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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秀中學

(六~十)

作者:yunxiu2015



長弓敏她們的佇列比賽被安排在假期的後半部分,所以先出去野遊,回來再進行操練。所有任課老師都跟著學生們一起行動。

出發的前一天,所有人都收拾好了自己的行裝,花貓、長弓敏等人分別到斑夢淑、荷上守望阿姨處領物品。斑夢淑負責分發日用品,荷上守望主要負責食品。斑夢淑相對而言比較乾脆些,因為她需要分發的物品種類比較多,受不了和這幫小女孩子磨嘴皮子,基本上只要合理的要求都答應。而荷上守望要嚴格些,仔細地和學生們計算著人數和消耗量,不然女孩子們可能會把揹包全塞滿零食,而把大米白麵和蔬菜留在宿舍里。

花貓和長弓敏的班級是標準的50人的班級,荷上守望為她們七天的行程準備的東西包括大米100公斤,麵粉100公斤,麵包蛋糕類熟食50公斤,西紅柿、黃瓜等新鮮蔬菜200公斤,罐頭類食品150個,茶葉蛋100個,生雞蛋250個,5升的植物油5桶,2升的飲用水150瓶,此外還有各類零食比如火腿腸、牛肉乾、巧克力、冰淇淋、瓜子、花生、薯片、爆米花等若干。

幾個女孩子看著這份清單大眼瞪小眼,半晌,長弓敏問道:「阿姨,給我們配備車嗎?」

荷上守望答道:「這個不歸我管。不過你們去的地方沒有公路。」

長弓敏撇撇嘴,繼續問:「那有馬嗎?要不驢子也行。」

荷上守望道:「這也不歸我管。不過很明顯,這個希望同樣是很渺茫的。」

長弓敏回頭看其她女孩子。花貓小聲道:「你繼續跟阿姨扯,我們先出去一下。」於是長弓敏轉回來繼續與荷上守望對話:「那冰淇淋有幾個牌子,可不可以讓我們自己選?」花貓和其她女孩則來到了倉庫外。

碧詠芳首先表達了疑問:「這是讓咱們去野遊呢還是鍛鍊咱們當搬運工呢?平均到每個人身上至少25斤。」

奈特貞紅道:「算起來咱們7天確實需要消費不少東西,是得有這麼多東西才能保證咱們的吃喝吧。而且,每人三瓶水說不定還不夠呢。」

巫紫炎道:「據我所知,咱們周邊地區並沒有污染源,水很乾凈,直接喝問題不大,況且就這麼幾天。」

奈特貞紅道:「阿姨給咱們這麼多東西肯定是有道理的,二三十斤班上應該沒有人背不動吧。」

拉法儀珥道:「如果只有這些,那自然可以。可是斑夢淑阿姨那兒還有東西呢。」

花貓道:「得堅決把這些東西砍掉一半以上,不然還怎麼玩?」其他幾個女孩紛紛表示贊同。

拉法儀珥道:「最好是砍掉前面那些,零食就不必砍了,甚至多要些都行。」

碧詠芳道:「這可不好談,如果我們說東西太多,那阿姨肯定按比例給咱們減少。」

花貓道:「這樣吧。咱們先去領東西,但是先從後面的領起。等把零食都領走了,再談其它的。紫炎,你現在去找箋竹花或者狐貍,其她人也行,但要看起來乖一些的。等我們搬走零食後,你們就進來,然後去找阿姨算算,砍價。這學期咱們班長是誰來著?碧詠芳是吧,你一會兒拿了東西就玩去吧,反正這幾個小時我們找不到你就對了。」

巫紫炎跑開了,剩下幾個女孩回到倉庫里,表示可以動手搬東西了。荷上守望反倒詫異起來:「你們就準備把這些東西全搬走?你們吃掉多少學校都會給,但如果拿去扔掉了,按校規可是要重罰的。」但聽說她們需要先搬小件的東西,又理解地笑了,表示同意。

一會兒,伊塔紅狐和巫紫炎回來,裝作漫不經心地看清單,碧詠芳則準備開溜。荷上守望直接點名道:「碧詠芳班長,現在可以跟我好好算算消耗了吧。洋流清漾老師說你數學還不錯呢。」

伊塔紅狐大聲驚歎道:「這麼多東西,怎麼吃得了。」也被荷上守望扔在了沙發上,進行談心。

長弓敏和花貓等人帶著貨單,到後面領了零食後往宿舍走,見前面澄兒綠綠等人也正領了零食回去,問道:「你們不是在我們班前面很多嗎,怎麼也在搬零食?」

澄兒綠綠道:「這不是單子上最後一類麼?」

長弓敏一驚:「難道你們真按那單子搬東西?」

澄兒綠綠道:「誰那麼傻。獨狐吻她們先去說,我們是小女孩子,吃不了多少東西。啪啪啪啪,獨狐吻把一串數據和計算丟給荷上守望阿姨,阿姨就把東西規模降下來了。然後,我和涵深琪露她們再去找阿姨,說我們年紀小,正在長身體,給我們的零食應該和學姐們一樣才公平。阿姨也很爽快地答應了。」

長弓敏看著花貓幾人,有氣無力地誇獎澄兒綠綠她們:「你們真聰明。」

花貓道:「我真傻。那些數字擺明是等著咱們去砍的,還繞什麼彎子啊。」

拉法儀珥道:「為什麼?如果咱們都不去想呢?」

花貓沉吟半晌,道:「照咱們在學校里的吃法,指不定真得這麼多東西才能保證咱們的吃喝。雖說浪費受罰,可浪費的標準不好定,誰也不能要求大家吃東西一點不能剩呀。所以學校的標準是扔掉一份食品的三分之一以上算浪費,就這也不是天天有人來查,只要別過分。野外七天也這樣,搞不好真要餓肚子回來了。荷上守望阿姨要的其實就是咱們跟她算賬,好讓咱們意識到這點。」

長弓敏接著道:「如果一個班都沒人想這個,那她們活該被訓練成搬運工。而且這重量還正合適,她們肯定背得動,而且夠她們吃喝,即便她們沒有計劃。」

眾人將首批物資運回宿舍,又招呼了幾個人準備一起去搬其餘物資,巫紫炎和伊塔紅狐回來了,眾人詢問最後需要搬多少東西。

巫紫炎讓伊塔紅狐去替她取點飲料,然後沉痛地宣佈:「你們千萬不要怪狐貍,是我沒有說清楚。狐貍竟然同意荷上阿姨的算法,而且還說每人每天至少需要一瓶水,把水量加大了。狐貍說話太快,我們攔不住。」眾人頓時目瞪口呆。

巫紫炎道:「我到外面反省一下,你們去搬東西吧。」

眾人咬牙切齒地等著伊塔紅狐回來準備收拾她,卻不知紅狐已經被巫紫炎直接帶去倉庫了。好一會兒,眾人沒等到伊塔紅狐,以為她「畏罪」躲藏起來了。正要去搜,箋竹花抱怨著進來了:「真是想清靜會兒都不行。碧詠芳讓我回來問你們,真的以為東西少了,她們三幾個人就能搬回來啊,怎麼都不去幫忙。」眾人這才明白有什麼地方不對頭,先動身前往倉庫。

長弓敏問箋竹花:「你跑哪兒去了?怎麼又讓碧詠芳看到了?」

箋竹花道:「就是到幾個操場轉轉,看看那些先進行佇列比賽的班怎麼準備的。後來就來了一批女軍人,好像都是軍官吧。一些進了教師辦公樓主樓,應該是和學校的頭交流吧。另一些級別比較低的就開始在學校里閑逛,有幾個就朝咱們這邊過來了,然後在小倉庫旁邊的亭子里坐下休息。我正準備去搭訕呢,碧詠芳就叫我了。」

不多時,眾人來到倉庫,凌厲的眼神把伊塔紅狐嚇了一跳,但卻有些莫名其妙。巫紫炎訕笑道:「你們倒是跑了,把我們扔到這兒聽荷上阿姨訓話,所以找點兒平衡嘛。哎,你們手輕點兒。」眾人在巫紫炎胳膊大腿上擰了幾把後,便放開了她,鬧哄哄地將物資搬回了宿舍。

再次回到小倉庫時,斑夢淑阿姨那裡還沒有輪到長弓敏她們班,倒是幾個女軍官周圍已經有幾個女孩子在了。箋竹花等人也湊了上去搭訕:「這衣服太帥了。這手槍裝子彈了嗎?」

為首的女軍官道:「手槍可是危險品,別亂動。望遠鏡倒是可以給你們看看,別搞壞了。送給你們?那可不行。」

箋竹花戀戀不捨地將望遠鏡送還給女軍官:「真好,比我們學校里的強多了。這裡要打仗嗎?你們怎麼會到我們學校來?」

軍官道:「我們是你們學校請來做佇列比賽評委的呀。至於打仗,叛匪如果到了周邊,我們會保護你們的,不用擔心。」

巫紫炎問:「大壞蛋松風純抓住沒有?」

女軍官道:「沙平縣城已經完全收復了,政府軍擊斃叛匪幾十萬人,在此期間為叛匪提供過協助的人也必將受到嚴懲。不過鬆風純自己帶著幾個親信跑了,把那些跟她的蠢貨們都扔下不管了。」

