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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牢一號

(一~六)

作者:taopao


一、

黃婷婷是剛過完18歲生日後不久被捕的。

前幾天,她很幸運,僅幫人運了一個小包,就獲得了兩萬元。

她高興極了,買了好多新衣服、新鞋子、新首飾。

生日那天,她請了好多小姐妹。

大家跳啊,樂啊,一直到很晚才散去。

她喝多了。

那人又找到了她。

那人遞給她一包東西,同時也遞給她兩萬元。

「這是定金,完事後再給你三萬。」

她高興得簡直要昏了過去。

使她萬萬沒有想到的事,當她還沉浸在無盡的幻想中的時候,她乘座的車子被武警攔了下來。

她的汗馬上下來了,臉色也變得鐵青起來。

她竟然想到了跑。

事實證明,當時如果她不跑,就不會有後來的事。

但她畢竟太年輕了。

她假裝要去上廁所,準備悄悄的溜走。

但她沒有想到,她的反常行為被發現了。

在她剛想跑的剎那,一個武警伸出腳絆了她一下,她摔了個嘴啃泥,她的裙子也摔破了。

她纖細的雙手上立即多了副亮的手銬,而且被背銬起來。

她被兩雙大手抓了起來,押進後面的房子裡。

使她更為吃驚的是,房間裡已經關押了一個和她年紀彷彿的女孩子了。

那女孩頭髮蓬亂,穿著紫色的吊帶裙,蹲在牆角,一隻手被銬在了鐵管子上。

她也被勒令蹲下,也把手銬到了旁邊不遠處的另一個鐵管子上。

大鐵門恍的關上了。

房間裡有些昏暗。

她嚇得沒了主張,渾身不停的發抖。

「也是販毒的吧?」那女孩突然開了口。

黃婷婷怕極了,她許久沒敢開口。

許是看穿了黃婷婷的心事,那女孩又說:「怕也沒有用了,我也是販毒進來的。我叫汪小莉,今年18歲,你呢?」

「我叫黃婷婷,今年也18歲,我前天才過的生日。」黃婷婷的神情稍微平靜了一下。

「那你要叫我姐姐了。」汪小莉這時轉過臉來,頭髮往後甩了甩。

黃婷婷看到了她,眉目還算清秀,只是皮膚有些微黑。

汪小莉體形很勻稱,紫裙剛過膝,露出修長的雙腿。

「你販了多少?」汪小莉問。

「大概有300克……」黃婷婷怯怯回答。

「你呢?」

「比你還多點呢!我們死定了。」

「姐姐,你說我們死定了?……」

「是啊,50克就要敲頭了,那麼多……」

「你是說要槍斃我們嗎,姐姐?」黃婷婷更加害怕了。

「不能……」

「不能啊。」

「姐姐,我們是女孩子啊,才18歲,就不能?……」

「不行啊,妹妹。18歲就夠判死刑了,女孩子怎麼了?並不能因為你是女孩子就不槍斃你了。

唉,妹妹啊,你什麼都不懂啊,可惜了。前幾個月我看了一次公判大會,就槍斃了兩個像我們這樣的女孩子啊。想不到,馬上就輪到我們了。」

「啊?」黃婷婷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黃婷婷悠然醒了過來,她感覺好像多了些人,果不其然,是多了些人,是武警大哥,是來押解她們的。

她看見汪小莉被打開了手銬後,又被反銬起來,押了出去。

她剛想問些什麼,武警大哥倒先開了口:「黃婷婷,走吧,送你們去看守所。」

黃婷婷非常害怕,嘴裡哆哆嗦嗦,就是說不出話來。

武警也給她打開了手銬,她剛想撫摩一下銬得紅腫的手腕,但還沒來得及,她的雙手也被扭到了背後,銬了起來。

二女被押了出去,刺眼的陽光照射過來,她們有些不太適應了。

她們看到了警車,想往後躲,但很快被按住了頭顱,押了進去。

進得警車,更使她們驚訝的是,裡面已經關押了四個女孩——像她們一樣年輕的女孩,四個女孩個個花枝招展,只不過每人的手腕上都帶著銬子,和黃婷婷、汪小莉所不同的是,她們沒有被背銬,都是銬在了前面。

黃婷婷二人被勒令坐到了前排,警車的囚門恍的關上了,上了大鎖。

武警持槍坐到了前面。

車子開動了,六女面面相覷,誰也沒說話。

是呀,這個時候,能說些什麼呢?

車在山路中來回穿梭,窗外,青山翠柏,陽光燦爛,景色十分迷人,可這個時候誰會有心情欣賞它呢?

快到傍晚的時候,車子慢了下來,黃婷婷看到了前面的高牆電網和扛槍的哨兵,她知道到地方了。

大門打了開,警車徑直開了進去,在一處小矮樓前停了下來。

警車的囚門打了開,姑娘們被呵斥了下來,她們排成了一排,又都被勒令蹲下。

黃婷婷蹲在了最前面。

武警取出了名單,遞了過去。

不一會,有人叫道:「黃婷婷!」

「到!」黃婷婷應道。

「進來!」

黃婷婷緩緩站了起來,走了進去。

黃婷婷驚愕的看到了好多人。

她的手銬被打了開,雙手互相撫摩著手腕。

她被指定坐在了一個小凳子上,惶恐的看著前方。

「姓名?」一個警察大聲問道。

「黃婷婷。」她低著頭,怯聲回答。

「性別?」

「女……」她的聲音幾乎低的只有自己可以聽到。

「年齡?」

「18……」黃婷婷簡直怕得說不出來了。

「你知道你為什麼到這個地方來嗎?」

「知道,販毒……」

「好。」警察看了看她,不停地寫著,詳盡地給她做著登記。

「黃婷婷,你既然到了這裡,就應該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要老老實實的,遵守一切監規,懂嗎?」

「我知道,我一定遵守。」黃婷婷答道。

「很好,照相去吧。」

「照相?」黃婷婷有點茫然。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已有一個女警察走了過來,手中拿著張大白紙,上書「黃婷婷」三字,黑黑的,似乎墨汁還沒乾透。

黃婷婷在報刊雜誌上看過這個東西,她的手有點發抖。

她被「請」到了另一間房子,她看見汪小莉接著被押了進來,也坐到了她剛才坐的那個板凳上。

黃婷婷雙手捏著寫著她名字的白紙,站到了牆邊——那裡有一個標尺,標尺顯示,她一米六五的個頭,發育得亭亭玉立,正如她的名字一樣。

一個中年模樣的警官跨著相機走過來,黃婷婷有點羞澀,她低下了頭。

「不行,抬起頭,把紙放在胸前!」中年警官呵斥道。

黃婷婷沒有辦法,只好照做。

自己雖然是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可在這個時候,她更是一個罪犯,一個罪行十分嚴重的罪犯,還能有什麼自由呢?

照完了相,她又被叫到了另外一間房,由幾個女警察給她進行體檢,檢查她的隨身物品。

她的高跟鞋是不可以再穿了,她得到了一雙拖鞋;腰帶也不能再紮了,女警察給了她一小段布條,算是當作裙帶。

等這一切完了以後,她又被告知了些入獄須知,她懂了入監應該雙手抱頭,喊報告,然後蹲在監室門口的白框內,等待進入監牢。


二、

六女都是販毒,而且數量都很大。

因為是不同的案件,所以有機會關到了同一個號裡。

那個監房編號為女牢一號,是專門關押重刑女犯人的。

凡是關押到這裡的女犯,大都以死刑犯為主。

據說關到這裡的女犯,幾乎沒有活著出去的。

六女起先並不知道,可是等她們進了來,她們有些傻了:裡面大通鋪上已經住了十一個姐妹了,加上她們已經有十七人了。

那十一個女犯全都戴著腳鐐,黑黑的,匝住了她們白皙的足裸。

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戴腳鐐的都是死刑犯!六女突然感覺到,她們將是一類,一群未來的少女死刑犯!

