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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奸案

(第一集~第六集)

作者:tx0297

前註:TX0297是我交往10餘年的好友,8年前失聯,他創作的小說《九龍女傳奇》、《胡教授的日記》、《男屠女廚》等擁有眾多的讀者,在冰壇有一定的影響,與當時的石硯、屠美、暗之子等作者齊名。此雙奸案(視訊文學劇本)疑是他創作的最後一部作品,並未在公開論壇發表,今特在本論壇貼出,以期引起壇友關注,共同尋找TX0297下落。如有他的資訊,請在本論壇私信,先謝了。 By 毛毛(江南雨)


第一集 微服私訪

清嘉慶十八年,湖北鍾祥縣的一條大街,長不足里餘,寬稍過丈二。兩旁店舖林立:酒館飯店、日用雜貨、錢莊當鋪、旅舍客棧,庇次排列。街心商販聚集:鮮果梨桃、瓜子果仁、吹糖人的、拉洋片的,熱鬧非凡。街上人煙稠密:吆喝叫賣者、嬉笑打鬧者、高談闊論者、遊手好閒者,應有盡有。好一派繁榮景象。

遠處走來兩個男子,靠前的一個身著藍布長衫,頭頂瓜皮小帽,手中搖著一把描金摺扇,姿態瀟灑飄逸,相貌英俊端莊,儼然是位書館教書先生的模樣。身後跟隨一個小廝,也就十五、六歲,緊身短打裝扮,背後一個書箱,當然應該是這位先生的書僮。

「大人,你看已經日到中天了,應該……」書僮向先生說道。

「茗兒,怎麼你又忘了。」先生打斷他的言語,申斥道,「我張家鼎現在的身份已不是鍾祥縣的正堂,而是個普通的教書先生,一個窮酸的書生而已,你為何還叫我大人?」

「哎,習慣了,大人,哎不,老爺……」

「老爺也不行,看我的這種裝束,能像個老爺樣嗎?要知道,這次出來是微服私訪,要是讓人看出我們乃官府之人,或是假冒的平民,能對你說真話嗎?又怎能查訪到民間疾苦呢?」

「先生,我知錯了。我是說天已晌午,我們也遛了兩個多時辰了,真是又累又餓,應該找個地方打尖休息了。」

「真是個又饞又懶的小毛驢,好罷,就上那飯館去吃吧!」先生指著一家招牌上寫著「勝芳樓」的飯店言道。

這下大家都明白了吧,這是鍾祥縣知縣張家鼎主僕二人外出微服私訪來了。

這家飯店生意不錯,顧客盈門,絡繹不絕。店中猜拳喝令者、奇談怪論者、搔首弄姿者、嬉笑怒罵者,形態各異。主僕二人揀了副空座頭坐下,要了一碟蘿蔔頭鹹菜和一碟油炸花生米,二兩老白乾,又要了兩碗榨菜肉絲麵。張知縣獨自一人品酒吃菜,茗兒呆坐一旁等著吃麵,口中埋怨道:「平日在衙中粗茶淡飯,今日好不容易出來閑逛,也不弄點好吃的消遣消遣。」心中暗罵道,「吝嗇鬼!」

知縣解釋道:「像我們這樣裝束打扮的人,能大魚大肉的吃嗎?豈不叫人生疑。」

茗兒反駁道:「窮人就不興打次牙祭了?小氣就是小氣,別找藉口。」

知縣正欲再說些什麼,忽聽那邊有人罵街,急忙側身望去。見一婦人指著桌上的菜餚,怒氣衝衝地說道:「我說掌櫃的,你們這菜是如何炒的,怎麼裡面會有個蟑螂啊!吃出病來算誰的?」仔細看來,這婦人年不過三十歲,衣服裝扮雖是一般,卻身材豐滿,體態婀娜,面容艷麗,風情性感。一個漂亮女人竟然在大庭廣眾面前大肆撒潑,的確有點不合情調,所以即刻吸引了周圍人等的關注。

「你這婆娘,又來騙吃騙喝,這是第幾次了?也不嫌害臊!」跑堂的也沒有好言對答,看來這娘們是個慣犯。

「今天要不給個說法,老娘就不走了!」說著縱身一屁股坐在了飯桌上,震動得盤子碗筷叮噹作響,「我要叫你們做不成生意,看看到底誰厲害!」

跑堂的一揮手,叫來幾個夥計,想要把她拖出去。這時掌櫃的跑過來了:「慢著!」制止了大家動手,轉身對這婦人言道:「姑奶奶別著急,這餐飯算我請了,你高抬貴腳,走吧,走吧!」說完拱手相送。

「大姐,人家認了,咱們走吧?」婦人身旁的一個青年小夥拉著她要走。

「別忙,白吃一頓不夠,還得賠償我二斤包子。」這婦人得寸進尺。

眾人皆怒,惟掌櫃的仍嬉笑著:「好的,好的。夥計來二斤熱包子,叫她快滾,咱們惹不起。」

夥計用荷葉包了包子,扔在桌上,那婦人也不客氣,一手抄起包子,一手拉著小夥屁顛屁顛地出門去了,留下一串笑聲和調侃聲。

「掌櫃的,你好像有點怕這娘們似的,換我早把她打出去了。」有夥計問道。

「和氣生財嘛!」掌櫃的笑道,「叫她一鬧,一屋子食客拍拍屁股都走了,我豈不是虧大了,遠不是一餐飯錢和二斤包子可以補償的。」

張知縣看得有趣,想不到本縣治下還有這等無賴婦人,遂叫過跑堂的詢問道:「這婦人姓甚名誰,幹什麼的?好像你們大家都認識她!」

「你是外鄉客吧,連她也不曉得?我們這塊兒鼎鼎有名的母老虎、女流氓楊習氏。」

「好端端的一個標緻婦人,怎麼淪落得到處騙吃騙喝,就她那相貌就是賣身為娼,也不會缺吃缺喝啊?」張知縣詫異地問道。

「這個小的就說不清了,客官請慢用餐,小的忙活去了。」跑堂的也不願招惹是非,急忙脫身走了。

到是鄰桌一個瘦長的漢子毫無顧忌,脫口說道:「兄臺乃異鄉人,不知底細。這婦人姓習名叫習玉娥,嫁夫楊瑚,就住在東城根下。生性好吃懶做,靠丈夫替人打工種地供養著她。不料兩個月前,丈夫突然暴病身亡,她無依無靠,又沒有勞力,日子就不好過了。」

「看她也是個可憐人啊!」張知縣感嘆道。

「可憐個屁!」鄰座一位虬髯漢子將酒杯往桌上一磕,粗魯地說道,「什麼暴病身亡,聽她嬸娘傅氏老太太說,是習氏與長工尹幺通姦謀害而死,只是沒有證據不敢告發。」

「尹幺,不就是她身旁的那個小夥計?」有人問道。

「看她二人那親密的樣兒,我估摸著通姦之事極有可能,至於謀殺親夫?沒有真憑實據,不可信以為真,她嬸娘也是猜測的吧!」又一個食客分析道。

世間的桃色誹聞,總是引起大家關注,你言我語,加油添醋,編笆造籬,胡亂猜測,瞬間就演繹出幾種版本,說說笑笑,插科打諢,過去了也就忘卻了。但是有一個人確是銘記在心,他就是鍾祥縣正堂張家鼎,他是幹什麼吃的?微服私訪!就是為了探訪民間疾苦,打抱人間不平,打擊邪惡,伸張正義,為民請命。楊習氏到底是個何許人物?自然是要鬧個清楚明白的。

還是那條熱鬧的大街。餵飽了肚子,解乏了疲勞,主僕二人走出了「勝芳樓」,在大街之上,一搖三擺,踱著方步。

「下午我們到哪裡去溜躂?」茗兒問道。

「你說呢?……要不咱們去會會那個楊習氏如何?」張知縣靈機一動說道。

「什麼?去找那狐貍精!堂堂知縣大人也會色迷了心竅,可別羊肉吃不著惹了一身騷!」

「別胡說八道,快走!」縣太爺沒有答話,只是催促仆童快走,然後快步流星直奔東城而去,茗兒急忙跟隨,途中又詢問了幾次,楊習氏果然有些名氣,路人皆知,經指點很快就找到了楊家的住宅。

這是個用籬笆圍起的小院,正面三間低矮的茅草土屋,側旁還有兩間破舊的廂房,一看就知道是個貧困潦倒的破落之家。正房堂屋中,幾件桌椅板凳櫥櫃傢俱也是殘破陳舊之物,一位五十來歲的老太婆正坐在小板凳上低頭紡線,估計就是嬸娘傅氏。

「老大娘,學生這廂有禮了。」張知縣拱手施禮道。

「你是何人?來找誰?」老太太神色有些驚慌不解,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滿佈皺紋、缺少營養的瘦臉,見來人是個便裝的中年漢子,以為是嫖娼的,「要是找我那侄兒媳婦,就到側屋去,你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我老太婆管不了那麼多!」

張家鼎明白了三分,想這楊習氏外頭的野漢子決不止尹幺一個,不斷地騷擾連老太太都不耐煩了,為避免誤會,趕緊解釋道:「我是來找楊瑚的,我倆曾在湖廣一帶做過生意,這次路過特來拜訪。」

