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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靈測試

作者:伏地挺身

「嘿,大個子。」扁豆大喊道。
彷彿地震一般,躺在她前面的那隻粗糙的面板上被各種白的綠的真菌覆蓋著的巨魔搖搖晃晃地抬起了腦袋,「人類,食物,吃。」他一看到眼前這些小不點,便從他佔比不大的腦袋裡擠出幾句帶著腐敗氣味的通用語方言來。
「給你吃。」扁豆搖晃了幾下自己的屁股,然後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這些都給你吃。」
她看巨魔還有些猶豫,於是指了指身後的冒險小隊其他的成員,「他們,也給你吃。」
巨魔那被各個種族鄙視的智商瞬間就被食慾覆蓋了,他大吼道:「我吃,人類。」
「行了行了我們都給你吃。」扁豆不耐煩地說道,「但你要告訴我惡魔卵在哪裡取得。」
「食物……不需要知道。」巨魔從身下抬起巨大的手臂,朝著扁豆抓了過來。
「那可不行。」扁豆從身後掏出來一大罐綠色發著詭異螢光的液體,然後打開瓶蓋,舉到頭頂,朝著自己的身上澆去。
「大個子,知道這個是什麼嗎?」扁豆說道,她此時的聲音帶有一絲被忍耐的顫抖。
「食物……我的……污染……不……」巨魔似乎對這樣的舉動很是痛心疾首。
旁邊的茂果雲香問守在後面的隊長阿陀平:「扁豆的計劃真的可行嗎?總感覺很怪異。」
「可行。」隊長簡單的回答道,雲香記憶里他一直話不多。
「這次我們的目標是啥?」阿陀平問道。
「取得惡魔卵。」隊長的回答依舊是這麼簡短。
扁豆用視線和巨魔對峙著,她潑下的液體流過的面板上迅速崩裂並流出帶著血絲的黃色膿液。過了一分鐘,她停下了潑灑,然後將大幅顫動的手臂放下來,而隊里的另一個女孩綠貝則走過去接過燒瓶,然後代替扁豆跟巨魔對峙。
扁豆放下燒瓶之後,如同放下了什麼重擔一般,朝旁邊蹣跚地行走了兩步,然後猛地倒在地上。雲香下意識想要攙扶,但是還是沒有動作。扁豆在地上痛苦地撕扯自己的皮甲,兩條長腿在地上無助地亂蹬,卻幅度越來越小。終於,她平坦的胸脯大幅收舒了幾下,然後便不再動靜。而從她股間皮甲的縫隙中流出一股清澈的液體。
綠貝接過燒瓶,照扁豆的姿勢打算照辦。巨魔連忙揮手示意道:「我……我說……別倒……」
巨魔費力地用他貧瘠的言辭說明瞭惡魔巢穴的位置,然後便呆呆地看著剩下的一男四女五名隊員,「位置……說……你們……食物……」
綠貝此時卻朝著巨魔吐了一下舌頭,然後將早已經握在手裡的燃燒彈扔向了自己的腳下。劇烈的火苗迅速吞沒了這個嬌小的女孩。高溫下她猛烈地咳嗽,而灼熱的煙霧不僅從她的呼吸道侵入,從內部炙烤著她的肺臟,還掩蓋了逃走的其他隊友。巨魔憤怒地揮手驅散了煙霧,大步邁出自己的巢穴,正準備追自己逃走的小甜點們。他突然發現此時綠貝的身體已經被烈焰烤成過焦的肉串了,於是一把抓起綠貝的屍體,張開血盆大口咬掉她的頭、右肩和一半胸腔。
而剩下的四個人頭也不回地朝著之前打聽到的位置猛奔,直到他們自信已經跑出足夠遠了才停下腳步,大口喘著粗氣。
「我們……我們真的甩掉他了嗎?」雲香心驚膽戰地問道。
隊長微微點點頭。
「我們的目的是什麼?」她繼續問隊長。旁邊的欣司蒂茗疑惑地看了看雲香,但沒有說話。
「取得惡魔卵。」隊長的回答一個字都沒有變化。
「那……真的有必要嗎?那兩個同伴的死。」雲香皺著眉頭質問道。欣司蒂茗此時走到雲香面前,攔在她和隊長之間,說道:「雲香,我知道你珍惜隊友,但是這次任務每一個敵人都不是我們能夠應對的。」
她回頭看向扁豆和綠貝犧牲的地方,「而且她們也是自願的。」
雲香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她的喉嚨微微顫抖,但沒有說出任何話。
一行人繼續前進,很快就能夠隱約看見一處陰森的洞穴了。隊長帶著她們躲在一塊巨大的石頭後面,朝裡面張望。
