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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九章

9.7.地、水、火、風 Earth, Water, Fire and Wind

作者:淚千行

楊夢菡

「菲兒?」

車開進院門停下的時候,楊夢菡聽到紅蝶那聲有些無奈的歎息。於是她也下車,跟在紅蝶身後,走到樹蔭下聽著的那輛黑色林肯旁邊。

那個叫菲兒的女孩蜷縮在輪胎旁邊,抱著膝蓋,懷裡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她似乎睡著了,長頭髮遮著臉,有些毛毛燥燥的有些狼狽。

菲兒似乎是被她倆的腳步聲驚醒了,纖細的身體抖了一下,就把頭抬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捋那頭亂糟糟的長頭髮。

「小蝶,你來了啊?我來時天還沒亮,想在這裡等會你們,結果就睡著了。」她開口,聲音有點乾澀。

楊夢菡記得自己見過她,而且上次見她的時候也是在這個小別墅,她也穿著和今天一樣的紅色工裝背心和帶著鋼制腰鏈的低腰牛仔褲還有白色運動鞋,腳踝上也帶著那條綠松石的腳鏈。但是她覺得這女孩子現在的樣子和她印象裡的不一樣了,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很多。

還有,連她瞳孔的顏色也不一樣了。

「菲兒,想不到你還是來了,還來得這麼早。」紅蝶苦笑,走過去把菲兒拉起來。

起身的時候,楊夢菡發現菲兒把手裡的提袋放到身後了。

「嗯,我當然會來啦,咱們不是說好了嗎?」菲兒又用力抓了抓頭髮,苦笑,「昨晚我一晚上沒睡,連夜趕工給小美人魚做了條裙子送給她……」她頓了頓,看向身邊的楊夢菡,「我到那裡的時候,看見她站起來了。」

楊夢菡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然後又是一陣痛——她當然知道菲兒這句話代表著什麼意思,於是她用力地咬了咬嘴唇,半晌,才從嘴裡擠出「謝謝」兩個字。

「有什麼可謝的?聶家欠她太多了,怎麼都補不上,而且,也沒機會了。就像我也沒機看親眼她穿上我做的裙子,我讓楊醫生把照片發到我手機上,但是我把手機忘在陸凱那裡了,嗯……我想會好看的……」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第三次抓了抓頭髮,「小蝶,我樣子好狼狽是吧。」

「你的眼睛好紅,而且你今天怎麼不帶美瞳了。」紅蝶苦笑,「我印象裡,似乎是第一次看你黑眼珠的樣子。」

「陸凱說喜歡我黑色眼珠的樣子,」菲兒的聲音還是小小的,但似乎稍微精神了些。「昨晚從醫院出來,我們去吃小龍蝦了,雖然帶了圍裙,但頭髮上也全是味道……其實我不喜歡吃小龍蝦的,我覺得髒,但是陸凱喜歡的,小蝶你沒看到他吃東西的時候那個傻樣子。」菲兒說著,開始傻笑起來。

楊夢菡沒說話,紅蝶也沒有。

「小蝶,我給陸凱了。」菲兒笑了半天才停下,看著紅蝶的眼睛說,「我不發傻了,也不和姐姐爭了,所以我也不擔心自己像她了。其實,姐姐是獅子,我是水瓶,她是火我是風,哪怕是同樣的基因,終究也不一樣。對了,小北是雙魚冰冰是金牛,這樣今天早晨在這個別墅裡,四種元素就全齊了。」她說著,忽然顯得很開心,於是開始咧開嘴笑,似乎像是終於收集齊了一套絕版娃娃的小女孩。

然後,她臉紅了,有點不好意思地望著楊夢菡。

「那個……抱歉……一直都沒自我介紹過……我叫李索菲,小蝶的……小姨……其實和她差不多大啦……那個,我蠻喜歡星座的,嘿嘿……」她說著,再次抓了抓頭髮。

「嗯,楊夢菡,摩羯座。」楊夢菡看著眼前這個紅衣服女孩子,忽然莫名的覺得有點心疼。

「傻瓜。」紅蝶用力搖了搖頭,捏了捏菲兒的臉,又幫她把屁股上的塵土打落下去,「一晚上不睡,來都來了,為什麼不進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非要蹲這裡打盹?」

「我來時,小北和冰冰就已經在了。」菲兒的聲音輕輕的,「我不想打擾她倆,而且,在這裡也能聽見她們的琴,蠻好的。」


司徒冰冰

司徒冰冰斜斜地倚在水邊那架白色的鋼琴上,她已經記不起這是她和小北今天在這裡第幾次做愛了。

似乎今天她們每合奏一首曲子,就會做一次。

對了,剛來到這裡時天還沒亮,小北想彈【月半小夜曲】,因為那首歌裡唱到了小提琴——一曲終了,小北跪在泳池邊讓冰冰從後面舔她再用手指要她。

然後,她們合奏了【g小調恰空】,可能是那曲子太悲傷,所以小北哭了——然後,她讓冰冰躺在琴凳上把頭拗過去彎成後下腰的姿勢,然後邊揉冰冰的奶子邊給她口交。

接著,她們合奏了那首【農夫漁夫】,邊彈邊唱——唱完了她們就那樣穿著衣服跳到了泳池裡。那時她把小北抱在懷裡,讓她的後背貼著泳池邊,戴著義具一直把她插到眼睛翻白身體抽搐。

小北休息了二十分鐘才緩過氣來,然後就吵著想聽【茨岡狂想曲】。但這次她沒彈琴,卻一直偎在冰冰腳下搗亂,越到高難度的橋段的時候,她就越激烈的用手指刺激冰冰,直到她忍不住,扔了小提琴,把小北按住了就地正法之後。她們才又好好的合奏了一次。