「什麼?你是來找楊瑚的,這死鬼膈屁了!」看來傅氏與侄兒並不十分友好,才用了這麼難聽的詞。

「死了!怎麼可能?前幾個月我們還見過面的。」張知縣故做不知,撒了個謊。

「哎,兩個月前,也就是今年六月,害痢疾死了!」傅氏感嘆道。

「好端端的一個活蹦亂跳的人,怎麼說死就死了呢?痢疾也不是什麼不治之癥啊!」張知縣開動腦子,開始試探了。

「請回春堂的大夫看過,吃了幾副藥,已經見好。都是他討的這臭娘們,該死的喪門星!」

「你老人家是說,他老婆有外遇,把他氣死的?」

「老身也不敢說是怎麼死的,反正這娘們不地道,和我家長工尹幺眉來眼去,不清不白的!」

「那麼說是他老婆勾結姦夫把他害死的?」張知縣步步緊逼。

「哎,別說了,老身也說不清道不明,反正人也死了,說什麼都無用了!」

「老太太,你放心,我和楊瑚是好朋友,你把實情告訴我,真若有什麼蹊蹺,我定會為他報仇的!」縣太爺拍著胸脯保證。

張家鼎的豪邁氣概使傅氏十分感動,兩眼流出了淚水,咽嗚著說道:「難得你這樣的好人,我就把當時的情況跟你說了吧。那是今年的六月十四日,天氣炎熱,我與兒子楊奇下地幹活,侄兒楊瑚大病初癒,身上無力,搬把躺椅在院中涼快。出門時還說了幾句話,言道:病好了就一同下地。待我收工回來,卻見楊瑚躺在地上,已經死了。習氏婆娘與長工尹幺正在一旁用濕毛巾給他擦臉,似是血跡,看不真切。是我說道:出門時還好端端地,怎麼一會兒就死了呢?難道有賊人進來偷盜,謀死了他,叫楊奇快去告官,派人緝查。是那婆娘一把攔住道:嬸娘你太沒計較,官家來查,必然弄個水落石出,人死在家中,你我都脫不了干係,惹出許多籮籮缸來,是你去頂罪,還是我去頂罪,不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蔫不溜秋在房後埋了,對外就說身患痢疾,抱病身亡,免去了多少是非。是我想道:若打官司,真個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再說打官司也得花錢,我家貧困,哪有錢財去孝敬老爺。於是就同意了她的做法,我是他的親嬸娘,不是我無情無義,真是拿不出真憑實據,無能為力啊!」

「老太太,你放心,這件事就交給我去做,我定為楊瑚兄弟討回公道,到時你只要同意官府開棺驗屍,就能真相大白!」

出了楊家宅院,張知縣急速回走,邊行邊道:「快,回衙,命捕頭帶人埋伏于楊宅四周,今夜務必將這楊習氏及尹幺捉拿歸案。明日一早,命仵作前來開棺驗屍。還有,明日早堂,令傅氏及回春堂的大夫前來作證。」

「老爺,你就這麼肯定楊習氏這娘們是兇手?不要抓錯了人,刨錯了墳,于大人官聲不利!」茗兒提醒道。

「不管怎樣,她至少是個不務正業,招搖撞騙,危害治安的女流氓,這都是我們親眼所見,抓起來審一審就見分曉。你仔細想想,傅氏討厭習氏,可以理解,因為她行為不端嘛。但是我的直覺感到傅氏對她的親侄兒楊瑚也有幾分厭惡,這當中一定還有許多鮮為人知的故事,我們來個刨根尋源,說不定是個驚天動地的大案呢!」張知縣分析道。

「但願老爺紅運當頭,洪福齊天,小人們也可沾點雨露光澤。」


第二集 公堂審兇

習玉娥與尹幺在外面胡混夠了,回到家中已近黃昏,落日的餘暉在天邊留下了片片紅暈。習氏喝得醉眼惺忪、步履蹣跚,搖搖晃晃地不時還要尹幺攙扶一把,兩人不住地打情罵俏,嘴裡信口哼著自騙的淫腔小調:「老娘我家住在鍾祥,嫁給楊瑚做了妻房,懷抱琵琶另想別彈,看上了尹幺小情郎。……」

剛剛踏進院門,黑暗中走出幾個人來,習氏嘻嘻笑道:「今日老娘運氣真好,白吃白喝了不說,晚上還有這許多男人陪我睡覺……」那幾個人也不搭話,走上前來,捉住她的手臂,壓住她的肩膀。習氏急了罵道:「猴急什麼,性急也得一個個挨著來啊!……哎喲!輕點兒,我要叫了:非禮呀!」習氏張口叫喊,一團泥巴趁勢填來,阻塞了言語。一個聲音吼道:「堵了你這張臭嘴,看你還敢瞎叫!」此時有人將她抹雙肩、攏二臂、五花大綁緊緊地捆綁起來。

這一下楊習氏的酒意也驚醒了,急忙「呸、呸」吐了幾口,用和著泥漿的嘴巴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綁我?」捕頭掏出一張字紙在她面前晃了晃,言道:「這是批票,奉縣太老爺之命,捉你歸案。有什麼話明日到公堂上去說。押走!」

身後兩名衙役,一人伸出一支手來,從臂下插入,手掌壓住肩膀,手臂向上抬起,將她捆綁的雙肢向後架高,習氏自然地彎下了腰桿,又有人揪住她的頭髮,向後撕扯,昂起了面孔。習玉娥痛苦難當,露出一幅促眉擠眼、齜牙咧嘴的醜樣兒,被押上了大街。後面跟隨著同樣姿態的尹幺。

楊宅里的一番鬧騰,早已驚動了左鄰右舍,都出來觀看。剛才我們走過的那條大街,夜市正在熱鬧,人們也都駐足觀望,欣賞著醜態畢露的楊習氏被押解著穿街而過。

到達縣衙已是掌燈時分,衙內一片清靜,各級官員、執事均已下班,老爺升堂也不可能,就將二名囚犯暫時拘押在班房內。這間班房,平日是捕快、衙役、兵卒等下層人員休息、聚會的場所,房間很大,裡面除了幾件破舊的桌椅板凳外,一無所有,讓人感到空曠而簡陋。將二人解了綁繩,用鐵鏈套了脖子,鎖住手腳,坐臥于地。捕頭鎖了房門,交待值星的衙役和站崗的士兵好生看管,不得有誤,大家都回家去了。

再說班房裡關押的囚犯,尹幺是個剛剛進城打工的農村小青年,沒見過多大世面,一切事情都聽習氏拿主意,前番的一通折騰,早已嚇得屁滾尿流了,只得向楊習氏請教:「大姐,到底為什麼抓我們呀?……難道……」

習玉娥心裡雖也納悶,但玩世不恭的性格使她並不十分害怕,靜下心來,仔細思量,想個對策。忽地抽抽鼻子,聞到一股騷臭的氣味,再看看尹幺褲襠下,已是水漬一片。當即笑道:「你那活兒,幹那事時挺能耐的,弄得老娘神魂顛倒,怎麼現在就不爭氣了呢!還沒上堂就尿褲了,真不像個爺們。」

「哎喲,大姐。我心裡害怕呀!」尹幺的聲音有些發抖。

「怕什麼?不過是招搖撞騙,混些吃喝、耍點手採,賭博贏錢、還有通姦賣淫罷了,叫老爺申斥幾句、打幾扳子,頂大也就是掛雙破鞋,游一趟街就放回去了。」

「可是……可是,還有那殺人的事……」

「噓!」習氏急忙阻止他的言語,壓低了嗓音道,「隔墻有耳,這件事只能爛在咱倆肚子里,那怕嚴刑拷打,斷只胳膊折條腿,也不能透露半個字,皮肉吃點苦,還能留條小命,否則吃飯的傢伙就沒了!」

這一夜,尹幺不住地輾轉騰挪,顯然不能安心入睡。習玉娥貌似靜臥不動,但從臉上的表情來看,內心並不平靜,嘴皮子在不停地蠕動,似在為明天的審訊做著辯解的準備。

五鼓天明,縣衙里有了生氣,各色官員、執事陸續前來應卯。聽說昨夜捉了個女犯,皆都鬧騰著前來觀瞻。班房中擁擠著十數個公人,遠觀近瞧,更有甚者,向前動手動腳,摸摸胸脯,掏掏褲襠,也有人托起下巴,揪著頭髮,讓習氏仰脖抬頭,仔細端詳,胡亂評論。

有認識的言道:「這騷狐貍是個坑蒙拐騙的女流氓,早就該嚴厲懲治,不然鍾祥縣的風氣都叫她弄壞了!」

有不知情者問道:「這娘們長得倒很標緻,不知犯了哪條律法?是拘、是徒、是殺、是剮?」

楊習氏在民間,也算是個響噹噹的滾刀肉、坐地炮,誰也惹不起。但在公門人眼中,也不過就是個屁屁,招惹了他們,一頓臭罵和毒打是免不了的,好漢不吃眼前虧,所以她只能忍氣吞聲,任由他們凌辱。好在她本是個淫蕩的女人,多麼下流的行為都不會在意的。

太陽升得有一桿子高了,才聽到堂鼓陣陣催促,縣太爺要升堂問案了,各色人等趕緊整裝持械,奔向公堂值勤。少頃,即聽得有人高聲呼喊:「太爺有令,將罪犯楊習氏及尹幺押上堂來!」自有差役將二人去了鎖鏈,改用一面手枷拷著,左右挾持,上了公堂。

鍾祥縣公堂,縣太爺張家鼎官服頂戴,高坐于公案之上,身後一幅「旭日東昇」的圖騰,頂上掛著「明鏡高懸」的匾額,兩邊各立一塊「肅靜」「迴避」的禁牌,身邊站著仆童茗兒,側旁坐著幾個師爺、書吏等官員正在研墨、鋪紙,準備記錄,階下衙役、公差挺胸收腹、手執械具、目不斜視、威風凜凜,分兩廂站立。

犯人上堂之時,眾人高呼:「威武!」並將水火棍棒在地板磚上敲得震天聲響。尹幺早已嚇得屁滾尿流,濕了褲襠,兩隻褲腿都有滴漏。楊習氏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難免也有些惶恐,但潑辣的性格使她仍強作鎮靜,不時地朝兩邊拋出幾個似笑非笑的媚眼,以博得人們的同情與憐憫。

張知縣將驚堂木向下一拍,廳堂里頓時一片雅靜,押解的差人朝兩犯的膝彎處踹了一腳,「撲通」跪在了階前。

堂上的驚堂木又是一聲震響,老爺開口問道:「堂下跪的可是楊習氏?」

「正是,小婦人娘家姓習,小字玉娥,嫁夫楊瑚,所以人稱楊習氏。」

「習玉娥,你可知罪?」聲音有些威嚴。

「小婦人平日裡是有些品行不端,無非就是在飯店裡騙點吃喝,在賭場里詐些錢財,並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望老爺明查!」習氏避重就輕地說了一些。

