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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律

作者:伏地挺身

弗賽彌伸著懶腰走在下午陽光明媚的街道上,從身邊走過的都是因假日而變得慵懶的人們和地方。她一蹦一跳,哼著不知名的小曲,盤算著下午的安排。當她路過一個肉鋪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她。
「弗賽彌!這裡!」擁有班裡最完美身材的羅餒芝遠遠地喊住她。弗賽彌回頭看見兩個人正排在長長的隊伍里,另一個人是班裡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嬌小女生晴旅賽欽,兩個人都穿著常服。
弗賽彌抬頭看了看肉鋪的名字,皺著眉頭走過去。「你們怎麼在這裡排隊?」她問道,「被賣了?」
「有趣的問題。」羅餒芝笑道,「我們現在還是自由身,之後也一直會是。」
「那你們怎麼排到這裡來了。」弗賽彌還是沒搞明情況。
「你看,人都是趨利的。」羅餒芝一本正經地娓娓道來,「這裡排這麼長的隊,一定是好事情。小賽欽也一定是看到這裡這麼熱鬧才過來的是不是。」
晴旅賽欽微不足道地點了點頭。
「我去幫你看看前面什麼情況。」弗賽彌見說服不了她們,於是扭頭走到隊伍的前面去。只見隊伍從肉店旁邊的一個小開口延伸出來,那裡擺著一臺銀白色嶄新的機器,正轟隆隆地響著。排在最前面的女人已然脫掉全身的衣服,在大庭廣眾之下光著身子走上機器,將雙腳套在兩個從傳送桿上垂下來的鏈子鏈接的腳鐐里。
機器很快開動起來,那個腳鐐被拽了起來,綁在上面的女人則因此被倒吊著運進了黑暗的機器內部。
弗賽彌很好奇,她溜過去趴在機器的邊沿往裡探望。那個女人進去沒幾秒,就有一根機械臂伸到她脖子附近,機械臂末端還有嗡嗡作響的東西在動。弗賽彌還沒看清那個東西是做什麼的,就看見女人倒懸的身體開始猛烈的抽搐,什麼粘稠的液體從她脖子的位置噴射出來。
看起來那是一柄刀片,而它的任務似乎就是撕開被運進去的女人的喉嚨。弗賽彌此時才注意到店門口貼著一張廣告,上面便提到了這個自動宰殺機器的存在。她又移回視線,看見裡面的女人……女人的屍體已經在無數看不清楚的機關的作用下摘空了全部內臟,然後運到裡面做進一步處理了。
弗賽彌十分激動,她跑回去去跟同學說明情況。還沒等到她張口,羅餒芝就關切地詢問起來。
「那是一個自動宰殺機器。」弗賽彌說道,「如果從機器入口進去,聽它的意思是就會自動被宰殺肢解。」
「那你的意思呢?」羅餒芝用渴望的眼神看著自己路過的同學。
「我加入!」弗賽彌笑著說道,但馬上她就被羅餒芝拽了進來。「你幹什麼?」弗賽彌問道,「我不能插隊啊。」
「沒關係的。」對方不以為然道,「她們都不在乎的。」
弗賽彌膽戰心驚地站在隊伍里,一是因為之後自己也要被機器吞進去,變成一些無生命的肉塊,而另一個原因則是她幻想出來的身後的怒目而視,直到前面出現了些許騷動。
「發生了什麼?」羅餒芝看向其餘二人,晴旅賽欽只是微不足道地搖搖頭,而弗賽彌則皺著眉頭想要走去看看情況,卻被羅餒芝一把拉住。
「你待會還要再插一次隊嗎?」羅餒芝笑道。「大不了我從最後排起好了。」弗賽彌徑直走到隊伍的前面,卻聽到從機器裡面傳來女人的慘叫,以及前面幾個半脫了衣服的人的驚恐的議論。她走過去問其中一個只剩下內衣的20歲左右的女孩:「請問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是來維修的工作人員嗎?」那個女孩答道,「這個機器壞了,突然停了,然後裡面就傳來尖叫。我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抱歉,但我不是。」她笑著答道,雖然不知道怎麼處理,但她知道這件事情是誰的領域。她朝著遠處的同伴揮揮手,晴旅賽欽便小跑著過來了。
「賽欽,你看看機器是怎麼了?」弗賽彌一邊說著,一邊走向正門試圖看裡面有沒有人。她才發現這家店此時只有自律屠宰機是開著的,其餘一個人都沒有。她回去找晴旅賽欽,賽欽只是搖搖頭。
「不好解決。」賽欽回答道。後面的一眾女性議論的聲音更大了。
「早知道就去傳統的屠宰點了。」其中一個女人抱怨道。
「我有個辦法。」弗賽彌猶豫了一下說道,「不過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
「什麼辦法?」那個女人連忙問道。
