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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暴風雪

简体版

作者:Footkiller

This story is dedicated to Amy

起風了,又是一陣從寒冷的北極吹來的凜冽的冷風,無情地橫掃過廣袤的大陸,Lake Ontario(注1)的岸邊早已結了厚厚的冰,在湖的中間,尚未凍結的水好像也喪失了流動的能力,灰濛濛的,似乎顯得有些渾濁。

在寒流的進攻下,冬季那式微的太陽早就逃之夭夭了,天也是灰濛濛的,很低很沉,就好像是巨大無邊的鉛塊,壓得人透不過氣來。天空中又一次紛紛揚揚地飄起了雪花。

Amy望了望車窗外頭烏濛濛的天,心中竟不知為何湧起幾分抑鬱的感覺。

他不在。今天是Christmas Eve,她卻不能和他在一起,真是遺憾。

雖說是平安之夜,天氣預報卻說今夜有暴風雪,周圍的氣氛似乎也因此變得好像有點古怪。

路上的車排著長長的隊,亂作一團。因為天氣不好,前方發生了連環車禍,正常的交通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恢復過來。

Amy混在亂哄哄的車流之中,像蝸牛般艱難地向前移動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好不容易挪動到了一個小小的路口,前面有幾輛車不耐地轉了下去,但大多數的車還是層層疊疊地堆在前面。

Amy轉頭看了看,依稀記得從這個路口下去好像還有另外一條可以走得通的小路,只是自己僅走過一兩次,對那條路不算很熟。

但Amy實在是不想擠在這亂糟糟的令人心煩的車堆裡消磨時間,在那裡猶豫了一下以後,還是轉過方向盤,從因為天氣不好,前方發生了連環車禍,車陣裡擠了出來,轉到了那條窄窄的小道上面。

冬季的天空總是黑得很早,等Amy拐了兩個彎以後,外面早已是漆黑一片了,路上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只剩下Amy的一輛車了,路也好像變得更窄了,表面早被積雪蓋了個嚴嚴實實,但下面的路面似乎並不是很平,Amy只得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開著,車燈照及之處,就看見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的雪花,路的兩邊是茂密但被雪壓得有些垂頭喪氣的松林。

Amy不由地覺得有點不對勁,在她的記憶裡,這條路的中間好像並不該有穿過森林的路段。

Amy的心中有些不塌實起來,開始有些後悔剛才的決定。

她疑惑地又往前開了一段路,發現路變得越來越陌生,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在Amy的全身瀰漫開來,她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迷失了方向,這時候正行駛在一條完全陌生的路上,來到了荒郊野外一片陌生樹林中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不知道什麼地方!

真糟糕,Amy暗自嘀咕了一聲,下次買車的話一定得要帶GPS系統才行。

只是遙遠的GPS解決不了眼前的問題,Amy有些沮喪地停下了車,想了一下,肯定是自己在那個岔路口拐錯了彎,Amy重又打起精神,轉過方向盤,決定掉頭回去,誰知道車子剛剛掉轉頭去,車身忽然一斜,聳動了一下就熄了火。

Amy頂著風雪下車一看,原來是兩個輪子陷進了路邊上的溝裡。

Shit!

都是這該死的積雪掩蓋了路邊的陷阱。

Amy試圖將車開出來,可那部平日裡似乎馬力強勁的車這時候卻像是變成了得了病的老牛,引擎聲嘶力竭地叫喚著,可那車只不過是稍稍搖晃了幾下,趴在原地一點都沒向前動彈一下。

Amy又努力地嘗試了好一會,還是不行,真糟糕,她嘆了口氣,沮喪地靠在了椅背上面。

打電話求援吧,Amy拿過手袋,把手伸進了裡面,心中卻猛地一驚--

自己的手機不在包裡面!