還有……

司徒冰冰懶得想了。

眼前,是泳池裡蕩漾的藍色池水——陽光照在上面,金燦燦地閃動,斑駁陸離。司徒冰冰穿著那條還沒幹透的牛仔褲,高挺玲瓏上半身在陽光下肆意地袒露著,乳頭硬得像石頭,皮膚泛著暈紅,每塊肌肉都緊繃著。

她垂下頭,望著依偎在自己臂彎裡的小北,眼神溫柔,笑容卻有幾分疲憊。

小北的皮膚顯得更黃了,那個嬌小玲瓏的身體舒服地伸展著,抬起手臂勾著她修長的脖頸,把頭扭過來,瞇著眼睛朝她微笑。司徒冰冰覺得她的眼神有些迷離,有些媚惑,唇在顫抖,很鮮豔很嬌嫩。

她忽然又想吻小北,於是就俯下身去吻了。

兩個身體纏在一起,赤裸的皮膚溫存地相貼。司徒冰冰感覺小北的呼吸很熱,急促而淩亂,帶了一點點薄荷香煙的味道。

於是,她猛地用力,反過來把小北那個顫抖的身軀死死壓在琴蓋上,然後繼續深深地吻,邊吻邊用手指粗暴地要她,任她呻吟著掙扎,任她尖尖的指甲在自己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知道小北又要高潮了,於是她死死吻住小北的嘴,把眼睛閉上,感覺小北的陰道開始吸她的手指頭,感覺她的身體開始抽搐彈跳。

就這樣好半晌,司徒冰冰才睜開眼看小北,看她彷彿黑黃色的水草般散在潔白琴蓋上的長頭髮,看到她緊閉的眼睛,也看到她的淚。

「小北,你哭了?」她吻上去,輕輕地啄了小北的唇,再吻幹了小北的淚,她嘗到那淚是有點鹹也有點苦,「是不是要改主意?」

「冰冰,不是的,這是我的選擇,我願意的,開心還來不及。」小北的聲音依舊沙啞,細長的手指在冰冰赤裸的脊背上溫柔地劃著圈,「我只是忽然想起小綠姐來了——還記得她點的【當你老了】嗎?。」

「當然記得,我還記得當時她哭得好厲害,當時不懂,到現在才明白。」司徒冰冰吐了口氣。

——對啊,我和小北也不會老了,不是嗎?

她忽然這麼想。

「喂,大傻牛,你說,是不是那邊比這邊還好一點?」小北依然沒有睜開眼睛,「昨天,這裡這麼多人,除了小綠,還有茗茗姐,曉雨姐,一個晚上,她們就都走了。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但是從來沒看到過死人活過來,所以我相信,對岸的世界一定更好。」

她說著,忽然睜開眼睛笑起來,傻兮兮的滿臉幸福。

「傻瓜小北,和你在一起哪裡都好。」司徒冰冰苦笑,站起身,輕輕在小北的頭頂拍了拍,「你這個小腦袋裡,總是胡思亂想,那邊會怎麼樣,一會就知道了……用咱們喜歡的方式,已經說好了,不是嗎?」

「嗯,我只是有點好奇……能死在你槍口下面,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一定會很舒服,真的值得期待呢……這樣,也沒有什麼遺憾了。」小北懶懶地笑,從司徒冰冰懷裡掙扎著起身,點了支煙,瞇著眼吸,「冰冰,一直沒有顛當姐的消息,如果她還沒死,你到那邊見不到她……會有遺憾吧?」

「顛當?曲凡?」司徒冰冰愣了愣,輕輕哼了一聲,撿起扔在一邊的那條濕淋淋的牛仔褲,套上,「如果她還活著,我希望能親手一槍殺了她!」

「是嗎?」小北吐了個煙圈,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苦笑,「看來你還是放不下。」

「或許吧,我也不知道,」司徒冰冰用力地搖搖頭,她忽然有點不敢看小北的眼睛——每次小北提到曲凡的時候她都會如此,即便是最後一天,也是,所以,她索性把話題轉開,「小北,最後能最後能把我的命給你,我真的特別特別開心,所以今天我也不用再想什麼別的了。一輩子都是我殺別人,現在輪到我自己了,真的好期待,一想到你用槍瞄準我的樣子我就受不了。」她說著,抓住小北的手,把那隻纖細的手放在自己牛仔褲濕漉漉的褲襠上。

當然,那塊地方是剛剛才重新變濕的。

司徒冰冰的腿很長,被濕透的牛仔褲緊緊包裹著,更顯出完美的曲線腿型,上身赤裸的光滑皮膚和粗糙的牛仔布料反差出的鮮明質感。風吹過來,有一點點涼,但她卻覺得自己身體開始著火了。

小北沒說話,只是舔了舔嘴唇,吐了個煙圈,就把煙丟下了。

司徒冰冰感覺到褲襠上小北的那隻手開始用力地向上頂,這感覺讓她的身體裡的火更旺了。於是她一下子把小北的纖細的腰攬過來,讓她的身體和自己的身體牢牢貼住了。

「小北,我想一定是瘋了。我竟然又想要了。」她咬著小北的耳朵說。

「嗯,我也是,看到你就會受不了想和你抱抱,真是的……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就這樣……不過我的槍法不如你好,不知道會不會讓你舒服,或者只會讓你疼……冰冰,你別生我氣啊……」小北啞著嗓子,柔軟的嘴唇在冰冰胸前溫存地遊走,舔吻之間,呢呢喃喃地說著,忽然含住她左胸早已直直豎起的乳頭,盡力張大嘴,把乳房的更多部分包容在口腔裡,眼睛卻睜大,晶晶瑩瑩地望著司徒冰冰的眼睛。

小北嘴裡的負壓讓司徒冰冰感覺乳房有點點疼。

——疼!