箋竹花道:「這人也太不講義氣了,凈顧著自己,自私。」

伊塔紅狐問道:「看電視新聞,似乎很多地方都有人叛亂,帝國政府能顧得過來嗎?」

女軍官笑道:「放心吧。這世上總有些人不甘於現狀,逮著機會就會跳出來破壞社會秩序,為自己謀取好處,她們是不會得逞的。她們現在之所以鬧得歡,是因為帝國軍沒有全力以赴。總得給機會讓這些潛藏的壞人暴露出來,才好和她們算總賬不是。我們將軍說了,等這些人全部暴露出來的時候,就是她們覆滅的時候。」

旁邊的女孩子們深受鼓舞,箋竹花還待再問,聽見長弓敏她們的召喚,只好先跟幾個女軍官告別,去幹正經事。斑夢淑給一個班配備的物資包括50個水壺,50頂遮陽帽,50床毛巾被,15頂帳篷,3把短鍬,5口鍋,10瓶防曬霜,50根一米半的竹竿,50副帆布綁腿,5架望遠鏡,5部對講機,3張地圖,3套裝滿藥品繃帶的緊急救護箱,以及其它一些雜物比如繩子、手紙、手電筒之類,甚至包括幾包衛生巾。

長弓敏覺得還少了睡覺的枕頭和褥子,斑夢淑道:「到野外哪裡那麼多講究。帳篷有底,可以基本隔絕潮氣。枕頭就用你們自己帶的替換衣服。」

伊塔紅狐不明白竹竿和綁腿用來幹什麼,斑夢淑道:「是怕你們被蛇咬了。尤其在陌生地方,記得用竹竿多打打草。翻石頭啊,摘蘑菇啊,都小心些,別貿貿然就動手。學校附近沒有見到有劇毒蛇的報告,但蛇還是有幾種的。」

花貓拿著對講機,但卻對斑夢淑手邊的手機更感興趣:「阿姨,不能給我們換成那個嗎?」

斑夢淑道:「那個可貴,只有上班的才用。一般都是公司或政府根據工作需要,每個月給若干小時的通話時間。如果每月通話時間太長,上面肯定會有人來查通話記錄的,如果有涉嫌非法活動的跡象,也許還會查通話內容。我們負責後勤的,經常需要與外界聯繫,所以學校才配發手機。學校里的老師其實是買得起的,也多半由於沒有用處,沒有興趣買。」

花貓道:「這比對講機好用多了,阿姨就借我們玩幾天吧。」

斑夢淑纏不過她,道:「這庫里倒確實有幾部手機。如果你現在能證明你拿它有用,我就借給你們玩幾天。」將手邊的手機遞到花貓手裡:「現在打個電話給你想說話的人吧。」

花貓拿過手機,但卻遲遲沒有動作。打給誰呢?父親?天知道是哪一個。母親?幾年前已經完成了一生的使命。姐妹?似乎是有的,若干年前見母親時和母親的幾封信里都提到過。可是現在如果不回去翻信,連她們的名字都記不大清晰了,更不清楚她們現在在什麼地方做什麼事情。小學老師?如果還活著,多半也不在原來的學校了。剩下的?自己在意的人都在這個學校,都在自己身邊呢。

花貓嘆口氣,將手機遞給長弓敏:「你來吧。」長弓敏呆了半晌,將手機傳給了箋竹花。最終,碧詠芳將手機還給了斑夢淑:「我們還是用對講機吧。」

斑夢淑很理解小女孩們的落寂心情,道:「看看有沒有別的有用的東西,只要校規允許的,阿姨都給你們。」

女孩們很快高興起來,有人要起了化妝品。斑夢淑道:「你們還不到用化妝品的年齡,反倒會損害你們的皮膚。先給你們點兒簡單的護膚品之類的玩玩吧。」給了女孩子們一些護手霜、唇膏之類的東西,又低價賣了些明星畫片、卡通漫畫、音樂碟片之類的東西給她們,錢從下個月女孩子們的零用錢中扣除。女孩子們這才心滿意足地拖著東西回去了。

當晚,老師們又分頭到各班,檢查各人的打包情況,以保證學生們帶上了需要的東西,同時沒有帶上太多不必需的私人物品,影響出行。




沒有做早操,所以到七點半的時候,學生們已經吃完了早餐,開始整隊準備出發了。細絹婭縐等40多個老師跟著長弓敏她們這一隊,大致平均兩個老師帶一個班。在這個宿舍區中,高年級的班少,所以花貓她們承擔了部分高年級的職責,替低年級的女孩們分擔部分物資,使自己的負重達到了30斤出頭。涵深琪露她們大概每個人25斤左右,而老師們大致在40斤。

這些重量沒有影響到女孩子們的走路,但像平常一樣蹦蹦跳跳的場景是肯定見不到了。學校生活再愜意,久了也有煩的時候。雖然背了不輕的東西,女孩子們的興致仍然很高,一邊閑聊著,一邊排隊。不過由於幾個校門現在人流都很大,輪到長弓敏她們出發時已經八點半了。先出發的隊伍已經消失在樹林和山巒後面,後續的隊伍也陸續走上了不同的岔路。

長弓敏她們的目標是離學校25公里的一個天然湖泊和離學校30公里的一片山坡。沿著公路走了一兩公里後,整支隊伍拐上了一條鄉村土路,佇列由四列縱隊變成了兩列,隨後變成了沒有佇列。

天氣涼爽宜人,路邊樹林中時不時冒出的松鼠、野兔、或者在校園內不常見的漂亮鳥類,都會引起女孩子們的歡呼和指點。老師們也欣賞著這自然的美景,沒有干涉女孩子們的意思,只是制止了一些女孩子試圖追趕捕捉這些小動物的企圖或者掏出畫板準備現場寫生的衝動。

到12點左右,鄉村土路到了盡頭,離開學校大約有10公里左右,隊伍停下來休息,同時吃午飯。這頓飯雖然沒有熱的食品,但也不需要女孩子們自己做,還是從學校帶出來的飯菜,所以吃得挺快。

細絹婭縐召集班幹部和老師們再次介紹了一下前面的路途,然後老師們分頭檢查學生們的穿著。後面的路更小了,穿著過於暴露有劃傷或被蛇咬傷的危險。由於不可能一直走直線,到目的地還有近20公里的山路,很不輕鬆。

休息到一點,老師們招呼著學生們繼續趕路了。再次背起揹包的感覺比早晨重多了,雖然實際上大家已經吃掉了部分東西。

樹木更茂密,大家的視線開始受到影響。時時能聽見鳥鳴,卻不容易見到鳥的身影。老師們嚴格禁止學生脫離大隊走小路,以防止走失。連小解,也會派上四五個同學帶上個對講機跟著。學生們不再有早上的興致,開始像一只軍隊一樣行軍。偶爾有人多說幾句話,也多半是「幸好昨天沒有要太多東西」之類的。

中間沒有再全體停下來進行休息,因為沒有合適的地方。只在經過幾個稍開闊些的路段時,以班為單位進行過兩次半個小時左右的休息。到晚上七點左右,隊伍陸陸續續來到條小河邊,才有足夠的空間同時容納這一千多人。

清彤麗人問細絹婭縐:「是這兒嗎?到了?」

細絹婭縐搖搖頭:「還有一段,我們的目標湖泊在這條小河的上游。再翻過兩座山,大約5公里,就到了。」

錦秋妲指著坐在地上的學生道:「你指望她們今天再爬5公里山路?」

孤樹珠兒道:「天黑以後在這樣的野外趕路實在危險。」

細絹婭縐解釋道:「前兩天我們來探路時,一天走了個來回的。」

洋流清漾打斷她道:「別扯那些沒用的。第一,你比她們大了十歲多;第二,你們只有幾個人;第三,你們的負重比較輕;第四,你們有走山路的經歷而這幫孩子基本沒有。」

細絹婭縐作舉手投降狀:「好了好了,別再第五第六的了,直接說你們的想法。」

錦秋妲道:「學校有什麼特別的安排沒有?或者這就是一次純粹的旅行。」

細絹婭縐道:「沒有其它安排。學校的指示僅僅是,將全體學生安全帶到這兩個地點,之後再安全帶回學校,時間是七天。在此地的活動完全由咱們安排,只要保證安全。」

「既然如此,我們明天再到目的地也可以,那我們就在此地駐紮一晚吧。」孤樹珠兒建議道。

洋流清漾附議道:「明天上午再用兩個小時走路,大家都輕鬆些,也安全。」

細絹婭縐見眾老師意見基本一致,於是召集各班幹部來宣佈:「今晚咱們就留駐此地,大家分頭搭帳篷,生火做飯。晚飯後自由活動,按學校的作息時間,十點半睡覺。」

轉頭對眾老師道:「大家覺得這安排如何?沒問題就分散到各班去,指揮這幫小傢伙們幹活吧。」

錦秋妲道:「你已經宣佈決定了,我們總得給你面子吧。說實話,晚飯後睡覺就是了,還允許她們自由活動,嫌事情少啊。」

清彤麗人道:「反正晚上肯定需要安排人輪流值夜,小孩子們有精力玩,多盯一眼就是了。」於是眾人散去。

小河兩岸立即熱鬧起來,各個班級的女孩子們分頭行動起來。一部分人進樹林去檢枯枝敗葉,用來生火。一部分人上到山坡上面,在那裡搭帳篷。這活倒也不難,但如果不想睡覺的時候頭腳不在同一平面或者一翻身就帶著帳篷滾下山坡的情況發生,還是需要費些功夫的。

