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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爽的抉擇
(part.3)

作者:Simo

結果真的就有了個需要很多新鮮腦袋的實驗需要我幫忙,在那個叫再生室的房間里他們給我用透明塑料布搭了個棚子不讓血到處噴濺,扮演重要角色的我指揮著工作人員做著實驗前的準備工作。
「你負責往我的刀上澆水,我砍的時候你往後躲躲。」我對一個提著水桶拿著塑料水瓢的工作人員說完又轉頭對守著液氮桶的兩個人說道,「你們等我把刀收回去再來撿腦袋,我怕割傷你們。」
一下子三十多個人走進了再生室,她們當中有白衣服的志願者也有紅衣服的女兵,她們的手都被綁在身後而脖子上已經劃了一條線。即便已經成了不死之身人類的本能也是改不掉的,為了避免她們下意識的躲閃所以她們都被繩子牢牢綁著。她們都得戴著一對好像咖啡店女僕頭上貓耳一樣的東西,只不過並沒有毛還是硬硬的,那是檢測儀器的一部分。
她們一個一個的走進來跪在我面前的墊子上,她們用身體略前傾和低頭的肢體語言告訴我自己已經準備完畢,這時候我就會舉起刀一下斬斷她們的脖子,工作人員會用儀器檢測砍下來的頭,或者放進液氮冷凍也或者直接小跑著送進再生艙里。砍頭可是體力勞動,當我手腕痠痛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高盧那邊的斷頭臺可真是偉大的發明,用機器代替人力,我早想到這些就應該讓他們弄一個好把我解放出來。
就在我捏著自己胳膊的時候一個嬌小的身影闖進了塑料布搭建的行刑室,阿爽一蹦一跳的走進來站到墊子前面跪了下來,我不知道她也是今天實驗中的一員,看到她我突然有點手足無措。
「生活需要驚喜嘛,來砍我吧!」她好像想到了我的一切說辭似的,「我不會躲的,因為是你來動手,開始吧!」
阿爽就這麼跪坐在自己的腳後跟上雙手放在大腿上等待著,我想不出什麼拒絕的理由,我的手臂好像自己有了思想一樣,我就這麼舉刀一揮她的頭就打著轉掉了下來,脖子的斷口裡一股鮮血直接噴在了頂棚上,她的身體就這麼保持著挺直的姿勢保持了一會兒才向旁邊栽倒,做完這最後一個我沖乾淨刀刃走出了那佈滿鮮血的塑料棚子。
直到她在教室門口等我我才知道那天的實驗要做什麼,往常我知道她死掉以後最少也得一天之後才能再見到活著的她,而今天的見面距離我砍掉她腦袋也就不到半天的時間。再生肉體中用時最長的就是再生大腦,如果把有著生物活性的腦袋送進再生艙就可以節省很多時間。於是一種電磁動力的小斷頭臺很快的就配備到了實驗室裡,只要需要實驗體再生他們就用這東西切掉她的頭放進液氮里冰著送到再生室來。
「說起來直到現在你也沒有告訴過我頭被砍掉是什麼感覺。」我摟著阿爽用拇指在她修長的脖頸上來回颳著,「我記得你那時候還對我笑了。」
「嗯……我當時睜著眼睛嘛,好像還低著頭。」阿爽抓住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當時就覺得自己掉下去了臉朝下摔在棉花上,我覺得有點睏,所以閉上眼睛……不過我感覺到你的手了,暖暖的。」
我看著自己的手,那上面駭人的傷疤是我成為英雄的那場戰鬥中留下的,阿爽從我懷裡起身開始扒我的褲子。
「說起來你只那麼砍過我一次。」她把我的肉棒掏出來像小貓一樣輕輕舔著,「雖說你經常切我腦袋但是我還是覺得那一次的感覺最好,什麼時候……哦對了,我記得扶桑古代會用屍體或者活人測試刀劍的效能和武士的技術,你可以用我來斬一下……」
「然後我就得做家務。」我伸手在她精緻的小鼻子上捏了一下,「你不知道血很難擦嘛!」