——對,疼!

司徒冰冰覺得自己的血一下子湧到頭頂了,她忽然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

「小北,咬我,郭夢北,咬我……」司徒冰冰用力把小北的頭壓向自己的身體,覺得乳房上的那片近乎真空的負壓空間溫熱而濕潤,感覺血湧上去,似乎要把硬挺得有些發痛得乳頭漲破一般。

她開始呻吟,她覺得頭有些發暈,心跳很快,聲音斷斷續續。

「咬我一口,讓我一輩子忘不了你……好嗎?」

小北不答,只是在口鼻之間唔唔地哼了兩聲,鬆口,望著她癡癡地笑。

司徒冰冰原以為小北會咬她乳頭的,所以她一下子顯得有點失望。而小北就在她的眼神裡,扶著她那兩條修長的腿蹲下去,輕輕舔她的腳背。

小北的舌頭很熱很柔軟,刺激的感覺彷彿一絲絲電波,讓司徒冰冰又開始輕輕哼了。

「小北……好舒服,別停……嗯……咬我,我要你咬我,求求你,咬我吧……」

司徒冰冰的聲音有些發顫,就勢坐在鋼琴蓋板上,翹起腳,任小北把她的左腳捧在手裡。

小北似乎得到了一個新的玩具一般,開始前前後後上上下下地濕吻,然後再把那五根腳趾逐個地含在嘴裡,吃棒棒糖似地舔。

「郭夢北……咬我,求你……小北,北北……我快死了,我怕……我怕忘了你……不想……咬我,北……啊~~~」

剎那間的痛感從小腳趾傳上來,司徒冰冰一點思想準備也沒有,就忽然開始尖叫了。

她的聲音有幾分淒厲,手攥成拳頭,重重地在鋼琴的蓋板上一下下地捶下去,咚咚的響聲裡帶出一陣鋼琴特有的共鳴聲。

但是,她好開心。

——好疼,真好,郭夢北,這下子我再也不會忘記你了。

頭有些暈,也有些漲,司徒冰冰勉強自己坐起來,看著小北站起身,在她面前攤開手掌,把嘴裡的東西吐在手掌上。

那手的手指很長,關節有點明顯,一看就知道是彈鋼琴的人的手。掌心的皮膚有點發黃,但是卻滿都是紅的血,那個斷掉的小腳趾就這樣蜷在那片小小的血泊裡,鮮血淋漓,彷彿剛剛離開母體的嬰孩,又彷彿是個小小的陶俑。

「你儂我儂,忒煞情多,

 情多處,熱如火。

 把一塊泥,撚一個你,塑一個我。

 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

 再撚一個你,再塑一個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不知為什麼,司徒冰冰忽然想起這首歌。

——男人是土做的,女人是水做的,司徒冰冰,那你呢?

——嗯,你可能是泥做的

司徒冰冰想著,長長地呼了口氣。腳上的傷口一定還在流著血,撕裂的疼痛鑽到心裡,但是她懶得管。她覺得一輩子都沒這麼開心過,甚至覺得有幾分快慰莫名地從那個傷口湧上心頭來。

她擦了擦額角的汗,低下頭朝小北笑,很快慰很陶醉,臉上滿是紅暈,彷彿剛剛高潮過。

小北也再抬起頭朝她笑,滿嘴是鮮紅的血,順著唇邊低下來,燦爛而殘忍的美麗。

——嗯,我們應該在一起,水和土調在一起,捏好,成型,用火燒熱,再用風吹冷,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

司徒冰冰想著,又開始吻小北的嘴,舔去她嘴上的血。

她嘗到她自己的血也是鹹的,比小北的眼淚少了些苦多了些腥。

「小饞貓,吃了它。」她在小北耳邊說,從她手掌心把那截小腳趾叼起來,再嘴對嘴地喂到小北口邊。

小北乖乖地含住,同時把另外一個冰冷的傢伙放到了司徒冰冰手裡,然後引導著她的手,皺著眉毛,讓那個鐵傢伙前部那根鐵管插進自己身體。

是那把瓦爾特P38,她當然知道小北想要什麼。

司徒冰冰忍著疼,把左腿盤在小北腰上,邊用槍管肏她,邊揉著她的乳,看著她帶著些陶醉的神情咀嚼,發出咯嘣嘣的聲音。

在小北開始吞嚥時,司徒冰冰把扳機扣下去了。


江馨月

那聲突如其來的槍響把江馨月嚇了一跳——要不是蘭雪扶了她一把,江馨月幾乎就把她腳下那最後一桶汽油踢翻了。

「那是誰,Amy嗎?」她問著,那張原本就有些蒼白的鵝蛋臉顯得更白了。

「嗯,」蘭雪點頭,「那把槍是我給她準備的,Amy說她雖然『死』過很多次,但是從沒被子彈打中過。許多年前,她從前的幾個老朋友都和她說,女孩子被子彈打中敏感部位,會有一種叫做『快美因數』的東西出來,然後在高潮裡死掉。」

她說著,把江馨月腳下的那桶汽油遞到了盤腿坐在柴堆中間的,赤條條的光頭女人手裡。

何靜並沒起身,就那麼接過來,瞇起眼睛朝她笑了笑,開口問,「小蘭雪,真的會有這種快感嗎?我很好奇,樂雅也是。」

「不知道。」蘭雪苦笑,「或許我該去問問Amy。」

「或許我該去問問菩薩。」何靜微笑,抬起手臂,開始把汽油仔仔細細地淋上去,然後再在肩頭,乳房上塗抹揉搓,讓自己的小麥色皮膚閃起亮晶晶的油光,「南無加特林菩薩。」

江馨月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該笑,但是她還是終於被這句話逗笑了。

她不知道逗笑她的是茉莉還是樂雅,或者誰都不是。因為她再見到這女人時,其實已經看出她變得更不一樣了,似乎開朗了很多也自然了很多,所以她覺得是不是該叫她的本名何靜,或者廣靜。