老師們否決了在平坦的河道邊紮營的想法,大家只好在山坡上找尋相對平坦的地域,或者乾脆用鏟子挖出片平地來,再將帳篷的四角用繩子固定在周邊巖石或樹木上。不管是否整齊,是否好看,一個多小時後,能睡覺的地方總歸是完成了。

剩下的人在河道邊架設鍋灶,準備燒水做飯。有用石頭壘灶的,也有用鏟子在土地上挖出個灶來的。其間有在上游尿尿,惹得下游諸人大動肝火,差點釀成群毆事件的,搞得細絹婭縐等人手忙腳亂。一邊指導眾人幹活,一邊還得平息事端,好不容易才將方便的趕到了下游,洗臉洗澡的趕到了中間,留下上游給大家做飯。

至於飯菜質量,基本上各個班級最後都是就著鹹菜喝稀飯。有少數幾個班做出了能吃的炒菜和乾飯,但多數班級的嘗試結果都很悲慘。好在乾糧和零食是足夠的,加上走了一天的路,熱騰騰的稀飯正對胃口,眾人吃得還算滿意。

一切搞定之後,已經是接近九點了,星光再亮也比電燈差得遠,看書是絕無可能的。有人聽聽音樂,有人直接準備睡覺了。長弓敏和箋竹花已經坐在帳篷里了,卻看見孤樹珠兒一臉無奈,自言自語地從旁邊走過,向河邊走去,覺得似乎有故事,於是讓同帳篷的淡漠冰心和簫聲白靈先休息,自己跟出去看熱鬧。

孤樹珠兒見到長弓敏和箋竹花很高興:「正害怕無聊呢,正好來兩個供消遣的。」

長弓敏和箋竹花再想跑已經不行了,只好陪笑道:「是有什麼活要幹嗎?」

孤樹珠兒道:「沒什麼,來陪我們聊聊天。在這麼多同學面前總不能罵細絹婭縐,只好訓訓你們了。」教訓的話長弓敏和箋竹花聽珠兒說過很多遍,知道老師不會真的讓自己吃虧,所以只對珠兒撇了撇嘴,還是跟下去了。

靠近河邊的一塊地勢略高的草地上,清彤麗人和欣元萍帶著幾個學生已經坐下了,孤樹珠兒帶著長弓敏和箋竹花加入進去。

長弓敏問道:「為什麼選這地方聊天?帳篷里多好。」

孤樹珠兒道:「還不是細絹婭縐那傻妞亂說話。這不,真有群精力過分充分的傢伙到河裡捉魚游泳去了。你看看有沒有你們班的。」

箋竹花道:「天太黑,看不清。」

欣元萍將手邊的望遠鏡遞給她:「用這個,紅外的,比給你們配的強。」

箋竹花一邊舉起望遠鏡觀察,一邊發表著意見:「1000多人折騰了這麼久,有魚也早跑了,而且這水深,游泳太勉強了,真不知她們怎麼想的。」

孤樹珠兒和清彤麗人則拿起對講機分別跟其它各處的老師聯絡:「我們視野之內一切正常。」然後約定好若干時間之後再次聯絡,關了對講機,面對小河,暫時無話可說。

過了一小會兒,長弓敏打破沉默:「剛才對講機里是錦秋妲老師吧?」

孤樹珠兒笑道:「她在河對岸,離咱們大概只有百來米。你耳朵挺尖嘛。」

長弓敏道:「我只是聽見什麼『不能成神,便如糞土』,猜的。」

旁邊箋竹花開口了:「沒我們班的人,我現在只認出了珊斕鶴和劍鳴恬,其他的沒看到正面,可能頭髮打濕了再加上穿的泳衣,不是特別熟不太容易認。」

欣元萍道:「行了,我們坐這兒只是防止意外,不是要給誰打分記賬。珊斕鶴和劍鳴恬嘛,我大概有些明白了,平常總是需要補課補考,出來玩的時間比你們少,難免興奮些。平常你們對這樣的同學熱情些,對她們的成長有好處。」

長弓敏道:「我們對她們倒是沒意見,反正明天她們體力不支的時候,需要替她們分擔的是她們自己班的人。」

孤樹珠兒道:「你們呀,在這群人中算大的了,需要有點做姐姐的覺悟。好了,咱們慢慢享受下這微風、小河、花香、和星光吧。」

幾個人乾脆躺在了草地上,欣賞著天上的繁星。箋竹花道:「太漂亮了。跟深邃的宇宙比起來,人類是如此渺小,人生三十年亦如一眨眼。造物主真是神奇。」

孤樹珠兒道:「如果真有造物主,它創造的就是規則,而我們眼前的一切,都不過是規則的自然產物。」

箋竹花道:「我知道,那就是進化,宇宙中最基本的真理,一切發展的推動力。」

孤樹珠兒道:「是啊。進化是宇宙間至高的真理,但人類對進化真正有理性的認識,還是從一個古老的生物學家開始的。」

旁邊清彤麗人撲哧一笑,被孤樹珠兒抬手在胸部揉了兩把,遂道:「行行行,我沒有洋流清漾的脾氣。我等你抒完情再說話,總可以了吧。」

孤樹珠兒收回手,枕在腦後,繼續道:「當所有人都相信上帝創造了萬物的時候,是一個叫達爾文的生物學家,最先對此提出了疑問。為什麼有如此多不同的生物種類,為什麼越往後的生物越複雜,難道真的有一個上帝在不停地創造新物種?對這些疑問的思索,使他提出了進化論,提出包括人類在內,都是進化的結果。之後數百年的科學進展證明他是對的。如今千奇百怪的生物,都是從當初一串小小的蛋白核酸複合物進化而來。從原核到真核,從單細胞到多細胞,再逐步進化出各種器官、組織,最終進化成人。每一步都花費了以百萬年甚至億萬年為單位的時間,每一個進步都不知道經歷了多少代的傳承,才終於有了我們。而我們也註定將是進化過程中的一步,雖然說不上終點在什麼地方,但那一定比我們現在的形態更美好,比我們現在的能力更強大。我們只要順其自然,不要因為自己的慾望或恐懼,逃離這個進化的輪迴,就算盡到自己的責任了。在四十億年前…」

「生物越來越複雜,或許只是上帝的手更靈巧了,或者其使用的工具更精細了呢。」長弓敏可不想在這裡再聽一遍生物進化史,於是插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擡槓呢?手更靈巧,工具更精細,也是一種進化。」孤樹珠兒有點惱怒。不過顯然,長弓敏的目的達到了,孤樹珠兒失去了繼續講述的精神,轉而專心欣賞星空。

「不說話了?該我來了吧。」清彤麗人接過了話題:「我不否認人類明確提出進化這個概念是從你們學生物的開始,但你們想獨佔進化這個主題是不可能的,相對於宇宙來講,生物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只有做物理、天文的才配談進化吧。」

「那只是你們物理老師的觀點。」欣元萍插話道。

「你先閉嘴。」清彤麗人繼續道:「宇宙,從一個奇點擴散開來,一步步演化出星雲、星系,堆積出恒星、行星,才形成了現今的瑰麗形態。元素,從單一質子的氫原子,經過一次次的核反應,才產生了週期表上性質各異的種類。有了多樣的元素,才有了化合物的存在。從低分子小化合物到高分子,又是一個漫長的進化和選擇過程。沒有這些進化作為基礎,哪裡會有生物的進化?生命出現前,宇宙在進化。生命出現後,宇宙一樣在進化。進化作為宇宙的第一真理和原動力,其實跟生物沒有太大的關係,只是一個生物學家湊巧先提出了這個概念吧。生物不過是化學的一個分支,化學不過是物理的一個分支。所以,要談進化,也應該是由我們學物理的先來。」

「幸好洋流清漾不在,不然物理就會變成數學的應用部分了。」欣元萍笑道:「不過,你們兩個的進化論離現實太遠了。真正對我們影響大的進化,是社會的進化呀。人類自從脫離了普通動物的範疇,先後經歷了原始社會、奴隸社會等社會形態,技術上從漁獵到農耕再到工業化,哪個不是進化實實在在的表現呢。你們說,對嗎?」欣元萍將頭轉向幾個學生。