在她的舔弄下我的肉棒很快就挺了起來,眼見火候已到她一下跨坐在我的身上把我的棒子整根吞進了她下面的嘴巴,她在我的臉上啃咬著舔舐著,絲毫不在乎我嚐到自己的味道。她的樣子讓我想起了那個時候,那時候畢業的時間一天天臨近,我和阿爽幾乎有機會就會在一起做愛,我們瘋狂的享用著彼此,生怕一個月後的一別就是永別。我乾脆住在了實驗樓阿爽的房間里,在那個偌大的研究設施里我注意到一點奇怪的變化,曾經隨處可見的穿著緊身衣的實驗體越來越少,甚至連那個經常把我打得渾身斑點的模擬戰都停了下來,我找到了一個穿紅色緊身衣的女兵,她只是說有個長期的試驗專案在做,其他的就一無所知了。這讓我感到非常不安,生老病死本是自然的規律,而如今突破這一實行了億萬年規律的我們會面臨什麼後果我們一無所知。我擔心我在離開這裡之前她會先我一步離開,也許有一天她躺在實驗臺上就再也不會醒來。
那一天我被阿爽叫醒,她穿著那件粉色的連衣裙,薄薄的衣衫下甚至可以隱隱約約的看到凸起的乳頭,她一言不發的拉著我來到一間不大的實驗室裡,裡面除了一張帶捆綁帶的鐵床和一點簡單的儀器就沒有別的什麼東西了。
「把我綁在上面。」她坐在實驗臺上把監測生命體徵的電極和貼片附著在自己身上,「有件事情只有你可以做。」
她把那些儀器和自己連線在一起然後從托盤上拿起一根針管把裡面天藍色的透明藥水注射進了自己的身體里,我看到她咬著下嘴唇很努力的推著注射器的活塞,就好像那很痛似的。
「你……」我突然意識到現在的她是有痛覺的,「是不是我們得。」
「好了,快一點,就這樣就可以!」阿爽的樣子有些不同尋常,現在的她和以前的她判若兩人,「把我綁起來,緊緊地綁起來。」
腳踝、大腿、乳下、手臂、脖子……和她在這裡的日子裡我經常把她捆綁在實驗臺上送到需要的實驗室裡,只要有機會她就讓我來把她準備好。這一次她反覆掙扎了好幾次確定自己一動也不能動以後才滿意的停止掙扎。
「那裡有一把刀。」阿爽扭頭看了看托盤,一把尖頭的切肉刀就放在那裡面,「用它刺我,先從腿開始吧!」
「我……」我拿刀的手有些顫抖,打針都怕痛的阿爽現在居然要我做這樣的事情,「你會痛的,對吧!」
「我剛才給自己注射了最近開發的新藥,現在就要在我的身上測試它。」阿爽轉過頭面對天花板閉上眼睛不再看我,「現在我是實驗體010,請開始實驗吧!不要忘記你在這裡做什麼,錢楓少尉!」
我輕輕撫摸著躺在實驗臺上的阿爽,她的胸口起伏著,緊閉雙眼的她渾身顫抖,我知道她現在很害怕,對於那種新藥的功效她也並不能完全保證。不過我也清楚她迄今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我不能辜負她的好意,我現在必須狠下心按照她的指示來做所有事情。我下定決心了似的握著刀放在了她的大腿上,預感到即將發生什麼的她繃緊了肌肉,那不怎麼明顯的線條從白嫩的面板下顯現出來,我握著刀在她大腿上飛快的割了一刀,一條深深的刀口出現在那令我愛不釋手的腿上,淡黃色的脂肪和深紅色的肌肉出現在刀口下,那抽搐著的肉告訴我她很痛苦。
「唔……」阿爽輕輕呻吟了一聲努力抬起頭對我微笑著,「你發沒發現沒有多少血流出來?」
「痛嗎?」我輕輕擦拭著她眼角的淚珠,「你沒必要這樣做的……」
「其實我不痛的……」強顏歡笑的阿爽大口的喘著氣,「我用了那個藥,不怎麼痛也不會流多少血,繼續吧,這次捅我的肚子。」
我把刀插進了她的小腹,她的肚皮快速的起伏著,當刀子離開身體的時候依舊沒有什麼血流出來,緊咬牙關的她用眼神示意我繼續下去,我在她的肚子上又刺了一刀,這一次刀子捅進了她的上腹,往常在模擬戰里這一下就能讓我的對手失去意識而此刻的阿爽虛弱的睜著眼睛還在看著我。
「我們會生產這種藥……給你們每一個人……」阿爽艱難的呼吸著,「如果你受傷了,這個東西可以讓你從危險里逃脫出來……是你的話一定可以的……」
「這樣就可以了吧!」看著痛苦呻吟的阿爽我把刀子放在她的脖子上,「閉上眼睛,很快就結束了。」
「不……等一下……」阿爽看著自己的左胸說道,「把我解開,抱著我……」
我鬆開了捆綁她的帶子把她從檯子上扶起來,她一隻手攬著我的脖子輕輕地親吻我而另一隻手抓住了我握著刀的手,她引導著我手中的刀子刺進她的胸部,我們的舌頭糾纏在一起,突然她一用力抓著我的手把刀子送進了自己的心口,她渾身一顫軟綿綿的躺了下來。實驗結束了,她的痛苦也結束了,我把她的屍體翻過來用工具抽出那個金屬放在盒子裡離開了實驗室。