誰知道,按這女人自己說的,諸法空相,名字只不過是代號,所以,無所謂了,起碼她知道一會要發生什麼事情。

所以笑過之後,江馨月還是流淚了。

「月兒,其實你笑起來比哭的時候好看。」倏然,江馨月聽見她腦子裡崔瀅的聲音對她說。於是她怔了怔,發現何靜也在看著她,眼角在笑,目光卻清澈。

「太陽升起來了,你們也該離開這裡了,」她說,「蘭雪,雖然你赤著腳很好看,但是,現在你該穿上鞋,走你該走的路了。我想月兒也不想等太久,她也想回去和愛人重逢了,不是嗎?。」

「如果你不死,我願意一直等著你,一輩子,到我們變成兩個小老太太。我想,崔瀅也不會有意見。」江馨月抹了把鼻涕,「何靜,那樣的話,你會留下嗎?」

「當然……不會。」何靜有些調皮地拖了個長音,把最後一點汽油撒到胸口,讓它們順著那對翹挺的乳房流下去,順著小腹淌下去,流過她肚臍上紋著的那隻被蛛網束縛的老虎頭,然後她把手探到雙腿之間,有些放肆揉了揉,似乎要把那汽油用手指推進身體裡去,「這是我們倆都想要的,也算是一段新的旅程——我的衣服讓我折成了蒲團,其實說起來,這也是屬於茉莉和樂雅的飛毯。我們就坐在上面曬太陽,然後,讓火把我的身體洗乾淨,分解成灰和水,埋進土地裡,或者被風吹走,從這棟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房子出發,開始周遊世界,不是很好嗎?而且……」她滿意地輕輕噓了口氣,吐出最後四個字,「一切註定。」

她說著,把手向不遠處指了指。

江馨月順著睜大眼睛看過去——更多的汽油已經蜿蜒成一條清涼的小溪,一直彌漫到遠處,盡頭的地方似乎立著一個小小的什麼東西。

「月兒,上車吧,該走了。」蘭雪的聲音伴著汽車的馬達聲。

江馨月呆了呆,終於跨上那輛白色的吉普車去。

她始終沒猜到那個黑黑的小東西是什麼,於是她又把眼光投回到柴堆中間如菩薩又如嬰兒一般赤條條盤坐的何靜身上,看她明亮的眼睛。

「兩個小黑人,太陽底下長歎息,曬死烤死悲慼戚,兩個只剩一。」

蘭雪輕輕念著歌謠,把車發動了,車前面駕著的手機螢幕上,傳回無人機拍攝的畫面。

「曬死,烤死……?」江馨月的身體晃了晃,她忽然知道那東西是什麼了。

於是她用力地望過去,似乎看到了陽光被那個斜插在地上的小東西彙聚成了一個璀璨奪目的光點。然後,她看見在那條汽油小溪的盡頭,那一點點顯得有些虛弱的火光閃起來。


Amy

——放大鏡可以用來自殺,其實我的水槍也可以,如果我沒讓Belle在那把槍裡裝橡皮子彈的話,或者挨這發橡皮子彈的人不是我的話。

穿著婚紗的Amy依然跪在床上想。現在她的上身是仰躺下去的。她已經保持這個狀態五分鐘了。

她的下身還是火辣辣地疼,但是也很舒服,實際上在被子彈打到的那一剎那Amy馬上高潮了。

然後,她也尿了,雖然不多,只是一點點。

她相信,如果是真正的子彈,她可能在高潮裡死掉,但也可能需要人幫她補槍。

——但都不可能了,那把槍已經跟著那大男孩一起被大地吞沒了,所以,沒人可以再讓我的乳房中彈了。

她想著,把一隻手放在乳房上揉。她想起在她上次穿上婚紗的時候,箋花是她的伴娘。

還有,箋花好像就是胸口中彈死掉的。她還記得,那個時候,兩點血花從箋花被白紗包裹的胸前逐個綻開的樣子。

——給她快美的那個人是誰?

Amy當然沒有忘,是那個黑衣女人,背上紋了一隻碩大的黑寡婦的黑衣女人,那個和她有著一樣面孔和一樣名字的女人。

——對,我打了她三槍,第一槍是右乳,第二槍是下身,她倒下了,她的表情是快美的,但是她在對我說話。

——她說了什麼來著?

「謝謝你……Amy……我們是一樣的……所以,成為我……找到那些和咱們一樣的……殺了她們……再死掉……把這個……詛咒……破解掉……還有……幫我……補……槍……」

——第三槍,我打了那個Amy的左胸。張敏說過如果行刑時,這樣是最快美的。還有,她自己被打死時也是這個順序。

——就這樣,我給了另一個自己快美,雖然我體會不到。然後,我埋葬了我的朋友們。

——張敏、箋花、小迷糊琪琪、淡漠、還有點心,我把她們和那個被我殺死的Amy埋在一起了,因為加上Amy才是六魔女。不過,在那之前,我親手剝下了那個Amy後背的皮膚——三槍都沒有打穿她的身體,所有她後背上的蜘蛛紋身是完整的。

——然後我再那張皮下面多加了TSW三個英文字母,The Spider Witches,畢竟從那一刻起我就是黑寡婦了,或者我一直都是。

Amy沒有起身,她覺得腦子裡有些亂。

從前每次殺完人,她腦子都會亂,然後就會吃一粒她那種獨有的藥——有人叫它「屍僵劑」,但她把那種小藥片叫做「紡錘針」,總之吃下去之後就會有三個小時的時間和死人一樣,不呼吸,沒有心跳,身體冰冷。

不稀奇,這東西在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時代就有。

在那三個小時裡,她可以做一陣子的睡美人,然後等著自己睡醒過來,或是在停屍房裡有人把她奸醒。

但是今天Amy沒有再用這個「紡錘針」,她不想再這樣假寐了。

現在她很想要,出奇地想要,雖然她知道自己的陰蒂已經被那顆橡皮子彈打腫了,但她還是想要。

可是她穿著婚紗,那婚紗的裙擺太長了,所以Amy只能去捏自己的胸,然後把腿用力夾緊。

——好想現在身邊有個男人啊,路明?或者誰?