「我家也是開肉店的,所以我也會簡單的歌喉放血操作。」弗賽彌一邊說著一邊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我們現在缺一個清理內臟的人。」
「我來吧。」身後傳來另一個陌生的女孩聲音。弗賽彌回頭看見那是一個身材矯健,渾身散發著陽光氣息的女孩。「我叫甘露醇,是這家店老闆的女兒,他現在有事過不來,我就在附近,所以我就先過來了。」
「那機器……」有人問道。
「這個很抱歉,我也不會修。」女孩摸著頭不好意思地說道,「不過我已經叫了維修工了,而且我有店的鑰匙。如果你們想要選擇傳統的屠宰方式,我倒是可以代勞一下。」
她看見那些人的眼神,連忙補充道:「不過我也是業餘的,所以不要太過期待就好。」
「那謝謝你們了。」剛才說要傳統方式的女人脫掉身上最後幾匹布片,然後依次握住弗賽彌和甘露醇的手感謝道。甘露醇將門打開,然後從角落裡翻出一個大的解剖支架。她和弗賽彌合力將那個女人倒吊上架子,而晴旅賽欽則從空隙里朝女人頭的下方放了一個桶用來接噴出的血水。
弗賽彌拍了那個女人後枕幾下,讓她做好準備,隨後扶住她的身體一刀劃開她的脖子,並將她的頭折向後面。洶涌的動脈血頓時就噴進了鐵桶裡,濺起些許血花。而她吊在上面的小腹則劇烈地起伏著,彷彿宣泄著殘餘的生命力。
而此時另一個支架也被甘露醇架了起來,她和弗賽彌交換了位置。第二個女人乖乖地任由自己被掛上架子,等待著喉嚨的一刀,而此時甘露醇則走過來,看了看抽搐漸漸減弱的第一個女人,拿出另一把刀,從女屍的恥骨聯合一路劃開到劍突下,紅黃的內臟一下就蹦了出來。她看了看自己被血污染些許的衣服,乾脆脫光了繼續工作。
問題很快顯示出來了,甘露醇歌喉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弗賽彌割喉的速度,因此兩個架子很快就佔滿了。弗賽彌只能抱者手在一旁等待著,甘露醇也有些著急了起來。
剛跑過來的羅餒芝有些束手無策,對於好友都幫上了忙而自己只能在一旁看著這件事情,她也有些無奈。她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問甘露醇:「請問你可以教我怎麼清理內臟嗎?」
甘露醇正愁人手不夠,於是吩咐道:「你先看我處理三個,然後去另一個架子照貓畫虎就好了。」
羅餒芝學得很快,而在她的幫助下速度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弗賽彌甚至有時候幫助不熟練的好友羅餒芝善後一些小的失誤。由於這裡的故障別人都看在眼裡,因此也暫時沒有新人加入隊伍,而堵在處理機外面的人也漸漸地少了起來,都變成了掛在墻邊的一塊塊開膛破肚的無頭美肉。
而此時不知道什麼時候鉆進機器里的晴旅賽欽拖著什麼東西鉆了出來。她一邊搖晃著脖子,一邊從後面拖出來一具被草草地割開喉嚨的女屍,身上拖拽著大量的血液。弗賽彌立即認出了這個人的處境,「這個是停機的時候被割了一半喉的可憐蟲,剛才的慘叫估計就是她發出來的。」
「我給了她個痛快。」晴旅賽欽答道。
時間過得很快,在三人不懈的努力下,所有排隊的人都被宰殺並清理乾淨,一個個都排著整齊的隊伍掛在墻上等待運往老饕們的胃裡。此時在場的還能夠呼吸的只有三個同學還有老闆的女兒了。
「請問是單元肉業嗎?」一個穿著工裝的青年男人小心地問道,「我是來修機器的。」
「快點修吧。」弗賽彌自豪地說道,「我們還等著用呢。」
工程師掏出傢伙什開始鼓搗,他一邊檢查一邊問道:「你們方便告訴我們這裡剛才發生了什麼嗎?」
「沒什麼。」弗賽彌接過一塊毛巾擦拭臉上的汗珠,「我們剛才把等待這臺鐵疙瘩的顧客們都服務妥當了而已。」
「那你們可真是厲害。」工程師笑道,然後拍了拍機器的蓋,「現在你們可以了。」
「我可以試用嗎?」甘露醇小聲問道,然後沒等其餘人反應過來就將自己的雙腳套上了機器的腳鐐。
「你不是老闆的女兒嗎?」弗賽彌好奇地問道。
「我是啊。」甘露醇倒吊著答道,「不過誰說老闆的女兒就不能被自家機器宰殺了?」
「真是說不過你。」弗賽彌笑著搖搖頭。她脫掉被汗水浸濕了的衣裳,然後也照著前人的樣子將自己鎖在鐵鏈上。世界很快就翻轉過來,她眼前的光線逐漸移開。她吞了口口水,口水對抗著重力行走地十分艱難。突然,她感覺什麼灼熱的東西吻上了自己的脖子,隨後便是激烈的解放感。自己的手腳忍不住小幅抽搐起來,而腦袋也開始變得昏昏沉沉。她用最後的餘光掃過隧道的光亮處,看到光亮越過另兩個身影朝著遠處不斷延伸。
她笑了笑,永遠地閉上了眼睛,結束了勞累而充實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