我們的課程結束了,在這最後一個星期里我們要處理完所有的事情,然後我們就會奔赴戰場。對於我們當中的某些人再也不會回來這件事我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自幼的薰陶讓我們對這些沒有多少畏懼,甚至光榮犧牲被很多人嚮往著,我們會成為英雄,我們的事蹟會永遠被人傳頌,就像我們小時候在課本里看到的一樣。我的同學們有不少在這個星期里每天都和女朋友泡在一起,那家見證了我的第一次的情人旅館幾乎天天爆滿。我們這些即將奔赴戰場甚至慷慨赴死的戰士從來不缺乏女孩子的愛慕,在這個時代我們就是英雄。還有不少人和心儀的女孩去做了婚姻登記,我們很可能死在戰場上但是我們的陣亡撫卹金和烈士津貼可以讓她們在以後過得輕鬆一點,連年的戰爭讓物資短缺,雖然現在我們在學校里還算是衣食無憂但是以後的日子誰都不好說,誰都不知道那戰爭還要繼續多少年。
「我不能這樣,我不想……」阿爽拒絕了我的求婚,「我不能靠用你的命換來的錢生活,我只要你,我只要活著的你,我等你回來,在這裡等你回來。」
「這只是以防萬一……」我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我們在打仗,隨時都會有人死,我不想在前線還記掛著你……」
「我在實驗室裡生活的很好。」阿爽用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撫摸著我的臉頰,「我等你回來,到那時候不管是結婚還是別的什麼都可以……我相信你會回來的,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些……還有,我不能給你送行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們不能通融一下嗎?」我看著阿爽胸前的編號眼睛熱熱的,不管是在這裡還是在扶桑我都沒有親人了,而就在這時候我卻要孤身一人出征,「你知道,我……」
「抱歉,這件事真的很重要……」阿爽推開我低著頭站在那裡,「可以的話明天你能來一下嗎?」
在那個我曾經進行過無數次模擬戰鬥的大房間里現在各種各樣的儀器和裝置,那些我看不懂的東西取代了我熟悉的房屋、矮墻和殘垣斷壁。而在那個他們曾經觀戰的二樓房間里身穿試驗服的阿爽正等待著我。
「我等下要去那裡,也許很久都不會出來。」阿爽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戶看著曾經的訓練場,「所有人都已經在那裡面了,本應該昨天就開始的,可是我想和你道別……」
從她的表情和神態來看那是個很危險的地方,就像那時候她決定參加這個專案時一樣,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活下來。她不是很久都不會出來,也許她再也不會出來。我想要說些什麼,想要讓她放棄這危險的實驗可是我說不出口,就像她說的那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即將奔赴戰場的我,我不能辜負她的好意。我緊緊地擁抱著她,我親吻著她溫暖柔軟的嘴唇和她一起倒在地板上。
「這裡不會有人來。」阿爽輕輕地說道,不過即便有人來又怎麼樣呢?我解開她兩腿間的拉鍊進入她的身體,我們享受著彼此,享受著此刻的溫存,因為這很有可能就是最後一次。