見鬼,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Amy回想起剛才的時候把手機插在那裡充電,出來的時候卻忘了拔下來,結果就……。

看來沒有別的辦法了,唯一的選擇只有待在原地耐心地等待。

Amy無奈地躲在車裡頭,眼巴巴地看著黑洞洞的外面,期盼著能有輛過路的車出現。

可過了許久,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外面越來越大的狂風吹起大團的雪,很快就在周圍堆起了一大片,幾乎要把Amy的車埋在裡面。

Amy的情緒低落到了極點,覺得自己就像是Andersen筆下的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在黑暗的雪夜裡孤立無援。

也不知等了多久,Amy那焦灼的心情反而慢慢平靜了下來,面對著這樣的狀況,心裡頭著急也沒有用,看來,自己只有守在車裡耗過著寒冷的冬夜了。

值得慶幸的是自己的車不久以前剛加過油,油箱裡還相當滿,只要把車的引擎開著,就能保持車裡頭的溫暖。

另外麼,手邊還有半瓶喝剩的礦泉水,手套箱裡頭也還有一袋餅乾,甚至還有一條巧克力,雖然是比不了燒鵝紅酒外加燭光音樂的聖誕大餐,但總還能將就著填填肚皮,不至於讓自己的腸胃唱「空城計」。

如此看來,情況倒還不算太壞,Amy的心情似乎有了一點好轉,一邊聽著外面的風聲,一邊慢慢地啃著餅乾。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著,外面雖然是滴水成冰,但車裡頭倒還是充滿了溫暖的感覺,車裡的熱氣在車窗的玻璃上凝成了細密的霧,看出去,車燈的亮光顯得有些朦朧。

外面的風不知什麼時候變小了,但雪卻下得更大起來,周圍一片靜謐,只有車子的引擎在輕輕地響著。

車裡的燈光顯得有點昏黃,但在這黑暗的雪夜裡卻有種格外溫馨的感覺,甚至能使人產生有些romantique甚至bizarre的聯想來。

世界上真的有聖誕老人麼?

他這會兒是不是正乘著雪橇,趕著馴鹿急急忙忙地趕路?

Amy的腦中湧起一陣陣繽紛的幻想,她忽然發現,置身於這麼一個飄雪的黑夜當中,感覺竟如此美好。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Amy從幻想中回過神來,也搞不清是因為車裡面確實不太通風還是因為又回到了現實中的無聊,Amy忽然覺得有些倦怠,好像有點昏昏沉沉的感覺。

Amy又想起他來,是啊,怎麼才能打發這漫長而又孤獨的黑夜呢,要是他這時候能在自己身邊的話該有多好。

Amy深吸了一口氣,從手套箱裡摸出一張光盤來,這是他送給她的聖誕節禮物,一張自己刻錄的CD,都是他精心挑選的歌曲。

Amy把唱片塞進了車上的音響,按下了放音鍵,一小段吉他的前奏過後,一個溫和的男聲在車裡流淌開來。

「Come to my bedside,my darling· Come over here and gently close the door· Lay your body soft and close beside me.Drop your petticoat upon the floor……」。(注2)

聽到了這段歌詞,Amy不由地覺得心頭一動,她不由地想起那一次的場面來,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迷迭香的氣味,燈光柔和得好像牛奶,她正是踏著這首老歌的節拍,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地穿過房間,向著床邊,向著他走去……

那一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真是……

在今天晚上這樣一個漫長而孤單的夜裡,要是能和他在一起該有多好。

Amy想到這裡,不知不覺之間,就覺得自己的心頭有點變得癢癢的,心跳似乎比剛才快了一點,從腳底下似乎又傳來了地毯的毛簇刺激腳心時的那種微弱但奇妙的感覺,身體下面也不知怎地好像顫了一下,Amy下意識地並緊了自己的兩條大腿。

Amy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跟隨著空氣流入鼻腔的氣息卻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又聞見了瀰漫在那一天的空氣中的味道。

