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計數器由 2011.10.14 起統計 |
背景更換： |
|
悉尼月光 之 傳送
作者：Sawney Beane
翻譯：曉茜
卡噠，卡噠，卡噠，通！
空中傳來幾聲女人的尖叫。
曉茜努力地保持著沉默，緊緊地閉著眼睛。
她微微睜開眼睛僅夠看到天花板的數字『5』，然後馬上又閉上了。
過了一會兒，身體下面傳送帶繼續慢慢地向前移動。
曉茜睜開了眼睛，無所事事地盯著天花板，滿腦子裡想的都是身子底下的傳送帶。
實際上是兩條傳送帶，一條小的托著她的頭，那條大的托著她整個身體，兩個傳送帶的移動速度完全一樣。
傳送帶又停下來。
曉茜看到數字『4』，然後閉上眼睛等待著那可怕的聲音：
卡噠，卡噠，卡噠，通！
曉茜是整個傳送帶上唯一沒有尖叫的女人。
驚恐的聲音漸漸減弱成低低的抽泣。
傳送帶依然繼續向前移動。
曉茜看不到自己旁邊的女人。
一根粗粗的皮帶緊緊地箍住自己的前額，把頭牢牢地固定在傳送帶上，不過她也不想去看。
同樣的皮帶緊緊綁住她的身體：胸部，腰部，和手腳。
身體上當然沒有任何衣物。
她的衣服和首飾在報到的時候被回收了。
曉茜無法適應不穿衣服的感覺，尤其是這個樣子。
她顯然有理由感到害怕。
卡噠，卡噠，卡噠，通！
在一片熟悉的尖叫聲中，她看了一眼那個數字『3』。
緊緊綁在身上的皮帶讓曉茜渾身不舒服，這也把她的記憶帶到不久前她剛剛被綁到傳送帶上的時候。
她眼裡的數字是『25』。
自從那個時候，每個五分鐘傳送帶就會移動一次，就會有卡噠和尖叫聲。
現在自己越來越接近終點，大多是尖叫和抽泣都來自身體的右側，而從左側傳來的那恐怖卡噠聲也越來越響。
曉茜仍舊保持著平靜，倒不是她喜歡自己現在的處境，她覺得已經不能再糟糕了。
只不過她不像她的同伴們，她不想把用尖叫和哭泣來對抗自己無法控制的命運。
她知道很多女人都會有這麼一天。哭又有什麼用呢？
不過，她也無法把自己的集中在快樂的回憶上，她的神智無法抗拒地被數字『0』干擾著。
卡噠，卡噠，卡噠，通！
現在是『2』了。
尖叫的呻吟仍然不絕於耳。
曉茜不知道女人是從什麼時候和為什麼可以作為食物的，她不想知道。
所有的人們都說著充分而無可辯駁的理由。好像所有的女人也欣然接受。
反正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機會，當你被選中的時候，當然也就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曉茜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命運，可是不接受又能怎樣，歇斯底里的尖叫能改變什麼？
卡噠，卡噠，卡噠，通！
曉茜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漂亮女人的面容，今天早上就排在自己前面。
當尖叫聲平靜下來以後，她意識到所有的哭泣都來自身體的右側。
她盯著數字『1』慢慢的從眼中移走。
她感到身體裡空蕩蕩的。
曉茜閉上眼睛想起自己的處理通知書上寫的話：政府和人民由衷地感謝您為國家和人民作出的無價的貢獻和犧牲。
就好像她還有什麼可以選擇似的。
其實自己的身體並不是無價，每個部位，每塊地方的價格都清清楚楚。
這時候傳送帶又停了。
曉茜不由自主地睜開眼睛，正上方是那個巨大的數字『0』。
就像一塊飛速迫近的巨石，越來越清楚。
一個碩大的不銹鋼鍘刀就懸掛在自己脖子的上方。
從刀尖上還不時地滴下一兩滴曾經屬於無數女人的血。
曉茜使勁閉上眼睛發誓再也不會睜開了。
卡噠。
曉茜想不出有多少女人曾經躺在自己現在的位置，一個正在上升的鍘刀下面。
她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此時此刻和自己一樣，也躺在一個鍘刀下面。
這個城市裡有好幾個處理中心。每個處理中心不知道有多少條這樣的傳送帶。
當閃亮的鍘刀一步步在脖子上升起的時候，那些女人此時此刻又在想什麼？
卡噠。
曉茜想起她黑色的長髮，她為此特別驕傲。
可今早它已經被剪成短髮。
她覺得自己的頭變得輕飄飄，直到那根皮帶緊緊地勒到前額上。
她很懷念自己長髮時候的樣子。
卡噠。
曉茜忽然想起自己看到過這裡的情景：自己身首異處以後，兩條傳送帶會把自己的頭和身體分別送到處理室內進一步分解。
她早上來這裡的時候已經參觀過，這本來是很血腥的事情，可是好奇心還是讓曉茜看完了整個過程。
現在她很想知道是誰正在參觀被處理自己樣子。
卡噠。
曉茜想到這個時刻對自己是多麼的重要，其它綁在傳送帶上的女人們這時候肯定都無暇顧及到自己。
而處理中心的員工應該也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因為他們每隔五分鐘就會看到一次類似的情景。
和其它女人一樣，曉茜最終也會被分解成上百塊肉排，包裝到保鮮盒裡，然後發送到各個商店裡。
每個包裝上都會印有自己的名字，照片和家裡的地址。
一個星期以內，家人就會收到上百封感謝謝，讚美自己的肉質是多麼鮮美。
倒不是曉茜知道自己的肉質有多好，只是現在的人們出於禮貌，購買了這些肉以後總是會寫感謝信的。
卡噠。
一滴血從高高的鍘刀上滴到了曉茜的脖子上。
她覺得自己的胸口和胃還是痙攣。
腳趾和乳頭感到一陣刺痛。
一股熱流用上她的頭。
緊張的脖子開始發癢，身體一種感到無形的巨大壓力，已經主宰了她頭腦。
她想大聲的尖叫，就像其它女人那樣，可乾燥的喉嚨在生命的最後一秒種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