——哦,對了,路明也死了,穿著新郎的黑色禮服。

——男人很慘,不會快美,只是一槍爆頭,但是好在沒有痛苦,像他的網名一樣沉睡。他最喜歡看我play dead的,他也最喜歡「奸」我的屍體了。

——埋葬他的時候我答應了路明,會繼續給他看我死掉的照片,真的或者PS的。反正我都要去殺掉其餘的自己,而看著自己死掉的次數多了,自己也總是想去死一死。所以,我會有很多照片。

——真死的,假死的,或者是電腦合成的,各種各樣死掉的Amy。

——淹死在水裡又被潮水推到沙灘上的Amy,被人扔在垃圾箱裡的Amy,水晶棺材裡的Amy,被變態在月亮下勒死在浴室裡的Amy,服毒自殺後躺在停屍房裡的Amy,被子彈打中的Amy,被剝了後背皮膚的Amy……

——如果你和六魔女在地獄裡開派對,這些照片可以給你們一些情趣的,或許一起開派對的會有長著翅膀的豬頭惡魔,哈哈。

——而我也會滿足自己的,前面99次是,這第一百次也是。這個No.100我才喜歡。

Amy想著,拉了拉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那條繩子。

果然第二次拉的時候這繩子已經結實了,而第一次拉動只會讓它固定,順便把床頭地板上的那個活板門會打開,讓上面站著的人沿著那條坡道滑進地下室去。

那個屬於她自己的地下室,不會被火燒到水淹到更不會被龍捲風刮到OZ國的小黑屋51,能保證他安全等到警方過來。而且,如果這個小夥子有足夠的好奇心,還能發現那裡面有所有的已經死掉的Amy的資訊——三個被她殺死的,兩個被之前那個Amy殺死的,還有一個其他原因死掉的Amy的資料,還有關於那個詛咒的秘密。

——那個詛咒,或者說那個叫做「睡美人計畫」的實驗?真可笑!

——通過克隆技術,用30年前曾經最強大的黑寡婦Amy的基因,複製出七個一模一樣的,在不同的時間讓她們長大?然後呢?觀察她們的成長變化?再通過催眠,最終把屬於本尊的記憶移植進她們腦子裡?算什麼?伏地魔52嗎?難怪,這個實驗的主持者在完成了第一次記憶移植以後就被那個醒過來的Amy殺掉了,而且切成了七塊。

——那可能會是那個日本女人永遠的噩夢。

——好在那個女人的學生比她聰明多了也善良多了,當然因此也比她就痛苦多了。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她才選擇做一個佛教徒,可能這樣才能讓她內心真正寧靜。

Amy不是佛教徒,所以她只能這樣猜想,不過她知道,今天,這一切其實也不大重要了。

因為那個學生——那個把自己叫做何靜,廣靜,茉莉或者樂雅的女學生——今天也要死了,和她一起,或者走在她前面一點點。

今天,噩夢要終結了,睡美人的詛咒也要終結了。

那麼,其它的呢?

六魔女?十個小黑人?或者還有七隻蜘蛛?

Amy覺得自己應該去尋找下一個高潮了,所以她坐起身來,開始整理自己的婚紗。

她用力抽了抽鼻子,現在,汽油的味道已經小了很多,而她聞到火的味道了。


何靜

「茉莉,我想咱們快要分手了。」長頭髮女人的聲音還是媚媚的,手肘撐在蜷起來的那條腿上,而另一條長腿放肆地岔開,對面前的合十打坐的光頭女人笑。這次,她倆都是赤裸的,沒有穿著屬於她們的黑衣或者白袍。

她倆的屁股下面,是一條黑白相間的毯子,那毯子是漂浮在空中的。

「哦?樂雅,為什麼?」光頭的茉莉抬起眼簾,清澈的眼光饒有興味。

「你去西天成佛唄,人家自己寂寞空虛冷地下地獄去。茉莉,或者我應該叫你一聲廣靜師太?」樂雅說著,手指在肚臍上那個老虎頭紋身上打著圈兒,眼睛卻看著茉莉肚臍上趴在蜘蛛網上的那隻長腿蜘蛛。

「成佛?樂雅你又調皮了,你不如陪我去取西經。」茉莉苦笑,「咱們只是紅塵中的一個小女子而已,死了就是死了,該去哪裡便去那裡。」說著,她抬起眼睛,看著身旁已經燒得劈啪作響的木柴。

「人在世間,愛欲之中,獨生獨死,獨去獨來,苦樂自當,無有代者53。咱們兩個,該變成一個人了。」她說,向著樂雅張開懷抱。那對翹挺的乳房,乳尖是粉紅色的。

「無聊,但是有趣。」樂雅嘟起嘴唇,甩了甩長長的黑頭發,把小麥色的軀體貼過來,把頭枕在茉莉的腿上,像那隻寵物老虎一樣,任那一頭齊腰長髮垂下來。她把眼睛來,顯得倦倦的,「人家累了,想睡覺了。還有,茉莉,你身上著火了。」