「習玉娥,你聽清楚了,休拿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來糊弄老爺,你犯的事我們早已探訪得明白,快些如實招來,免受皮肉之苦。」

「哎喲,老爺休怒,要說還有……還有……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來。」習氏故作羞澀之態,卻又毫無顧忌地說了出來,「就是偷個野漢子,賺幾文皮肉錢。這也是生活所迫,沒辦法呀!小婦人死了丈夫,無依無靠,卻也得活命啊?只好幹這不要臉的事了。」此時又收斂了笑容,作出幾分悲傷的姿態。

「哈哈,哈哈。」張知縣一陣大笑,「楊習氏,你這個萬惡的淫婦,這種醜事也是婦道人家做得出來的嗎?我再問你,你丈夫楊瑚是怎麼死的?」

「今年六月得了痢疾,不治身亡。」

「可曾請醫調治?」

「曾請回春堂的大夫診治過,吃了幾付湯藥,未見好轉。」

張知縣頓了一頓,隨即吩咐班頭:「傳回春堂大夫。」

一名老者被引上堂來,開言說道:「啟稟老爺,楊瑚得病,曾請老夫前去醫治,診斷為痢疾,吃了老夫開的幾付藥,三天即有好轉,可以下地行走,不知怎地,轉天又惡化了,竟一命歸西,望老爺明查。」

此時,捕頭上前稟道:「今晨我部人員已對習氏住處進行徹底搜查,搜得回春堂藥方及草藥一包,經醫官查驗,並無差錯。又拾得舊鋤把一個,經仵作檢查上有人血痕跡,此告!」

「你們都下去吧。」張知縣遣走了捕頭與大夫,「傳嬸母楊傅氏母子到堂。」

看見楊傅氏上堂,習玉娥心中明白了三分,不由得怒火中燒,破口罵道:「我說老娘今天怎麼如此倒霉,原來是你這老不死的妖婆子,又在胡說八道了。看我回去怎樣收拾你!」

張知縣將驚堂木一拍,厲聲喝道:「公堂之上,不得隨意喧譁!到時候自然有你說話的時候。」兩旁衙役又是一陣吆喝,習氏也不敢再放刁,「楊傅氏,你將昨日之言語,在公堂上再說一遍。」

傅氏從命,言道:「那日,我們母子出門下地時,我那侄兒病體已然痊癒,正在院中納涼。待我們歸來時,卻已僵死于地,當時只有習氏與尹幺在場,不是他們害死的還有誰人?」

習玉娥一聽此言,潑婦勁頭又上來了,急不可耐地嚷道:「老妖婆休得胡說,你道我謀死親夫,有何憑證?我還說是你害死了我家夫君呢!」

張知縣又一次把驚堂木狠狠地砸向公案,怒道:「咆哮公堂,該當何罪?來人掌嘴!」頓時走出兩名衙役,一人捧著習氏的腦袋,另一人左右開弓地扇她的大耳刮子,打了十下,退了下去。習玉娥哭喪著臉,「哎喲,哎喲」地叫喚了幾聲,嘴角透露出血絲。

「既然有所懷疑,為何不報官糾察處理?」知縣繼續問道。

「是她阻攔道:他的死因,誰也說不清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再惹麻煩了,私下埋了吧!」傅氏指著習氏說道。

習玉娥見嬸娘又要攀她,顧不了剛才掌嘴的教訓,急忙辯解道:「小婦人以為自家男人生病死了,實屬正常,沒必要驚動旁人,這才主張私下處理,讓夫君早日入土為安,了卻心願。」

這一次知縣大人沒有生氣,沒事似地說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那就稍待片刻,一切就能見到分曉,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說完,蹺起二廊腿,臥坐于太師椅內,手搖摺扇,閉目養神。眾人見縣太爺鬆弛了,也就放鬆下來,官員書吏們交頭接耳聊起了閑天,衙役們也改成了稍息姿態。

約莫頓飯功夫,茗兒從外跑來,在張家鼎耳邊嘀咕了幾句,縣太爺猛然坐起,將驚堂木使勁拍下,大吼一聲:「各就各位,繼續升堂審案!」頓時滿堂官員、衙役,都像打了雞血似的振奮起來,「威武」的吆喝之聲響徹廳堂。嚇得跪在階前的一老三少、二男二女也都挺直了身形。

「傳仵作登堂回話。」張知縣命令道。

仵作快步向前,朝上作了個揖,即稟道:「小人遵照大人吩咐,清晨即奔楊宅查探,在屋後掘出楊瑚屍骸,並無棺槨,僅以草蓆捲裹,草草安葬。這是驗屍單,請大人過目。」茗兒接過,呈予老爺。

張知縣瀏覽後,說道:「仵作,你將驗屍結果通告大家知曉。」同時提醒下面跪著的罪犯,「你們也給我聽清楚了!」

仵作聽命,說道:「楊瑚屍身並無外物損傷,也無中毒現象,惟腦部遭重物硬擊,顱骨破碎,此乃致命之傷。經對傷口及凝血檢驗結果,與習氏屋中搜出之鋤把極為相似,可以認定此即殺人兇器無疑。」

「夠了。」張知縣指著跪伏階前的四人言道,「你們聽明白了嗎?殺人現場只有你們四人去過,兇器又在你們家中搜出,屍體也埋在你家院中,這殺人的兇手不在你們四人之中,難道還有旁人嗎?」

終究還是習玉娥膽大心細,遇事不慌,急忙辯解道:「大人冤枉呀!楊瑚身高體壯,小婦人身單力薄,哪有能力殺得了他,請大人明察。」

張知縣看了看像瘋狗咬人似的楊習氏,又瞧了瞧如癩皮狗般癱軟在地的尹幺,臉上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是啊,看你面如桃花,身似拂柳,別說殺人,就是連鋤把也舉不起來。你嬸娘年老體弱,愚昧無知,更不是殺人的料。楊奇年紀幼小。所以這兇手嘛,只可能是個大男人……對嗎?」說完用眼睛盯著尹幺。

此時楊習氏才發覺自己失言了,為了洗脫自己,把尹幺出賣了,憑他那鼠膽,決不會有大包大攬的豪氣,稍加脅迫,就會把她招供出來的。事到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情急之中也顧不了許多,躲過一時算一時吧!於是趕緊附和道:「對,對,就是他,肯定是他!」

知縣轉向尹幺說道:「尹幺,連習氏都承認你是兇手,你還有什麼說的?快快坦白交代吧,否則我要動刑了!」

尹幺本來已是尿了褲襠,如今更是連稀屎都噴出來了,整個大堂充斥著騷臭氣味,許多人捂著鼻子,想笑又不敢笑,露出尷尬的表情。「我……我……不是……是她,是她。」已是嚇得語不成聲、話不成章,半晌也說不出個完整的句子。

張知縣無奈,只得叫人:「來,將他拖出去,洗乾淨了再來問話。」大人有令,下面不敢不遵,出來兩個衙役,極不情願地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拽著胳膊,將尹幺拖出公堂。頓時大堂內爆發出一陣嬉笑,連張家鼎自己也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了幾聲。


第三集 叔嫂通姦

尹幺再度押上公堂時,已換了一身乾淨的囚服。可能是受了衙役的開導,也許是覺悟到,事已至此,難以挽回,也就豁出去了。情緒穩定了,說話也就順溜了。跪在階前,叩了三個響頭,開言說道:「大人開恩,小人知罪了。剛才各位差官大哥以言語開導小人,如今已然思想明白,與其白受許多驚嚇與酷刑,到頭來也難免一死,不如早早將實情坦白了。小人願意招供,望大人從輕發落!」

茗兒在旁又敲打了一下:「只要你從實招來,老爺會照顧你的!」

尹幺鎮定了一下情緒,開口交代道:「小人乃是棗陽縣人士,和楊瑚是同村的老鄉。今年二月,嬸娘傅氏回鄉說:她家地多人少,忙不過來,雇我前去幫工,因此來到了鍾祥縣……」

畫面回放到嘉慶十八年二月的一天,楊傅氏家的堂屋,楊瑚夫婦、傅氏母子及尹幺均在場。

傅氏向子侄們介紹道:「這位是尹幺,乃是我的一個遠房侄子,今年我家地多人少,種不過來,故請尹幺前來幫忙,大家本是親戚,都是一家人,也就不必計較主僕的名分了,平等相待,就以兄弟相稱吧。」說完又將家人一個個介紹給尹幺認識,「這是你大哥楊瑚。」

「大哥你好。」尹幺抱拳施禮。楊瑚是個三十來歲,五大三粗的黑大漢,尹幺則是個二十掛零英俊瀟灑的青年,兩人站在一起,相互比較,美醜優劣一目瞭然。

「這是你大嫂習氏。」傅氏又介紹道。

「嫂嫂你好,兄弟這廂有禮了。」尹幺抱拳,習氏萬福,四目相視,猶如電擊,震驚得習氏的兩隻媚眼再也合不攏了,大睜著,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尹幺的身體。尹幺也看得呆傻了,手足無措地僵持著,直到傅氏繼續介紹:「這是你二弟楊奇。」時才恍然警覺,連忙轉身與楊奇施禮,兩隻賊眼仍不時地幾次偷偷掃視習玉娥。

傅氏又說道:「楊奇的媳婦也不在家,尹幺你就和他同居一室,今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和睦相處吧。」

只見習氏笑逐顏開、情愫滿懷地說道:「嬸娘放心吧,有我在,一定將尹幺兄弟服侍得舒舒服服的!」

「這樣就好,我放心了。」

尹幺的畫外音:從此,我便在楊宅住下,正值農忙時節,每天早出晚歸,嬸娘傅氏領著楊家兄弟和我下地幹活,嫂子習氏留在家中燒水做飯……(配合著解說,陸續出現:清晨習氏送大夥兒出門、習氏在灶間操作、大家在田里幹活、習氏到地裡送飯、習氏與尹幺眉來眼去的畫面)

