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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

作者:girlhanged

這是一條結實的塑料繩。

大概小酒杯粗細,編織得相當精心,以手撫之,沒有拉拉的感覺。

「好,這就好。」她自語道。

這是一間廢棄的倉庫,以前用作存紙張的,屬於縣造紙廠的一部分。

三年前,造紙廠倒閉了,開發商買下了廠址的土地,廠房全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新建起的商業樓。

只是這舊倉庫,因地處後山,沒什麼開發價值,故僅只做了一段時間建築工人的宿舍,開發完成後,工人們都離去了,倉庫再無人光顧,唯有老鼠和山上的野兔時兒來此聚會。

所以,這倉庫,對她來說,絕對是再理想不過的結束的場所。

她三十年的人生平淡無奇,從一所普通高中畢業,進了縣裡唯一的中專,三年後,學成的她進入縣財務局管賬。為何她一畢業就能得到這麼好的工作?原因在於其父,其父是省里退休的高官,回縣城故居養老的,因父之故,她才能以區區中專文憑卻得到那麼多本科生也眼紅不能得到的工作。

十年前,她嫁給本地一家酒店老闆的兒子,開始兩年,婚姻是幸福的,然好景不長,一直沒能懷孕的她受到丈夫和婆家人的質疑,幾番遊說之後,她跟著婆家人去醫院做檢查,結果是先天卵巢發育不全,她註定一輩子不能生孩子。

丈夫對她變得冷淡,婆家人也經常惡語相向,她覺得這日子沒意思過下去了,便向法院申請離婚,丈夫對此求之不得,自然也不會反對,短短三天後,她恢復獨身。

前夫還算慷慨,說房子就歸她了,可心高氣傲的她受不了這份恩惠,一個人搬回孃家,和喪偶的老父共居。

五年前,老父病亡,兩週前,一次單位安排的例行體檢中,她被查出患了腦癌,一個不大不小的瘤子長在她的大腦中,位置無法手術。醫生說她只有一兩年的時間了,她淡淡一笑,對醫生說了聲謝謝,便轉身離去。

那天晚上,她獨自在家飲酒,她可是從來不喝酒的,不過那夜,她破例了。

半瓶香檳下肚,她暈乎乎的,眼前的景物開始飄來飄去,她的頭越來越沉,終於坐不住,一下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夢裡,她身處一片小樹林,四周皆是白色的霧氣,她眼前,是棵二人高,大腿粗的楊樹,一根橫枝從比她頭頂略高的地方伸出,橫枝上繫著一條繩,繩套隨風輕搖,似對她說:「來呀,這不是你希望結束的方式麼?」

她竟聽從了那繩套的召喚,上前一步,站上繩下方放著的一張小板凳,繩套如有靈性一般自己套上她的脖子,她彎曲雙腿,感到繩套勒住脖頸,便兩腳往後用力一蹬。

她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白色的霧氣變得多彩多姿,一道道亮光在她眼前閃現,之後,如同被什麼緊緊吸引一般,她的身體猛地下墜,直接墜入地中,亮光和霧氣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黑暗。

「啊。」她喊叫一聲,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這次噩夢讓她數日難眠,她不知道夢中之事是上蒼的暗示,還是自己面對絕癥的恐懼投影?思慮三日,她想通了,「既然夢到的就是目前最合適的選擇,那麼為什麼還想那麼多,為什麼不直接依照夢中的指示去做呢?」

於是她去單位辭了工作,領導十分詫異,問其緣故,她輕輕一笑,回之:「沒什麼,只是工作時間長了,有些累了,想舒舒服服的休息幾年。」

接下來就是找個實現夢境的地點了,家中是不太恰當的,她一人獨居,如果吊死在家裡,恐怕很久也不會有人發現,屍體腐爛了,弄得家裡臭烘烘的,作為有潔癖的她,絕對不能接受如此結果。