「嗯,我知道,你也一樣,這樣才能乾乾淨淨的。」

樂雅笑了笑,坐起來。現在她的身體顯得有些虛幻,開始和光頭的茉莉的身體重疊在一起。

從頭,到胸,再到小腹,然後,老虎頭被蜘蛛網罩住了。

但是這個女人的目光還是精光燦爛,而且清澈無比。

那塊飛毯落在柴堆中的地面上,化作那個小小的蒲團。

戴著太陽鏡的小黑人倒在她腳邊,笑得像個鐵憨憨。

「誒,茉莉,你答應念經給人家聽的,可別耍賴。」她說,媚媚的聲音很虛弱。

火焰是淡淡的藍紫色,順著蜿蜒的汽油痕跡一下子蔓延過來,舔到柴堆,一下子變得通紅而閃爍,嗶嗶剝剝的聲音,彷彿眾生歌唱。

「出家人不打誑語。」她對自己說,聲音猶如一泓清泉。她依然合著眼睛,卻覺得眼前的一下子明亮。

於是深深吸氣,於是合十,於是唇齒輕啟。

聲音從火中飄出來,依舊從容,依舊清澈,依舊像一泓山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忉利天,為母說法。爾時十方無量世界,不可說不可說一切諸佛,及大菩薩摩訶薩,皆來集會。讚歎釋迦牟尼佛,能於五濁惡世,現不可思議大智慧神通之力,調伏剛強眾生,知苦樂法,各遣侍者,問訊世尊……」54

浸了油的柴,燒得很快很徹底——潑了汽油的木質房子也是,同樣澆了汽油的女人身體也一樣,而且燒得更快也更徹底。

那火焰很明亮,強大而粗暴,翻捲著吞噬一切。

一個火球騰起來,一下子引燃了房子的木質外牆,再一下子便完全包裹了柴堆上廣靜赤裸優美的纖細軀體。

「誒,茉莉,好暖和,也好涼快呢。」

「嗯。」

「咱們的身體會剩下什麼,會不會有漂亮的舍利子?」

「火會把我們的身體燒掉,燒不掉的會慢慢分解,變成二氧化碳和水和其他微量元素,埋進土地裡,或者被風吹走,再迴圈,生生不息。」

「搞不懂你究竟是佛教徒還是唯物論者。」

「你呢?」

「我現在希望我是唯物的,因為如果我是唯心的,我會有點害怕之前我殺的那些人……其實我現在就有點害怕了……茉莉,人家真的害怕了……他們……」

「不怕,別哭……乖,樂雅,你睡吧,我來保護你……很快的,一會兒就過去了……」

「嗯,茉莉,那好,人家倦了,要睡覺了。到最後,你還是保護我的那一個。」

「好,快睡吧。還想聽經嗎?」

「好呀。」

依舊低眉垂目,依舊趺坐,依舊合十,依舊念誦,依舊從容。

於是,一霎時清涼,一霎時溫暖,一霎時炎熱,一霎時痛楚,一霎時莞爾,一霎時清淨。

於是,一霎時,心無掛礙。

「佛告文殊師利:吾以佛眼觀故,猶不盡數。此皆是地藏菩薩久遠劫來,已度、當度、未度,已成就、當成就、未成就……」55

白色房子從腳下冒起濃濃黑煙的時候,這個天籟般的聲音終於漸漸消散。


Amy

——何靜、孫莉、謝一嵐、高夢、伍淩、孟爽、宋妍、靈兒、童曉芳。

Amy還是跪在床上,扳著手指數著。她手臂上帶了潔白的紗質手套,手指勾著那根從天花板垂下來的吊索。

——從我們回到這裡來,一天多的時間,這裡也死掉了九個人。伍淩,我知道了,你早就猜到我的計畫了,所以你故意把最後這裡的最後一個留給我,讓我做這裡的Vera Claythorne,和小說裡寫得一樣,是嗎?大法官,你真是個完美主義者,如果你把頭腦用在犯罪上,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不過那樣的話,可能我早就去讓你快美了。

Amy想著,看著黑煙伴著熱浪翻滾著捲上來,有些熱有些嗆,讓她禁不住咳嗽——她知道樓下已經是一片火海,除了地底下的那間房子,什麼都會燒掉,和計畫裡一樣。

下身被橡皮子彈打中的地方已經不大痛了,或者說她已經適應了。於是Amy把身體坐正了一點,好讓自己能從床對面的鏡子裡看到自己的樣子。

在陸地上,她一般都是穿黑色的,在水裡,她喜歡穿紅色的泳衣,但是,今天不一樣,她會在火焰裡,隨著風飛到天上去,所以今天她穿白色——潔白的婚紗,配上潔白的手套和吊帶絲襪,潔白的高跟鞋,以及手裡潔白的百合,還有無名指上閃著光的鑽石戒指——潔淨、美麗,把這個成熟健美的軀體包裹得玲瓏婀娜。

「One little nigger girl living all alone. She got married,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Amy開始輕輕念這句歌謠。

——嗯,這是曾經我小時候聽過的另一個版本,那時我就把裡面的性別改掉了。雖然打打殺殺了這麼久,但我還是想再穿一次婚紗的,哪怕沒有新郎。

——女孩子做新娘時才是最美的。所以,這才是睡美人該有的樣子,也才是我想要的。不會老,不會衰退,永遠靜止,永恆。

——而且,我的新郎始終沒有得到我,而沒得到的才是最美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Amy想著,聽著腳下的地板開始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音。