「我該走了。」阿爽從我身上起身整理著凌亂的頭髮,她喘著氣臉色也很紅,我穿好衣服目送著她走出那扇自動門。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要逃開,我不想看到她進入那再也不會出來的地方,但是我還是留了下來,我看著她走近一個巨大的圓圈和在那裡的工作人員說了些什麼,在房間的大螢幕上我看到她站在圓圈的中間用高跟鞋踩下扣鎖把自己的雙腳鎖住,然後伸展雙臂讓扣具抓住自己的手臂,那些固定身體的機械把她拉成一個大字形,在她身邊的機械手行動了起來,一根根鋼針被那些橙色的機械抓著刺入她的身體。大腿、手臂、還有那平滑的小腹和圓潤的雙乳。工作人員用一個小東西剝掉了她下體的乳膠內褲,一根管子從肛門插了進去,阿爽徒勞的扭動著身體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是當看到那個好像肉棒一樣粗的管子時她還是抬起頭讓管子深深插入她的咽喉。最後一根棒子插入了那只有我享用過的洞穴,那上面的凸起讓我想到了她帶著透明肚子時我特意買來的凸點套子,看著痛苦的她我的淚流了下來,但是看到拿著電推子的工作人員我知道這還沒有結束。
工作人員剃光了她的頭髮,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她。他把一個橡膠頭罩套在她頭上,我看不到她的臉了,他把一根管子接在那已經深入咽喉的管子上然後把一個頭盔一樣的東西套在了她的頭上,機械手抓住頭盔上面的鋼針旋轉著把那些東西插進她的大腦,現在她像個刺猬一樣渾身長滿了尖刺,圓圈下的平臺沿著軌道來到了那一個個巨大的方箱子附近,那裡是她最後的位置。一個魚缸一樣的大玻璃箱子把她罩在裡面,液體充滿了箱子,現在她被浸泡在了裡面。
我知道我該離開了,我只能在心裡祈禱她能熬過一切和我相見,而我也知道我必須在那慘烈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戰場上活下來,哪怕只能見到死去的她我也要活下來。
在那個我租住的房子里我從櫃子里拿出一支用鋼管作為機匣的衝鋒鎗,那是我父親的作品,早已預料到這些的他給家裡的每一個人都做了這麼一支槍,他把作為工藝品原料的彈殼重新裝藥給每支槍準備了三百發子彈。可是最後只有我用到了這個東西,在那場襲擊里我成了最後的倖存者。這支槍早就因為過度磨損無法使用,我從上面抽出一個固定銷掛在身份牌上又帶著母親家傳的寶刀離開了這個已經被我當成家的地方。有親人在的地方哪裡都是家,而現在我把父母的遺物帶在身邊,希望他們的在天之靈能夠保佑我。
沒有親人的送行,我孤身一人坐上了離開學校的大巴。在軍樂隊的演奏中我坐上了火車然後是運輸艦。我來到了遙遠的歐洲,作為遠征軍的一員我們將在這個被賽德組織蹂躪了十多年的地方參與這場為了人類文明存續的戰爭,我們會流盡最後一滴血來阻止這個世界陷入黑暗。我們在瑟堡踏上歐洲的土地坐著裝甲車奔赴前線,沒有人知道我們會遇上什麼,也許等一下一枚導彈就會讓我們永遠留在這片土地。
有了遠征軍的加入歐洲的戰事進展順利,我所在的戰地修理廠遠在戰線後方,自從第一次看到「機械裝甲」也就是通常被稱為「機甲」的巨大人形兵器後成為一名機甲駕駛員就是我的夢想,不過我巨大的身高使我最終和這個夢想失之交臂。最終我成為了一名武器工程師又接受了戰地維修訓練跟隨著這些巨大的兵器來到前線,雖說不能衝鋒陷陣是個遺憾但是能夠讓這些巨大兵器在前線運轉正常也算是有意義的事情。
不過即便是戰線後方硝煙的味道也依舊濃郁,那些戰場上回收來的殘破機甲被打得千瘡百孔,胸部中彈的巨大機器會像人一樣流出鮮血,我們屏著呼吸用工具強行撬開被打穿的駕駛室往往需要一塊塊的把戰死的駕駛員從裡面弄出來然後再用水管沖洗乾淨血腥一片甚至充斥著腐臭的駕駛艙。
戰線後方也並不安全,殘存的敵軍和賽德的信徒就隱藏在我們身邊,他們找到機會就會偷襲我們這樣的後勤單位,我們必須時刻提高警惕才能保全自己和身邊的設施。那天我走出修理車間想去方便一下,不願意多走路的我從圍墻的缺口跳出想在草叢裡解決一下就回去工作,結果一個手持短刀的敵人就朝我撲了過來,得益於自幼練就的劍術根底和在實驗樓里的強化訓練我用隨手撿起的一根鐵管就把他打倒,我從他身上扯下步槍對著隱藏在不遠處朝我瞄準的敵人一邊還擊一邊逃回缺口那邊,我的呼救引來了工廠的守衛,就這樣一起破壞修理廠的陰謀就被我的一泡尿給澆滅了。