一日午間,習玉娥挎著籃子、提著瓦罐送飯來了,相隔十數丈遠就高聲叫道:「吃飯了,人是鐵飯是鋼,不吃一頓餓得慌。快來呀,熱騰騰的大米稀飯,剛出籠包子,涼了就沒味了!」幾個人圍了過來,盛稀飯的、拿包子的、或蹲、或站、或坐,稀里呼嚕地吃了起來。只有習玉娥閑著無事,坐在田埂上,兩隻媚眼不住地往尹幺身上掃瞄,突然間,跳將起來,奔向前去,按住尹幺的手臂說道:「小兄弟,看你這衣服,劃了這麼大的口子,快脫下來,嫂子給你補補!」尹幺害羞,急忙躲避,以至稀飯都撒了,「那麼大的小夥子,還害臊呢,嘻嘻!」

「是啊,一家人嘛,不用客氣。」傅氏也來幫腔,稍加思索也頗意外,「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平日什麼都不會幹的人,怎麼也變得勤快了!」

「嬸娘又拿我開涮,人家不幹活嘛,說我好吃懶做,幹點兒活嘛,又來調侃人家。」習氏撒起嬌來。

傅氏笑道:「幹活是好事呀,你也該鍛鍊鍛鍊了,咱家就你一個閑人,這縫縫補補的事就該輪到你幹,尹幺,快脫下來叫嫂子給你縫補。」

習氏幫他脫衣,順便在他身上掐了一下,他也趁機摸了她的手掌,兩人對視,相互投射出愛慕的微笑。

尹幺的畫外音:從那一日開始,我心裡就深深地映下了嫂子是身影,難以磨滅,總想找機會和她單獨相處,表白一下心跡,都沒有能夠如願,很快一個月過去了,我記得很清楚,那是三月十五日……

畫面出現了楊氏一家人在田地裡耕作,傅氏口渴,到地邊拿起盛水的瓦罐,朝里望了望,又搖晃了幾下,再底朝天地倒過來,嘆道:「水又沒了,這才早春三月,天就這般炎熱!」轉身叫道,「尹幺,回家去弄點水來。」尹幺答應著,提起瓦罐,邁腿向家奔去。

進得家門,眼前一片綺麗景象,驚得他目瞪口呆、手足無措,欲退出又難捨,想向前卻無膽,一時僵持無奈。原來是院中一把躺椅,上面臥著一位半裸體的婦人,豐滿的軀體竟只穿戴著薄薄的肚兜和褲衩。胸前挺立的大乳房上兩粒葡萄狀紅褐色的奶頭,以及襠下一片誘人的黑森林都忽隱忽現地影映出來。一張嬌嫩嫵媚的漂亮臉蛋,在熾熱陽光下滲透出來的點滴汗珠,伴隨著半睜半閉的惺忪睡眼,恰似一幅出水芙蓉、醉臥海棠的畫卷,真是絕妙非常、美不勝收。這樣鮮活的春宮美景,怎能不叫豆蔻年華、健康雄壯的青年男子尹幺心跳過速、血脈賁張、頭腦發熱、下體膨脹呢!就在此時,躺椅上的習氏突然睜大媚眼、裂開嘴角,發出一個甜美的微笑,就像火上澆油把尹幺的情慾點燃到極點,奮不顧身地衝向前去撲在習氏身上,抱住她的腦袋,玩命地在面頰上親吻。習玉娥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順勢將他摟在懷裡,兩人如魚得水,如膠似漆,久久沒有分開。

終究還是習氏年長,知道利害關係,騰出嘴來說道:「自見到你時,就愛上了你。」尹幺接道:「我也愛你。」習氏忙道:「既如此,快抱我上床,春宵一刻值千金,待會他們回來了,叫人看見,怪難為情的。」

尹幺聽罷急忙站立,一把抱起習氏,步入臥室,兩人上床,放下幔帳,拋出衣褲,只聽得陣陣嬉笑聲、喘息聲、淫叫聲、呻吟聲傳出,又見床鋪及幔帳在搖晃,眾人都能理解他們在幹什麼!

尹幺的畫外音:自那以後,我在下地勞動時,經常瞅個機會或找個借口偷跑回家,去與嫂子幽會。遇到楊瑚外出不在家時,夜裡偷偷摸進嫂嫂房間與她私交……(同時出現尹幺與習氏親熱和尹幺潛入習氏臥房的畫面)過了兩個月,大約是五月十五日左右,幹活時我推說肚子疼痛,提前回到家中,正與嫂嫂解衣上床,可能楊瑚也有些察覺竟尾隨而至……

畫面映出:楊瑚匆匆而來,聽到屋裡有異樣動靜,急忙推開房門,直奔床前,撩起幔帳,就見尹幺與習氏兩人赤條條地抱在一起。楊瑚大怒,順手抄起一根鋤把劈頭打去。習氏嚇得躲在床角,「哎喲,哎喲」地怪叫。尹幺奮力站起,拾起地上衣服圍住下體,奪門而出。楊瑚橫攔在門口,厲聲罵道:「你們這一對不要臉的姦夫淫婦,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幹這種醜事,被我當場捉姦,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麼話說,走,快與我見官去。」

嚇得尹幺戰戰兢兢「撲通」跪下:「楊瑚大哥,饒了小弟吧,下次再也不敢了!」再看楊習氏,用被單裹著身體,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理直氣壯地走向丈夫,言道:「有種的就去告啊!老娘等著呢!老娘就偷漢子了,怎麼著?頂大不就掛個破鞋游趟街嘛!老娘遊街,你面子上好看?再說老娘要是把你和你弟媳婦乾的那些醜事宣揚出去,怕你不掉了腦袋!」

聽了此言,楊瑚突然間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半截,剛才的豪氣蕩然無存,反過來問老婆道:「那你說怎麼辦?我總不能忍氣吞聲地讓他當著我的面給我帶綠帽子吧!」

「得了吧,想當初,你求老娘替你與弟妹拉皮條時,怎麼說的?事成之後,你在外採花釀蜜,我在家招蜂引蝶,各行其是,互相兩便。都忘到屁股眼裡去了?」

「那也不能讓我睜著眼看你們幹那種事呀!」

「好了,好了。頂大今後我與他再不來往,分道揚鑣行了嗎?」

楊瑚這才消了氣,轉身對尹幺說道:「快捲了鋪蓋滾蛋,永遠不許進這個家門,再讓我看見你,定打斷你的雙腿!」

尹幺獲釋,不敢言語,抱頭鼠竄而去。回房收拾衣物,打個包裹揹著,離家出走。

傅氏母子下工回來,找不見尹幺,問道:「尹幺哪裡去了?」

習氏急忙答話:「剛才回來與楊瑚拌了幾句嘴,叫他給氣跑了,說不回來了,明日再重找一個長工吧。」

傅氏嘆道:「你們年輕人,不知柴米油鹽多難呀!這尹幺,自家親戚,手腳乾淨信得過,身強力壯幹活多,工錢又低,哪裡再去找這樣的好人。」楊瑚與習氏竊笑不語。

尹幺的畫外音:離開楊家以後,我並未走遠,就在地頭搭了個窩棚暫時棲身,因為我心裡依然惦念著楊家嫂子,經常關注著她家裡的情況……(配合著出現尹幺在楊宅周圍徘徊,偷覷院內風情的畫面。)六月初二這天,我探聽得楊瑚在外幫工的消息,心中大喜,於是待夜深人靜,乘虛翻墻而入,偷偷進了楊家院子……

尹幺躡手躡腳如小偷般潛入楊宅,先在墻角下隱藏著身子,朝四周檢視動靜,然後躲在一棵大樹後窺視傅氏母子所居正房,見門戶緊閉,這才大膽走向習氏居住的廂房。房門竟然未曾上栓,大喜過望,推門而入。卻見習玉娥端坐當面,又顯出幾分緊張。

「你終於來了,等得老娘好苦啊!」習氏抱怨道,眼中還流下幾滴淚水。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尹幺驚奇地問道。

「楊瑚不在家,你這個饞貓聞著腥味,能不來嗎?」

尹幺急步向前,一把將習氏摟在懷裡,口中連連叫著:「可把我想死了!」就在她臉蛋上沒命的親吻。

「我也想你啊,天天都盼著你來呀!」習氏也不老實,兩隻手不住地在他身上撫摩。

尹幺迫不及待地剝了習氏與自己的衣服,把她抱到床上,放下幔帳。接著就見床鋪搖晃,嘎嘎作響,整間屋子裡都充滿了嬉笑和淫蕩的靡靡之聲。

一陣黑屏之後,習氏與尹幺摟抱著半臥半坐在床頭。

尹幺:「姐姐,我真的愛死你了,捨不得離開你,要不趁這夜深人靜,無人知曉,咱倆私奔了吧?」

習氏:「不行,還不到時候,你是個替人幫工的打工崽,上無片瓦,下無頓飯,拿什麼養活我?」

尹幺:「可是,我不能沒有你呀!」

習氏:「暫時的別離,是為了長久的團聚,你切不可急於求成,妄自行動。」

尹幺:「哪你說怎麼辦,聽你的?」

習氏:「你仍回窩棚里待著,切勿走遠了。待機會成熟,我倆將楊瑚害死。傅氏嬸娘對你一直是有好感的,沒了楊瑚的阻攔,肯定會重新雇你幫工,我倆不是又在一起了嗎!瞅個機會求嬸母做媒,你討了我做老婆,不就名正言順成了長久夫妻了嗎?」