Amy的眼光落在了風擋下面的那只散香器上面,緊緊地盯著透明瓶子上面那個小小的標籤,是的,就是那種味道,Rosemary(注3)。

這神奇的味道使得Amy心中又漾起一陣記憶的波瀾,沒錯,另外還有一次,就在這部車裡,也是在一個寧靜的夜晚,就在這輛車的後座上面,她和他……

Amy覺得身上好像有點微微地顫抖起來,喉嚨有一點點發緊,然後,呼吸似乎也變得淺了起來。

Amy一甩頭,下巴頦翹得高高的,身體向後靠到了座椅裡,一隻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另一隻手滑過了腹部,順著股溝插進了兩股之間,然後就被緊緊地夾在了那裡。

隔著衣服,Amy感覺到自己的胸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變得鼓鼓脹脹的,就像是一對活脫脫的小兔,她乾嚥了一下口水,鼻子裡輕輕地哼了一聲,像蛇一般扭著腰,按在胸口的那隻手開始不由自住地輕輕劃起圈來。

與此同時,她的兩條腿也絞在了一起,伸得直直的,兩隻腳的腳背靠在一起,隔著絲襪相互磨擦著,那只被夾在兩股之間的手上,就覺得從掌根貼到的地方傳來一陣陣溫熱的感覺。

Amy就覺得有一股暖流在自己的身體表面流動,皮膚表面的溫度一點點地升高起來,到了後來竟然有一種按捺不住的躁熱的感覺,身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佈滿了細密的香汗。

Amy蹬脫了腳上的鞋,不由自主地扭動著身體,隨著斷斷續續的低沉的哼聲,一點一點地從衣服的束縛當中解脫了出來,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正在脫殼的蟬,想要張開翅膀去飛。

終於,Amy的手指直接觸到了自己的皮膚,輕輕地,手指似乎還有一些微微的顫抖。

隨著手指細微的動作,體會到的是莫名的興奮和快感,有點像他在撫慰自己時的感覺,但不全是,他的動作還要更加舒展而敦厚。

Amy的手在自己的胸脯上輕輕地揉著,動作的幅度悄悄地一點一點增大起來,兩粒乳頭早已豎了起來,硬硬的,好像兩顆葡萄。

Amy的手開始在自己身上肆意地愛撫,頭有些暈,快感逐漸強烈起來,她有些受不了了,口鼻中又忍不住地發出陣陣低回的呻吟。

頭髮落下來,掃在臉上,有種癢癢的感覺,Amy下意識地撩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發現自己的臉上早已變得滾熱一片。

她轉過頭,從後視鏡中看見了自己的臉,只見自己的臉頰上浮著兩片鮮艷的紅霞,皮膚表面好像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滋潤得就像是春天裡的桃花,特別是兩片嘴唇,就好像是夏季果園裡新鮮成熟的櫻桃一般嬌艷,閃動著最最進階的唇膏都無法達到的讓人目眩的光彩。

就這樣,Amy的手在自己身上四處遊走,似乎在竭力抑制自己的呼吸一般,但每到忍不住的時候,便從口鼻之中重重地噴出一口氣,隨之輕哼一聲,整個身體也跟著抖動一下。

駕駛座的空間看起來太小了,弄得她兩條秀美的長腿似乎無處擺放一般,相互擠弄著,感到兩腿之間像是有什麼潮乎乎的東西想要沁出來。

Amy將座椅退到了最後,抬起了自己的腿,把腳擱在了方向盤上。

車頂的那盞燈的燈光,暖洋洋地照在Amy好看的腳上,薄薄的透明絲襪在燈光溫和地照射之下,反射出一種微弱的,但是十分曖昧的動人心魄的光。

整隻腳修長勻稱,不肥不瘦恰到好處,那些玉琢般精緻的腳趾頭長短有致,每一枚趾頭都那麼討人喜歡,那排精緻的腳趾緊緊地並在一起,保持著微微上翹的姿態,由絲襪包絡出整只腳的腳尖處那精巧的外形,透過透明的襪尖,可以看見那些經過仔細修飾的、塗抹了無色指甲油的趾甲反射出的光亮來。