原本不想參和幾個老師間的爭論,見欣元萍看著自己,箋竹花只好開口道:「科技發展確實是人類進化最明顯的例子。社會組織結構的變化表面上看似乎不是那麼明確,但實質上也一直在進化。」

欣元萍對箋竹花教科書似的回答報以微微一笑,繼續道:「沒錯,正如我們在課堂上講的一樣,對社會結構的進化要從歷史和宏觀的角度看。社會的進步是否一定意味著其中個體的進步呢?答案既是肯定的,又是否定的。說否定,其實很好理解,隨著社會的發展,人其實是越來越笨了。別看知識多了,真扔到原始叢林里,肯定競爭不過原始人。」

孤樹珠兒再次開口了:「說那麼複雜,用我們生物學知識打個比方,一下就明白了。人和細菌比,誰高級?當然是人。可是人細胞離開人體就很難存活,拿營養液泡著,也不過是茍延殘喘。細菌不一樣,看起來簡單吧,你想殺滅都難。之所以說人細胞更高級,是基於細胞的分工明確,血細胞是血細胞,神經細胞是神經細胞,在自己的領域內,比細菌高級太多了。」

欣元萍道:「算你說得對。我們說社會進步了,並不是說每個人的個體都比前人更能幹了,而是分工更明確,效率更高了。觀察一個發達的社會,往往會發現一些奇怪的現象,怎麼那裡的人好像更笨更懶,怎麼生活反倒更好呢?其實就是因為分工更細。像我們,既不會種地,又不會生產哪怕一針一線,但是社會會供給我們。農場里一人耕種幾百畝地是小意思,工廠流水線上一人生產一千人用的某物品也太容易。」

長弓敏道:「在我們這個社會,男人就是神經細胞,我們就是紅血球什麼的。」

孤樹珠兒道:「對社會而言,這就是一個較好的安排。神經細胞伴隨人的一生,而其它細胞則會週期性被替換。這有什麼不好呢?雖然會被替換,但在那之前,它也享受了其它細胞的服務,日子過得很舒服。」

長弓敏道:「如果這個替換過程能慢點就好了。」

孤樹珠兒道:「如果某一部分細胞長生不死,那就是癌癥,整個人就完了。人完了,那試圖長生的細胞也長生不下去了,還是要死。如果所有細胞都試圖不死,我想不出那會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欣元萍道:「其實這種個體的相對退步也要看跟什麼時候比。原始社會人類的平均壽命只有不到20歲。直到工業化早期,人類的平均壽命不過30來歲,與現在基本一樣。剛才我們說社會的進化不一定意味著個體的進步,但同時我們又說,社會的進化一定促進個體的進化,這並不矛盾。沒有進化的是個體的某些特性,而一定有了進化的是個體的另一些特性。咱們暫時先不說靈魂之類的東西,那個太重要,一時半會說不清。就你們這身體,擱回幾百年前去,要讓多少男人魂不守舍啊。」

長弓敏道:「跟老師們比,還差得遠呢。」

清彤麗人上下打量著小姑娘道:「相貌皮膚都夠了,其它的,還要三四年,該長的才都長起來,那是自然的過程,不必自卑。」

長弓敏道:「現在的男人眼光太高了,我要穿越回幾百年前就好了。」

清彤麗人笑道:「小小年紀,談什麼男人的眼光,別信那些娛樂節目,小道新聞的說法。」

欣元萍道:「不要只看到男人挑剔的一面,其實,男人在社會上給了女人更多的幫助。比如,正是男人現在超然的地位,才使女人內部更加和諧,也使女人內部更加公平。從我看到的歷史記錄講,女人的內鬥一直很厲害,女人對女人的壓迫可比男人殘酷多了。另外,男人也幫助女人改變了很多壞習慣,比如不講衛生什麼的。」

箋竹花道:「這晚上講了半天,就這最後一點還沒有在課堂上聽過。」

欣元萍道:「這本身就是課外內容,在歷史提高班才講。如果感興趣,我回去把資料給你們一些,比如帝國史上一些大型傳染病暴發的資料,過去一些男人和女人的生活照片和記錄。照片可以說不代表普遍現象,那些統計資料可是實打實的。」

旁邊傳來輕微的呼嚕聲,另兩個小女孩已經睡著了。清彤麗人搖搖頭:「多美好的夜晚,被你們兩個變成了課堂。」

孤樹珠兒道:「你難道沒有講嗎?而且,是你帶來的吧。幹嘛把這種還不熟悉,臉皮嫩的小姑娘搞這裡受罪,害人家想走都不敢。像眼前這倆臉皮厚,人頭熟的,絕不至於睡著了都不敢離開。」

長弓敏和箋竹花道:「算了,惹不起你們,我們走。誰讓你們是老師呢。」

孤樹珠兒道:「正好,你倆一人一個,把這倆揹回去,然後別亂跑,趕快睡覺了。河裡現在沒幾個人了,我們乾脆去把她們趕上岸算了。」

長弓敏和箋竹花應了一聲,問明了方向,讓老師把兩個小學妹扶上背,先回去了。幾個老師先跟其它處的老師聯絡後,向小河方向走去。




第二天早晨六點,起床號響起,將還在睡眠中的部分人喚起。另一部份因為種種原因,或者是覺得帳篷沒有床舒服睡不著的,或者是被鳥叫聲吵起來的,則早就在外面忙碌著煮粥、攤煎餅了。熱食而且工藝簡單的食品倒是有一些,但在這野外可以做的也就是粥和餅了。

長弓敏、箋竹花、花貓一干人顯然適應性不錯,在哪兒都睡得著,起床之後別人早已把飯做上了,所以碧詠芳讓她們把帳篷收拾了就好。

吃完飯,老師又讓各班燒了幾鍋開水,分別灌到行軍水壺裡。至於斑夢淑和荷上守望給大家配的瓶裝水,那是留著以防萬一的。

再次整隊啟程已經接近九點。沿著小河向上走五六公里是本次野遊的第一個目的地。老師們沒有催促,女孩子們也就溜溜躂達地趕路,在中午之前到了地點。之後不過是重複昨晚的行動,紮營做飯。這次,女孩子們的熟練度明顯有了提高。

午飯後,細絹婭縐公佈了接下來的安排。下午和次日全天就在這湖畔活動玩耍,第三日向距此七八公里外的另一目的地轉移。第四日,即離開學校後的第五日,在該地觀看日出並遊玩一天。第五日開始整隊返回學校。

之後細絹婭縐給女孩子們劃定了大致的活動範圍,讓女孩子們自由活動。

此處湖泊實際上可以算小河的一段,但是其河道由其上下游的幾米到十幾米陡然增加到數百米寬,致使其水流速度非常緩慢,看上去像靜止的一樣,所以人們更願意稱其為一個湖。細絹婭縐她們選擇的岸邊主要由沙子和鵝卵石構成,往上是大片的草地,鮮花密佈,視野開闊,由於歷年不規律的洪水的作用,樹木離岸邊有相當距離。這樣的地形既足夠給女孩子們活動,又方便老師們照看她們的行蹤。

雖然剛過十月,夏季才開始,但是亞熱帶邊緣的氣溫足夠讓女孩子們對湖水產生熱情。不多時,岸邊就站滿了身著各式各樣花花綠綠泳衣的小姑娘。

細絹婭縐和另幾位老師換上了三點式泳衣,各自扛了一摞游泳圈到岸邊。二年級以上的學生肯定上過游泳課,每四五個人給一個游泳圈保證安全就行。年紀最小的一群,老師們則一定要看她們當場游幾下才放行,感覺不靠譜的直接給套個圈圈再說。若不是現場抓了幾個女孩當差,光是給游泳圈充氣就足夠把幾個老師累趴下。直到一個多小時後,早先下水的女孩子已經回到沙灘上曬太陽了,細絹婭縐她們才漸漸輕鬆下來。

清彤麗人等幾人支起畫架,在現場寫生,順便看顧周邊的女孩子並指導同樣在畫畫的學生。不過這種指導不一定換來歡迎,像巫紫炎對雙木深葉的教誨:「清彤老師的畫太寫實了。學習工程製圖找她合適,談藝術就算了。」清彤麗人只能裝做沒有聽見。

孤樹珠兒則指導著學生採集標本,但學生們顯然只對漂亮的花朵感興趣,至於下面的根莖,除了佔地方占重量,有什麼用嗎?沿著湖畔追逐蝴蝶和蜻蜓很有意思,至於毛毛蟲一類的東西?趁早死一邊去。孤樹珠兒也只好由著她們。

草地上,女孩子們有唱歌的,有跳舞的,有打球的,有玩遊戲的。玩累了,找地方躺下休息或打牌,休息夠了再接著玩,時間過得很快。

當相當部分的女生選擇休息或打牌時,老師們的負擔也降下來。洋流清漾和欣元萍摸出了數碼相機,開始照相。拍了幾張單純的風景後,轉而將鏡頭對準了衣著時髦性感的女老師們。相互擺姿勢,以湖水或花叢為背景。拍攝了沒幾張,女學生們紛紛湊了過來。