先進來的女犯也都很年輕,最大的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十七個年輕的女孩關到了一起,很會使人聯想到校園,一個充滿青春氣息的校園。

——可這裡是看守所,這裡是女牢一號!

黃婷婷膽怯的望著,那個年齡最大的女犯先開了口:「進來了?」

「來了……」黃婷婷從前聽別人說過牢裡非常恐怖,進去了首先要挨打,她渾身發抖。

「你們不要害怕,既然進來了,大家就是患難姐妹,沒有誰欺負誰,大家要多互相照顧,知道嗎?」

「知道了……」黃婷婷的心稍微寬鬆了些。

「都說說吧,你們叫什麼,怎麼進來的?」

黃婷婷看了看一同進來的姐妹,先開了口:「大姐,我叫黃婷婷,今年18歲,我是販毒進來的。」

「哦,很年輕嘛!」那女犯仔細看了看她,看得黃婷婷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低下頭,羞澀的撥弄著衣角。

「大姐,我叫汪小莉,我跟婷婷一樣,我也是販毒進來的,我也18歲。」汪小莉說道。

「大姐,我叫秦紅娟,我19歲,我也是販毒進來的。」

「大姐,我叫朱丹丹,我21歲,我也是販毒。」

「大姐,我叫劉雪兒,我19歲,我也是販毒。」

「大姐,我叫鍾艷,我20歲,我也是販毒進來的。」

四女也都紛紛說了起來。

「哦,都是販毒進來的。」另外那十個女犯也都開了口。

「唉,可憐的姐妹啊,還都沒吃飯吧?」

「大姐,我們不餓。

「是啊,剛進來的,誰會吃得下呢?」年齡最大的女犯說道,她向汪小莉招了招手。

「小妹,給你看看我是誰?」說著,她拿出一份東西來,汪小莉接了過去,看了看。

那是一份判決書,只見上面寫道:陶燕琴,女,25歲,漢族……判決書共兩頁,最後寫道:上訴人陶琴燕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姐姐,你……」汪小莉吶吶的道。

「唉,小妹啊,姐快要槍斃了,要先走了。」陶琴燕淡淡的道。

「姐姐……」

「小妹啊,凡是到這個號來的,差不多都是死刑啊,大家同病相憐吧。

對了,姐妹們,把自己的判決書都給新來的姐姐妹妹看看吧。」

陶琴燕大概是號長,她這麼一說,其餘女犯都把判決書拿了出來,黃婷婷也跟著看了起來。

果不其然,眾女全是判的死刑,只不過有的是一審,有的是二審,陶琴燕,還有兩個女犯已經是被駁回了上訴,維持原判,最高法院業已核准了,就等待執行槍決了。

她們分別是20歲的毒犯衛曉翠和21歲的殺人犯馮嬌嬌。

天黑了,外面死一般的沉寂。

因為一下子多來了六個女犯,通鋪略嫌擠了些。

黃婷婷躺在了最裡面,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她想得太多太多。

她出身貧寒,很早就死了爹,是母親含辛茹苦的把她養了大,16歲的時候,當她落得亭亭玉立的時候,她就離開了大山裡的家,到了縣裡,給人家打過工,也在夜總會坐過台。

她很少回家,真不知道媽媽知道她現在這個樣,能不能承受得住。

看守所裡規矩很多,為防止意外,犯人要輪流值夜。

今晚該陶琴燕值上半夜,她看黃婷婷沒睡,便走過來:「小妹,怎麼不睡啊?」

「姐姐,我怕……」黃婷婷哽咽了,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

「我是不是也要槍斃啊?」

「妹子啊,我也不瞞你,進這一號的,都是要槍斃的,你也看到了,那些姐姐們都判了死刑,誰不怕呀?

大家都想上訴,姐姐我在這住了一年多了,還沒有見過誰上訴成功的。姐姐我剛進來的時候,天天做噩夢,天天夢見被五花大綁拉出去槍斃,我也怕呀。可有什麼用呢?」

「姐姐,那你見過槍斃誰嗎?」

「怎麼沒見過?我剛進來的時候,也就是這個號裡的,一下就槍斃了三個。那時,我才來,她們和你們一樣,都是販毒,綁她們的時候我還在場呢!她們可年輕了,也跟你們差不多。」

「那是男的綁她們的嗎?」

「那當然,還能讓女的來綁嗎?女的沒有勁,綁的不結實。哎呀,有個女的可慘了,那時候是夏天,我記得她穿個大紅的圓領杉,她很瘦,好像她有點不老實,一下讓武警踢跪下了。

武警對她很氣惱,還砸了她一槍托,兩個大個武警一下扭過她的胳膊,手指粗的繩子馬上套住了她的脖子,她還想叫,人家武警綁人可熟練了,沒多久就把她捆的結結實實了。

我看見她的後面的兩個小手讓繩子吊得老高老高,她的兩個奶子往前都開炸開了,你說綁的多緊!」

「姐姐,那其餘兩個呢?」

「她們老實的很,一看武警拿繩過來了,主動把手背後面去了,讓武警綁。

人家不反抗,反抗一點用也沒有。」

「那不反抗是不是綁得松點?」

「那倒不是,小妹你知道吧,那叫死刑綁,哪能松?只是你要配合點的話,綁的時候能根據你的身體特點給你上綁,比如繩子通過你腋窩的時候能讓你舒服點。

繩子纏在你胳膊上的時候把你胳膊上的肉給你平整點,雖然綁的緊,你卻不難受。」

「那姐姐你怎麼知道的?難道你讓綁過?」

「那當然……」

「啊?」

「奇怪了不是?姐姐讓綁過好幾次呢?」

「啊?……」

「姐姐還陪綁上刑場一次呢!」

「啊?姐姐你……」

「是這樣的,一審的時候姐姐讓判了死刑,那次還有幾個是終審的,開宣判大會的時候,姐姐也去了。

姐姐旁邊就有兩個小妹是終審,她們倆五花大綁,分別讓兩個戴大口罩的武警押著,宣判完就把她倆押到刑場槍斃。

兩個小妹老是哭。把她倆押到院子的時候,姐姐也在,有人說讓姐姐陪綁,馬上就有人給姐姐五花大綁了。」

「那姐姐你去刑場了嗎?」

「去了呀,姐姐看到那兩個女的都嚇癱了,被武警架到了土坑邊,一邊一個武警扶著她們,她們都跪不住了。

行刑的武警把槍對準她們的後腦勺,一下就把她倆斃了,她倆渾身都是血,連白色的綁繩都染成紅色了。當時,可把姐姐也嚇壞了。」

「姐,我怕……」黃婷婷驚恐萬狀,渾身發抖。

陶琴燕撫摩了一下黃婷婷的頭髮,繼續說道:「她倆倒地的時候,屁股朝上,頭栽進了土坑裡,掙扎了幾下,手亂抓,腿亂動,屁股也動,可是你知道,她們手和腿都是綁著的,根本動不了,一會就沒有氣了。

等一會,法醫過來給她們驗屍,還把她們的屍體翻過來,照相,最後用屍袋把她們裝起來拉走了。

姐姐我當時就跪在她們不遠的地方,姐姐也嚇癱了,姐姐兩個手讓綁著,手裡全是汗。姐姐知道,過不了多久,姐也要像她倆一樣吃槍子,唉,姐姐也怕呀!」

「姐……」黃婷婷嗚咽道。

「小妹啊,既然進來了,就別想別的了,過一天是一天吧。

不過,這裡的管教對咱都還不錯,也不打咱,也不罵咱。

還有一個小武警,為人還不錯,他專門負責綁犯人。

剛來的時候,他綁得不太好,隊長訓他,說他對女的太仁慈,綁得不緊,就叫他到咱一號來找人練習,姐讓挑中了,就跟他去了。

他這個人一上來可害羞了,一說話臉還紅,剛綁姐的時候,他還不太敢摸姐的手,還是姐姐我對他說,姐姐是死囚,沒有什麼自由的,政府讓怎樣就怎樣,他才大起膽子把繩子套在姐的脖子上,姐還主動把手交給他,讓他把姐綁緊。