Amy眼神迷離地看著自己的腳,是的,她喜歡自己的腳,當然,不僅僅是腳,她對自己的身體很滿意--

喜歡自己的容貌,喜歡自己的頭髮,喜歡自己的脖頸和胸脯,喜歡自己的大腿和臀部,喜歡……

總之,Amy喜歡自己一切的一切,如果不是性別的關係,Amy甚至以為自己就是神話中那個名叫Narcissus(注4)的美少年。

Amy動了動在絲襪包裹下的腳趾,繃了繃自己的腳尖,兩手按著自己的大腿,手指摸弄著箍在她大腿上面絲襪的蕾絲邊。

她大腿的形狀很漂亮,豐滿但不臃腫,輪廓線條很是誘人,在絲襪的包裹下泛著柔和的光,膝蓋骨長得很細緻,小腿伸得直直的,修長挺拔,線條更是美妙。

當然,所有這些他也喜歡……

每次在他們開始以前,他總是喜歡捧著她的腳把玩不已,上上下下地摸她的腿,撫摸她的腳背和腳踝,有時候還會舔她的腳心,或是把她的腳趾一個個地含在嘴裡輕輕吸吮咬嚙,而她也喜歡他這樣,這是他們最喜歡的遊戲。

Amy的手上下撫摩著自己在絲襪包裹下的腿,體會著那種感覺,幻想著,彷彿是他在撫摩著她的身體,摸著她的腳和腿,然後,把她的兩條腿輕輕地分開……再接下來……。

Amy就覺得那裡的要求變得越來越迫切,慢慢地,她的右手滑過大腿根部那光潔的皮膚,手指碰到了一片紡織品,稍微有一點糙糙的感覺,她知道,那是蕾絲的蕾絲。

終於,Amy的手指找到了這片織物的邊緣,從這條富有彈性的邊緣和皮膚之間的縫隙裡鑽了進去。自己的小腹熱乎乎的,十分柔軟,再往下,便是那片軟軟的、稍稍有些蜷曲的毛叢。她的那個地方早已是濕漉漉的一片了,在手指的觸摸之下輕輕地悸動。

Amy又是一聲粗重的呻吟,一陣奇異的感覺從她的身體下面向四處不住地延伸,身體如蛇般翻騰扭曲,兩隻漂亮的腳相互搓動著,Amy早已忘記了所有的矜持,她不再刻意控制自己的呼吸,任由快感在全身奔走。

右手的拇指摸弄著那處微微隆起的小丘,食指和中指併攏,在那處濕滑溫熱的洞穴中緊張地進出進出。

左手又回到了胸前,近乎放肆地揉捏著自己那對高挺的乳房。

Amy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她只覺渾身上下都被快感包圍了,再也無法像剛才那樣保持自己呼吸的節奏,原本粗重的喘息聲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高,Amy就覺得自己幾乎想要高聲地叫喊。

也許是那種興奮的感覺的作用,Amy就覺得好像有許多的血液在一起往頭上湧,她感覺到自己的頭有些更暈了,不知怎的,那種透不過氣的感覺似乎也變得更強了起來,就好像是有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了自己的胸口。

但讓人奇怪的是,在這種讓人感到頭暈目眩的窒息感後面,卻隱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感覺,那種感覺帶領著Amy直上雲端,就彷彿是放下了一切的負擔,無拘無束地在虛無飄渺中自由飛翔。

Amy乾脆放開了自己的乳房,兩隻手都按在了自己兩腿只間那座微微隆起的小丘上面,右手的兩根手指在自己的身體下面快速地抽插著,左手也在那裡用力,用力。

終於,隨著一波貫穿全身的強烈的快美感覺,Amy的身體像是觸了電似的猛地一顫,不由地挺得直直的,她的腳面繃得直直的,在絲襪的下面,她那些可愛的腳趾十分用力地屈下去。