突然,她想起造紙廠破產的時候,她去做過財務審計,那個倉庫所在地十分偏僻,她也知道沒有開發商看重倉庫所在地,故倉庫一直沒有被拆掉。

「那麼就在那兒結束吧。」她決定了。

行動當天,她先將家裡裡裏外外清掃一遍,弄得一塵不染,又洗了個澡,將腋毛和陰毛都剃光了。在乳罩和內褲外面,她套了件白色的連衣裙,正是初夏時節,氣溫還不算太高,她拿著女包,包里放著幾天前買好的一根繩,便出門打了一輛車,逕直來到倉庫所在地。

因為怕司機懷疑她去那荒無人煙的倉庫做什麼,故在離倉庫幾百米遠的剛剛建起的居民樓旁邊,她讓車停下,結了車錢,司機掉頭將車開走了,她目送出租車消失在視野,才順著一條滿是坑洼的水泥小路,慢慢往倉庫走去。

倉庫的鐵門已然銹跡斑斑,被一把碩大的鐵鎖鎖著,這並難不倒她,她從包里取出一把大鑰匙,當年給造紙廠做破產清算的時候,為了方便起見,她複製了一把倉庫的鑰匙,清算完成之後,也忘了還給廠方,就放在自個兒家中了,沒想到,今天這把鑰匙,卻是方便了她的結束之旅。

將鐵門往裡輕輕推去一些,她便從門的縫隙見進到倉庫里,再反身將門關上,一隻手拿著鐵鎖,從兩扇門的間隙伸出去,將門鎖住。

「好了,這樣就不會有人來打擾我了。」她滿意的點點頭。

轉過身,她掃視著倉庫內部,倉庫約有兩個籃球場大小,左邊一半是一排排物品架,以前放置造紙裝置的,破產後,裝置全部賣掉了,只剩下空蕩蕩的架子;右邊一半原來堆著裝滿紙漿的塑料桶,現在也不剩什麼了,除了幾個歪倒在地上的空桶。

她來到一個空桶邊,將之扶起,桶蓋早沒了,桶裡溢出一股子紙漿刺鼻的氣味,她趕緊將塑料桶翻了個個兒,底朝上放著,氣味消散了,她拍了拍厚實的桶底,自語道:「不錯,挺結實的,拿來墊腳真好。」

於是她將塑料桶挪到倉庫中間位置,對著頭上的一臺起吊機。這起吊機可順著倉庫頂上的橫樑和縱梁移動,用來吊裝比較重的倉庫儲備,自倉庫廢棄後,起吊機失去了用處,供電也斷了,靜靜待在這兒數年之久,馬達上已是蓋滿鐵銹,唯有下方的不鏽鋼吊鉤還能看得出金屬的本色。

吊鉤離地面有差不多三米高,她先將一雙鞋脫了,才爬上齊腰的塑料桶,再從女包中拿出那條繩子,將女包扔了。直起身,她舉起繩子,比著吊鉤量了量,估算了一番繩子該留的長度,然後將繩子的兩頭拉在一起打了個死結。

她把繩子打結的一頭掛在吊鉤上,另一頭從打結那頭穿過,用力拉了拉,繩子便死死的束在吊鉤上了。她估算的非常精確,繩子垂在空中,繩套底端只比她的下巴稍稍底一點兒,她抬起雙手,撫著繩子,享受著光滑的繩子表面掠過手指所帶來的那種有些小激動又有些小緊張的感覺。

「好,這就好。」她說。

放開繩子,她先將連衣裙脫了,扔在地上,又脫去乳罩和內褲,也隨手一扔。

赤條條的站在塑料桶上,她閉著雙眼,靜靜的呼吸著,空氣中蘊含一些油墨味兒,這不奇怪,畢竟,這曾經是造紙廠的倉庫,除了油墨味兒,她能感覺到的,就是自個兒裸體散發出來的汗味,香味,乳頭的奶味甚至下體的騷味。

這麼站了五分鐘,她才睜開眼,笑了一笑,自語說:「我等什麼?」就雙手抓過繩套套上脖子,兩腿微曲,待體重將脖上的繩子拉緊了,雙手便放開繩子,雙臂垂於腰側,一隻腳慢慢抬起,僅以另一隻腳支撐身體。

