的能力。到時候即便真出現什麼意外,文黛絲爾也不能再說什麼了。」

縞鈴曼道:「我明白了。我的任務就是確保蘊秀中學安全,這樣不管你剿匪戰果如何,我們至少完成了保衛蘊秀中學的任務。」

臨深河道:「是的。不過我想,就這幾天的事,你這裡應該不會有戰鬥。睡吧。」


第二天午飯後,雙木深葉、箋竹花和長弓敏再次來到臨深河的住處,對臨深河的禮物表示感謝。

臨深河用手輕輕拍拍雙木深葉的臉頰:「可惜我沒法跟你們多談,我現在馬上有任務。你們跟縞鈴曼大姐多交流。」

雙木深葉道:「不是指導我們挖工事麼?」

臨深河道:「那是縞鈴曼她們的任務。姐要到學校外面去執行任務。」

長弓敏插話道:「我看學校外面掛出標語,說歡送軍隊去打叛軍。老師告訴我們,選代表參加明天上午的誓師會。是一回事麼?」

臨深河和縞鈴曼交換個眼神,調笑道:「這幾個丫頭像間諜麼?你們的嘴嚴嗎?好吧,姐告訴你們。其實我們現在就要出發了,不過不會從學校大門大搖大擺地出去,而是從側門低調地出發。」

長弓敏道:「那明天的誓師會呢?」

縞鈴曼道:「我會去。然後帶幾個人出發,明晚上再悄悄回來。」

箋竹花道:「就是說,明天的誓師會是做給外人看的。」

臨深河道:「誰敢保證學校里沒有叛軍的眼線呢?所以還是小心些好。我們一會兒從小門出學校也是以訓練的名義。」

縞鈴曼道:「到外面你們可不要亂說,這可是軍事機密。」

三個人連忙舉手發誓。臨深河笑道:「我相信她們保守一天的秘密還沒有問題。到明天這個時候,叛軍是否知道誓師會的真假都無所謂了。哼哼。」

雙木深葉道:「我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臨深河嚇了一跳:「開什麼玩笑。那是打仗,不是遊戲。好吧好吧,你們可以跟我一起走,到校門口為止。你們不許出校門,行了吧。你們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

幾個學生自動忽略了臨深河最後的話,簇擁著臨深河出門。縞鈴曼找了幾頂軍帽給幾人戴上:「軍服就算了,戴頂帽子排在隊尾吧。」

跟臨深河一起離開住處的是一個排的女兵,到學校側門處,另外一個多連的女兵與她們匯合在一起。

在門口,臨深河示意雙木深葉等人停下來:「你們幾個小傢伙,不許出這個門哦。」然後回頭與縞鈴曼低聲交流了幾句,沖隊伍揮揮手,帶頭走了出去。

女兵們多數年齡比長弓敏她們大不了多少,從長弓敏她們面前一一過去,有人還騰出手來摸摸幾人。一個女兵揹著的槍口上還插著一朵新鮮的野花,沖幾人擺手。箋竹花問道:「你們人這麼少,去對付成千上萬的叛軍,不怕麼?」

已經走過去的女兵在隊伍中回眸一笑,微揚著頭:「叛軍?一群土雞瓦狗罷了。」直到隊伍已經走出很遠,那朵野花仍然在箋竹花眼前閃現:「太帥了。」這是縞鈴曼帶幾個女孩回去時箋竹花的自言自語。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平常學生們自由活動的時間,各個班級被再次組織起來,去各自的地段挖工事。

突然,有人指著遠處的天空喊道:「看,那是什麼,著火了麼?」眾人抬頭望過去,只見幾縷黑煙正向上飄。大家扔下工具,紛紛跑到高處觀看,黑煙更加明顯。

「是小石嶺方向。難道那裡又發生戰鬥了?」最先發表評論的是拉法儀珥,但這個評論馬上就遭到了各種抨擊。

「咱們這裡絕無可能看到小石嶺發生的事情,你一定是被叛軍嚇瘋了。」伊塔紅狐道。

「胡說。」拉法儀珥反駁道:「小石嶺離咱們直線距離不到五十公里,怎麼沒有可能。」

「可能性還是存在的。」碧詠芳道:「不過,能讓咱們都看見,那得多大的火勢啊。你認為有可能嗎?」

拉法儀珥不再出聲。花貓道:「我怎麼覺得不是一處起火,而是幾個地方同時起火呢?似乎那比較粗的煙柱離咱們不是很遠,後面那兩縷明顯遠得多。」

碧詠芳仔細看了一會兒,點頭道:「花貓說得不錯,確實不是一處火頭。那麼偶然失火的可能性不大,就不知是叛軍還是政府軍放的火。」

平常不太說話的淡漠冰心道:「九成是政府軍主動放的。叛軍自己把東西燒了,以後怎麼過日子。相反,摧毀叛軍的生存土壤,是政府軍的任務。」

伊塔紅狐道:「你怎麼知道的?」

淡漠冰心道:「自從叛亂開始,我就一直仔細看新聞。難道大家沒有注意到,在政府軍公佈的戰果里,除了殲敵人數外,常常跟著摧毀叛軍設施和營地的報道。」

簫聲白靈略帶憂慮地道:「叛軍才鬧起來幾個月?說到底,這些設施還是政府以前自己建起來的。現在政府決定把它摧毀,只不過是處理自己財產的一種方式。只是,由此導致的物資供應短缺,對社會的影響會很大。」

淡漠冰心道:「兩害相權取其輕。為了徹底剿滅叛軍,社會承受一定的短期傷害是難以避免的。」

花貓道:「嗐,看你們這心操的。既不是皇帝,又不是總理,管它社會如何呢。好好琢磨下咱們怎麼能少受影響才是。」

碧詠芳道:「不要打擊人家的積極性嘛。你們看新聞還看出什麼了?」

淡漠冰心道:「似乎帝國政府處境不太妙。除了在拇指大陸一切都在好轉外,在其它幾個大陸,帝國處境都在惡化。」

拉法儀珥道:「這還用你說,大家都知道了。珠兒老師說了,這很正常。出了問題嘛,總是一個一個解決的。等拇指大陸問題解決了,下一個肯定就是咱們的手掌大陸了。叛軍無非是欺負帝國軍隊數量不夠,不能一次性解決她們罷了。到現在,叛軍連政府軍營一級的單位都無法幹掉。等政府軍從拇指大陸抽出手來,叛軍的覆滅是分分鐘的事情。」

淡漠冰心和簫聲白靈搖頭。淡漠冰心道:「不只營級,從最近放出的新聞推測,大概一個月以前,帝國政府軍就有師一級單位,甚至是軍一級單位,在落鷹山地區全軍覆沒。」

這下,連一直想著替深河大姐保密的長弓敏和箋竹花都忍不住了:「真的嗎?怎麼可能。具體在什麼地點,落鷹山一千多公里長呢。」

淡漠冰心道:「這就不知道了。新聞里沒有說那麼清楚,連失利的消息還是我們猜測的結果呢。」

正當眾人在為淡漠冰心和簫聲白靈的猜測議論紛紛時,涵深琪露和澄兒綠綠從山下跑上來,很興奮地向眾人報告:「帝國軍就是厲害。上午才誓師出發,下午就連端叛軍三處據點。所有能點著的據說都點著了,擊斃叛軍上千人。」

箋竹花道:「真的?那太好了。你們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澄兒綠綠道:「那黑煙大家不都看見了嗎?校園裡到處都在傳帝國軍隊的戰績。至於詳細的戰果,獨狐吻正滿校園到處打聽呢。」

眾人相互看看,花貓一揮手:「走,咱們也去打聽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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