「老師的計算機硬碟夠大吧?正好給我們拍幾張清涼照。」有人挑頭提出了要求,後面聲援的聲音就源源不斷。一些女孩子開始調整自己泳衣的部位,梳理自己的頭髮,商量什麼樣的姿勢最誘人。

年輕的女老師們哭笑不得,清彤麗人訓斥道:「你們現在要什麼沒什麼,拍什麼藝術照,硬擠出來不難受嗎?」

有學生不服氣:「高年級的學姐們不還要專門學習穿衣服擺姿勢嗎?怎麼我們就不行。」

欣元萍解釋道:「其實學校一直都在教你們這方面的東西,難道禮儀類的晚課是白上的嗎?不過你們確實還沒有到那年紀,故意做出這樣的姿態反沒有你們自然清純的樣子吸引男人。對畢業班的類似教育,也只能點到為止。到大學或專科學校,才會進一步理解這些。學校只是給打個基礎,儘量不讓自己的學生將來因為這方面的疏忽而吃虧。」

有學生接口道:「其實只要脫光了,比什麼打扮都吸引男人。」

欣元萍很無奈,道:「這種觀點其實是最需要消除的誤區。這種情況僅在男女比率不那麼失衡,男人精力較旺盛的社會才存在。咱們帝國的男人很稀罕看女人裸體嗎?學校教大家穿衣打扮、行為舉止,並不是因為法律不允許在公共場合裸露,更是為了增加對男人的吸引力。脫了衣服,大家都不過這麼具肉體,有什麼區別。是衣著,再加上人的行為舉止,才讓女人顯得多姿多彩的。私人場合,若隱若現、含而不露也比直接脫衣更有誘惑力。大家都光著身體有多無聊,算了,沒有親身經歷,你們也不明白。這麼說吧,不願脫衣服的女人在帝國早就被消滅了,而不會脫衣服的女人在帝國遲早會被消滅。」

看著女孩子們似懂非懂的樣子,清彤麗人打圓場道:「你們去換上些漂亮的短裙襯衫,打個蝴蝶結什麼的,把頭髮什麼的理理,自然活潑的樣子讓老師們給照幾張相不是挺好嗎?」見洋流清漾和欣元萍點頭同意,學生們才一鬨而散。

洋流清漾道:「原本還想照幾張有吸引力的照片給人寄去呢。讓這幫小丫頭片子給攪了。」

清彤麗人道:「你又不是沒得手過,不要太貪心。」

洋流清漾道:「你不一樣麼,我不相信你沒這想法。」

欣元萍道:「以現在的形勢,他們應該都在軍隊里吧。咱們像往常假期那樣去,肯定見不到人。寄照片也未必收到,自己安慰自己而已。若真照得讓人想入非非,恐怕也只是讓他們現在身邊的人拿來當合法春藥,白佔便宜。」

洋流清漾苦笑道:「我又何嘗不知道呢,但總不願意被人遺忘吧。」

看見有女孩子已經換了衣服從帳篷里出來,清彤麗人藉機岔開了話題:「我們很快就會成為過去,未來的10年是她們的。不知道眼前這群女孩子中,會不會有人跟我們一樣擁有同一個男主人。」

「不會那麼巧吧。」這是洋流清漾第一反應,但算一下概率,卻發現那是如此之大,感到很沮喪:「我們看來確實是老了。」

清彤麗人原本只想岔開話題,卻沒想到洋流清漾有如此反應。洋流清漾解釋道:「具體該怎麼建模和計算還得仔細想想,粗略估一下,學校十多萬學生,而帝國有能力的男人不過15萬人左右,還別說主要在咱們這區域挑人的只有多少。你覺得呢?」

清彤麗人不再說話,開始擺弄相機準備應付女孩子們。




經過兩天的野外活動,學生們不像出發時那麼有精神了。晚飯後,還願意運動的女孩子已經不多了,大部分人趁著天黑之前的時光洗漱完畢,然後或打牌,或聊天,或聽音樂,不再做劇烈活動。

長弓敏和箋竹花正在閑談,簫聲白靈貼半臉紙條進來了:「兩位大姐,快出來替我們報仇啊。」

長弓敏道:「橋牌去找碧詠芳,麻將去找花貓和狐貍,軍棋去找巫紫炎,跳棋去找拉法儀珥…」

簫聲白靈道:「她們要不被絆住,也不會讓我來找你們。升級,打涵深琪露她們,去不去快說。」

箋竹花道:「小姑娘們啊,讓我們去教訓教訓。」

長弓敏道:「小心些。沒點危險,這傢伙會進來就叫大姐?」

箋竹花道:「涵深琪露她們班的人咱也不是不知道,至多互有勝敗,完敗的可能性不大吧。」

到地方一看,不只兩個班的學生在,其它班也有不少人湊在這裡玩牌。涵深琪露的對面空著,旁邊的兩人見簫聲白靈把長弓敏和箋竹花拉來了,連忙把位置讓出來。這下連箋竹花都覺得有問題了:「涵深琪露什麼時候牌技大漲啊?她不是不難對付麼?或者她今天手氣特別旺?」

簫聲白靈道:「請你們來關鍵是你們有往老師臉上畫墨水的勇氣。琪露的對家是錦秋妲老師。」

箋竹花驚道:「孤樹珠兒老師可以,錦秋妲我們可沒試過。」

正待溜走,錦秋妲回來了:「我去方便一下,你們就換人了。是高手嗎?」

長弓敏陪笑道:「我們學生打牌,您老人家怎麼來摻乎。」

錦秋妲道:「就允許孤樹珠兒幾個摻乎你們班的事,不允許我摻乎?」

長弓敏道:「從我們入學起,十次班級活動得有六七次由孤樹珠兒老師管,她當然可以算我們班的了。」

錦秋妲笑道:「我對於琪露她們班就跟孤樹珠兒對於你們一樣。你們欺負小朋友,還想贏人家的零花錢,我當然要管管了。不過我這人很公平,我要輸了,你們一樣往我臉上貼東西,我絕不計較的。」

箋竹花暗暗瞪涵深琪露一眼:「你怎麼算小朋友?」

涵深琪露只管附和錦秋妲,道:「沒錯,錦秋妲老師從來說話算數,頂和藹了。」

錦秋妲道:「贏了我自然沒話說。想臨陣脫逃的話,可別怪我找麻煩啊。」

長弓敏和箋竹花無奈坐下,互相比了幾個手勢,抱定了拖的方針。箋竹花將簫聲白靈拉到身邊,咬著耳朵道:「回去再算賬。」

簫聲白靈小聲道:「能者多勞嘛,你們辦法多。」

箋竹花道:「趕快去多找幾個老師過來,算你將功贖罪。」簫聲白靈答應著跑開了。

長弓敏她們慢悠悠地洗牌出牌,一邊積極地跟錦秋妲聊天。如果貼一臉紙條回去,還不被花貓狐貍她們笑死,這五天,嗯,這個假期都沒臉見人了。真貼錦秋妲紙條?跟她接觸實在不多,課堂之外不多見。雖說涵深琪露不至於騙自己,可還是不冒險的好。錦秋妲老師有什麼愛好呢,能轉移話題就好了。

想著老師在課堂上的話,突然又想起昨晚上聽見錦秋妲老師眉飛色舞的話語,長弓敏有了目標,將話題逐步引向了靈魂進化的問題,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說到這個,錦秋妲打牌的速度也慢下來,開始發表意見:「別聽孤樹珠兒、欣元萍她們的這個進化那個進化,其實最重要的是什麼的進化,知道嗎?」

「是靈魂的進化。」對面的涵深琪露接口道。

「沒錯。生物進化也好,社會進化也好,歸根到底是為靈魂進化服務的。靈魂這麼飄渺的東西,為什麼這麼重要呢?為什麼靈魂的進化這麼重要呢?靈魂進化的目標是什麼呢?」錦秋妲以一連串疑問開啟了演講的序幕,將周邊女孩子的注意力一起吸引過來。

涵深琪露扔出一張牌,試圖將錦秋妲的注意力拉回牌局,打斷錦秋妲的長篇大論,回答道:「靈魂是區分高等生物和低等生物及其它物質最根本的部分,它既是柔弱的,也是最有力的。靈魂進化的目標是成神。」

顯然,涵深琪露這樣簡短的回答未能阻止錦秋妲老師的教育衝動。錦秋妲繼續道:「靈魂本身也是進化的產物,只有高等生物才擁有。單細胞生物肯定不會擁有靈魂,它們的生活純粹是一團有機分子集合的自然化學運動。低等的蠕蟲也不會有靈魂,它們的生命連條件反射都做不到。要懂得學習,開始有神經反應了,才算是有了靈魂的基礎。一般認為,哺乳動物基本是擁有靈魂的,雖然也有高低之分。有學者認為之前的魚類爬行類等也有靈魂,這就要看對靈魂的嚴格定義了。至少,這些生物已經擁有了靈魂的基礎,或者說靈氣。」