她的身體往下墜了一點兒,繩套將她脖子勒的更緊,不過她還能自由的呼吸,她深深吸了一大口氣,就將支撐身體的那隻腳用力往旁邊一蹬。

「咚」的一響,塑料桶倒在地上,緩緩滾向一邊,撞上旁邊的物品架才停下。

她如願以償的,直挺挺的吊在空中。

其實這並不是她開始所希望的死法的。

當決定以上吊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之後,她就在網上找那些上吊的文章和圖片,看到那些雙目半睜,兩手握拳,舌頭稍稍探出嘴外,襠部被尿水浸濕的痕跡清晰可見的女子屍體時,她感覺一股熱氣從兩腿之間發出,如震波一般擴散到全身,終於爆炸開來,令她忍不住舒服的哆嗦著,嘴裡發出哼哼的呻吟。

「啊,我也要和她們一般死去,這是一種多麼美好的歸去的方式呀。」她自語道。

話音未落,一張圖片映在她的眼中。圖中,一個赤裸身體的亞洲女子以奇怪的姿勢吊死在墓地裡。一條繩子吊著她的脖子,繩子另一端束在墓碑上方的缺口上,女子上半身挺直,屁股距離地面有兩個拳頭的高度,雙腿伸的筆直,另一條繩子將她的一對腳腕拴住,繩子另一端繫在兩米外的一顆小樹上。

「這死法好奇怪,為什麼她會以這樣的方式上吊呢?而且她自己一個人是如何辦到的呢?」她很不解。

思慮一番之後,她豁然明白了:「原來她先坐地上,背靠著墓碑,拉緊拴在墓碑上的繩子,比著自己的頭部打個繩套,繩套的位置比脖子略高一些。之後,她用腳跟在地上磨了個印記。然後她站起身,雙腳站在那印記上,拉過事先繫在小樹上的繩子,帶緊後,將兩個腳腕綁在一起。」

「再後來就簡單了,她慢慢坐下,雙手撐地,兩腿伸直,將身體往後挪,直到後背抵住墓碑。她的雙手拉住頭上的繩子,用力將身體提起,待脖子到達和繩套一般的高度,她只用一隻手拉著繩子,另一隻手將繩套套在脖上。」

「歸天的時刻到來了,她放開抓住的繩子,身體自然下墜,因繩子高度原因,她的屁股無法著地,故而她被半吊著,雙腿被繩子拉住,也無法捲曲,她便以這種奇怪的姿勢掙紮了一番,終於身體癱軟,大小便流出體外,落到僅有半寸之隔的草地上。」

分析清楚之後,她嘆道:「我也要用這種不同尋常的姿態離開人世。」

然第二天發生的一件事情卻改變了她的想法。

次日一大早,她就起了,洗完臉,便著好衣服,出門買繩子。

說到上吊的繩子,可是很有講究的,這一點,她在網上做了許多研究,得出了以下購繩的要求:

第一,繩子不能太細,也不能太粗,為何?太細,會勒入面板,甚至勒破皮,直到肉里,這樣不但剛上吊時會讓你很痛,還會讓你的死相挺難看。畢竟,她是一個注重儀態的女子,平時走路都輕輕的扭著屁股,走得不快也不慢,恰好讓路上每一個男子見了都覺得她是個風騷又不失檢點的婦人。故對她而言,便是吊死,樣貌也不能醜的,若脖子給勒壞了,血流出來,弄得前胸血乎乎的,那可就太不好了。而繩子太粗也不當,因她下巴不長,臉圓圓的,用粗繩上吊,下巴有可能勾不住繩子,吊了一半人掉下來,死了還好,如沒死,還得上去再吊一回,豈不麻煩?