「在美夢成真之前我就死去,這樣,我的每一天,就都是完美的愛情……」

她把這句話說出來。

她忽然知道,他永遠也追不上她了,很好。

鏡子裡,那個山茶花鑽石耳釘閃了一下,她呆了呆,回頭,才看到已經開始著火的窗簾。

「嗯,時間不多了。」她說。然後她把身體跪直了,直到讓自己的臉出現在鏡子裡面那個吊索的繩套裡。

——張敏也喜歡吊的,雖然最後她是被槍殺的,可是我還是喜歡她寫的【絞刑島】56,不過,我想我不用把自己綁起來。

她想起那個愛穿磨白牛仔褲,而且讓自己的褲扣敞開的高個子女孩。

——多久了?十幾年嗎?現在,Amy也該去開派對了。

她想,然後把捧花放在身邊,用那兩隻帶著白手套的手臂把吊索向下拉了一點。

「一個小黑人,歸去來兮只一人,懸樑自盡了此生,一個也不剩。」她對著鏡子裡的帶著白色頭紗的自己,「上吊的新娘,這個婚禮是沒有新郎的。」

她笑著,把頭伸進去,開始對著鏡子慢慢調整自己頸間的吊索,把頭髮一點點整理好。

下身中彈的地方又開始疼了,又疼,又癢,又酸,又漲,好像還有點想尿。

她把捧花重新拿起來,身體搖晃了一下,但是還是努力跪穩了。

——B已經走了吧?帶著那隻白燕子,送她回到她的酒吧裡,再看著她把自己吊起來,幫她拍好照片?

——她和她的那個帶眼鏡的朋友都是很好的攝影師,只是可惜,沒人給我拍照了。

——有點不甘心呢。

「轟隆」一聲,她身邊的那扇窗戶碎掉了,氣浪讓她跪著的身體晃了晃,但她還是直直地跪著,讓那吊索鬆鬆地環住脖頸。

然後,她看見什麼東西飛進來了。

——那是小蘭雪的無人機。

Amy咧開嘴笑起來,打招呼似地朝著那架無人機輕輕揮了揮手裡的花球。

但是她的笑容沒有保持很久,很快她就把眉毛皺起來——下身太難受了,她覺得需要一些壓力才能讓這種感覺緩解一些,而且,她直直地跪了太久了,她有點累了。

Amy朝著無人機的鏡頭虛弱地笑了一下,然後她的身體一下子跪坐下去,把屁股坐在了自己白色的高跟鞋上。

套索一下子拉得筆直,脖子彷彿被一隻有力的手一下子扣住——Amy想起她似乎做過類似的圖,但是現在的樣子無疑才是最好看的。

——這次,不需要紡錘針了,而且我應該不會復活了。

Amy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蠻怪的。她想讓自己笑一下,但是她已經笑不出來了。

她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前傾,發軟,把全部的重量都壓在脖子上的那根已經深深勒進去的吊索上。Amy知道自己已經完全不能呼吸了,而且,她覺得這件房間裡的空氣其實也不適合呼吸了。

眼前一陣一陣開始發黑,朦朧之間,她看到鏡子裡自己臉已經紅透了,眼睛半開半閉的,眼神有點迷濛。

地板的劈里啪啦聲越大,彷彿是露營地火盆裡點著的木柴。

Amy覺得很熱,她開始出汗了,裹身的婚紗開始黏到皮膚上。

她覺得自己濕透了,還有,她的乳頭也漲得發疼了。捧著花的手,不由自主地想要松下來去抓脖子上的絞索。

她努力地控制自己,可那兩條修長的腿卻已經開始劇烈地痙攣和抽搐。這種窒息已經使腰椎沒有力氣支撐她坐起來,只能一點點地向前倒去,而那條絞索也就在自己體重的作用下,在脖子上越勒越緊。

不得已,她鬆開了一隻握著捧花的手,掙扎著似乎想去尋找一個支撐體重的地方,手之所觸卻是空空如也的一片,於是那隻手沿著胸脯向上,想去抓喉嚨上的吊索,卻最終停在自己高挺的乳房上。

那個健美的軀體自主地痙攣著,本能地試圖翻滾,但被脖子上的吊索遏制。這些發自本能的動作,無一不把Amy每個向死亡的邊緣推。

潔白的床單上被扭出一道道變幻的褶皺,Amy覺得自己血管裡的血已經開始燒起來,耳邊嗡嗡地響,乳頭很漲,硬得發疼,乳房似乎也漲起來,漲得幾乎要把衣服頂破。

她覺得下身的傷處更難受了,一陣強烈的躁動從下腹溫溫熱熱地上升,隨著血一起湧上來,湧到心口。

身體的重量把她的陰部死死擠住了,似乎有好多好多的快美分子被擠出來,憋在她的小腹處。

「呃……」Amy嘶啞地呻吟,滿臉通紅,徒勞地張大口呼吸,發出一陣陣呼呼呵呵的古怪聲音。而她的四肢百骸之間卻彌漫著奇異的舒暢。

她一下子徹底放開了手上的捧花,用戴著白色紗質手套的手緊緊抓住自己胸前高挺的乳房,用力地扭著腰,把腿儘量分開,豐滿的臀上下左右地搖動,近乎瘋狂,試圖給下身更為強烈的摩擦和刺激。

轟隆!