「好訊息。」隊長小聲說道,「現在裡面沒有惡魔獸的存在,因此咱們可以趁現在去看看裡面有沒有它的卵。誰去?」
身材瘦高的伊弦舉起手來,說道:「我去吧。」
「你知道取得惡魔卵的措施吧。」雲香提醒道。
「我知道,我還記得呢。」伊弦自信地說道,「惡魔卵只能在它自己的巢穴以及女孩子的子宮記憶體活,一旦它到了不適合的位置就會很快自融。但是如果在活生生的女孩子子宮內的話,不到三小時就會孵化成為新的惡魔獸。」
她繼續說道:「所以為了取得尚未孵化的惡魔獸卵,就需要將卵植入新鮮的女屍體內。這種方法可以維持卵的活性長達12個小時。」
「我們還不如把扁豆的屍體包著拿過來呢。」雲香抱怨道。
伊弦聳了聳肩道:「扁豆渾身都帶著劇毒,會傷到卵的;而且你難道還能背得動一個同重量級女孩的屍體嗎?」
「反正我們也要揹你的。」雲香還嘴硬。而伊弦沒有理睬雲香,而是從行李包里拿出一根長長的麻繩,並抓住其中的一端。她囑咐其餘的三個人道:「你們如果看見惡魔獸回來了,就拉動繩子。我會帶著惡魔卵一起出來。」
說著她就放輕腳步快速衝向洞穴,帶著這邊成卷的繩子被依次散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繩子突然從那邊被小幅度地拉扯了三次,這象徵著那邊已經成功拿到了這次需要的東西了。
突然,從留守的三個人側方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了洞穴前方。欣司蒂茗連忙拽起繩子的近端,然後用力朝後拉扯繩子,如同拔河一樣。而云香很快也反應過來,跟隨欣司蒂茗將繩子拉過來並收回成卷狀。而遠端隱約看見什麼東西被繩子的力量拉扯地彈出了洞穴,並且飛速地靠攏其餘三人的藏身處,很幸運這並沒有引起惡魔的主意。
等到繩子末端的東西靠近,雲香才看見這是變了形的伊弦。她將繩子的末端捆了一個節,牢固地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而此時她的頸椎卻因為繩索突然拉動,以及地面的摩擦力而被拽斷。她長長的舌頭伸在外面,臉面青紫而扭曲,顯得不是很雅觀。而她小腹部分微微隆起,似乎提示著裡面裝著的珍貴物品。
「這是好事情。」欣司蒂茗安慰地拍了拍雲香的肩膀,「至少我們不用親手殺死她了。」
伊弦的屍體被背在了隊長阿陀平的背上。而其餘兩人則神色各異地跟在後面。走著走著,雲香突然問道:「隊長,我們的目的是什麼?」
「取得惡魔卵。」隊長的回答依然沒有變化。倒是旁邊的欣司蒂茗出聲問道:「雲香,你在想什麼?」
雲香搖搖頭說道:「沒有,我在驗證一件事情。」
「前面的!站住!」後面傳來衛兵的聲音。一行人也不逃走,平靜地回身看著快步跑來的衛兵。
「我懷疑你們竊取國有莊園養殖的惡魔卵!」他義正詞嚴地說道,「快還回來,不然這可是死罪。」
欣司蒂茗微笑著靠近衛兵,並將兩枚沉甸甸的東西塞進他手裡。衛兵面色一變,反手將欣司蒂茗按在地上。
「我現在以盜竊國家財務的罪名逮捕你,並且處以死刑,立即執行!」衛兵大喝道,「你認罪嗎?」
此時欣司蒂茗臉上反而露出一種得逞的喜悅感,「是的,我認罪。」
衛兵拿下背在自己背上的大劍,輕易地砍掉了欣司蒂茗的腦袋。欣司蒂茗的頭保持著微笑的表情朝前滾動,同時她失去了腦袋的屍體則在衛兵身下開始了最後的顫抖,一邊還朝前噴射出兩股血泉。衛兵和剩下兩人都盯著欣司蒂茗曾經的身體掙扎,但很快它就停了下來,靜靜地趴在地上。
衛兵走過去撿起欣司蒂茗的頭,別在自己的腰上。
「請問……」雲香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們二位有什麼事情嗎?」衛兵裝模做樣地說道,同時朝雲香眨了眨眼睛,「難道你們還有事情嗎?」
雲香似乎明白了什麼,於是跟著已經準備離開的隊長後面。她聽見後面的衛兵自言自語道,抑或是跟他們解釋:「我們也是需要交代的啊,而至於贓物,誰在乎呢?」