第二,繩子表面不能太粗糙,那種粗麻做成的繩子就不行。粗糙的繩子勒上脖子,不免拉傷面板,就是不拉傷,毛刺也會弄得她很不舒服。這當然有違她以最美好的方式離開世界的需求。

確定購繩的兩個條件,接下來就是找個合適的購繩地點了。街上買五金雜貨的小店很多,很多小店都有各種繩子待售,然而她看不上那些小店,覺得他們進貨的渠道不明,繩子的質量缺乏保證,如果不小心買到殘次的繩子,可就苦了自個兒了。

故而她進到住家附近最大的超市,來到日用物品貨架前,緊緊一番掃視,一圈紅色的塑料繩便映入她的眼簾,這繩子粗細得當,加之是塑料拉絲做成的,手感也非常好,摸上去一點兒也沒有麻繩那種刺手的感覺。

她拿起那圈繩子,來到收費臺前交給收費員,收費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小姑娘瞟了一眼她,問道:「晾衣服用呀?」

「是的。」她點點頭,心中卻思道:「也可以拿來將我晾起來。」

付過錢,她便往超市外面走,路過一條通道的時候,見旁邊展覽的大屏電視上正播放著一條新聞:「今晨,早鍛鍊的大爺在公園發現一具女屍,報警後,警方來到現場,經過調查,發現該女子于昨晚在此上吊身亡,女子只著短褲背心,因是半坐上吊的,女子的下肢遭到流浪狗的啃咬,慘不忍睹。警方根據女子身上發現的身份證,正在聯繫該女子的家人。」

電視畫面出現上吊女子的特寫,臉部被打了馬賽克,但兩腿上五六處血淋淋的傷口清晰可見。

她不禁打了個寒蟬:「哎呀,我不能以這樣的姿態上吊了。」她想,「到了晚上,那倉庫中老鼠野貓野狗什麼的肯定不少,我可不想成為它們的食物。嗯,還是吊在空中吧。」她點點頭。

回到家裡,她估算了一下上吊所需繩子的長度,用剪刀剪下一截塑料繩,放在包包中。

終於吊在空中之後,她除了感覺脖子被繩子勒的地方有些像針刺一般的不適,就沒有其餘的痛苦了,她的身體左右輕輕搖擺著,眼前的景物隨之晃動,她聽不到其他聲音了,她的雙耳,被呼呼作響的風聲淹沒了。她知覺眼前有亮光一閃一閃的,「這是什麼?」她不解的思道,很快,她明白了,「原來我在快速眨眼。」然後,一道黑幕從眼簾上方緩緩垂下,她所能看到的光亮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一條窄窄的縫隙。

「啊,我在翻白眼呢。」這句話在她腦中閃過之後,她眼前的光亮便消失了,黑暗將她包圍。

身處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她有些茫然:「我在哪兒,我是誰呀?」

她的身體很輕很輕,如空氣中懸浮的塵埃,卻能以她的意識自由的移動。

可是四周空嘮嘮的,沒有光線,也沒有任何可以觸及的東西,她往下方看去,依然視不見物。

「我的身體呢?為何我感覺不到手腳?」她思道。

正在不知向何而去之時,一團白濛濛的霧氣在前方不遠處出現,也不知道哪兒來的,也就一瞬間,便在那裡了。

她向霧氣移去,霧氣由外向里緩緩聚集,待她來到霧氣前方,霧氣已然匯聚成人型。

這是一個吊在空中的女子,赤裸無衣,脖上繫著一條紅色的塑料繩,女子雙手合拳,在肚皮的正前方上下哆嗦著,彷彿努力的往脖頸處抬起,卻怎麼也抬不上去。

女子雙腿併攏,直挺挺的伸著,圓鼓鼓的屁股一下下往後頂,帶動緊繃的雙腿往前彈,如此前頂後彈了有五六下,便似乎耗盡了體力,女子的身子,一下子放鬆了,兩個手兒也落回到身體兩側,手掌不再死死握拳,手指慢慢向外伸展,然沒有完全伸直,仿若抓著一個隱形的物體。