那些快美分子一下子爆炸開去了,瞬息間充滿了她的四肢百骸。

燃燒會產生水,所以Amy濕了,一下子濕透了。

眼前的景物一點一滴地模糊,眼睛茫然的睜開,卻發現自己看不見那架無人機了,或者說她什麼也看不清了。

——快要結束了嗎?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雙手無助地在頸間胸口抓撓出幾道淺淺的血痕,把衣襟抓破了,露出右胸半抹粉紅色的鮮嫩乳暈。

捧花的花球在她身邊散開,百合花的花瓣開始變黃然後捲起來。

現在,火開始燒到床角了。

Amy覺得周圍好熱,而鏡子裡的自己已經變得模糊。她眼前是一片黯淡的血紅色,眼睛大大地睜著,瞳仁有些黯淡,修長的腿在身下絕望地抽搐——但一切始終徒勞,只有火舌在四周吞吐著翻捲,舔到了木質的鏡框。

鏡子跌在地上,連同鏡子裡掙扎抽搐的她一同碎成晶瑩的碎片。

——這樣好美,如果再來一次,試試吊起來也不錯。可惜,沒機會了,我沒辦法再死一次了。

——這個願望怕是連茉莉也沒辦法幫我完成了吧。

濃黑的煙在屋裡彌漫,Amy不無遺憾地想。她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壓在屁股底下的腿僵硬地抽搐,忽然間一下子緊繃,然後再盡力地挺直。

「大家,Amy來參加派對了。」

Amy在心裡說,然後她一下子放鬆了。頭一下子垂下去,頭紗歪向一邊,頭髮從前面垂落,把她的臉擋住了一點。

失神的眼睛翻起來,似乎有一點點淡淡的哀傷。一滴淚,濕濕潤潤地沿著臉頰淌下來。她的嘴角似乎在笑,也似乎有點不甘心,只是粉紅色的舌頭從口唇邊微微地探出來。

一小灘微黃的水漬,漸漸在下身貼伏的床單上彌散,但旋即就被翻捲的火舌吞沒。火燒到婚紗潔白的裙裾,但Amy不知道,只是跪坐著,頭髮從眼前垂下來,滿意地微笑。

下一秒,一聲巨響。

床隨著燒榻的地板一下子垮掉,墜落,讓這個穿著白紗的身體一下子直直地掛起來。

星星點點的火從婚紗的裙裾捲上去,給Amy的身體上映出一道奇異的光。

——真好。

——香格里拉依舊是香格里拉,依舊美麗,只多了片燦爛的火炬,便宛如昨夜的篝火,只是更旺也更美麗。

——等那些全副武裝的人坐著直升機來的時候,這裡的土還會在,水還會在,火還會在,風也還會在。但是,除了那個昏迷在地窖裡的小夥子,所有的人都不在了。

——極樂死?或許是吧。這個結束,或者是場新冒險的開始也說不定。

——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引導沒有用,攔更攔不住,做自己才最快樂,這就是任性,解釋不了。

——其實連火也不用救,房子燒完了,燒到水邊,火自然會滅。風會把煙吹散,一切都會回歸大地,然後周而復始地迴圈。只有曾經住在這裡的人不再回來,和房子一起化成灰,分解,腐化,變成養分,歸入土地,然後長出更綠的草,開出更美的花。

——野外是安全的,人猿泰山如是說過,而曾經在這個仙境的所有女人們,大概也都相信。起碼,我是相信的……

(第九章完)


地水火風:這是很多文化中認為構成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在星相學中,白羊座,獅子座和射手座的屬性是火,金牛座,處女座和魔羯座的屬性是土,雙子座,天秤座和水瓶座的屬性是風,而巨蟹座,天蠍座和水瓶座的屬性是水。佛教中也認為這四種元素是構成世界的基本元素,並認為他們必將歸於虛無,即所謂「四大皆空」。 

月半小夜曲:作詞:向雪懷,作曲:河合奈保子,原唱:李克勤;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鋼琴小提琴協奏版:網易雲音樂鏈接 

Chaconne in G Minor(G小調恰空):作曲:Tomaso Antonio Vitali(湯瑪斯·安東尼奧·維塔利,義大利);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農夫漁夫:詞曲:小猛,演唱:大喬小喬;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Tzigane(茨岡狂想曲):作曲Maurice Ravel(莫里斯·拉威爾,法國),「Tzigane」是法語,意指「羅姆人」(Roma)。羅姆人是散居全世界的流浪民族,也被稱為吉普賽人。中文曲名【茨岡】是原文譯音;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我儂詞:元朝管道升創作的元曲。 

南無加特林菩薩:來自互聯網上的一張梗圖,圖上是菩薩提著加特林機槍,可以使用加特林槍,通過一槍斃命來幫人物理超度。這張圖裡的菩薩就被戲稱為「南無加特林菩薩」。 

這裡出現的這些名字,包括後面出現的飛肥小豬甚至李龍(Lonely),代表著過去的一段故事,也是我的一段回憶。她們都成曾經是我的好朋友,我們一起在一個叫做「地獄派對」的Snuff網站。我喜歡她/他們每個人的文章,也喜歡和她們聊天。所謂快美,也是那個年代冰戀文章裡的對於瀕死快感的說法。現在,時過境遷,我和她們都已經上了年紀,很多也斷了聯繫。或者說,那些屬於過去的我們或許都死掉也被埋葬了。但是,不管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我都還記得你們,也記得那段歲月。還有,Mr Kurz,謝謝你一直在。 

   51 指【綠野仙蹤】:李曼·法蘭克·鮑姆等著。在最著名的第一個故事裡,主人公多羅茜連同她的房子被龍捲風從堪薩斯州吹到了OZ國,但是她的叔叔嬸嬸躲在地下室裡所以沒被吹走。 

   52 在J.K.Rowling所著Harry Potter系列故事裡,伏地魔把自己的靈魂分成七份,製造了七個魂器,企圖以此獲得永生。 

   53 出自【無量壽經】。 

   54 出自【地藏菩薩本願經】。 

   55 出自【地藏菩薩本願經】。 

   56 絞刑島張敏所著的一部以絞死和窒息為主的冰戀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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