戰線推移我們的位置也隨之轉移,在一個小鎮里高盧的鎮民們用紅酒和長棍麵包歡迎我們這些解放者的到來,偌大的城鎮如今只有很少的人還在這裡,一路上被綁在木樁上焚燒的焦屍和插在棍子上的頭顱和被活活釘死在樹上的少女隨處可見,賽德在撤離的時候屠殺了這裡的鎮民,他們最終也沒能迎來解放的那一天。
游擊隊把抓獲的賽德俘虜、偽軍和偽政府的官員五花大綁的押送到鎮公所前的空地上審判,與其說是審判不如說是發泄罷了,不過戰爭進行到現在早就沒了什麼倫理道義,以血還血成為了這裡的主旋律,我聽不懂高盧語但是我能看懂他們的憤怒,這些人毫不意外的被判處死刑並且要就地處決。
「嘿,夏人,你們要證明自己!」一個自由歐洲的高盧軍官對我說這話,他的話被翻譯機變成了冷冰冰的電子音,「幹掉他們,證明你們可以在這裡戰鬥!」
「營長,咱們怎麼辦?」我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少校,雖然我們現在是攜手抗敵的盟友但是那幾十年的敵對讓我們之間懷有不小的偏見,「高盧人來叫陣了。」
「要不然……你來?」我的營長是個合格的技術人員但我不認為他是個夠格的軍人,和我相比他是個溫室裡的花朵,從小在富人區長大的他沒有經歷過血與火的考驗,此刻他選擇了妥協並且把我推上前臺,「我讀過你的檔案……」
「行,就這樣吧!」我歪過頭看了看他然後扶著掛在劍掛上的刀走了過去,負責行刑的游擊隊員們把那些囚犯按跪在地上拿起槍準備處決他們,站在最左邊戴著軟帽的白鬍子老頭看到我過來讓到一邊,他的藍眼睛裡帶著點輕蔑的意思,似乎不相信我是個夠格的戰士。
我左手拇指一推刀鐔右手就把刀抽出握在了手里,我雙手握刀看了一眼囚犯的脖子舉起來一揮那個賽德士兵的腦袋就掉在了地上,血從刀口噴出了足足有一人多高,那個無頭屍體往後倒下的時候那股鮮血噴在了旁邊準備開槍的行刑隊員的臉上身上把他染成了一個血人。這場面把他們嚇呆了,我揮著手用大喊著讓開,翻譯器把我的話變成了平淡的電子音,不過他們不約而同的後退一步看著我一次次揮刀把所有囚犯的腦袋都給砍了下來。
「他是個騎士!」一個左臂佩著卡爾斯蘭國旗的歐洲軍官指著我手裡裝飾華麗的扶桑刀喊道,「他是個騎士!來自東方的騎士!」
我擦凈刀刃苦笑了一下把刀收回刀鞘,他說的沒有錯,我老媽的確來自一個武士家族,不過到了現代社會這種東西沒什麼用途,除了因為這個身份別人得叫我閣下之外就只剩下我不會破產了。自從京都的毒氣襲擊要了我外公外婆和舅舅們的命之後那個爵位就到了我媽媽頭上,當我成為一家的倖存者之後我就成了貴族和母親那邊的劍術流派的當主。過去我的朋友們沒少拿「大名」和「掌門」這類外號來叫我,我也總是笑嘻嘻的迴應他們要注意和貴族講話的禮節,畢竟在古代我是能用「失禮」這樣的理由隨便砍了他們的。
到了傍晚那個卡爾斯蘭軍官來找我了,他告訴我他也是個卡爾斯蘭帝國的子爵,自從祖國淪陷以後他就逃亡到了布里塔尼亞,在那個島國上失去祖國的人們組成了自由歐洲軍,現在是奪回祖國的時候了。我願意浪費時間和他聊天純粹是因為他帶來了酒和香腸,我和好奇我身世的戰友們坐在一起喝著酒談論著我的家世。
「我老爹派到扶桑工作的時候認識了我媽,然後就這麼在一起了,什麼平民貴族的從來也沒人在意。」我喝了口酒咂咂嘴繼續說道,「我媽那邊的確是貴族,過去是武士還是什麼的,我們住的那個地方過去是我媽她們家的封地,不過都現代了只剩個名頭了,靠著家傳的劍術開了個道館當營生,過去專門給家族服務的刀匠跟我們搭夥做生意,我們教功夫,他們配套著賣刀……」
戰友們挺好奇的聽著我講述家族的過去,我在扶桑度過了人生里最開始的十年,在我的印象里扶桑的一切就是道場的地板、附近的商店街、樹林里的大甲蟲還有那些一起玩耍的孩子。那段日子我不能算是無憂無慮,因為我每天都得擦地板還得握著一把木刀練習劍術,一開始是我,後來加上了我妹妹。後來父親工作調動我們就回到了國內,那時候已經可以看到情況愈發糟糕了,外國移民和異民族的人憑藉著自己的身份橫行霸道卻無人敢管,非政府組織用一切事情當借口在挑起事端。父親在家裡囤積了不少的東西以應付不時之需而母親對我和妹妹的訓練也愈發嚴格。我十五歲的時候爺爺病重,需要為升學做準備的我留在家裡而父母帶著妹妹回了老家,他們一去就再也沒回來,一個精心偽裝的炸彈讓他們乘坐的客機變成了綿延十幾公里的碎片。我靠著家裡的積蓄和母親家族的接濟繼續生活著,直到我十七歲那年一場毒氣襲擊把我的外公外婆和舅舅們全都帶離了人世。那告知我繼承了佐賀家遺產和爵位的黃紙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好東西,因為它告訴我這世上我變成了孤身一人,好在民防隊的叔叔阿姨們照管著我這個小戰士我才有了今天。