小妹你不知道,上來他真不好意思把繩子勒緊,姐就說,你要不綁緊,隊長還會訓斥你,你怎麼辦?他才一點點把繩子拉緊,還問我疼不疼,我說不疼,他就多拉緊點。

他真笨,練了好多天,才算會了。

小妹,你知道嗎?後來,他綁得可好了!有一次,給姐綁好以後,還讓姐到大鏡子前照了照。

哎呀,姐一看,原來姐姐五花大綁的樣子也很好看啊,繩子在姐的肩頭、胳膊上,可對稱了,綁得可漂亮了,姐都羞死了。

姐想了,等槍斃姐的時候,姐請求政府,讓他來給姐上綁。」說著說著,陶琴燕竟流露出些許笑意來。

「唉,他真不錯,姐要早幾年認識他就好了……」陶琴燕竟悵然起來,繼續說道。

「他真好,後來他對姐說,對姐他是幫不上了,問姐喜歡穿什麼樣的衣服,說麻煩姐這麼長時間,不好意思,等姐上刑場的時候,給姐準備一件漂亮的衣服,好讓姐漂漂亮亮地走。

姐就說,只要你喜歡的,姐就喜歡。你猜怎麼,第二天他就給姐姐買了一套紅衣,姐可喜歡了,等姐槍斃的時候,就穿它!」

說到這裡,陶琴燕竟笑了。

黃婷婷呆呆看著她,淚也干了。


三、

其實,汪小莉、秦紅娟、朱丹丹、劉雪兒、鍾艷等幾個剛進來的女孩和黃婷婷一樣,誰也沒睡著,大家躺到了一起,都在聽陶琴燕的故事。

是啊,這個時候,誰又能睡得著呢?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自己的事,也都怕極了。

聽陶琴燕這麼一說,每個人都毛骨悚然,秦紅娟、劉雪兒、鍾艷嚇哭了,汪小莉也低聲抽泣起來,牢房裡悲聲一片。

「不許哭!」不知誰低聲呵斥了一聲,緊接著腳鐐聲響了響。

「再哭管教就來了,要受罰的。」

眾女循聲望去,只見通鋪中間坐起來一個穿淡紅色圓杉的女子,那女子短髮,臉盤微瘦,身材卻勻稱的很。

陶琴燕看去,那女是馮嬌嬌。

「嬌嬌說的對,大家小聲點,犯了監規就不好了,重了要關小號的。」陶琴燕說道。

新來眾女聽她這麼一說,又都不敢再哭了。

黃婷婷迷迷糊糊睡著了。

女牢一號的燈一直開到天亮……

到了早晨六點的時候,開始吹號了。

陶琴燕第一個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說道:「大家趕快起來,別睡了,洗一洗,今天是星期一,不知誰又要過堂,注意點。」

眾女犯不敢怠慢,腳鐐聲嘩嘩亂響,新來的六女更是趕緊下了通鋪。

通鋪的盡頭,也就是黃婷婷睡覺的旁邊,實際上是一個便池,也就是眾女犯方便的地方;再往外,靠牆的地方,有一排水籠頭,專供洗漱,眾女的衛生用品,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水籠頭上方的水泥台上。

因為人多,要輪流來,再加上眾女戴著黑重的腳鐐,所以特別慢。

等輪上新來的六女時,她們才發現沒了洗漱的東西。

陶琴燕把自己的東西遞給了黃婷婷:「妹妹,先用我的吧,記得等管教來的時候要買。」

「要買?」黃婷婷疑問。

「你以為白要啊?這裡的東西都是要買的,除非牢飯!」馮嬌嬌這時拖著腳鐐挪了過來,她把自己的東西給了汪小莉,問黃婷婷。

「你有錢嗎?」

「我沒有……」黃婷婷怯怯道。

「都讓沒收了。」

「那只好……」

馮嬌嬌正想說些什麼,只聽牢門響了幾聲:「開飯了!」

女牢一號共有前後兩道大鐵門,前門是進出人用的,在牢門的下方有一方孔,僅容鍋碗進出,犯人每日三餐就由這裡送進來。

後門是放風門,出了這個門,是一個大鐵籠子,所謂的放風,也就是在鐵籠裡透透氣,做做操,晾曬一下衣物,時間不允許長,後門的開關在上面,到點關閉,女犯門每天可以在上下午各活動15分鐘,然後進去。

今天的早餐是每人兩個饅頭、一碗稀粥和一小段黑鹹菜。

黃婷婷拿在手裡,嚥不下去。

「吃吧,不管怎麼樣,都要吃,不吃會餓壞的。」陶琴燕說。

「姐,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大家剛來的時候,誰都一樣。」

黃婷婷拿著饅頭,咬了一口,眼淚忍不住又落了下來。

再看其餘新來的五女,也都幽嚥了。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陶琴燕見新來六女實在吃不下,說:「好了,你們既然吃不下,就別吃了,存起來吧,餓了再吃吧。」

她的話還沒落,只聽前面大鐵門恍噹一聲開了,兩個女警站到了外面,其中一個手裡還拎了副手銬。

「黃婷婷,出列!」

黃婷婷驚得張大了嘴,半天沒動。

「黃婷婷,出列!」女警又大聲說了一句。

陶琴燕趕快推了一下黃婷婷,小聲說:「妹子,快答應,抱頭,到門口蹲到白線裡。」

黃婷婷突然清醒了些,答道:「有!」

趕緊雙手抱頭,走到牢門口,她看見了白框,迅速蹲了進去。

女警立即把門鎖上,黃婷婷抱著頭,驚恐的看著她們。

「好了,起來吧。」女警說。

「伸過手來。」黃婷婷不敢怠慢,伸了過去,那女警一把抓住她纖細的小手,卡的一聲,給她銬上了。

黃婷婷一咧嘴,真疼!

「走,提審!」女警說。

黃婷婷看看她們,又向前看去,走去。

這是一個長長的通道,左面是青灰色的牆,右面是一間間的監室,每個監室都有編號,分別是女牢一號、二號、三號,一共十個監室。

而男號很多,黃婷婷沒看清,只是當她路過的時候,她發現男號牢門上方的小孔裡擠滿了草瓢色的頭,貪夢得看著她,她低下了頭。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黃婷婷低首正想轉彎的時候,竟險些和對面的人碰了個頭,她一看,竟是幾個武警,每人手裡、腰間都有一捆白色的繩子。

她正驚諤間,身後的女警先開了口:「小王,怎麼,還沒練會嗎?又要從我們女號提人?」

被稱做小王的武警是走在最前面的,說道:「不是啊,胡大姐,隊長說明天就要開宣判大會了,女一號裡要槍斃三個,我們班負責上綁。

隊長說讓我們去熟悉一下案犯,說明天上級還可能來檢查,怕我們綁得不好挨批。這不,我們幾個就來了。」

「哦,是這樣,那你們去吧。」

「好,大姐。」小王看了看黃婷婷,說。

「大姐,也是一號的嗎?」

「是,剛進來的。提審去,你們要練的話下午來。」

「不不,我沒這個意思。」小王趕緊說,逕直向值班室走去。

黃婷婷想回頭看,被女警推了一把,趔趄了一下,只好往前走去。

她看到了提審室,是一長排的,好多好多。

她被押進了第三提審室。

提審室分為內外室,中間用粗的鐵柵欄分開,審訊人員坐在外室,受審者在裡室。

裡室的正中放了張鐵椅子,黑黑的,中間還有一塊可以掀動的鐵板,當人犯坐進的時候,鐵板扣死,十分駭人。

黃婷婷知道那是她的座椅,她坐了上去,冰涼的,從屁股開始頓升一股寒氣——雖然現在是夏季。

女警把她胸前的鐵板鎖上了。

黃婷婷突然感覺,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罪犯了。

她看到了威嚴的公安,她有點癱了。

「黃婷婷,知道這是哪裡嗎?」

「知道……」

「知道黨的政策嗎?」

「知道……」

「你要如實交代你的問題,知道嗎?」

「知道……」

黃婷婷知道,到這個時候,她只有坦白了,只有徹底交代自己的罪行了……

她一點沒隱瞞,徹底交代了,她想她的態度非常好,政府一定會對她從寬的——並且提審人員也對她很滿意,告訴她法院量刑時一定會對她的態度予以慎重考慮的。

她對自己充滿了希望!