尹幺:「可是……可是,殺人償命,可不是鬧著玩的!」

習氏:「你呀,真沒出息,想佔人家婆娘,又沒有膽子,快一邊待著去,做一輩子光棍去吧!」

尹幺:「好吧,就聽姐姐的,只是……只是……」

習氏:「放心吧,只要做得機密,人不知鬼不覺,你就等著瞧好吧。」

計謀已定,兩人再次相擁相抱,倒在床上……


第四集 謀殺親夫

尹幺的畫外因音:在孤獨、惶恐、害怕和無奈等心情籠罩下,艱難地又過了十幾天,到了六月十八日。這天,習氏嫂子跑來找我,說楊湖得了痢疾,臥床數日,今日方能下地行走,身體虛弱,正是動手的好時機!於是我倆一齊回到家中……

楊瑚拖著病態的身子,將躺椅置於院中,仰面躺下。時值傅氏母子正欲出門上工,見狀說道:「瑚兒,你大病初癒,外面風大,當心閃著。」

楊瑚:「不礙事的,屋裡煩悶,出來透透氣。」

傅氏:「你媳婦哪裡去了?怎不來照顧你呢。」

楊瑚:「這不著調的娘們,不知又到哪裡撒野去了!」

傅氏:「我們下地去了,你好生照顧自己。」

楊瑚:「嬸娘慢走,幹活悠著點,年紀大了,別傷著身子骨。待我身體復原了,幫著你一起幹。」

傅氏母子出門不久,楊瑚沉沉入睡。習玉娥與尹幺潛回院內,尹幺膽小,不敢見人,側身躲在樹後。習氏進屋拿了一根鋤把出來,遞予尹幺,指指楊瑚又比畫了個擊打的動作。尹幺害怕,畏縮不敢向前,習氏面生怒容,低聲喝道:「如此膽量,難成大氣。」搶過鋤把,向前幾步,高高舉起,朝楊瑚腦門砸去。不知是體弱力小,還是緊張害怕,這一擊非但沒傷著楊瑚,反把他從夢中驚醒,暴跳而起,睜眼看著倆人,怒從心起,大聲罵道:「姦夫淫婦,竟敢謀害於我!」說著一個箭步向前,雙手成鉗,緊緊掐住習氏的脖子。習氏受制,呼吸不暢,張口吐舌,「嘔嘔」亂叫,卻又出不了聲,手中乏力,鋤把也滑落地下,眼見得就要一命歸陰。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尹幺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衝上前來,從地上拾起鋤把,朝楊瑚後腦勺子上猛力擊去。但見腦殼碎裂,血花飛濺,一聲不吭,倒地不起,嗚呼哀哉了!

尹幺早已驚嚇得癱軟了,不知所措,習氏揉著脖子,乾咳了幾聲,緩過勁來趕緊說道:「別傻站在那裡發呆了,快去打盆水來,將血跡擦乾淨了,才能掩人耳目,就說得痢疾病死了!」尹幺這才回過神來,依計而行。進屋端了盆水來,兩人將楊瑚屍體放平了,習氏洗他腦門上的血跡,尹幺擦地面上的血痕。

恰好此時,傅氏母子收工回家。見狀,雙方均吃驚不小,目瞪口呆,面面相視,良久沒人說話。

習氏語不成聲:「你,你……怎麼提前收工回來了?」

傅氏驚訝:「我們走時他還好好的,一會兒工夫怎麼就死了呢?」側首望見尹幺在場,「你也來了,莫不是你倆合謀,害死了我家侄兒!」

習氏急了,破口罵道:「你這老太婆太沒計較,人命關天的事可不敢胡說白道。」

傅氏辯道:「這院中就你二人,孤男寡女,不是通姦合謀,難道還有錯嗎?」

習氏翻了個白眼,說道:「我們也是剛回來的,他早死了。先前我看見你們還在一起說話呢!,興許是你害死他,嫁禍別人呢。」

傅氏也不相讓:「你這小娘們信口雌黃,誣賴老身。好吧,咱們到官府去,請老爺派人驗屍,就能弄個清楚明白。」說著就往外走。

習氏橫身攔住了她:「你是呆乜還是傻瓜?不呆不傻怎能說出這種話來。你仔細想想,你若告官,衙門必然要查出個究竟,現場就我們四個人,你說我倆通姦合謀,殺死丈夫,有何證據?我說是你謀害侄兒,你也難以辯駁。為了搞個清楚明白,官府必定施以嚴刑拷打,我們年輕力壯,挨幾下扳子沒什麼了不起,你這老朽身子骨,不消三、五下定然隔屁朝涼。你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傅氏猶豫了:「那你說怎麼辦?」

習氏說道:「依我看,楊瑚之死不過是大病過後身體虛弱,行動不便,在院中納涼時,不幸摔死了。大家睜隻眼、閉隻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平平安安別找麻煩,將他屍首拉到屋後悄悄埋了。對外就說得痢疾重癥,醫治無效,不幸身亡,左鄰右舍也都知道,這幾日他痢疾纏身,不會引起懷疑的。」

傅氏呻吟半晌,為了不致招惹是非,明哲保身,點頭同意了習氏的主張。四人一起動手,把楊瑚的屍首抬往屋後院……

鍾祥縣公堂,所有人均在聚精會神地傾聽尹幺的陳述。高高坐在正堂的張知縣不住地點頭稱是,為大案的即將告破而欣喜異常。兩旁的衙役也露出興奮的顏色,為眼前這位漂亮的女殺人犯展望著未來的結局。最難受的當數女囚習玉娥了,只見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為不致束手待斃而思索著如何做最後的抵抗。

尹幺繼續說道:「害死了楊瑚,我與習氏倆人也從秘密的幽會變成了公開的茍合。傅氏嬸娘看不慣我們的做派,也害怕事發後牽連在內,和我們斷絕了關係。我沒了活幹,習氏又是個好吃懶做的人,生活沒了著落,只能靠習氏賣身和坑蒙拐騙等手法謀生度日。以上句句是實,望老爺明查。」

張家鼎轉身對習氏與傅氏說道:「他的話你們都聽清楚了嗎?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傅氏也鬆了一口氣,說道:「就我所知道的,尹幺說的都是實情,罪魁禍首就是這個不要臉的淫婦騷娘們。:

此時的習玉娥再也顧不得臉面了,否則小命就要玩完,不知羞恥地說道:「大老爺,冤枉啊。要說小婦人淫蕩、偷漢子、賣身我都承認,坑蒙怪騙的事也幹過不少,但謀害親夫卻是萬萬沒有做過,他是我丈夫,還靠他養活我呢!怎能殺他?」又指著尹幺和傅氏說道:「他們原本就是親戚,肯定是合著伙兒來陷害我的。」

張知縣把驚堂木一拍,怒聲喝道:「傅氏與你並無過節,尹幺還是你的情人,他們為什麼要害你,你到說出個理由來。」

習氏口塞:「這……這……」一時說不出話來。

縣太爺進一步威逼道:「習玉娥,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抵賴,難道不怕我的刑罰厲害嗎?」

習玉娥明白,自己已是到了懸崖邊上,稍有不慎就將粉身碎骨,無奈何鼓起勇氣,再做一次垂死的掙扎:「大人說話差矣!老爺的人證,不就是眼前的這個臭老太婆嗎?她的言語分明是主觀的猜測與臆想,請問:我與尹幺的殺人密謀,她又是如何知曉的?還大言不慚地說是實情,這種誣良為盜的惡人,大人應該嚴加懲處,方顯出老爺的清正公允。再說大人的物證,也只能證明楊瑚是被人用硬器擊傷而亡,卻未能說明誰是兇手?難道尹幺為了逃避罪責,就不能誣陷好人、牽連無辜嗎?請大人三思,小婦人的言語是否有些道理,請老爺明查,以還小婦人清白。」

楊習氏本來口才就好,是個能說會道的長舌婦,何況這話說得並非沒有道理,所以狡辯起來也是振振有辭。但是張家鼎也是個有經驗的老官,當然不會為她所動:「好一張能言善辯,伶牙利齒的臭嘴,你的街坊鄰居哪一個不知道,平日都是尹幺聽你的擺佈。習玉娥,我勸你還是早早把頭回,痛痛快快地招認了吧,免得皮肉受苦,再不說實話,我要動刑了!」

「大老爺,我冤枉啊!小婦人真的沒有殺人呀,」

「左右,拶子侍侯!」

兩邊走出四個衙役,兩人在身後壓住肩膀、捧著腦袋,兩人在前將拶具套住十指。張知縣一聲:「收!」施刑者橫眉怒目、使勁用力,習氏疼痛,抬頭仰面、張口齜牙、殺豬般喊叫。習玉娥雖不是千金小姐的出身,卻也從來未受過這般苦楚,不消片刻便昏厥過去。衙役松刑,向她頭面澆了一瓢涼水,悠悠甦醒。

「習氏玉娥,你招是不招?……來人,夾棍侍侯!」

頓時,三、四根碗口粗的木棒「乒乒乓乓」扔在她跟前,嚇得她心驚膽戰、花容失色,但求生的本能仍使她企圖頑抗到底。但見一名衙役走上前來,飛起一腳將她踹倒,匍匐于地。跟著四個差人、四條棍棒分別插在兩邊腋下及兩處膝彎,使她的身子不得動彈。這才拾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棒,擔在習氏的腳踝上,一邊一個差人用腳踩住了,就聽得老爺一聲:「用刑!」腳下使勁蹬踏。陣陣疼痛傳來,習氏搖頭晃腦、張牙舞爪、扭動掙扎、慘呼嚎叫,不一會兒就香汗淋漓、淚珠滾落、口涎俱下、屎尿橫流,渾身上下都濕透了。突然,聲音嘎然而止,身體靜止不動,習氏又昏死過去。

「犯婦昏厥!」

「松刑,澆醒!」

又一瓢涼水劈頭澆下,習氏醒來:「大人饒命,小婦人實在受不了啦!」

「那就快快招認!」

「大人……老爺,小婦人的確是冤枉的!」

「真是頑冥不化的淫婦,來,接著用刑!」

只聽得衙役們一聲吆喝,「威武」之聲不絕於耳,夾棍又加上了力,習氏忍痛不過,又幹嚎吼叫了幾聲。實在難以忍受,只得揮動著兩隻滿是血污的手掌,哀聲叫道:「老爺,老爺。小婦人實在是受不了啦,我願招了:尹幺之言,句句實情,謀死楊瑚是我的主意,也是我先下的手,是殺,是剮,只能聽天由命了!」