兩人走著走著,前面很快浮現出村莊的影子。按照流程他們之後會先去交任務,然後拿著賞金去酒館裡吃大餐慶祝。而此時雲香再一次問道:「隊長,我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取得惡魔卵。」
「隊長,我們,目的。」雲香再次問道。
「取得惡魔卵。」
「目的。」
「取得惡魔卵。」
「你騙人!」雲香攔在阿陀平的身前,不讓他前進,「實話跟我們……不,跟我說,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用複雜的眼光看著隊長,「你……到底是誰?」
隊長突然停頓了片刻,然後他的眼神改變了,變得靈動起來。
「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雲香說道,「但我不能知道全部。到底是誰在操控隊長,是你嗎?你是誰?」
隊長將伊弦的屍體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後一揮手,那具屍體便化作一堆小方格消失不見。「恭喜你,雲香女士,你發現了我們的誘導,所以我們的預案要變動了。」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雲香不依不饒地問道。
「其實是這樣的,雲香女士。」隊長解釋道,「你和其他幾位公民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但當時附近的超古代神器意外啟動,製造了一個虛擬幻境將你們的意識容納了進去。之後我們研究發現,這個神器並不能自己維持太久,而它的能源核心我們無力製造。因此我們只能用大量的電能去代替能源核心維持幻境的執行。最近帝國財力緊張,無力維持如此高額的支出,而帝國的法律不允許我們直接關閉幻境。因此我們只能派阿陀平來誘導你們自己結束生命,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順利而合法地關閉神器。」
「所以按照流程,我之後會在酒館裡被你們誘導著成為一塊烤肉,是這樣嗎?」雲香問道。
「是的,但現在不是了。」隊長說道,「我們不會關閉神器,而是會維持神器低功率執行。這雖然會產生消耗,但並不是不能忍受的,而且它足以維持你一個人的自然存活直到平均壽命。」
「不,我做。」雲香說道,然後抬腿就要前往村莊。
「你要做什麼?」隊長操控者問道。
「你之前不是準備把我烤成一塊烤肉嗎?」雲香彷彿說著什麼理所應當的事情,「我現在完全明白一切了,所以我選擇繼續成為烤肉。」
「我們的協議里不包括讓你體驗變成烤肉被吃掉後還維持意識的部分。」隊長提醒道,「公民,你在想什麼?」
「你沒明白嗎?你的顧慮是我知道這一切後不會主動去死,但我要說的是,」雲香插著腰瞪著隊長看,「我沒有改變主意,我仍然會成為一塊烤肉。另一個身份的來歷不能讓我改變想法。」
對面似乎愣了很久,隨後長嘆一口氣。雲香發現自己此刻已經光著身子站在了酒館的廚房裡,而隊長站在廚房的門口看向自己。
「你的選擇,隨意。」他說道,「我不能理解。」
「我有一個要求。」雲香說道,「用隊長的身體吃掉我的肉。」
隊長點了點頭,隨後雲香任由npc廚師將自己按在案板上。雲香配合地將腿蜷縮上臺子,整個人朝下趴在臺子上。廚師拿了一根長長的金屬桿,從自己的陰部穿入。雲香明顯地感覺到有東西在自己體內遊走,隨後便進入了自己的嗓子。廚師猛地抓住她的頭髮向後一拉,穿刺幹便以一個嚴重違反人體解剖學的姿勢穿了出來,而沒有帶來事實上會發生的大出血、內臟破裂和嘔吐。
烈焰攀上了雲香的身體,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在均勻地離開自己的大腦。而當她的思緒即將飄散的時候,她看到近處只有一半的模型構成的世界,還有遠處方塊狀載入中的地方。
她幻想自己在微笑,隨後徹底沉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