不知不覺,到了中午時分,她回到了女牢一號。

這時候,黃婷婷發現陶琴燕和衛曉翠、馮嬌嬌正聚到一起,談些什麼。

看見她回來了,陶琴燕向她招了招手,黃婷婷走了過去。

陶琴燕似乎很高興,說:「妹子,上午你看到小王了吧?」

「小王?」黃婷婷狐疑道。

「就是提審你的時候,你碰到的那幾武警,他說看見你了。」

「哦,我知道了。」

「妹子,他就是我昨天晚上給你說的他,早上他又來了,還帶了幾個來,把我和小翠、嬌嬌一起叫走了。

他說他們要檢查,讓我們陪他練習。

對了,他們還帶了一次性的相機,給我們照了幾張相呢!」說著說著,陶琴燕竟拿出幾張照片來。

黃婷婷湊過前去,發現照了好多張,第一張竟是三女五花大綁的合影,三女都是死刑執行式捆綁,脖子上都勒了一道;第二張是陶琴燕個人的寫真,這張沒綁,陶琴燕露出淡淡的笑容。

往後卻是武警給陶琴燕上綁的過程照,陶琴燕雙手背到後面,像只乖順的羔羊,武警已經給她綁得差不多了,正把繩子穿過她後頸上的繩套往下拉呢!

陶琴燕的小手被吊了起來,她只好挺著胸脯;再往後是兩個武警押著她的照片,再後是她的後背照,繩子在她的後面繞來繞去,她的胳膊被繩子勒得緊緊的,繩子陷入了肉裡,最後,多餘的繩子打了個結。

下面就是衛曉翠和馮嬌嬌的照片了,也都是五花大綁的照片。

黃婷婷忽然想起了那武警小王的話,想問些什麼,但她又止住了。

陶琴燕繼續說:「小翠,你說,他們綁得舒服嗎?」

「我說大姐啊,那能舒服嗎?可疼死我了,我可不喜歡讓他們綁。」衛曉翠苦難說。

「是啊,大姐,我也不想被他們綁啊,可咱沒辦法啊,咱都是核准過死刑的人,就等上路了。早晚也得這麼一綁,誰知道他們那麼狠,都快把我勒死了,他們還說不緊!天哪,等那一天咱還到不了刑場就讓捆死了。」馮嬌嬌顯然也不喜歡。

陶琴燕好像並不以為然,吃完午飯後依舊有些興奮,拿了照片看了又看,一直到黃昏。


四、

天黑的時候,牢門又開了,這次來了很多人,眾女有些呆了。

只聽一名女警說:「陶琴燕、衛曉翠、馮嬌嬌出列!」

「我們?」陶琴燕問。

「是,你們!法院來人了!」

這一聲,無異於晴天驚雷,三女的臉登時變的毫無血色,馮嬌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陶琴燕一陣眩暈,險些倒去,衛曉翠更是目光呆滯。

過了許久,三女才有些醒轉,被後面的武警架了出去。

三女不知道怎麼到的前面的房子裡的,她們坐到了一排。

「陶琴燕、衛曉翠、馮嬌嬌,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決定明天對你們執行死刑,你們聽清楚了嗎?」法官說。

「明天?」三女驚問。

「對,明天要對你們執行槍決,如果你們還有什麼遺言,今晚就寫出來,明天一早就會來人把你們提走,大概六七點鐘就要給你們驗明正身,給你們上法繩了。

所以,你們有什麼遺言,一定要在五點以前寫好交給看守所,晚了就不行了,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三女懦聲道。

「好了,你們可以回去了,收拾收拾吧。」

…………

三女又回到了女牢一號。

看守管教給她們準備了豐盛的晚餐。

可誰又能吃下呢?

其實,她們早就料想到了這一天,當她們的死刑被最高法院核准的時候,三女就知道隨時會有這一天,也早作了準備,可這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又感覺太突然了,太難以接受了。

三女呆呆地坐了半晌,誰也沒有說話。

其餘眾女誰也沒去勸她們,大家知道,自己都將有這麼一天,只是遲早而已。

女牢一號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許久,陶琴燕拖著腳鐐挪到通鋪的裡頭,掀開疊得整整齊齊的包袱,拿出一套嶄新的女裝來。

那可能就是她所講的那個武警給她買的,她緊緊的把它抱進懷裡,看著看著,淚水再也忍不住了,如同斷線珍珠般潸然而下。

陶琴燕這麼一哭,衛曉翠、馮嬌嬌二女也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三女更是抱到了一塊,淒厲哀號。