「你們至少還有獵槍可以用,我們那時候什麼都沒有。」我指著那個叫穆勒的卡爾斯蘭軍官身邊的狩獵步槍說道,「當時的政府以為沒收民間的武器就可以平息事態,可是他們有武器我們卻手無寸鐵,連小孩子的玩具都不能做成槍的樣子。」
「我知道你們有過軍事政變,我那時候還擔心如果你們加入『賽德』那一切都完了。」穆勒拿起酒瓶給我和自己倒滿了酒,「我還記得父親拿著報紙手顫抖的樣子。」
「那場政變挽回了失去的一切,也給了我讀書和從軍的機會。」我掏出身份牌給他看那上面衝鋒鎗的銷子,「我們當時負責消滅逃跑的警察局長,我把炸藥綁在木板上當車開過的時候就把它拉到路中間,我用父親造的衝鋒鎗把警察局長一家都打死在了車裡。不要以為我們一直在作壁上觀,我們是經歷了慘烈的搏殺剛剛恢復元氣就來幫助你們的。」
「敬東方的朋友!」那些歐洲人對我們舉起了酒杯,「為了勝利,乾杯!」
一輛巨大的平板拖車載著一臺機甲開到了維修廠,我一下子站了起來慌張的收拾著餐具和酒瓶,只要有受損的機甲我們就得投入工作,不管什麼時候。陳杰中尉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停下。
「扶桑的新型號,98式,他們不找咱們幫忙咱們就不用去。」陳杰指了指那大傢伙說道,「他們的機型很怪,只有他們自己能修好。」
我坐下來把碟子和酒杯重新放好,我打量著那具機體,如果說我們常見的歐洲和本國的機體是身披板甲的古代騎士那麼眼前的扶桑機體就像是輕裝上陣的忍者,纖細的機體說明它放棄了裝甲來換取機動性,那不同於偵查機甲的優美造型的確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喔,戰場上還會有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嘛?」那個叫雷諾的高盧軍官瞪大了眼睛,順著他的眼光看去我看到了一個身穿緊身衣的長髮女孩,她緊身衣配高跟鞋的樣子讓我想起了還泡在水槽里的阿爽,我們見過不少駕駛員,他們都穿著和坦克兵一樣的制服。這樣的造型引起了我的好奇也讓我察覺到了一些東西。
「她也帶著劍,你是騎士,她也是。」穆勒用胳膊肘推著我,「加油,把她叫來一起喝。」
我就這麼被推搡著站了起來,刀鞘叮叮咣咣的碰撞著桌凳,我鼓起勇氣走了過去,指了指那臺帥氣的機體清清嗓子用扶桑語搭著訕。
當我和那個穿著張揚的紅色緊身衣的女駕駛員來到桌子邊的時候他們都瞪大了眼睛,那新型機體屬於我們僅僅聽過幾次的王牌部隊,心高氣傲的王牌機師就這麼容易被我叫來和一身油泥的維修兵喝酒了。
「世界真是小啊!」我那了個杯子給那個年輕女孩倒了杯酒,「她就是我們家過去的刀匠。」
「你樣子變得太多了。」她藉著燈光又仔細看了看我,「你是小楓,每天擦地板的那個。在下坂本,還請多多指教。」
「我走的時候去道場看過,那裡已經荒廢了,沒想到還有你。」我們倚在欄桿上看著忙碌的整備員們,「這些年你也很辛苦吧,孤身一人的感覺我知道。」
「還有個人在等我回去。」我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看著明亮的星星,「她為我付出了一切。」
「有人等你回家的感覺真好呢!」坂本撩了撩那同樣張揚的橙色頭髮,「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過去就認識的人。」
「你是不是接受了什麼改造?」看到她背後貼著脊柱的那一串金屬塊我想到了什麼,「那種不死的改造?」