「叫她畫押!」

習氏在供詞上打了指模。忽又振作起來,指著尹幺言道:「你這個沒出息的軟貨,叫老娘白愛你一場,到頭來還是要了老娘的小命。」又指著傅氏說道,「歸根到底還是你這老妖婆惹的禍,不是你的告發,誰人能知道這樁隱秘!也罷,你不叫老娘活,老娘也讓你不得安生!」回頭看看楊奇,恨恨地言道,「還有你,自家沒能耐還要娶個狐貍精老婆,長得到是人模狗樣的,但生性淫蕩、心腸狠毒,比我還要惡毒十分,憑什麼老娘在這裡受苦,她卻不知在何方享福快樂?好吧,事到如今,我也豁出去了,要死大家一塊兒死,誰也別想逃脫。」

說完這話,跪著向前爬了幾步,對上言道:「大老爺,小婦人還有話說,我要揭發一件沒人知曉的殺人案件,兇手乃是楊奇的老婆!知情不報者,就是這個老妖婆!」

張知縣聽後既吃驚、又高興,心想:狗咬狗,一嘴毛,看她們互相揭發,本縣坐收魚翁之利,又是大大的功勞一件。於是換了一副較為和藹的面容說道:「快快講來,如系實情,本縣定當關照予你,日後法場上少剮你幾刀。倘若胡攪蠻纏,必當罪上加罪。」

「小婦人說的都是我親身經歷之事,決不敢有半點虛誆!」習玉娥既然豁出去了,自然口無遮攔,滔滔不絕地講述開來。

張家鼎:「講……」


第五集 妯娌勾結

習玉娥說道:「這還要從九年前講起,那時楊瑚和他叔叔楊應洛都還住在棗陽縣祖傳的老宅里……

畫面回放到清嘉慶九年,湖北棗陽縣裡的一座民宅。小小的四合院,房屋造型氣勢尚可,卻有些破爛、簡陋,顯見得家道中落,一派清寒、貧苦之態。正房三間為楊應洛一家居住,東廂房三間為楊瑚夫婦居所,西廂房為客房、廚房及儲物之處。

這一日,楊應洛——典型的中國農民形象,藍布短褂,緬襠長褲,五十多歲。領著一名小女孩,外出歸來。面露喜色,興奮異常,進門即大呼小叫:「老婆子、奇兒、瑚兒,你們快來呀,咱們家雙喜臨門啊!」

大家聚在院中,聽楊應洛說道:「經我三番五次的請求,土特農產也上供不少,終於有了結果,大財主習新敖答應將渠邊那三十畝水田租給我耕種,租期三年,我種二十畝,瑚兒種十畝,雖說租金貴了些,終歸良田的收成也好,只要天公作美,風調雨順,三年的吃穿有了著落,這不是大喜事一樁!」

「雙喜臨門!還有一喜呢?」老婆子問道。

「這不是嗎?」老頭子指著那個女孩說道,「這孩子名叫王戍娟,是我從鄉下買來給奇兒做童養媳的。」

眾人齊眼朝戍娟望去,但見她身著花布短襖,雖然打著幾處補丁,倒也清潔乾淨,頭梳雙丫髮髻,鬢邊還插著一朵野花,體態瘦骨嶙峋,面色肌黃乾枯,顯然是貧苦人家營養不良的樣子。傅氏憐惜地問道:「姑娘,你多大了?家住哪裡?家裡還有什麼人?」

戍娟姑娘抬頭望了望大夥,眼中含了一包淚水,低聲說道:「奴家今年十三歲,家住東鄉,只因家中兄弟姐妹太多,無法供養,只能將女兒賣掉,自找活路,賺了錢好供養男孩長大成人,成家立業,傳宗接代。」

傅氏心酸,一把抱住姑娘道:「也是個可憐人啊!」

戍娟回道:「媽媽,我不可憐,到這裡來,只要有口飯吃,比我在家裡三天兩頭餓肚子,強似百倍了。」說得傅氏、習氏和戍娟都掉下了眼淚。

楊應洛為了打破這悲傷的場面,趕緊說道:「來,戍娟。我給你介紹介紹……這是你婆婆……這是你哥哥、嫂子……這是你男人楊奇……你把西廂房打掃一下,收拾乾淨了,就住在那裡。待三年後你成年了,就給你和奇兒圓房。」姑娘和各人一一見禮後,就由楊奇領著到西廂房去了,眾人也都散了。

楊瑚和習氏回到自家屋內,楊瑚笑著搖頭嘆道:「我這叔叔也是老昏了頭,給兄弟買媳婦,也該挑個容貌靚些、身體壯些的女人,不說添個勞動力,就是將來生子傳代也得瞧的過去啊,不是嗎?弄這麼個醜丫頭,換我可惡心死人了!」

習氏笑道:「你兄弟是個本分人,可不像你這好色之徒。再說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還不知以後會變成什麼模樣呢?」

習玉娥的畫外音:王戍娟真是個好姑娘,大小家務如打掃收拾、漿洗縫補、炒菜做飯,外出採購都由她一手操持,還能下地幹活。沒幾天,整個院子就變了樣,正是:窗明幾淨、花木叢生、酒足飯飽、談笑風生,把家中每一個人都侍侯得體貼舒心。大家都很喜歡她,因為我倆是妯娌,地位相當,自然接觸得更多些,也更親密些。(畫面陸續播出:王戍娟打掃庭院、購物、烹飪、下地勞作以及和習氏親密相處的鏡頭。這中間她也在一天天長大、健壯、靚麗、性感起來。)

嘉慶十一年九月,戍娟姑娘賣到楊家已有兩載。這時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體格康健、身材苗條、四肢修長、肌膚細膩、蓮臉桃腮、柳眉風目、瓊鼻櫻嘴、豐胸蠻腰的美貌佳人。

這一日,戍娟姑娘正在庭院裡擺弄草木,身形飄逸,猶如蝴蝶在花中飛舞一般。楊瑚在屋內窗後窺視,口中不禁「漬漬」嘆道:「想不到這個醜丫頭竟然會變得如此美貌好看!」

習氏白了他一眼:「我早就說過: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嘛,她剛來時我就發現她手腳細長、眉眼清秀,是個美人的胚子,果然叫我猜準了。」

楊瑚搖頭嘆道:「可惜一朵鮮花插在楊奇這脬狗屎上了!」

習氏瞭解自己的丈夫,故意挑逗道:「怎麼,貓兒又聞到了腥味,想要嚐嚐鮮?」

楊瑚也不諱避,說道:「要是別家女人,我早就明搶暗奪,霸王強上弓,搞定了她。只因她是我家弟媳婦,叔叔、嬸娘面子上不好看!」

習玉娥竊笑道:「看你這沒出息樣,賊心斗大,賊膽卻丁點兒。明的不可取,暗裡睡她一睡,開開洋葷也不錯嘛!」

楊瑚真的動了心,求道:「娘子,你說怎麼辦?若然事成,定當重謝!」

習氏胸有成竹,含笑言道:「謝倒不必,但要老娘幫忙,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楊瑚急應道:「別說一個條件,只要我能作到的,十個八個都不在話下。」

「那好,你聽清楚了。」習氏一字一句慢慢言道,「你在家採花釀蜜,我在外招蜂引蝶,各行其是,互不干擾!可能作到?」

「那……那……我不成烏龜王八蛋了……」轉而思忖,猶豫再三,終於下了決心,「好,就這麼辦!各行其是,互不干擾。行了吧,快說,我該怎麼做?」

「附耳過來!」習玉娥在他耳旁低語,「如此,這般……」

「好極了!」楊瑚高興得跳了起來,「那麼,你現在就去找她,今晚就來……」

「不行,猴急什麼!」習氏阻攔道,「性急吃不了熱豆腐,叫叔叔、嬸子看出破綻,豈不是雞飛蛋打,恐怕連地都不叫你種了,咱倆喝西北風去。」

「你說怎麼辦,聽你的?」楊瑚求計道。

「你先到外面去住二天,依你的能耐,鬼混兩天的地界總能找到吧!」習氏安排道,「造成一種你不在家,出門在外的假象。後天夜裡悄悄回來,依計而行……」

這一對不要臉的狗男女,擊掌「哈哈」大笑,臉上露出淫穢、邪惡、狡詐和得意的神情。

二日後,戍娟姑娘正在院中擺弄花草,習氏有意湊上前去搭訕。

習玉娥:「妹妹真有閑情雅趣,有空來擺弄這些草木!」

王戍娟:「閑著也是閑著,藉此消磨時光罷了。」

習氏故作愁悶地言道:「我真羨慕妹妹年輕瀟灑,無有半點焦急與憂慮,不像我這把年紀的女人,憑空增添了許多無端的煩惱。」

戍娟笑道:「我還羨慕嫂子呢,吃飽了啥事都不過問的平常心態,不似我這樣天生的勞碌命運。」

習氏也笑道:「妹妹是變著法兒地罵我,是個好吃懶做的婆娘吧!」

戍娟急忙更正:「哪裡,哪裡。嫂子別誤會,我只是奇怪,嫂子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為什麼這二天愁眉不展、悶悶不樂的……哦,我猜測是不是我瑚哥不在家,嫂子孤獨寂寞,徹夜難眠啊!」

習氏不怒反笑道:「看你這張臭嘴,盡瞎說八道,老夫老妻的,沒感覺了。」話鋒一轉,「不過平日習慣了,腦袋對著腦袋,身子貼著身子,乍一分開,還真有些彆扭。唉,我說這些,你也不會明白,你年紀還小,待明年你和奇弟圓房後,就有體會了。」

王戍娟:「我也過了十五歲,差幾個月就成年了。關於男女情愛、性慾之事,也懂得一些,只是沒有機會嘗試而已。要不今晚我到你屋裡陪你睡覺,嫂嫂好好教導教導予我。」

習氏聽了,心花怒放,不想這小丫頭也是個思春的小淫婦,那麼快就上了我的圈套,趕緊應道:「敢情好呀,夜裡咱姐妹二人好好唸叨唸叨,嫂子教你兩手床上功夫,保你受用終身!」