Amy閉著眼,微微顰著眉,脖子很用力地向後舒展開去,大聲地呻吟著,盡情享受著這種讓人癡狂的快感。

然後,Amy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甚至連那兩根插入私處的手指也忘記了抽動,只覺得自己陰道的皺襞痙攣般地顫動著,好像是吸盤似的緊緊地包裹住了那兩根手指,從那兩爿肉唇和手指之間的縫隙裡面,溫熱濕滑的漿液被汩汩地擠了出來。

就這樣,Amy的身體就保持著這樣的狀態過了足有好一會,然後,從Amy的喉嚨裡爆發出一聲歡快的叫喊,身體帶著無比滿意的感覺重又放鬆了下來,似乎是有些意猶未盡似的,她的兩隻乳房還在那裡隨著高潮的餘韻微微地顫動。

Amy久久地沉浸在這種無比美妙的感覺當中,眼神迷離地躺在座椅上,脖子往後拗過去,真是飄飄欲仙。

頭還是暈暈的,但還是那麼興奮,就像是飲了醇美的酒。

那種揮之不去的別悶的感覺又比剛才的時候更強了一些,不得不說,這種感覺確實讓人覺得比較難受,Amy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吸著氣,但那種別悶的感覺卻絲毫沒有減輕下來,相反,Amy覺得自己的頭更暈了,身體好像變得越來越重了起來,她不由地感到有些奇怪。

不經意間,Amy想起在夏天的時候讀到過的一則新聞來:有人為躲避炎熱,待在密閉的開著空調的車裡,結果發生了一氧化碳中毒,險些命赴黃泉……。

Amy忽然有一種好似被閃電擊中的感覺。

一氧化碳,因為汽油沒有充分燃燒而產生的一氧化碳?!

Amy一下子明白了過來,為什麼自己的頭會這麼暈,為什麼自己會產生這種缺氧窒息的感覺。

車的引擎聲還在輕輕地響著,而這個聲音在此時聽起來卻顯得如此的猙獰,就像是魔鬼奏出的催命曲。

沒錯,就是這台在那裡怠速運轉著的引擎,那些沒有被完全燃燒的廢氣正從裡面源源不斷地排出來,挾裹著大量的一氧化碳,無聲無息地滲透到了車裡頭那小小的空間裡面。

一氧化碳,這種無色無味的氣體,一個可以奪人性命於無形的殺手,竟然在不知不覺之間走近了自己身邊,已經完全地統治了自己周圍的環境,使得自己的氣管再也無法吸入任何的氧氣,儘管她現在還在呼吸,但吸取的卻並不是她所需要的氧,而是要命的毒氣!

那麼,接下來的結局無疑將會是--

死亡!

Amy的身上突然感到一陣顫抖,就感覺自己彷彿是一條被吊到了岸上的魚。

這一切都是真的麼?!

到底是現實,還是幻覺?!

如果這不是幻覺,那麼自己豈不是真的要被憋死了--

就這樣稀里糊塗地在自己的車裡活活地憋死?!

Amy一想到這個念頭,心中湧起一陣驚恐的感覺,啊!不,怎麼可以這樣?!

自己還這麼年輕,還是如此美麗,將來的日子還長著呢,還有很多很多豐富多彩的美好生活沒有享受。

還有他,莫非自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看見他的笑臉了?!

要知道,她和他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花樣沒有玩過,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多舒服的快美在那裡等著自己去體會呢!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死!

可是,Amy卻分明感覺到有個看不見的魔鬼已經緊緊地呃住了自己的喉嚨。

Amy的心中湧起越來越強的恐慌感覺,她不想死!