「你知道這東西?」坂本撩起頭髮給我看她後腦的記憶裝置,「嗯,對。我也接受了改造,我的機體是神經傳導式的,我在裡面的時候我就是它。不過『櫻』還不是個成熟的孩子,如你所見她過載了,所以我們得把她送來修理。」
我們得到的不只是好訊息,越來越多的機體送來維修,我們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這隻說明一件事,那就是我們在前方遇到了挫折。在一個難得的沒有工作的中午我看到穆勒正在把高爆彈的彈頭捆綁在長木棒上,那許多罐子一樣的爆炸物綁在一起的樣子像極了上次世界大戰他們用過的反坦克武器。
「我聽到了很壞的訊息。」穆勒把一個震動感測器裝在手榴彈的中間當作引信,「歐拉西亞的叛軍打穿了包圍圈朝咱們來了。」
「但願我們有時間撤退。」我坐下來和他一起製作簡易的反坦克手榴彈,「不過也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我們努力的修理著每一臺受損的機體,把零件留給修復機會更大的機體好讓它們返回前線,幾臺腿部無法修復的機體坐在地上充當炮臺,我們說服它們的駕駛員來保護我們。然而面對空襲我們依舊脆弱無助,Su-84「蟾蜍」呼嘯著飛過我們頭頂投下炸彈和導彈,那是歐拉西亞最新的攻擊機,叛軍已經來到了敵人的戰線。我只看見了一團烈火就失去了意識,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槍炮聲充斥著我的耳朵。
「右側戰線被突破,他們朝我們來了!」我聽到這樣的話趕忙爬起來四處尋找武器,一把Stg46丟在一個戰死的士兵身邊,我抓起那把槍從車間里跑了出去,裝甲車掀起的煙塵滾滾而來,炮彈毫不留情的落在我們身邊。一臺沒有下半身的「火槍手」努力地朝著那裡射擊但是很快就被打得四分五裂。我回到車間把那個放著火箭筒和反坦克手榴彈的箱子打開,隨便拿了一兩件就再次離開車間。一臺輕型的偵察機甲已經衝進了修理廠,我扛起火箭筒對著它的腰部來了一發,爆炸之後它就像癱瘓了一樣跪在地上,我趕緊扔掉打過的火箭筒躲避對方的反擊。我們前面的鎮子也傳來了槍炮聲,但是我們現在別無選擇。
一輛裝甲車撞開圍墻開了過來,自動炮的炮彈把後面的步兵撕成碎片,我拿起那個我們自己做的反坦克手榴彈丟在了裝甲車的後機蓋上然後拿起步槍打死了棄車逃跑的車組成員。混亂主宰著曾經緊張忙碌的修理廠,側襲部隊的重型機甲邁著沉重的步子朝我們奔來,一輛黑豹III從戰線前方趕來朝它發射了致命的炮彈,那傢伙就像箇中槍倒地的人一樣摔在了田野里。
回防的坦克和滿載裝甲擲彈兵的步兵戰車讓我們緩了一口氣,趁著這個機會我們這些用扳手和焊槍當武器的後勤人員撤退到了舊防空洞附近,這裡曾經是上一場世界大戰里高盧人躲避卡爾斯蘭空襲的民防工事,而如今高盧人和卡爾斯蘭人都站在同一條戰線上。我們用炸藥爆破了已經被混凝土封死的大門然後進入了工事,首先是傷員和野戰醫院的醫生護士然後是我們這些身體尚還康健其他人。
「我得出去,還有人在外面。」剛剛讓護士包紮好傷口的我裝滿了自己的戰術背心重新拿起了槍,「我得把他們找回來!」
「對,咱們不能光顧自己逃命!」和我同期畢業又分配給同一個單位的石雷緊接著也站了出來,「咱們得把戰友們找回來,能有一個是一個!」
幾個游擊隊戰士和歐拉西亞的整備兵加入了我們,還有一個揹著醫療包的護士。當我們離開防空洞的時候那曾經藏在混凝土後面的防爆門就關閉了,我們重新回到了瀰漫著硝煙和戰火的瓦礫中,在這裡我們尋找被困的平民和士兵並且把他們帶回防空洞。隨著敵人逐步攻佔這座小鎮我們的行動變得愈發艱難,一個游擊隊戰士和一名卡爾斯蘭的一級上士犧牲了,我們也親眼目睹逃生無望的戰士拉響手榴彈與敵人同歸於盡,那個有著如同黃金一般美麗髮色的女護士瞪大藍色的眼睛在我懷裡停止了呼吸。面對這樣的情景我不會抱怨有人選擇退縮同時對新的志願者充滿敬意,他們抱著一線希望冒著生命危險想要在被敵人攻佔的城鎮里尋找重要的人,不過話說回來我又何嘗不是呢?