「靈魂和肉體是相輔相成的關係,也隨著肉體的進化而進化。」箋竹花附和著錦秋妲的說法。

錦秋妲很高興,繼續道:「生物肉體進化的源頭可以追溯到有機分子,而靈魂進化的源頭是什麼,在學術界還有爭論,其較近的前身是靈氣則是基本沒有異議的。比較通俗的說法,靈魂的起源是能量形式的一種。世界的本源是什麼?物質、能量、資訊。生物的物質屬性主要表現在肉體,而能量和資訊屬性則更多表現在靈魂。人類進化成人類,就不能看成簡單的物質,量變已經引起了質變。靈氣發展成靈魂,也不再可以用普通的能量來看待。其基本差別在於有了意識。」

「那為什麼又說靈魂高於肉體呢?兩者不是互相依託的嗎?」長弓敏似乎很誠懇地請教。

錦秋妲對如此低質量的問題很不以為然:「你們上課肯定睡覺了。肉體沒有了靈魂,那就是塊肉。而靈魂脫離了肉體依然是靈魂,只要在湮滅之前再依附於一個肉體就行。如果成神,那麼這最後的一點依附關係都可以不在意了。什麼是神?神就是能自己主宰自己的靈魂,不需要具體的物質,也能永生不滅。物質形態需要遵守物質法則,再強悍的人也不能憑肉身上天入地,其生活的範圍無非是星球上這個小小的生物圈。普通的靈魂可以到達的範圍更遠,但由於不定期的重塑需要,實際上不能完全脫離這個圈子。而神,則可以遨遊于宇宙中的各處,自由自在,理論上直至宇宙的終點。」

「難怪有神通廣大這樣的成語,神的威力真的很大。」箋竹花道。

「大個屁呀,對於我們又沒有什麼用。」涵深琪露本想趁和老師聯手的機會,好好贏長弓敏和箋竹花幾把,對於二人一再磨蹭的表現很不滿,但又知道無法阻止錦秋妲講話,只能如此發泄自己的不滿。

「琪露同學,注意自己的淑女形象,不要說髒話。不過,你表達的這個意思還是正確的。」錦秋妲點評道:「神固然是強大有力的,但它們不可能直接給我們幫助。更多時候,它們是給我們指引了前進的方向,所以,我們膜拜它們。那種認為向神祈禱,神就會幫你實現心願的想法是幼稚無知,懶漢的想法。第一,神也有自己的事情,還需要繼續進化。進化是宇宙真理,神一樣不能免,所以神不會有工夫聽每一個信徒的禱告。第二,神即便聽到了禱告,也願意幫忙,那還是需要自己努力。可以說,神沒有給任何人任何具體物質的能力。」

「那麼,神的強大該如何理解呢?」長弓敏問道。

錦秋妲道:「神是高級形態的靈魂,在靈魂的位面對普通靈魂會產生巨大的影響,這是第一方面。其次,我們說神無法給我們任何具體物質,並不表示神不能影響我們。越是這種看起來柔弱無力的東西,發作起來越是無力防範。大神老子明確說過,柔弱勝剛強。水很溫和柔軟吧,但洪水呢?空氣比水還要柔軟吧,但洪水還可以修堤壩來控制引導,暴風又怎麼防呢?靈魂比空氣還飄渺,但風暴來臨時人還可以躲避,靈魂的傷害又到哪裡去躲避呢?」

「如果不談危害,神和靈魂對人類的幫助是什麼呢?」長弓敏追問。

錦秋妲笑道:「幾千年前的哲人不就解答過這個問題嗎。當時他們稱其為道,可以理解為我們現在談論的規則或宇宙真理。人生活于道中,但往往問,道在哪裡,好比魚生活於水中,卻問水在哪裡一樣。也許只有魚離開水那一天,才能明白水是什麼。用現代的語言說,我們的身體是計算機硬體,是機器,而靈魂則為我們提供了執行軟體。脫離了硬體,軟體自然沒有用武之地。如果沒有軟體呢,再高級的計算機跟破銅爛鐵有多大區別。」

「神也能像軟體一樣複製就好了,省得我們這麼辛苦地進化。」箋竹花嘆道。

錦秋妲被箋竹花的想法逗笑了:「我也希望能那樣呢。我們用軟體來比喻,只是形容其作用。實際上,不要說神那樣高級的存在,就是普通靈魂也比軟體複雜得多。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人們希望發明種藥物或方法,使用過後就可以獲得知識,不必再經過痛苦的學習過程。到現在,所有人不還是在一節課一節課的學習嗎,任你如何大富大貴或天資聰穎都跳不過去。而知識,不過是靈魂作用於肉體之後的表現之一,遠非靈魂的全部。在純靈魂位面,大神級別的存在可能有能力大幅度提高低等靈魂的等級。但說到完全複製,神又不是傻瓜。」

「神的世界也是如此等級分明啊。」長弓敏感嘆。

錦秋妲道:「沒有等級,怎麼進化呢?不過,神總是高一級的存在,比我們的社會總是好很多。難道因為人的社會存在種種問題,你就甘願在畜牲中輪迴?另外,豈不知畜牲也有自己的內部問題。神之間也有爭鬥和競爭,但需要遵循一定的法則。神可以遨遊于宇宙各個角落,使其可獲得的資源遠遠多於普通靈魂。神幾乎無限的生命,使其有充分的進化時間。在這種情況下,你死我活的競爭對所有參與者都是不利的。誰敢保證自己一定是最強呢?萬一其他人聯合起來呢?所以,神雖然有強弱高低之分,但只要你成功封神了,前途就一片光明了。若果沒有能達到那一步,再強的靈魂也等於糞土。假設這個星球突然出現天災,不適合生命居住了,天知道寄託于這些生命的靈魂還有沒有可能等到生命重新降臨的那一刻,或者有沒有可能冒險穿越宇宙時空,找到可依託的另一批宿主。」

「老師您別嚇我們。」箋竹花道。

錦秋妲道:「正常情況下,這個星球尚有數十億年的時間,足夠大家完成到神的進化了。不過,話說回來,只要一天還沒有達到,就要承擔一天的風險。」

「有大神能幫幫忙就好了。」箋竹花真心希望著。

「運氣好當然可以。但要指望大神幫助每一個人,不是癡心妄想嗎。大神最大的任務是保證神界的秩序,對人間,只要能正常運轉就可以了。維持秩序是需要實力的,所以大神主要的工作其實是修煉,可以理解為持續進化。其次是指點能提供幫助的人修煉,再其次才是管下面這些雞毛蒜皮的雜事。我們看起來天大的事,對大神而言可能根本不值一提。偶爾幫幾個不合格的靈魂取得神的資格,其損耗的實力也許可以快速補充回來。把這當成工作,那用不了多久大神自己的神位都會沒有了。雖說神的規則不會把誰趕盡殺絕,但不表示別人不可以搶你的位子。」錦秋妲打消了箋竹花的幻想。

「虧我們還這樣尊敬它們。」箋竹花對大神們的不作為很不滿意。

錦秋妲笑道:「這就是你錯了。我們尊敬這些大神是應該的,因為他們幫助過我們。但帝國政府年年供奉的這幾個大神未必是神界最強有力的神,也未必是地位最高的神。」

「大神,難道不是至高的存在嗎?」箋竹花問道。

錦秋妲嘆氣道:「你們怎麼上的課?問出小學生水準的問題。」

涵深琪露嘀咕道:「她們哪裡是不懂,不過是拖時間罷了。」

錦秋妲沒有理會琪露的牢騷,恪守老師的職責,繼續向長弓敏和箋竹花解釋:「如果我們將大神奉為至高的存在,于道理上也是可以的。不過他們是不是在神界真的至高無上,那就不知道了。也許是,也許不是。作為一個人,妄自揣測神界的結構,不是太可笑了嗎?我們只能以我們已經有所認知的東西,來推測一下而已。神界的結構哪裡是普通靈魂可以輕易明白的,更不要說只接受部分靈魂資訊的人了。打個比方吧,你養了一群兔子或者小雞,對於它們而言,你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至於你在社會上的地位,它們一不知道,二恐怕不能理解,三不需理解,四搞清楚也沒用。讓它們思考如何討好帝國皇帝,需要嗎?可能嗎?有用嗎?相反,如果能逗你開心,倒是有成為寵物過好日子的機會。」

長弓敏道:「難道我們真的只是神豢養的一群,嗯,畜牲?」

錦秋妲道:「那當然不對。我就知道這問題不容易說清楚,我那只是個比喻。神和人的關係和任何現實世界的相互關係都不會完全相同,不同的寓言故事或比喻都只是為了說明這個關係的一部分,這點需要搞清楚。人的靈魂可以進化為神,而兔子的肉身不可能轉變成人。在物質界,人和兔子不是一樣的東西,可以用豢養這樣的說法。在靈魂界,人的靈魂和神更接近於嬰兒和成人的關係,只能用培養或撫養這樣的詞。甚至兔子的靈魂,姑且稱其為靈魂吧,一時沒有更好的稱呼,都可以看成神的種子,雖然其成長為神的機會比人小了若干個數量級。」