過了許久,才有一穿著淡黃色上衫的女孩拖著腳鐐挨了過來,她拍了拍陶琴燕:「陶姐,快別哭了,時間快不早了,你們還是準備準備吧,等會還要轉號,怕是來不及了。」

陶琴燕等漸漸止住了哭聲,待抬起頭來時,每人都是淚流滿面,哭紅了雙眼。

陶琴燕緩緩打開衣物,把自己原先的上衣脫去。

陶琴燕長相中等,但她面色白皙透紅,身材勻稱,曲線窈窕,也算一淑女,除去上衣後,露出她圓潤的臂膀來。

她慢慢套上新衣,淡聲問那黃衫女:「曾細妹,你看,好看嗎?」

曾細妹使勁點了點頭:「好看。」

眾女向陶琴燕看去,她穿的是一件鮮紅色的圓領衫,非常合身,女衫蕾絲鑲邊,胸口還有一小朵暗花,陶琴燕雙峰突兀,把那小花淡淡頂起。

陶琴燕用手紮了扎有些凌亂的頭髮,便開始換褲子。

因為有腳鐐,平時看起來很簡單的一件事,卻變的複雜起來。

好在眾女犯已經戴了好長時間了,慢慢的倒也熟悉了。

褲子也是鮮紅色的,也是非常合身,陶琴燕左看右看,一時也忘了痛苦。

這個時候,另外兩女衛曉翠和馮嬌嬌也開始換她們早已準備好的新衣。

衛曉翠上衣是淡雅的碎花圓衫,褲是簡約的咖啡色九分褲;馮嬌嬌身體嬌小,她穿的是粉紅色的少女衫,配以米色女褲。

三女相互看了看,淒然一笑。

這個時候,牢門又開了,幾個女警拿了手銬,開始叫幾女名字,陶琴燕、衛曉翠、馮嬌嬌依次拖著腳鐐走了出去,三女纖弱的手上又分別被戴上了銬。

陶琴燕忽然想起了什麼,她轉過頭去,對黃婷婷說:「婷婷,我的東西歸你了,你不要買了。」

接著,又看了看眾女,:「妹妹們,姐先走了!」

衛曉翠、馮嬌嬌也抬了抬戴了銬的手,說:「姐妹,我們先去了。」

說著,緩慢向前走去了。

黃婷婷再也無法忍住,哇的哭了出來。

女警察似乎網開一面,沒有理會她,恍的把大門關上了。

看守所有規定,凡是即將要處決的人犯,臨刑前都要集中關押,以防意外。

陶琴燕走在最前面,她看到了那間房,房間裡燈火通明,只是房門前的一個小燈箱有些昏暗,她隱約看到了上面有幾個字,待到近前,才看清那幾字:候刑室(女)。

她知道到了。

房間比較大,整齊擺放了些桌凳類。

房間裡早有了六個女囚,身材比較粗壯,想來是陪伴加監視三女的。

陶琴燕知道,那是些輕刑犯,專門來「伺候」她們的。

馬上就要槍決了,看守所對她們還是要照顧些的,於是找些女犯來幫她們些。

三女各找了矮凳坐下,每人身邊便多了兩個女犯,開始問她們還需要些什麼,三女搖了搖頭。

這一夜,三名女警在這值班。

她們給陶琴燕等準備好了紙筆,說:「你們三個還是寫點吧,現在還有時間,想想吧,看怎麼寫。

既然到了現在,還是想開些吧,等到凌晨五點的時候,會有人來收你們的遺言遺物,這期間的時間屬於你們,你們有什麼要求,想吃點什麼,可以提出來,政府會盡量滿足。

五點半的時候,會有人來告訴你們驗明正身、上綁、開宣判大會、到最後上刑場的注意事項,所以你們要在此寫好遺書,等驗明正身、再把你們綁上的時候,想寫也不能寫了。」

陶琴燕抬起頭來,沉默了一會,說道:「報告,我有個請求。」

「什麼請求?說吧,只要能做到,會盡量滿足你的。」

「我想讓武警一班的小王來給我上綁,他綁過我幾次,熟悉我的身體。」

「這個可以,本來就是他們班來給你們上綁的。」女警點點頭,陶琴燕舒了口氣,慘然一笑。

馮嬌嬌見狀,連忙說:「報告政府,我也有個請求。我想在武警同志給我們上綁的時候,能不能松一點?我是個女的,今年才21歲,我的身體不太好,我怕疼。我保證,我一定老老實實認罪伏法,接受政府對我的懲罰。」

「這個肯定不行的!」女警說。

「你們是判了死刑的,有規定,死刑執行式要求非常緊,決不能鬆了。」

「可我們還是女孩子啊!那麼多武警押著我們,扭著我們的胳臂,我們想跑也跑不了啊。」

「那也不行,別說你已經21歲了,就是槍斃18歲小姑娘的時候,也是該綁到什麼程度就綁到什麼程度,沒有商量餘地的。」

馮嬌嬌伸了伸舌頭,只好作罷。

衛曉翠原也想這麼說,見馮嬌嬌被訓斥了,到嘴邊的話只好縮了回去。

女警說:「別想什麼了,還是寫點吧。」

三女都拿到了紙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有些發呆。

三女的文化都不高,一時還想不出寫些什麼,是啊,這個時候寫點什麼好呢?年紀輕輕就知道自己何時會死,人生的悲哀大概如此吧?

馮嬌嬌先寫的,她想了許多,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年邁的父母、也想到他、想到那一段荒唐的愛情,正是那段荒唐的愛情,葬送了他,也把自己送進了看守所,自己年僅21歲的青春將結束在郊外荒野的刑場。

衛曉翠和陶琴燕寫得很慢,夜色快要褪去的時候,才寫了兩三頁紙。

馮嬌嬌伸了身懶腰:「我不寫了,我想吃點東西。」

女警問她想吃點什麼,馮嬌嬌想了想,說:「我想吃點巧克力,進來以前我特別喜歡,都快一年沒有吃了,我還想喝點豆漿,行嗎?」

「那有什麼不可以的?照顧好你們的最後一餐,是我們的責任。」一女警馬上出了女候刑室,沒過多久,真的給馮嬌嬌端來一大碗豆漿和一大包巧克力。

馮嬌嬌伸出戴銬的雙手,小心地接了過來。

望著熱氣騰騰的豆漿,忽然間,她的眼角又紅了。

天,漸漸開始亮了。

夏季的早晨總是來得早,外面的空氣好像特別清新,可以猜得出,今天真是個好天氣。

陶琴燕和衛曉翠也停了筆,也要了些牛奶、豆漿之類的,這個時候,即便是山珍海味,誰又會去品嚐呢?

突然,寂靜的女候刑室外面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三女都聽得真切,臉色登時變了。

「時間沒到,是來收遺書的。」女警說。

果然,只來了兩個管教,三女認得其中一個,是她們監區的張管教,張管教今年四十多歲,為人和藹,從不大聲訓斥女犯,女犯們對他很有好感。

張管教走到三女身旁,說:「小陶、小衛還有小馮,東西都寫完了吧?什麼也別說了,今天是你們大限的日子,誰也救不了你們了,你們好自為之吧。我剛才去過男候刑室了,今天還槍斃13個男犯……」

張管教忽然想起什麼。

「不說了,把你們的遺書交給我吧。」

三女手握遺書,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在場的眾人看了都有些心酸,張管教取了遺書,問了問,和另一管教頭也不回地走了。

望著張管教的背影,三女失聲痛哭起來。

那哭聲好長,直到寂靜的女候刑室窗外再次響起腳步聲。

腳步聲非常混亂,相似來了很多很多的人。

果然是很多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警察,他的身後是一大排的武警。

那警察身材魁梧、面目鐵青,他看了看坐在矮凳子上的三個女犯,厲聲問:「你們就是陶琴燕、衛曉翠、馮嬌嬌嗎?」

「是……」三女嚇的止住了眼淚,萬分驚恐的仰視著他。

「今天是處決你們是日子,你們聽好了,我現在給你們講一下紀律。

不要以為到最後時候了,想不老實,想對抗政府,那辦不到!你們聽清楚了,等一會開始給你們砸鐐,戴了這麼長時間了,肯定不舒服,現在好了,快不用戴了。

不過砸鐐可能要有點疼,你們忍著吧!砸完鐐你們休息一會,如果腳上有血,擦一擦。

完後,馬上給你們每人配三名武警戰士,押你們去大審訊室,給你們驗明正身,驗明正身的時候你們要如實回答法官的問題,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三女囁聲道。

「然後呢?你們就要被押到外面去,給你們上法繩,就是五花大綁了。

在給你們上綁以前,你們可以整理一下衣服,看哪裡需要整理的,搞一搞。

綁的時候,一定要挺腰挺胸,要配合戰士捆綁,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綁好你們後,還要照相,存檔。你們要老實,照相的時候要抬頭,不准閉眼!照完相後,你們等警車來,上警車後要蹲好。

到九點的時候去公判大會會場,上場的時候更要老實,不許喊叫,否則的話,你們脖子上都套了繩套,武警戰士會勒你們的,那樣會很難受!

宣判完以後,給你們每人配了一塊亡命牌,武警戰士會把它插到你們背後,你們要配合,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開完會後,要遊街一圈,你們將每人一車,把你們架到最前面。

你們好久沒出去過了吧?這個時候好好看看吧,最後一次了。」

三女越聽越怕,臉色變的煞白。

「最後嘛,到刑場了,事先已經給你們每人挖了一個坑,估計那時你們已經癱了,沒關係,武警戰士會把你們架過去的,幫助你們跪好,等哨子一響,紅旗一落,你們身後的戰士就會開槍把你們處決……」

馮嬌嬌越聽越怕,嚇的昏了過去,陶琴燕、衛曉翠亦是渾身冰涼,不停抖動。

那警察似乎不為所動,對身後的武警說:「好了,把那個昏倒的用涼水噴醒,給她們砸鐐。」


五、

立即有兩個武警快速走上前去,抓住馮嬌嬌的胳膊、頭髮,另有一個武警端來了一盆冷水,抓馮嬌嬌頭髮的那個武警立即把她的頭按進了涼水中,馮嬌嬌哼的一聲醒轉了過來,她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陌生的武警,有點恍然。

武警沒有理會她,戰士們撤去了她屁股下的小矮凳,把她按坐在了地上。

武警戰士拿出早已備好的工具,說:「馮嬌嬌,注意了,現在給你砸鐐。」

馮嬌嬌無奈地看著和她年齡相仿的戰士,慢慢伸出戴銬的雙手,撫摩了一下潔白的腳裸,也深情地撫摩了一下那副令她愛恨交加的腳鐐。

那是一副死刑鐐,陪伴她已經好長時間了。

一審的死刑判決剛下來,她的腳上便被釘上了這副二十多斤重的的腳鐐,她非常害怕!