不過相比之下我顯然更加幸運,在那個我曾經砍掉很多腦袋的鎮公所附近我看到了幾個賽德的士兵拖著一個身穿紅色緊身衣的女人,我知道他們要做什麼,自從這個組織崛起以後屠殺、強姦等非人的暴行就在他們的所到之處遍地開花。我們用一場疾風驟雨一般的突襲消滅了那幾個士兵把身負重傷的坂本由奈帶到了一個已經塌了半邊的房子里。
「抱歉啊,楓醬,我不能跟你並肩作戰了。」坂本帶著一臉歉意的微笑指了指自己已經露出骨頭的小腿和用布綁著的肚子,「把那個東西拿走,然後把我的身體留在這裡,可以的話藏一顆炸彈。」
「由奈姐,我明白。」我點點頭接過了她的腰帶,從一個小包里拿出了那個榴彈那麼大的罐子,由奈艱難的翻身趴在地上,我擰開上面的蓋子用罐子頂在她後頸的記憶晶片上按下了上面的開關,一陣排氣的聲音過後由奈抽搐了一下就再也不動了,當我拿掉那個罐子的時候她的後頸上只剩下了一個血洞。
「這裡面寄宿著她的靈魂。」我用比較通俗的方法向游擊隊戰士們解釋著這東西的用途,「只要我們有這個她就能重新活過來。」
現在我孤身一人,為了掩護其他人撤離我獨自留下斷後,一枚巡航導彈在我和敵人中間爆炸為我爭取了逃生的時間,我躲藏在廢墟里用手裡那把漂亮的狩獵步槍進行著我的狩獵,那是我把由奈的晶片和我家傳的寶刀交給一個游擊隊戰士的時候他給我的。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留在這被敵人佔領的小鎮里,或許是復仇慾望的驅使也或許是軍人榮譽使然,我在小鎮里神出鬼沒的獵殺著那些賽德的士兵,用名為恐懼的戰術蠶食著敵人的意志。
「後來我說我那麼做是為了報仇,我要和敵人戰鬥到底。」坐在沙發上摟著阿爽的我突然緊緊地抱住了她,「實際上有一件事我從來都沒有說過,那就是我覺得你已經死了。」
「胡說!我怎麼會死!」阿爽正要打我卻發現胳膊已經被我緊緊地抱住了,「我們那時候被放進裝置里作為生產藥物的裝置,通過那些插在我身上的東西來對我的身體和神經造成刺激,然後我們的身體就會分泌一種東西,那東西提取出來就是治傷的新藥,我都是為了你才做的。」
「我走的時候聽到走廊裡有人說那挺危險的。」我擁抱著阿爽輕輕地親吻她的額頭,「說你們可能會變成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
「其實有一個安全裝置的,如果到達閾值就會被彈出。」阿爽把手伸進我的衣服里輕輕地撓著,「不過他們告訴我我是堅持的最久的那個吧,也許因為當時我想的都是你。對了,你知道最後是誰找到你的嗎?」
我只記得自己最後藏身在警局的地下室裡,我用從機甲殘骸上拆下來的頭部機槍把守著唯一的出入口,蜂擁而上的敵人不是被我的子彈打倒就是在我預設的爆炸物下支離破碎,從不畏懼死亡的賽德士兵一波一波的向我發起猛攻,我只記得自己在一陣爆炸中失去了意識。
「我和醫療隊一到那個鎮子我就感覺到了你,也許你不相信但是我真的就感覺到了你在那廢墟下面。」對於這件事我知道的僅限於阿爽在歐洲了,因為當我到馬賽療養之後沒多久就見到了她,「我用盡各種激烈的手段才讓他們搬開瓦礫,然後他們找到了地下室的你,那時候你幾乎就要死了。」
「我記得有個醫生告訴我說有個姑娘用自己的生命救活了我,那說的是你吧!」我想起了在我剛醒來的時候醫生的話,「他們當時一定嚇壞了。」
「你那時候身上很多器官都衰竭了,他們告訴我你馬上就會死。」阿爽抓著我的手放在她小巧圓潤的胸部上,「我告訴他們可以用我的器官給你,我們兩個的配型是符合的。我想他們看到我脫掉衣服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他們一定覺得我瘋了,不過還好他們照做了,現在你身上一般的『零件』可都是我的呢!」
「這件事你一直都沒說過呢!」我輕輕抱著阿爽親吻著她的嘴唇,「原來我一輩子都還不完的恩情就在身邊呢!」
「是呢,你得用一輩子還。」阿爽伸手抱住了我的脖子,「那麼現在就先從眼下的事情開始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