「這麼說,說不定我成了神,還可能位居現在這些大神之上呢。」箋竹花道。

錦秋妲笑道:「雖說可能性不大,不過也說不定呢。這些大神也許在神界只是教師什麼的角色,雖然深受人尊敬,見到個新進的小公務員也不敢隨便得罪呢。不過神界的組織是否真像人類社會一樣,那只有等你進去後才知道。不能成神,一切便還是如糞土。」

「歸根到底,還是要趕快進化啊。有大神肯照顧就好了。」箋竹花道。

錦秋妲道:「別想好事了,大神們自己還要努力向上呢,還有工夫管你。人間瑣事那麼多,神管得過來嗎。」

「誰說神管不過來?人間的一切事情,都會有神明記錄在案,否則輪迴時怎麼判定是非,進行賞罰呢。」一個穿著睡袍的成熟女性從錦秋妲後面走過來。簫聲白靈在後面,偷偷地給長弓敏和箋竹花打手勢,表示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箋竹花熱情地讓出個位置:「冰韻千幻老師,這邊坐。」

冰韻千幻一邊坐下,一邊繼續道:「舉頭三尺有神明,這話是胡說的嗎?」

錦秋妲很不以為然:「你又來販賣你那萬事神定的老腔調了。這些論調無非是從一些老舊的宗教迷信中來的,可有任何科學依據?」

「我不否認那些古老的說法有其侷限性,但真的一切都只是無中生有?編故事也需要一定的社會基礎吧。神的存在是大家公認的,並且是我們前進的目標,不是嗎?」冰韻千幻道。

錦秋妲搖頭道:「神當然是客觀存在的,而且有部分直接關注著我們的生活。但是我們現在說的神和那些宗教中的神是一個概念麼?尤其是那種唯我獨尊的宗教,萬能的神,符合常理嗎?不過是為了竊取功德和信力矇騙普通人罷了。」

冰韻千幻道:「你不要歪曲我的觀點。我什麼時候說過一神教的神是管我們的神。歷史上那麼多得道的靈魂,難道成神之後就都無所事事,與人間脫離關係?他們自然會關注著人類社會,關注著他們出生之處。」

錦秋妲道:「神界到底有什麼工作,不是凡人可以瞭解的。不關注人間,並不代表其無所事事。另外,人的靈魂需要進化,神也需要,這需要大量的精力和時間。」

冰韻千幻道:「神是不滅的存在,有的是時間,為什麼要分秒必爭,不能悠閑點呢。只有你這種只崇尚自身實力的傢伙才會那麼做。而且,人都知道要配合,神反倒不知道組織的重要性,只願意自己單幹麼?」

錦秋妲不願在這點上過多糾纏,轉移了焦點:「山有山神,水有水神,家裡有灶王爺,連拉屎撒尿都有廁神?你真當神仙們閑得無聊,有心管這麼多破事。真有這麼多神,怎麼著也該影響到我們的日常生活吧。」

冰韻千幻道:「你怎麼知道神沒有影響我們的生活呢,那麼你平常的所思所想從哪裡來的呢,僅僅是蛋白質或其它有機高分子的運動就讓你有了思想嗎?我承認,神如果不通過一定的物質媒介,對人、對社會、對這個物質世界產生不了什麼影響。但同樣,神對這個世界的影響也未必一定通過其它物質,對人的靈魂和思想產生影響難道還不夠嗎?也許神已經對你施加了影響你還不知道,以為是自己的想法呢。」

錦秋妲道:「照你的觀點,人,或許還包括所有具有靈魂的生物,的一舉一動都有神的影子也都會被神記錄,那需要多少神,多少精力啊。」

冰韻千幻道:「卑微的人類不要妄測神的能力。在計算機出現前,誰會理解簡單的二進制可以用來推演宇宙間各種複雜的變化。光碟出現之前,誰會知道幾百萬頁的資料可以濃縮成薄薄的一片。人的靈魂自己就可以記錄人的一生,心理學家早就可以誘導人們回憶起自以為已經忘掉的過去。」

錦秋妲道:「我不否認神可以記錄人的一生,但卻絕不可能事事干涉人的舉動。如果真是那樣,它何不把咱們的思想變成一樣的呢,那就省得爭論了。」

冰韻千幻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說服對方,見錦秋妲承認了神有全知的能力,感到很滿意:「所以說,我們做事一定要遵循神的教誨,即便在無人的環境中。死後,一切都有公道的。」

箋竹花道:「我們對神很尊敬,每天都祈禱。」

冰韻千幻斜眼看她兩眼:「信你的話才見鬼了呢。恐怕只有考試前才祈禱,討要些好成績吧。不過倒也無所謂,對神的尊敬不在於每天唸叨他老人家多少遍,關鍵是遵循其指示的法則去做。現在帝國的法律就是揣摩著神的意思制訂的,只要遵紀守法,言語上對神有所不敬應該問題不大。很難想像一個真正的神會是個小心眼,會對不信奉的人喊打喊殺的,至多不幫忙罷了,否則連凡人的胸襟都不如了。」

箋竹花伸伸舌頭:「祈禱自然是考試前比較勤一些,不過不敬的言辭舉動確實沒有的。」

冰韻千幻道:「有也沒人管你。除非你連靈魂都不信了,那畢業後在帝國才難找出路呢。其實那些大神本身也沒指望誰感激涕零的,他們來到人間只是給眾人指條進化的路而已,聽不聽是人自己的事,後果也由各人自己承擔。」

長弓敏問道:「像老子、孔子這樣的大神,是原本就是神,下凡到人間給人指路呢,還是死後才成神?」

冰韻千幻道:「這有區別嗎?鑑於他們多數是在社會變革比較劇烈的時期來到人間,給我們啓發,我傾向於他們原本就具有神位,只是為了更直接地幫助人類,才託生人間。」

瞟了一眼錦秋妲,繼續道:「所以說神對我們日常生活沒有影響是不對的。不過,在他們以人類的身份活動時,他們未必記得神界的一切。自由來往於人神之間的情形,只存在於神話故事中。」

冰韻千幻停了一下,繼續道:「即便他們當時尚未成神,憑藉其功德,也早就封神了。從靈魂進化成神,無非兩條。一是完善本體,主要靠經歷,二是積攢功德。對於女人而言,每一世長到穩定的月經形成,對靈魂本體的修飾即已完成,如果功德積攢的速度慢,以後的時間都算浪費了。」

長弓敏道:「我也不指望一次攢多大的功德,一輩子一輩子的過,總有攢夠的一天。」

冰韻千幻道:「除了那些能對社會作出大貢獻的聖賢,一般人可不都是這樣一輩子一輩子的攢。繩鋸木斷,水滴石穿,總有成功的一天。你們打牌有什麼說法?」

長弓敏大致介紹了一下,冰韻千幻道:「貼紙條多無聊,不如賭錢。」

長弓敏道:「我們每月才五塊錢零用,哪像老師們有兩三百的工資。我們輸不起。」

冰韻千幻道:「那你倆讓開,讓我來教訓教訓錦秋妲。你們去把孤樹珠兒和欣元萍找來,我們梭哈。」

長弓敏和箋竹花看著錦秋妲,錦秋妲看雙方這麼久一圈都沒打過去,差距也不大,似乎沒有必勝的把握,遂點頭道:「好吧,這局算平手。你們以大欺小,我可不能跟你們一樣。」

長弓敏和箋竹花連忙起身去找人,冰韻千幻插話道:「既然她們有錯在先,還是需要懲罰一下。一會兒天要黑了,你倆就負責去收集些柴火,給我們點堆篝火,我們好打牌。」

長弓敏二人對老師這種拉免費勞工的行為無可奈何,不過好在還有轉嫁危機的對象。看到二人特別特別和藹的笑容後,簫聲白靈很知趣地去忽悠了幾個人,玩篝火晚會。至於為什麼不把火點在自己班的地盤而是放在別處,那純粹是因為那地方更寬敞。




長弓敏和箋竹花起床時,淡漠冰心和簫聲白靈還在睡。出帳篷見巫紫炎和奈特貞紅等人正在煮稀飯,箋竹花伸個懶腰道:「看來我們今天起得很早啊。」

巫紫炎瞪她一眼道:「早什麼早啊。快洗漱了,去幫狐貍她們揀柴火去,不然連水都沒得喝了。」

長弓敏顯得有些意外:「在這山裡會沒有燒火的東西?」

奈特貞紅道:「你們昨晚睡得早,不知道後來大家開篝火晚會,點了幾十堆火,把附近容易找的枯枝斷木都燒完了。今早大夥才意識到這問題,現在都跑樹林子里頭找木柴去了。」

巫紫炎道:「不知道誰起的頭,找出來該罰她去砍樹。」

澄兒綠綠幾人從樹林里拖著半根木頭出來,從旁邊路過,聞言笑道:「我告訴你誰出的主意,你們去逼她砍樹,完了分我們點木柴,好不好?省得我們中午和晚上還要去搜索。」

此次出遊,隊伍里沒人帶斧頭這樣的重傢伙,說砍樹只能是氣話而已。不過巫紫炎很想知道是誰害得大家需要到處找木柴的,於是準備跟小朋友們好好談談。箋竹花是知道原委的,不等巫紫炎開口,先把澄兒綠綠等人攆走了:「別在這兒打岔,趕緊回去做你們的飯去。」