她曾經在電影裡看過戴腳鐐手銬的,可那都是男的,沒想到女的也會戴腳鐐,更沒想到像她這樣一個柔弱的少女也會被戴上腳鐐。

她絕望了好多天,讓她忿惱的是,每行動一步,她都要費好大的力氣。

起初的一段時間,她的腳被這鐐磨得腫了老高,她找了些破布頭,把腳纏上,才算稍微舒服些。

更讓她氣惱的是,每當提審或是在院子裡放風,總有很多人驚異的看她,她有時也很羞慚,可看到也有很多姐妹像她一樣腳鐐手銬,進進出出時,她也就釋然了。

特別是有一次,當她看見隔壁號的一個年輕女犯被五花大綁押去槍斃的時候,她竟有些精神勝利了:還好,還有人比混得比我差,比我先槍斃了。

最近以來,她好像越來越愛腳上的這副腳鐐了,她知道,一旦失去了它,生命就將結束!

但今天,是槍斃她的日子!她不能再擁有它了。

武警用起了鐵錘和鋸子,三女相互看看,誰也沒說話。

武警對這些女孩子似乎並沒有憐香惜玉,三女的腳鐐都戴了好久了,生銹了,每錘下去,三女均疼得嗷嗷大叫,但沒有辦法!待得三女的腳鐐下掉的時候,腳脖都破了。

她們每人得到了一塊舊毛巾,得以擦了擦血跡。

隨即,手銬也被打開了,每人還得到了一杯水,她們喘了口氣——總算得到了須臾的自由!

自由的感覺真好!

可這須臾的自由實在太須臾,這個時候,那警察咳嗽了一聲:「好了,休息完畢,走了!」

他這一句,便是一個命令,每女的身邊立即過來三個武警。

陶琴燕這時看到了那個武警小王,小王面色木然,他手裡拿了一捆白色的繩子,從外面進了來。

小王和另外兩個戰士的今天的任務是給女犯上綁,三個戰士站在門外等候命令,所以陶琴燕剛才並沒看見他。

陶琴燕剛剛還有些失落,這個時候,她有點鎮定了。

「好了,走吧。」小王淡淡的說。

陶琴燕身邊的武警立即一邊一個抓住了她的手,扭到背後,另一隻手按在了她的左右肩頭,使勁往下按,陶琴燕被迫弓下腰去,她知道,罪犯就該這樣。

她用側目掃了掃衛曉翠和馮嬌嬌,二女也同樣被抓住了肩膀,作躬身狀。

每女身旁都有另外一個武警,拿著繩子,三女均清楚,那繩子,將分配給她們!

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三女被押著魚貫而出,她們很快到了。

院子裡站了大批的武警和警察,更有一批男犯,他們已經綁好蹲在了牆角,看見三女犯被押了過來,紛紛側過頭,想看看他們今天的同伴。

但很快被制止了。

三女被押到了大審訊室的外面,等著叫號。

衛曉翠被第一個叫到。

她的臉抽搐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已被推了進去。

大審訊室的正當中放了兩張桌子,法官已經威嚴的坐在了後面,而給她安排的是離桌子幾米遠的一個小方凳,她被按著坐了下去。

武警把她的胳膊拉扯到了身前,成「大」字狀。

她兩眼無光,呆望著桌子後面的法官。

法官見她進來,抬了抬頭:「下面的罪犯,現在要對你驗明正身,你要如實回答所有問題,聽清楚了嗎?」

衛曉翠點了點頭。

「罪犯姓名?」

「衛曉翠……」

「性別?」

「女……」衛曉翠聲音低的好像只有自己可以聽到。

法官仔細看了看她,短髮、圓臉、皮膚嬌嫩、身材勻稱、雙乳突兀,尚還有一股稚氣未脫的少女氣態,點了點頭,隨即在驗明正身筆錄上的姓名、性別一欄上打了個勾。

「年齡?」

「20歲……」

「因為什麼事,判了什麼刑?」

「販毒,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衛曉翠的聲音更低了。

「大聲點!」法官厲聲道。

「報告,判的是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衛曉翠的聲音稍微大了些。

法官又盤問些其它的問題,突然,他大聲問:「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知道,今天是執行我死刑的日子。」

「那就好,來簽字吧!」

衛曉翠猶豫了一下,身邊的武警立即把她扭到桌子前,把她的手放到了桌子上。

衛曉翠看見了高院下達的執行死刑命令和死刑執行書,她的手發了抖,顫顫地死刑執行書最下面的「被執行死刑人簽字」一攔上,歪歪寫上自己的名字:衛曉翠。

完後,武警又抓住她是手,伸進紅印泥中,在她的簽字上狠狠按了下去。

衛曉翠看到了血紅的手指印。

她也多次按過手印,自從她被捕的時候起。

可她明白,這是她最後一次按了。

她還想說些什麼,但始終沒張開口。

「押下去,帶下一個。」法官命令道。

武警立刻又將她的胳膊扭到了背後,按住她的肩膀,轉身把她押了出去。

這個時候,她看見陶琴燕被押了進來,兩女對望了一下。

陶琴燕被按坐在凳子上,開始問話,而她被押出了門,停在了一堵破牆前,在那裡,馮嬌嬌被武警按著,蹲在了地上。

「衛曉翠,馬上就要給你上綁繩了,你整理一下吧。」說話的是先前等在門口的一個武警,他這時開始將繩子解了開,對折了一下。

本來抓衛曉翠手的那兩個武警鬆開了她,她撫摩了一下自己的雙手,又抬起頭來,仰望了一下天空。

清晨的天空特別的藍,空氣中瀰漫了一種清新的味道。

她先提了提褲子。

因為是在看守所,不論男女,都是不能有皮帶的,所以褲腰有點鬆,她把褲子稍稍微往上拉拉,剛才被押的時候,褲子老想往下掉。

武警好像想的很細緻,遞給她一條細布條來,衛曉翠對他感激的苦笑了一下,慢慢地系到褲子上——這回好了,不會往下掉了。

她又拉了拉上衣,剛才押她的時候,真的有點亂了。

「衛曉翠,好了嗎?該給你上綁了。」武警催促她了。

「等一下,我整理一下頭髮,就好。」衛曉翠又用手理了理髮型,她不想頭髮太亂,這個時候沒有鏡子,她只有草草理一下。

她知道一旦上了綁,沒有人會幫她了。

武警已經把繩子搭在了她的肩頭,她趕忙把頭髮最後分了分,說:「武警大哥,綁吧,我好了。」說著,把手主動背到了後面,低下了頭。

武警立即給她做了個死刑頸套,套住了她頎長的美脖,又把她後頸上的繩子勒了勒,說:「好,你要老實配合。」

說著,把後頸上的繩子繞到了前面,又從腋窩下穿過,穿到了後面,兩個武警各緊緊拽住一邊的繩索,又都順勢抓住了她的胳膊,斜向下方,把繩子纏到了她的上胳膊處。

兩人拉了拉,衛曉翠感覺肩頭一緊,她苦了苦臉,想說什麼,卻又止住了。

武警接著把繩子在她的胳膊上又綁了一道,又緊了緊,於是,衛曉翠的胳膊肘關節以上和緊挨著肘的地方便有了兩道繩跡。

武警把那兩邊的繩索往中間緊了緊,繫了一下,接著從下往上穿過她後頸上的繩套,折了個彎,又扯了下來。

衛曉翠自覺地把兩隻手腕交叉到了一起,武警迅速把她的手腕系到了一起,又使勁拉了拉,結了個死結,衛曉翠疼得哎喲了一聲,手上青筋漲出,也漲紅了她的臉。

武警沒理會她,繼續把繩子往上走,她的手便跟著繩子吊了起來。

當她的手被吊到了腰部的時候,繩子停住了。

武警檢查了一下,把多餘的繩子系到了一塊。

這時的衛曉翠已經被五花大綁得結結實實,由於綁得緊,繩子幾乎陷入肉裡,她試圖想掙扎一下,動不了!