習玉娥回到自家臥房,這間房很是寬敞,光線充足,擺設齊全,佈置得也還得體。只是現時顯得十分凌亂無序,床上被褥尚未鋪疊,衣物鞋襪隨處亂扔,地上還倒躺著一把椅子,一盆洗腳水也未傾倒。一切都顯示,這屋子的主人是個懶惰婆娘,丈夫不在家就弄得如此邋遢。習氏進屋,也不滿意如此現狀,皺了皺眉頭,正欲去整理,忽然身後溜進一人,一把抱住就親吻,習氏奮力推開,才看清了,正是自家丈夫楊瑚。

「嚇死我了,你這死鬼,在外面玩美了,還想著回家?」習氏嗔道。

「野花哪有家花香,這不就回來了。」楊瑚說著又要去吻她。

「香的是姓王的那朵,姓習的這朵人老珠黃香不了啦!」

「老婆,怎麼樣,都搞掂了嗎?」楊瑚書歸正傳,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老娘出馬,還有搞不定的事嗎!告訴你,這小娘們也是個蕩婦,晚上有你美的,別忘了咱兩的交換條件。」

「還是老婆體貼我,放心吧,一切都聽你的。」

「筑得金窩,才能引得鳳凰來。看這屋子都亂成什麼樣兒了,快打掃乾淨,晚上好做新房。」習氏找到了勞動力,自己又可以偷懶了,「天黑了,你就躲到對面屋裡,千萬不要弄出聲響,叫她發現了,這事就黃了,聽明白了嗎?」

「得令!」順勢又在習氏臉上親了一口。

晚上,戍娟侍侯公婆及男人安寢後,又把廳堂院落收拾乾淨,到廚房燒了一鍋水,回到自己住處,把一天積攢的汗漬和污垢清洗乾淨,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這才輕聲走到嫂子家前,正要敲門,門已自開,習氏已在門後迎接,一把拉了進去。

「這麼晚了,怎麼才來。」

「我可不像你遊手好閒的,這家務瑣事都得幹完了,才得清閑。」

「快到我屋裡來。」習氏將戍娟推入臥室,這屋子比白天整齊乾淨得多了,「你先脫衣上床,我上趟毛廁就來。」說著出了臥室,將門帶上,然後向對面房間走去,推開房門,見楊瑚坐立不安的樣子,不禁笑道,「看你那抓耳撓腮、沒出息的樣子。好了,萬事俱備,就差你這東風了!」

楊瑚急於奔出,習氏又一把拉住,交待道:「她還是個處女,生平第一次,動作輕些,溫柔點,去吧!」

楊瑚進了臥室,掩好房門,習氏即側耳貼在門縫上,偷聽裡面動靜。少頃,就聞戍娟驚慌之語:「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楊瑚詫異之聲:「我是楊瑚。哎呀弟妹,你怎麼跑到我的床上來了!」

然後就是一陣掙扎、扭打音響,習氏的臉色開始變得嚴肅緊張起來,後來又安靜下來,接著就聽到楊瑚粗促的喘息聲和戍娟淫蕩的呻吟聲,習氏的臉上也露出了微笑。自言自語地念道:「搞掂了!光你倆美可不行,要美大家一起美,老娘也要干自己的活去了!」輕聲出了房屋,打開院門,消失在黑暗的陰影之中。幹什麼去了?不知道。肯定是見不得人的醜事!

次日天明,習玉娥早早出現在宅院裡,這和她一貫好睡懶覺的習慣大相逕庭,口中打著哈欠,自語道:「為了你們這一對姦夫淫婦,折騰得老娘也跟著受罪,連懶覺都沒得睡,老娘得啥好處了?」看看院中安靜,大家都還尚未起床,放下心來,拉條小板凳,坐在家門口,「還讓老娘給你們站崗放哨,嘻嘻。」

片刻之後,房門響處,戍娟姑娘出來,頭髮散亂,衣冠不整,淚流滿面,一頭栽倒在習氏懷中,放聲大哭。習玉娥自覺有些對不住人,趕緊安慰幾句:「妹妹不要難過了,嫂子也沒料到,這畜生會在半夜回來,還幹出這種不要臉的事來,看我怎樣收拾他。快別哭了,叫叔叔、嬸娘聽見,傳揚出去,妹妹名聲要緊呢!

讓習玉娥萬萬不曾料到的是,戍娟姑娘抬起頭來,淚眼婆娑地望著嫂嫂,破涕為笑地說道:「嫂嫂,我太幸福了,太高興了,簡直比吃糖還要甜美……嫂嫂,我……我還想要……」

習氏也放下了包袱,開懷笑道:「你這個不要臉的小淫婦兒,早知如此,我也不必下這麼大的功夫了,哈哈,哈哈……」

習玉娥的畫外音:從此以後,他二人成了一對露水夫妻,有機會就在一起茍且,我們三人心照不宣,瞞過了叔叔、嬸嬸和楊奇(配合著解說,熒屏出現楊瑚和戍娟眉來眼去、打情罵俏、相擁相抱、茍且胡鬧的畫面)


第六集 毒斃親翁

習玉娥的畫外音:這年冬天,戍娟姑娘滿了十六歲,在楊應洛的主持下與楊奇圓了房。(畫面映出成親時的場面,楊宅院中擺了三、五桌酒席,無非都是親朋好友,街坊鄰居。大家興高采烈、高談闊論,席間觥籌交錯、猜拳行令,楊瑚夫婦前後忙著招呼賓客。堂屋裡戍娟身穿大紅襖褲、頭頂蓋頭,楊奇一身長袍馬褂、瓜皮小帽。拜天地,拜高堂,入洞房。楊奇用手揭開戍娟蓋頭,露出一張濃妝艷抹、潔白粉嫩的俏臉,與前不同的是,如今戍娟已為人婦,原先的雙丫髮髻梳成了腦後的一個大發髻。)本來以為有了男人,得到了性慾的滿足,兩人的這段婚外逆緣就該結束了吧!沒有料到的是……

某日,日頭已近中天,習玉娥睡足了懶覺,方才走出房門,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忽地瞅見王戍娟手執掃帚正在打掃庭院,面色憂鬱,愁眉不展,眼角還留有幾滴淚痕,似有什麼傷心、隱秘、難以啟齒之事,不覺詫異,急忙走上前去,說道:「新婚燕爾,甜蜜生活,是人一生最為幸福的時光,妹妹為何如此悶悶不樂,莫非是小兩口拌嘴了?唉,夫妻夫妻,吃飯穿衣,馬勺還有碰鍋沿的時候呢!睡一覺什麼事就都沒了!」

這一勸倒使王氏傷心起來,眼淚奪眶而出,一把抓住習氏:「我正要找你說這事呢!快給我拿個主意。」說著將習氏拉到僻靜處,低聲言道,「我這一輩子怎麼這樣倒霉,少小就遭父母遺棄,後來賣到楊家,算是有口飯吃。我也知道為了滿足自己的淫慾需要,發生了和瑚哥茍合的不正常關係,心想待我圓房以後,有了貼心丈夫的照顧,這種局面就可結束,一切都將正常起來。可是……可是,沒有想到,楊奇是個沒有能耐的男人,那活兒不到二寸長,細得如胡蘿蔔似的,我剛挑起火來,他卻已經灰飛煙滅了,沒一次能讓我過了癮的。嫂子你說,這種生活我是怎樣過得下去呢?」

習氏心中暗笑:想不到這小媳婦是如此的淫蕩。口中卻極力勸慰道:「楊奇年歲還小,今年才十五歲,比你還小一歲呢!不懂房事,你得慢慢開導予他,過幾年長大了,自然就強壯了。」

王氏搖頭嘆道:「那還要等到猴年馬月?我還不早就憋死了!」忽地轉向習氏,請求道,「嫂嫂,請你幫我一個忙,行嗎?」

習氏點頭道:「什麼事?只要我能做到的。」

王氏紅著臉道:「幫我再拉一次皮條,和瑚哥再續前緣!」

習氏笑道:「你自己去找他不就得了,你們以前就有情有意,現在肯定也一拍就合。」

王氏害羞,低頭言道:「自我圓房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可能外面有了新人,早把我給忘了!好嫂子,求你啦,幫個忙吧!」

習氏哈哈大笑道:「我的男人我還不瞭解,外面的野雞、野鴨固然不少,但對妹妹還是一片衷情的。好吧,我給你們拉拉縴,但更主要的還是靠妹妹自己賣弄風騷、投懷送抱去勾引他,才能長期佔著他。」

習玉娥的畫外音:在我的撮合下,楊瑚與戍娟又鬼混在一起。但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終於在第二年的八月,還是暴露了……

嘉慶十二年八月的一天,楊應洛從外回家,恰好習玉娥從家外出,兩人不期而遇,撞了個滿懷。習氏叫了聲:「叔叔。」老頭兒回了聲:「哼!」擦肩而過。

楊應洛經過楊瑚房前,聽得屋裡有男女嬉笑打鬧之聲,不禁搖頭嘆道:「媳婦剛剛出門,屋裡就藏著新歡,這小子也不知有什麼魔法,能勾引得眾多女人青睞!」老頭兒一時好奇心起,「讓我也看看這些女人都是些什麼貨色?」遂把眼睛貼在窗戶縫上,向內窺視:就見楊瑚與一青年女子勾肩搭脖、眉來眼去、甜言蜜語、打情罵俏,實在看不入眼。正欲離去,正巧那女子回首一笑,和老頭兒打了個照面。這一眼,不打緊,簡直把他的肺都氣炸了,原來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自家兒媳王氏。頓時怒從心起,火冒三丈,一腳踹開房門,口中高叫:「你們幹得好事!」順手抓過王氏,劈頭打了兩巴掌,「快滾回去,不要臉的臭騷貨!」王戍娟羞紅著粉臉,用手捂著腮幫子,羞愧難當,啼哭著奔回自家房間。