她意識到,她要做的事情是趕緊熄滅那該死的引擎,然後把車窗打開,好讓窗外那清新冷冽的空氣充進自己那急需氧氣的肺,刺激自己那渾沌一片的大腦,使得自己清醒過來。

可此時的她已經處於半昏迷中的狀態,她想要伸出手去,卻發現自己的胳膊卻一點都不聽自己大腦的使喚,軟軟的像根煮爛的麵條,又像是灌滿了鉛一般,根本就抬不起來,長時間的快美享受似乎消耗了她全部的體力,加上缺氧對她大腦的損害,已經讓她再也無法保持清醒了。

Amy就感覺自己就彷彿是一條已經離開了水面太久太久的魚,連一點點翻騰掙扎的力氣都積聚不起來了。

殘留在Amy腦中最後的一點點思維的能力告訴她,她很危險,就快要完蛋了!

Amy萬萬沒有想到,就在不經意間,這部車,這個平日裡司空見慣的代步工具,這個她在黑夜中賴以躲避外面那肆虐的狂風暴雪的堡壘,竟悄悄地變成了一間殺人不見血的毒氣室,那台低聲運轉著的引擎,一邊在寒夜裡帶給她溫暖,一邊卻不露聲色地派出了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無形殺手」來。

自己因為享受快感,已經消耗了太多的體力,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讓那種魔鬼般的氣體徹底控制了自己的身體。

而等到自己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時間已經太晚了,自己的大腦似乎失去了作用,心裡想要作最後的掙扎,可手腳卻一點都不聽使喚,連最後的一點伸出手去打開車窗或者是熄滅引擎的力氣都拿不出來,只能坐等著缺氧窒息讓自己更進一步地虛弱下來。

就這樣,Amy癱軟在那裡,她已經完全無力掙扎了,就像是在沙灘上擱淺了的鯨魚,只能在那裡坐以待斃。

Amy就覺得自己的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好像變得很疼,太陽穴突突地跳,就像是她的魂魄想要突破她的頭顱逃出來似的,那種窒息的感覺也變得越來越強烈……。

「完了,沒有希望了」

Amy的信心好像是破碎的岩石一般崩塌下來,她明白過來,自己最後的結局,只能是不聲不響地憋死在自己的車子裡面,變成一具屍體,然後等著別人來發現。

Amy感覺眼前好像開始出現了血紅,恍恍惚惚的,彷彿困極了的樣子,兩片眼皮忍不住地想要合攏來,似乎是想要閉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覺。

不過Amy還在努力堅持著,求生的本能告訴她不能就這樣陷入沉睡,她心裡頭知道,這樣一次沉睡的結果,就是永遠也不再醒來。

她實在是不甘心就這樣完蛋。

可惜,Amy已經抵抗不了這一切了,她的神志已經徹底地變得模糊一片,她努力地想要睜大眼睛,但眼前卻像是隔了一個特殊的鏡頭,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一片朦朧,閃動著光怪陸離的色彩,那張CD已經放到了最後一軌,是那首原始版本的「平安夜」 (注5),從音響裡傳來的歌聲平和而虔誠,「Stille Nacht, Heilige Nacht! Alles schlaeft, einsam wacht…… 」(注6)

可Amy耳中聽見的卻還有種嚶嚶的聲音攙雜在裡面,她好像覺得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停止了流動,呼吸似乎也停止了,感覺自己的肺好像很痛,也搞不清自己的心是不是還在繼續跳。

然後,就覺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冥冥中似乎有種力量把周身上下的感覺一起調動,形成勢不可擋的浪潮,鋪天蓋地一般一下子湧上來,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好像是洶湧的海浪猛烈沖刷下的沙丘。

殘存的一點意識依稀能感覺到自己的下身不由自主地抽動了幾下,緊接著,伴隨著一種奇異的麻酥酥的感覺,便有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自己的兩腿之間湧了出來,瞬間就已經濕了一大片。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最後快感?……」

Amy的腦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緊接著就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顫慄自下而上席捲上來,就好像是那澎湃的海潮傾盡全力地發出了最後一擊。