武警從正面看了看她,她的乳房因為捆綁,更加突出了些,武警把她左腋窩的綁繩動了動,整理整理,這樣看起來左右對稱一些。

又從後面把衛曉翠的手整理一下,使她的一隻手可以握著另一隻手的腕部,另一隻手只好垂下,不過也可以拉住她後邊的衣邊,當她緊張的時候,可以緩釋一下情緒。

這一切完了後,武警又取出兩小段繩來。

衛曉翠吃驚的問:「大哥,還要綁?」

「對,給你綁上腿。主要是怕你宣判或是到刑場的時候,大小便失禁,搞你自己一褲子倒罷了,也髒了別人。」

說著把手伸到衛曉翠的小腹和後臀處,把她的褲子又往上提了提,另外一個武警順勢把繩子紮在了她大腿根部,捆了緊,衛曉翠嬌叱了一聲,低頭看去,兩條腿上已分別有了兩道繩索,她無奈的嘆了口氣。

大腿綁完了,武警馬上又取了一段繩子,把她的雙腳也捆住了,之間僅留了很短的一段,這樣她走起路來就十分的不便了,如果稍不留神,極有可能摔上一交。

繩捆索綁的衛曉翠幾乎站立不穩了,她低著頭,前俯著胸,有些嬌喘了。

武警最後又拉了拉她身上的綁繩,見萬無一失後,把她架到了牆邊,按著蹲下。

衛曉翠的頭髮有些亂了,她仰起頭去,看見了陶琴燕,她已經驗明正身完了,正被押了過來,向她這邊走來,而馮嬌嬌此時正被扭著雙手,按著頭,被押去大審訊室。

她看到了馮嬌嬌的背影,馮嬌嬌確實有點嬌嫩,被武警快速押著,她一踉一蹌的,渾圓的嬌臀不停的顫動,卻也有另一番美麗。

這時的陶琴燕已經到了她的旁邊,武警也放開了她,讓她休息放鬆一下,她看見了地上的衛曉翠,點了點頭:「妹子,綁好了。」

「嗯,姐,我綁好了。」衛曉翠有些想哭。

「姐,我的手綁的有點疼,你幫我看看。」說著屁股動了動。

陶琴燕看了看她身邊的武警,武警點了點頭,同意了她。

陶琴燕馬上蹲了下去,抓住了她的手腕。

這時,衛曉翠的手腕已開始發紫,陶琴燕替她揉了揉,又把她手腕周圍貼近綁繩的地方平整了平整,握著她的小手,說:「好點了嗎,妹子?」

衛曉翠搖搖頭:「還疼。」

陶琴燕嘆了口氣:「忍忍吧,一會就好了。姐要上綁去了。」

她站起身來,深深地吸了口氣。

這空氣很新鮮!

她看見了武警小王,慘然一笑:「我準備好了,可以綁了。」


六、

小王取出綁繩,搭在了她的肩上,猶豫了一下,說:「還是等一會吧,等馮嬌嬌驗明正身完了以後,你們一起上綁吧。你先整理一下衣服吧。」

陶琴燕淡然道:「沒關係,我準備好了,你們還是綁吧,小妹已經綁好了,我們是患難姐妹啊……」

小王點了點頭:「那好吧,我們就綁了。

死刑綁要難受些,我們也沒有辦法。」

「這個我明白。」陶琴燕說著把手背到了後面。

小王又猶豫了一下,但馬上把綁繩套進了陶琴燕的脖子上,陶琴燕的臉猛的抽搐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

小王和另外一個武警按住了她的雙肩,把繩子從脖子背後穿過前肩,斜著從腋窩拉到了背後,用力拉了拉,然後又把綁繩緊緊捆在她的兩隻胳膊上。

因為這一綁,她的乳房和衛曉翠一樣,也突兀出來。

從這一點來看,她的綁法和衛曉翠一樣。

衛曉翠這時呆呆地望著她,似乎已經忘記自己已是五花大綁等待執行槍決的女犯了。

陶琴燕很配合武警,小王等把繩子在她的上臂膀綁了兩道後,把她的胳膊曲到了後面,往中間攏了攏,接著又在她的小臂上捆了幾道,陶琴燕的兩隻手腕不由自主的被聚到了一起。

兩武警熟練地把她的兩手腕捆綁起來,打了個死結。

緊接著,余繩開始往上,陶琴燕的雙手便被吊了起來。

她臉色已有些漲紅,但她還是咬了咬嘴唇,頭往下拚命的低著,黑黑的頭髮垂了下去,遮住了她緊張又有些羞愧的面龐。

武警繼續著他們的工作,把綁繩穿過了她脖子後面的繩圈,又拉了下來,再次把她手腕捆了捆,又把她的胳膊往上托了托,最後,繩子又緊了緊,胡亂走了幾道,才死死地打了結。

陶琴燕背後的繩索縱橫交錯,便如背負了一個大繩包。

小王把她的手指捋了捋,好讓她抓住自己身子後面的衣服,他的想法也是讓她同衛曉翠一樣,在緊張的時候或許能放鬆一下。

陶琴燕這個時候已經感覺手腕開始發疼發麻,她終於輕輕地呻吟了一聲。

她又晃了晃身子,到處緊邦邦的,看樣子老實不動才能舒服點。

小王接著又走到她的前面,幫她整理綁繩。

從前面看,她被五花大綁得非常標準:脖子上的死刑扣圈成一道弧型,套住了她圓潤白皙的秀脖,穿到腋窩的綁繩此時卻猶如兩道美麗的虹,而玉臂上幾乎陷入肉裡的繩和由繩而新生的曲線,更點綴了女性的嬌媚。

小王接後取了兩段細繩,說:「不好意思,現在還要把你的大腿捆上,怕你……」

陶琴燕慘笑:「我知道,是怕我尿褲子。」

小王沒出聲,低頭看她的下身。

由於剛才的捆綁,陶琴燕鮮紅的女褲已往下掉了些,露出她平坦白皙的小腹和圓深肚臍。

小王拉住她的褲子,幫她提了提。

另一武警馬上把繩紮住了她的大腿,繫了緊,等她的兩條大腿都被捆上防污繩後,兩個人又給陶琴燕的雙腳綁了短繩。

兩人最後檢查了一下陶琴燕全身的綁繩,把她架了起來,讓她試著走兩步。

陶琴燕長期戴了腳鐐,重重的,這突然換了刑具,有點飄,兩腿間的綁繩原本較短,再加上五花大綁,她沒了重心,一個趔趄,竟險些摔到。

武警立即抓住了她,也把她架到了牆邊,和衛曉翠放到了一起。

衛曉翠呆滯地望著她,說:「姐,綁好了。」

陶琴燕這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妹子,姐也綁好了,快該嬌嬌了……」

兩女正說著,忽的聽到了一女的哭聲,由遠至進,正是馮嬌嬌。

只見馮嬌嬌被兩個武警押著,竟不住的掙扎,邊抽泣,邊哀號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槍斃啊。我才21歲啊,可憐可憐我這個女孩子吧,讓我做牛做馬吧,不要槍斃我呀。」

押她的武警立即呵斥道:「住嘴,老實點!判了死刑了,現在後悔也沒用了。」

說話間,馮嬌嬌被押了過來。

她還想掙扎,但一個女孩子的力氣總歸有限,她被按跪在了地上。

押她的一個武警說:「這個罪犯不老實,給她綁緊點。」

立刻過來幾個武警,有的扭住她的胳膊,有的按住她的腿,還有一個死死按住她的頭。

武警沒給她任何休息的時間,綁繩就上了身。

當法繩穿過她的腋窩是時候,她的背上竟被武警踏上了腳,兩個武警狠狠的向後拉綁繩,馮嬌嬌被勒得大叫一聲,差點昏了過去。

武警抓了抓她的頭髮,說:「已經告訴過你,老實點,你不聽,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馮嬌嬌氣喘吁吁,額頭不斷冒汗,說:「我老實,大哥,綁松點吧,我求求你們了。」