回頭對巫紫炎道:「如果你敢同時找幾個老師的麻煩,我就告訴你誰提議點火的,怎麼樣?」巫紫炎咧咧嘴,終於沒有再說話。

奈特貞紅乾笑道:「其實晚上點堆篝火,大家聊聊天,看看星空,也挺有意思的。你們帳篷里那倆,在我們去睡覺時,還忙活著找柴火呢,現在起不來了吧。」

箋竹花笑笑:「山林這麼大,還怕找不到燒火的東西。」拖著長弓敏先到湖邊洗漱去了。

事實證明,在這樣人跡罕至的山林里,想找些枯樹斷枝總是可以找到的。不過,要收集足夠一千多人做飯燒水的用量,需要搜索的區域是很大的。越是後開始行動的班級,需要進入樹林更遠,消耗更多時間。揀回來的木頭乾溼不一,搞得營地上空黑煙滾滾,不少小女孩子飯還沒吃上,臉上倒是先花了。

花貓看著眼前的光景,心內五味雜呈:「當初我燒烤搞花一次臉,花貓這稱呼就跟了這麼多年。現在是不是該平反了。」

碧詠芳毫不留情地打擊道:「這是絕不可能的。你現在每天洗一百遍臉,也仍然是花貓。」

就這樣吵吵鬧鬧地忙碌著,直到十點左右各班才基本吃完早飯,湖邊洗臉擦身的人群才漸漸稀疏下來。女孩子們還是像昨天一樣在湖邊玩耍了兩個小時,又需要考慮做午飯了。

大家已經沒有才離開校園時的興奮心情,一些性急的女孩已經去向老師們抱怨:「幾天沒有吃水果了。」「飯菜沒有學校食堂香。」「睡覺不夠舒服。」甚至有人乾脆建議:「要不,願意繼續玩的接著玩,不想玩的先組隊回學校吧。老師們也可以分成兩組。」

細絹婭縐用手機打了個電話回學校,同文黛絲爾溝通了幾分鐘,然後斷然拒絕了小女孩們的提議:「第七天下午回學校,早一天都不行。有任何困難都必須自己克服,如果提前回去,這學期的社會課、勞動課、體育課都記不及格。」

學生們發著些怪聲走了。幾門課不及格可不是開玩笑的,不僅有補課和補考的問題,獎學金也不要指望了。如果補考出狀況,連每月五塊的零花錢都被扣下,那才慘呢。

用強硬的態度打發走了想回去的學生,細絹婭縐又將老師們集合起來開小會:「剛才文總告訴我,根據最新的天氣預報,本地從傍晚起有大雨,局部地區有暴雨,讓咱們認真應對,確保全體人員安全。往回撤是肯定不行的,一是半天時間回不到學校,更重要的是,大家也許都聽說了,這次活動是教育局和軍隊聯合下文要求進行的,學生們的表現如何對以後的一些具體安排會有影響,所以咱們必須按計劃完成任務。哪怕就是在帳篷里睡三天,也不能提前回學校。」

聽了細絹婭縐後面的話,幾個原來還想說話的老師也不言語了,轉而商討如何應對目前的局面。經過短暫的交流,大家得出結論:「行動上必須加強紀律性了,玩耍和休閑將不再是這次野遊中的主要內容。當然,這一點不必跟小孩子們明說,對她們而言,這仍舊是次野遊。」

之後是具體的安排。這種暴雨在山區據說不少見,所以在這寬敞的地段引發洪水的機率不大。但為了預防萬一,所有帳篷都向高處移動幾十米。另外,為防雷擊,靠近山頂的地區不能考慮。所以帳篷全部向山腰處移動。

幾個老師被指派去看看是否有發生泥石流的風險,雖說大家都認為以自己的知識要預測泥石流實在比買彩票更不靠譜,還是答應去看看。細絹婭縐表示,如果有危險發生的可能,大不了派兩個人守著,當瞭望哨好了。

商議停當,眾老師各自回到自己熟悉的班級,開始指揮營地調整。一部分人被派去收集木柴,這次需要的量不僅是一頓午飯的需求,還必須為晚飯和第二天的早飯做些準備,所以這部分同學的任務在午飯後仍舊繼續,直到天開始陰下來才停止。剩餘的人開始移動帳篷和其它物資,以班為單位將若干帳篷緊靠在一起,方便有情況時互相照應。同樣,這項工作也在午飯之後持續了好一段時間才完成。

一些女孩子很不滿,感覺好好的遊玩被改變成了單純的勞動,吃虧了。相當部分的女孩子卻有些期待,幻想著刺激的經歷。在學校里,無論多大的危險,都有老師和阿姨在前面頂著,實在是無趣。一些思維特別跳躍的同學,甚至在計劃如何當英雄,以至於如何面對電視鏡頭了。

晚飯早早就吃完了,風開始大起來,老師們一個帳篷一個帳篷的清點人數,確保學生們都在控制範圍內。長弓敏和箋竹花坐在帳篷內靠出口的地方,與另一帳篷內的花貓和伊塔紅狐相距不過一米,雙方胡亂地討論著流行歌曲。

不一會,雨點落下來並很快地增大,眾人紛紛縮回帳篷內,將帳篷口封好。只幾分鐘的時間,大雨傾盆而下,打得帳篷怦怦作響,似乎隨時會被雨點擊穿一樣。大風吹得帳篷搖搖晃晃,若不是事先將若干帳篷用繩子連在一起,繫在了樹上,恐怕真的會有帳篷被吹倒了。還不到六點,天卻幾乎完全黑了下來。

長弓敏和箋竹花強迫自己鎮靜,默唸著這樣的風雨在山區不算什麼,不會出事情,過一會兒就好了。可還是忍不住向外窺視,除了離自己最近的花貓她們的帳篷還能看清外,其它都被籠罩在一片雨霧中了。二人有一種被世界拋棄的感覺,可一轉頭,發現簫聲白靈和淡漠冰心正縮在毯子後看著她們呢,立刻又覺得自己有了責任。如果在班裡素來被認為膽大和冷靜的自己都驚慌失措,其他人肯定更害怕了。長弓敏和箋竹花往帳篷裡面挪了挪,露出個無所謂的笑臉,簫聲白靈和淡漠冰心果然也放鬆不少,四人手牽著手,聽著外面的雨聲。

咔嚓嚓一聲炸雷,似乎就在眾人耳邊響起。長弓敏和箋竹花禁不住身子發抖,而簫聲白靈和淡漠冰心則乾脆地發出尖叫,撲過來抱在了一起。長弓敏和箋竹花拍著兩人的後背,安慰並自我安慰著:「山裡頭的雷聲比學校里響些,正常,正常,一會兒就過了。」

帳篷外也是一片嬌聲呼喊,隨即又傳來老師們的吼叫聲:「不許隨便出帳篷,都在帳篷里趴好了。」

似乎過了很久,長弓敏等人終於平靜下來。雷聲一個接一個,依舊在離眾人很近的地方響起,但卻不再有第一個那樣對眾人的衝擊力。半個小時左右,這一輪雷電漸漸結束,雨也變小了。趁這機會,老師們趕緊檢查各班的情況。

不一會兒,孤樹珠兒和欣元萍敲開了長弓敏等人的帳篷,將獨狐吻和雙木深葉推進來:「晚上還有雷雨,讓低處的同學過來擠擠。不要廢話,再塞兩個擠擠也能睡。」

孤樹珠兒和欣元萍繼續去其它帳篷做安排去了。獨狐吻抱著毯子往長弓敏和箋竹花之間去,雙木深葉跟幾人還不是很熟,有些猶豫,道:「打擾學姐們了。如果不方便,我也可以回自己帳篷去,我可以不怕的。」

箋竹花對雙木深葉的表現大有好感,立刻放棄了對獨狐吻的歡迎:「你先去白靈和冰心那,我今天跟小妹妹好好談談。毛毯濕了就先擱那兒,跟姐姐蓋一床。」

獨狐吻對箋竹花喜新厭舊的表現大為不滿:「你比人家大幾天?充大姐姐,不害臊麼。」

箋竹花道:「人家就是比你看起來可愛呢。還有你,會怕打雷麼?鬼才相信。」

看著雙木深葉有點不知所措,長弓敏招手道:「過來吧,別理這倆閑人鬥嘴,這都已經不知道鬥了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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