她往女子的面孔看去,女子雙目半睜,舌頭吐在嘴外,唾液順著舌尖溢出,一滴滴墜落。女子面容安詳,雙頰帶著一絲紅暈。

「這是誰?為什麼她也在這兒?」她自問道。

恰此時,女子身體猛地抖了幾下,她便聽到細微的溢水聲,便往聲音傳來處看去。

原來尿水涌出了女子的下體,清澈的尿液落向見不到底的黑暗,同一刻,她也看見尿液後方有一坨坨的褐色物體掉落。

「啊,這姑娘大小便都失禁了。」她不禁宛然一笑。

她再一次看向女子的臉,「我,我怎麼覺得認識她?」她思道,須臾,她猛然醒悟道:「天哪,這,這女子不就是我麼?」

意識到正在面對自個兒的屍體時,她一霎那感覺如同墜入冰窟,渾身涼颼颼的,儘管此時的她並不擁有一個真實的身子。

「原來,我竟是死了。」她思道,「這浮在空中的,竟是我的靈魂麼?」

片刻震驚之後,她漸漸的釋然了,心道:「算了,死了就死了吧,也沒有什麼好可怕的。」

她便仔細觀察自己的屍體,或者說,正在死去的身體,因為就在她觀察的當兒,那吊在空中的身子又毫無徵兆的彈了數下。

「這就奇怪了,我已然死去了,靈魂離開了身體,可為什麼身體還能動彈?」她疑惑著,但很快就自解了:「定是如此,我的大腦已經死了,靈魂和軀殼才能分離,身體的動彈,只不過神經無意識的抽搐罷了。」

她的目光落到身子那一對碩大飽滿的乳房上。

「啊,我的乳房是這樣的完美,飽滿而不臃腫,稍稍有點兒下垂,卻是自然的,不似那些人工製造的美乳,直挺挺的毫無下墜。」她讚道。

那兩個紅突突的乳頭勃起著,帶著後面的乳暈也微微往上凸起,其中一個乳頭竟滲出白色的乳汁,一滴滴嵌在乳頭和乳暈上。

「哎呀,我死的一定很舒服了,不然,乳頭不會因為興奮而流出乳汁了。」她喜道。

這會兒,一串清脆的鈴鐺聲從她頭頂傳來,她抬頭看去,見那片黑漆漆的無盡之中,卻有一顆如米粒大小的白點,仿若夜空中閃爍的恒星,只是只有一顆。隨著鈴鐺的響聲,那白點也一眨一眨的。

「那是在呼喚我歸去麼?」她思道,「算了,是時候離開這個地方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自個兒的屍體,心說:「再見了,或許,很久之後,才會有人發現你。」便轉嚮往那白點所在的地方飛去。

六個月後,市資產委的兩個女工作人員來清點長期沒有處理的國有資產,兩人來到這座荒蕪的倉庫前,一人拿出鑰匙打開了鎖住大門的鐵鎖,將門拉開之後,幾隻受驚的麻雀叫吱吱的飛了出來,嚇得兩個姑娘趕緊往後退,一人罵道:「這倒霉的地方,多少年沒有人來過了?」

另一女子笑道:「三年多了,裡面興許長野草了呢。」又壓低聲音說道:「我聽附近的居民說呀,這裡面還有蛇和狐貍呢。」

「什麼?你別嚇我,那樣我們還是不要進去了。」

「哈哈,不進去如何清點呢?你真膽小,來,隨我進去吧。」

兩人進到倉庫里,順著貨架走,才走了幾步,一女子用手指捅了捅同伴,問道:「你看,那是什麼?」

被捅的女子往前看去,只見一條紅色的塑料繩從倉庫上方的橫樑處垂下,吊著一個長條狀黑乎乎的物體,剛開始,兩個女子並沒有看清這物體到底是什麼,但很快,一陣風從破損的倉庫窗戶吹進來,那物體上方的頭髮隨風飄舞,兩個女子幾乎同時明白過來,這竟然是具風化的女屍。

「啊。」二人嚇得高聲喊叫,一起跑出倉庫。

警方接到報案後,封鎖了現場,法醫將屍體放下來,檢查一番,並未發現謀殺的痕跡,就確定是個上吊自殺的女子。現場發現的手袋中,也沒有任何可以確定該女子身份的東西。

女屍被裝入屍袋,運到殮屍房以無名屍登記存入,半年後,因為無人來認領此屍,屍體按照規章被送去火葬場火化,骨灰被放入一塑料盒中,盒子外面列印著編號,放入無人認領骨灰的存放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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