音樂還在那裡繼續響著,聲音空靈而純淨,像是上界的天使在召喚,「Schlaf in himmlischer Ruh,schlaf in himmlischer Ruh……」 (注7)

也不知怎的,Amy就覺得自己的兩片眼皮似乎變得無比沉重,像千斤閘般勢不可擋地落了下來,縈繞在耳邊的樂聲似乎也漸漸地變得越來越遠,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周圍又變成了寂靜一片,與此同時,眼前那些陸離的幻影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

車的引擎還在那裡輕輕地轉著。外面的風不知什麼時候又大了起來,暴風雪終於達到了它的最高潮,狂風穿過樹林,發出陣陣讓人顫慄的呼號,聽上去就像是地獄中的魔鬼在狂笑,漫天的雪花狂亂地飛舞著,彷彿是黑夜之中有個幽靈在舞蹈。

EPILOGUE

暴風雪終於停止了下來,陽光重又照在了這座城市上面,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的秩序。

在警方的殮房裡,表情嚴肅的驗屍官弗裡根德-施萬因(Fliegende Schwein)(注8)

戴上乳膠手套走進了工作間,他剛剛收到了一件破壞了他休假計畫的「聖誕禮物」--

就在屋子當中,那張不銹鋼檯子上放著一具剛剛被人送來等待檢驗的屍體。

白布單遮蓋著下面的人形,高低起伏的,一看就知道是一具曲線浮凸的年輕女屍。

他撩起了白布單的一端,一雙只有年輕女人才有的性感嫵媚的腳掌露了出來,左腳的大腳趾上吊著一片紙板做的標籤。

施萬因看了看這張紙片,然後走到了檯子的另一邊,把白布單的另一端輕輕掀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從布單的下面一點一點地露出了Amy那張還帶著淡淡的滿足的微笑的臉……

THE END

NOTE

(注1):Lake Ontario即安大略湖,北美五大湖之一,位於加拿大安大略省與美國紐約州之間,水面約19554平方公里。

(注2):Come to my bedside,my darling.是民謠時代的演唱組合The Brothers Four的經典歌曲之一。 The Brothers Four1958年成立於西雅圖,延續40餘年,是著重美妙和聲的合唱團體,旋律優美的流行民歌是他們的主要曲風。 代表作有「500 Miles」,「Seven Daffodils」,「Try To Remember」,「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等。

(注3):Rosemary即迷迭香,學名Rosmarinus officinalis,名字意指「海之朝露」,又名 「迷魂草」, 是古時戀人們用來代表「至死不渝」的象徵,象徵女性的持久愛情,還寓意「回憶,無法忘懷」。

(注4):Narcissus是希臘神話中的美少年,因自戀而拒絕了仙女Echo的追求,後因愛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落水溺亡,死後化身為水仙。心理學上據此匯出名詞narcissism ,narcissus complex 等,意指:自戀,自戀情結。

(注5),(注6),(注7):平安夜是眾所周知的聖誕歌曲,其作者為奧地利人Franz Gruber,作於1818年聖誕節前,傳說是為應對教堂風琴損壞的局面臨時寫就。原文為德語,後以各種語言傳播至全世界。 「Stille Nacht, Heilige Nacht! Alles schlaeft, einsam wacht…… 」為德文歌詞,譯文為「 平安夜,聖善夜!萬籟寂,獨守望……」。 「Schlaf in himmlischer Ruh,schlaf in himmlischer Ruh……」這一句寫成英文就是「Sleep in heavenly pease,sleep in heavenly pease……」 意思就是「在天堂般的平靜裡安眠……」

(注8):Fliegende Schwein是作者故意給驗屍官取的名字啦,為了追求讀起來的響亮效果用了德文。翻譯過來麼,Fliegende就等於flying,Schwein就是英文裡頭的swine,也就是豬啦。合在一起麼,就不用我說了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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