楊應洛指著楊瑚罵道:「你這不要臉的臭流氓,自己的弟妹都敢欺負,你還是個人嗎?我警告你,你若再敢碰她一碰,我立馬打斷你的狗腿!」說完氣沖沖地回家去了。

回到家裡,順手抄起一根碗口粗的頂門棍,直奔兒子屋內,照著兒媳劈頭打去,楊奇挺身護著妻子:「爹,你是怎麼了,想把她打死嗎?」老伴也趕來阻攔,搶過棍棒:「你這老不死的,有話不會好好說,使槍弄棒的,鬧得雞犬不寧!」

楊應洛仍是怒氣不息,指著王氏說道:「你叫她……她自己說,都幹了些什麼丟人現眼的事!」

王戍娟自來到這個家庭,服侍公婆,侍侯男人,勤懇勞累,從來沒有大聲說過一句話。今天為了自己的清白,不得不辯駁幾句。她知道公公只是看見她在楊瑚房中,並未抓到現行,於是大聲說道:「我幹了什麼丟人現眼的事?我到嫂子那裡借個碗盞使使,嫂嫂不在,和瑚哥說了幾句話,就叫公公給打了一頓,我招誰惹誰了?蠻不講理!」

老婆傅氏急忙滅火:「行了,行了,大家都少說一句。」回頭埋怨老頭兒,「你這老不死的太沒道理,戍娟十三歲,還是個孩童,就到了我家,大家看著她長大。楊瑚也把她當妹妹看待,兄妹之間親熱親熱,也別大驚小怪。再說,真的有什麼事,叫你這樣一吵一鬧,街坊四鄰都知道了,傳揚開去,你我的老臉往哪裡放,叫我兒媳今後如何做人?真是不用大腦想想!」

楊應洛聽後覺得老婆說得也有道理,但長輩的尊嚴一時也放不下來,仍怒氣衝衝地向王氏吼道:「你給我聽好了,從此再也不許與楊瑚見面,否則我一刀宰了你!別怪我沒和你打過招呼。」

習玉娥的畫外音:以後的十幾天,由於楊應洛的嚴加看管,楊瑚與王氏沒有機會接近。對楊瑚而言,沒什麼關係,外面的野花閑草足夠他消遣的,但對王氏來說影響就大了,楊瑚是惟一能滿足她性慾的男人,沒有了他,日子就不好過了,沒奈何,又來找我……

九月的一天早晨,楊王氏在院中整理花草,見習氏懶洋洋地從屋內出來,忙揮手招呼,習氏迎上前去。

習氏:「妹妹叫我有何事相商?」

王氏在危難之中也顧不德羞恥,即說道:「嫂子,你是我最貼心的人了,這件事沒法對旁人說,只有找你幫忙了。」

習氏:「什麼事?那麼保密啊!」

王氏:「就是我和瑚哥的事,那老傢伙看得緊,一點機會也沒有,急得我心裡像貓抓狗咬似的難過,真想買包耗子藥毒死這老王八旦!」

習氏:「可不敢這麼幹,謀殺親翁,逆倫之罪,要騎木驢、千刀萬剮的!」

王氏:「那麼你給我出個好主意,我快給憋死了!」

習氏:「別著急,再安心等等,待我和你瑚哥商量一下再說。」

這時從正房中傳來楊應洛的聲音:「戍娟,你在幹什麼?快來!」

王氏應道:「來了,來了……」和習氏做了個鬼臉,分道而別。

王戍娟回到家中問道:「爹,什麼事?叫我。」

楊應洛:「你和那騷娘們嘀咕些什麼?這兩口子都不是什麼好鳥,跟她們學不出好來,以後少和她們接近!」

王氏口頭應道:「是了,聽爹的!」背過身來,咬牙切齒、橫眉冷目地做了個既蔑視又憎恨的表情。

習玉娥回到自家屋內,見楊瑚還迷糊著臥睡在床,上前搖晃著他的身體,說道:「懶鬼,起來,有事和你商量!」叫了幾聲,楊瑚翻了個身,又睡著了,「昨夜又不知和誰鬼混去了,竟如此疲乏!」忽地臉上現出一個狡黠的微笑,計上心來,「喲,戍娟妹妹來了,你瑚哥還沒起床呢!」

聞聲,楊瑚驚醒,跳下床來叫道:「弟妹快來,弟妹在哪裡?」

習氏笑道:「我是喊啞了嗓子也叫不醒你,聽說那小妖精來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楊瑚問道:「她在哪裡?」

習氏嘆道:「老傢伙公公看得嚴緊著呢,她是怎生能來呀?」

楊瑚恨道:「這老不死的真討厭,管得也太寬了。哪天我們還沒幹什麼呢,就打了戍娟幾記耳光,還踹了我一腳!」

習氏嘲諷道:「誰叫你們辦事不密,走了光,露了餡。不過這小丫頭還惦記著你呢!剛才還告訴我,叫你給出個主意呢?正是:郎有情來妹有意,你就想個辦法幫她一幫!」

楊瑚搖頭道:「有賣身契在人家手裡,除了私奔,沒有其它辦法。」

習氏急道:「不行,不行。無親無故你叫她奔向何方,喝西北風去?除非你把我休了,和她私奔去!」

楊瑚無奈,咬著牙說道:「那就只有一條路了,把老頭子殺了!」

習氏不解:「拿刀殺,還是拿繩勒?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有這個膽量嗎?縱然有膽,也沒這麼大力氣呀!」

楊瑚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俗話說:最毒婦人心,女人惡起來比男人更壞十倍!再說殺人也並不需要力氣啊!」說完,在屋子墻角的磚縫裡摸出一個小包,交給習氏。

習氏奇道:「這是何物?」

楊瑚說道:「砒霜粉末!」

習氏驚道:「哪裡來的?藏在那裡,準備殺誰?」習氏又多了個心眼,「難道你想殺我!」

楊瑚哈哈大笑道:「你我早有默契,各行其是,互不干擾。在戍娟的問題上,你也幫了我不少忙,如此開明的妻子,我是怎生捨得殺了呢?這是準備著專殺那些礙事的人,今天就用來對付這個老東西吧!」

習氏問道:「如何用法?」

楊瑚答道:「告訴她,撒在飯菜里攪合勻了,無色無味,二、三個時辰後即能發作,人不知,鬼不覺,送他上西天。」

習玉娥的畫外音:第二天我把毒藥交給了戍娟,先前以為她說的只是氣話,萬萬沒有想到,這麼個年紀輕輕,人模狗樣的漂亮女人,不但淫蕩無比,更是心腸狠毒得如同蛇蝎一般。過了幾天,這是九月初十那天……

清晨,楊傅氏早早起床,匆忙做好早飯,又催促著各人起床下地幹活:「楊奇,快起來,該下地了!」跑到院中高叫,「楊瑚,起來了嗎?不早了,該上工了。」楊瑚迴音:「起來了,起來了!這就走人!」

楊應洛庸懶著,無精打采地走出堂屋,對傅氏說道:「我餓得慌,你們先去,我墊巴墊巴肚子就來。」

傅氏也是心疼丈夫,答道:「也好,戍娟,飯我已做得,你侍侯公公吃完了,再給我們送來。」

王氏應道:「好!」就進廚房準備去了。

傅氏領著楊奇走出院門,跟著楊瑚也抗著農具走了。習玉娥探身望了望堂屋裡的叔叔,又瞧了瞧廚房裡弟妹。然後躡手躡腳、小心謹慎地摸到廚房門前窺視,果然看見王氏盛了一碗稀粥,又從兜里掏出那包毒藥,撒入碗中,又拿筷子攪拌勻了。習氏急忙閃身回到自家屋中,由窗戶向外望去,就見王氏將那碗粥端入堂屋,侍侯公公喝下。習玉娥攤開雙手、搖了搖頭、長嘆一聲,臉上閃出一個狡黠又無奈的表情。

少頃,王氏由廚房走出,手提籃子與瓦罐,說聲:「爹,我下地送飯去了。」

「等等,你一人去我不放心!待我和你同行。」楊應洛說著,艱難地移動身體,蹣跚著腳步,和王氏一同出門去了。

習玉娥看在眼裡,苦在心中,不禁一聲長嘆:「死到臨頭,還提防著兒媳婦紅杏出牆,可憐啊!」

兩個時辰不到,一行人亂亂哄哄地回來了。楊瑚力大揹著叔叔,楊應洛已是垂頭喪氣、奄奄一息了。傅氏與楊奇夫婦跟在後面,哭哭啼啼,語無倫次:「這是怎麼說的,早上起床還好好的,這會兒就這般德行!」「爹,你醒醒,醒醒!」

楊瑚將叔叔背進臥室,放在床上,此時毒性已經開始發作,疼得老頭兒亂喊亂叫,滿床亂滾,傅氏急忙坐在炕沿上,抱住他的上半身,說道:「你爹年輕時有個發痧的老毛病,這多年沒犯了,看樣子是舊病復發,快拿個銅錢來,我給他刮刮。」說完,拿過兒子手中遞來的銅板,在老頭兒的脖子中間和兩側使勁颳著,一會兒就刮出了幾處紅斑。

楊瑚走出屋外,正遇習氏,急忙拉住,問道:「難道是那小妖精真的下手了?」

習氏點頭道:「正是,下在早晨的稀飯里,我親眼見的!這小娘們可真會演戲,你看她這會兒哭的比死了親爹還悲痛幾分。」大家都向王氏看去,果然見她愁容滿面、淚痕斑斑,一派痛不欲生的模樣。

又過了個把時辰,忽聽正房裡爆發出一片悲傷淒涼、嚎啕痛哭之聲:「老頭子啊!你怎麼就走了呢?丟下我們娘兒倆可怎麼活呀!」「爹……爹!」楊瑚夫婦也進入屋內,參加到嚎喪的隊伍中,裝模作樣地擠出幾滴鱷魚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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