「告訴你馮嬌嬌,你這叫加強綁,原不該這樣綁你一個女犯的,只要你老實,會正常綁你的,你還想頑抗嗎?」

「我老實……」

武警相互看了看,原本踏在後背的大腳撤了去。

馮嬌嬌被正常綁了起來。

雖然是正常捆綁,但馮嬌嬌仍然比陶、衛二女綁得要緊。

她的綁法除了正常的勒頸、穿腋窩、綁上臂外,她的背後還被綁繩多交叉了幾次,一是將兩臂膀攏緊,二是把她的兩手吊得恰倒好處,增加牢固性,三是作為對她剛才行為的懲戒。

綁完馮嬌嬌的上身,下面也是給她綁了防污繩和縛腳繩。

馮嬌嬌被勒令站了起來,她嬌軀一動,竟也險些摔倒。

武警對此卻很滿意。

馮嬌嬌被押到了陶琴燕和衛曉翠旁邊,她蹲了下去,臉上也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

三女相互呆望著,許久沒有說話。

還是陶琴燕先對馮嬌嬌先開了口:「妹子,你不該大聲叫,你看,受罪了吧?」

「嗯,姐,我怕呀。我才21歲呀。」

「誰不怕啊?姐我也怕死了,可有什麼用呢?你看人家衛曉翠,才20歲呀,還比你小一歲呢。咱都是死刑犯……」

陶琴燕正低聲說著,走過一個警察來,拿了三個白布條。

那警察先問陶琴燕:「你叫陶琴燕?」陶琴燕點了點頭,那警察順手將白布條打開,陶琴燕看見,什麼寫了她的名字,名字是黑墨寫的,上面還打了個紅×。

她也被編了號,她是女一號,衛曉翠是女二號,馮嬌嬌是女三號,自然,另外二女的名字上都被打了紅×。

警察把白布條分別別在了三女胳膊上的綁繩上,三女望著,誰也沒敢出聲。

馮嬌嬌從前住在縣禮堂不遠的地方。

縣裡開公判大會,有兩個地方,一個是縣禮堂,另一個是縣體育場。

縣上治安不好,特別是毒品氾濫,走私猖獗。

每隔一段時間,市裡都要在她們那裡召開大會,嚴厲打擊犯罪分子。

在進來以前,她經常去看公判大會。

最後一次,她坐在了前排,看見武警押了兩個年輕的女死刑犯,女死刑犯身子背後的綁繩上也寫了她們的名字,只是並沒有打紅×。

只是到最後審判長宣佈把她們押赴刑場、執行槍決時,武警把亡命牌插到她們背後,馮嬌嬌才看見她們的名字上被打了可怕的紅×!

看樣子,地方不同,槍斃的走形式還是略有不同的。

馮嬌嬌正胡思亂想時,卻見陶琴燕已被兩個武警架了起來,站到牆邊。

她低下頭去,想讓頭髮遮一下臉,但沒有成功,她被身後的武警抓住了頭髮,被迫仰起頭來。

現在是給她照相,依照規定,死刑犯在處決前後都是要照相存檔的。

攝影師幫她正了正身子。

「卡」的照了一張,又讓她側過身去,前後左右各照數張,把她的全身照了個遍,才算罷手。

死刑犯陶琴燕生前的最後一次照便完成了。

她的五花大綁的照片將永遠存在法院的檔案裡。

緊接著衛曉翠也被押了過去,最後是馮嬌嬌。

馮嬌嬌似乎更加害怕,再加上三女中她被捆得最緊,她有些癱軟,給她的後背照相時,她更要武警的攙扶,否則還真有可能站立不穩。

三個女犯被重新押到了一起,頭朝裡,圍成一圈蹲在地上。

馮嬌嬌氣喘吁吁,渾身灼熱。

忽然,她輕聲對陶琴燕說:「姐,我……我想拉屎……」

陶琴燕很驚異:「怎麼這個時候要了?早幹嘛了?都綁好了,怎麼給政府說啊?,是不是太緊張了啊?」

馮嬌嬌面露難色:「姐,我真的急啊!都快拉到褲子裡了。」

「可這裡都是男的,又肯定不能給你鬆綁,就是政府同意了,誰幫你脫褲子呀?」

「我不怕!都快槍斃了,還什麼男女不男女的?綁我們的、押我們的,不都是男的嗎?男的也行,就怕他們不願意。我要是拉到褲子裡面,等一會臭死了,怎麼去開公判大會啊?」

武警小王這時聽了到她們的談話,他憂鬱了一下,說:「我去請求一下。」

說著便走了開。

不一會,小王和一個女警走了過來,前面走著一個戴手銬的女孩。

女警給那手銬女孩打開了銬子,說:「等會幫她把褲子脫掉,幫她大便。」

說著向看押馮嬌嬌的武警點了點頭,又對馮嬌嬌說:「政府對你格外照顧,破例允許你一次,去吧。」

馮嬌嬌感激地點了點頭,被武警攙了起來,押了過去。

馮嬌嬌被押到廁所的外面,武警便將她交於了那女警。

馮嬌嬌平生第一次感到方便一下竟如此困難。

那女孩幫她褪了褪褲子,露出她渾圓白皙又有些纖巧的玉臀,連那女警也不停讚歎:「多好的女孩子,卻要犯法,槍斃了真是可惜。」

…………

馮嬌嬌被押了回去。

這時,她看見陶琴燕和衛曉翠已被架了起來,她們的身旁已經停了墨綠色的軍用卡車。

卡車的側面書寫了一行大字:嚴厲打擊刑事犯罪分子。

看見馮嬌嬌被押了過來,陶琴燕和衛曉翠立即被扭到了車的後門。

後門早已打開,上面站了一群武警。

姑娘們繩捆索綁,站立都有點困難,根本無法自己上去,只有仰頭看著車上的武警大哥。

武警們配合非常默契,陶琴燕先被押到了跟前,她的腰枝被武警猛地一托,身體立刻懸了空,她「哎呀」了一聲,似乎要摔倒,但旋即被車上的武警抓住了她背後的綁繩,拖了住,她的腿掙扎了一下,磕碰上了後車門,想要向下滑落。

小王眼疾手快,立即托住了她的屁股,把她推了上去。

陶琴燕踉蹌上了刑車,伏在了車上,她回頭看了看,卻見小王正幫另外兩個武警把衛曉翠往刑車上托。

衛曉翠也被抓住了背後的綁繩,像小雞一樣被提了上來,卻又被沉悶的摔到了車上,她疼的叫了一聲。

武警卻沒理會她,接著去接馮嬌嬌。

馮嬌嬌也被武警托住了細腰和玉臀,架了起來。

她的屁股動了動,竟險些栽倒,幸虧車上的武警抓住了她,猛地拉了上去,她一個不穩,竟一頭蹌到了衛曉翠的後背上,然後又翻了過去,仰面倒下。

武警看三女的狼狽相,並不在意,像整理物品般把她們拖到車廂前,扶她們,又把她們的大腿並列整齊,扶成一排跪好。

姑娘們跪成了一排,頭朝裡,臉朝下,弓著腰,玉臀坐在腳後跟上,非常一致。

武警們又重新給她們整理了一下後背上的綁繩。

等了一會,三女慢慢緩了緩情緒,她們動了動頭,猛地看見了每人面前竟分別立了一塊木牌。

木牌好像是新砍制的,還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三女不看倒罷,一看更加眩暈。

三塊木牌都漆了白漆,分別寫著:槍決故意殺人犯陶琴燕,槍決故意殺人犯馮嬌嬌,槍決走私毒品犯衛曉翠,槍決二字上分別畫了紅圈圈,而陶琴燕、馮嬌嬌、衛曉翠的名字上更打了可怕的紅××!

姑娘門紛紛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看那東西。

是啊,誰想看到自己的名字上打上可怕的紅×啊?她們都看到過法院的佈告,她們知道凡是上面的打了×的,在佈告的最後都是那麼一句:「……下達執行死刑命令,本院即日將罪犯某某押赴刑場,執行槍決。」

想不到今天,槍決的竟是自己!

但,沒有辦法,今天的確是槍決三個這少女的日子。

她們還都年輕,衛曉翠才20歲,馮嬌嬌21歲,陶琴燕也不過25歲。

但法不容情,少女犯了死罪,同樣要執行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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