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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十章
10.13.黑 Black

作者:淚千行

楊夢菡
就這樣站了好半晌,楊夢菡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間房間裡已經被血腥味充滿了,讓她覺得有些氣悶。床上,那個娃娃臉的女孩子已經再也不會說話也不會動了,她睡在那裡,上身白色吊帶已經被血染得有些發黑,左邊的吊帶滑落下去,露著那隻紋著紅蝴蝶,深深插著匕首的赤裸乳房,下擺捲上去,小腹上的傷口張著口子,有一小節小腸探出來。
她的下身是赤裸著的,大腿根上有一道深可及骨的刀割上。一部分修剪整齊的陰毛被子彈燒得有些焦糊打卷,那個小小的,可愛的陰蒂已經被子彈搗成了一團肉泥。
但是,陰道還完好,可以用。
——就像她要求的一樣,當然,她還要求了更多事,所以……
楊夢菡想著,走過去,彎下腰把這具顯得比活著的時候更小的女孩屍體抱起來,然後向著窗對面的個深棕黑色的X型十字架走過去。
她覺得紅蝶似乎比剛才更重了些。
——嗯,這是因為她沒辦法再勾住我的脖子了。
她想著,終於把紅蝶放在那個十字架上,然後開始認真地把她的四肢固定住。
那身體沒有僵硬,靜靜地聽憑她的擺佈。這讓固定變得很容易。就像上次她們在這裡時一樣。
只是,楊夢菡需要隨時用肩膀撐住紅蝶的胸口,免得她向下軟倒滑落。
肌膚相接的過程中,楊夢菡感覺到這個女孩的身體就這樣一點點軟下去。
四肢大大地分開,變成一個X型,這讓紅蝶的陰部完全露出來了——如果來個男人,稍稍用力,就可以輕易地插進去。
那天晚上,楊夢菡也看過紅蝶被綁在這個十字架上讓那個男人肏,當然,她已經忘記那個男人的名字了。
固定紅蝶的腳的時候,楊夢菡下意識地舔了舔她的腳心——上次,她曾經在這裡幫紅蝶把紮進那裡的碎玻璃拔出來。
那件幾乎被血染黑的吊帶並沒有脫掉,被血黏在她的軀體上。楊夢菡想了想,終於按住紅蝶的左肩,握住那把匕首的刀柄,費了一些力氣把那把刀拔出來。
倒鉤上帶了一些碎肉,但是沒有太多的血噴出來,只是稍稍淌出來了一些。
楊夢菡用這把刀把紅蝶的吊帶衫的肩帶割斷了。那塊小小的,黑紅色的布料沒有脫離紅蝶的身體,只是滑下去,斜斜地掛在紅蝶的打開的胯上。
——嗯,這就夠了。
——最後……
她想著,握著匕首站起來,踮起腳尖,捧起紅蝶冰冷的臉,在她的唇上親了親,然後,她站到這女孩的身體一側,抓起她的頭髮,用力向上拉,直到她的脖子被拉得直起來。
這個時候,這個被縛在十字架上的小女孩彷彿抬起頭和畫像裡她的媽媽面對面了。
楊夢菡讓紅蝶保持了這個姿勢將近三秒鐘,然後咬了咬牙,用匕首抵住了紅蝶被拉得直直的脖頸,然後用力切下去。
整個房間裡都很靜,只有女人的呼吸聲和刀刃切割骨肉的吱吱聲。
可楊夢菡彷彿也聽到紅蝶的呼吸聲音了。
刀已經開始捲刃,楊夢菡割得很用力也很認真,足足花了十分鐘,她才把那顆頭顱徹底割下來。
她就這樣抱著這顆頭顱,吻了又吻,直到用舌頭把她的娃娃臉上的血污都清理乾淨了,才整理好了紅蝶的已經淩亂的頭髮。然後,她用手攀上了那個泛著深沉血污的,暗黑色的十字架,看見了那個十字架上方的,固定在牆上,平伸出來然後尖頭再向上挑的一根生滿鐵銹的黑色鐵鉤。
她愣了愣,抬起手臂,把這顆頭顱掛上去。然後她退下來,珍而重之的捧住了紅蝶那隻紋著紅蝴蝶的乳房,小心翼翼地把手裡的匕首沿著那條已經存在的傷口一點點插回去,直至插到沒柄。
——小蝶,這就是你最後想要的樣子,想給你爸爸媽媽看的樣子,是嗎?
——就這樣,把骨肉還給他們了?
——剛才你是不是變成蝴蝶在旁邊一直看著我?我感覺到了。我聽到你喘氣了。
她想。
然後她看著紅蝶的頭,解開了牛仔褲的口子,把上緣向下推,直到陰毛上緣。腰肢有力,肚皮平坦,雪白細膩,微微有汗。肚臍不深,很潔淨,蜘蛛形狀的臍環垂下來,黑瑪瑙的質地,晶瑩潤澤。下面,血色的玫瑰妖冶地綻開,對比鮮明,醒目而魅惑。
就像她第一次給紅蝶看她的紋身時一模一樣。
「你常說,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小蝶,其實,我還有個小秘密,或者說職業習慣。不過或許你已經知道了,whatever……」楊夢菡甩了甩蕩到額前的頭髮,「每個死在我手下的人,都會得到一朵紅玫瑰,算是我的禮物,無論男女。今天我沒帶花,可是你能得到那朵最好的玫瑰……我想,我可能是愛上你了,所以……。」
「那,有玫瑰給我嗎?」門口傳來的聲音低低膩膩地,有些熟悉,把楊夢菡對紅蝶說的話打斷了。
楊夢菡一怔,回頭,看到靠門站著的那個留著短頭髮圓臉的女孩子——身量不很高,皮膚細膩,不是很漂亮,但是五官很獨特。她上身穿一件淺黃色絲綢質地的吊帶衫,領口開得有些深,微微露了一線乳溝,晶瑩的水晶項鍊在胸前掩映,下身是一條清爽的亞麻長褲,赤腳穿一雙白色中根系帶涼鞋,秀美的臉,帶著有些癡迷的笑,唇微微有些顫。
在那條亞麻色長褲雙腿結合的部位,有一塊淺淺的濕斑。
「星兒?」
陳星
「三點五十五,星兒你很準時。」高個子的披肩髮女人的臉上顯得有些落寞,「正好,我剛剛把該做的都做完了。不過,你說你的玫瑰,是什麼意思?我不大明白。該是我給你交待的才對。+」
「這間屋子佈置得真有些像吸血鬼的房間。」陳星言語間答非所問,信步走進來,沒有避開地上那些濃稠的血。
一邊走,一邊看。
她從玄關那裡靠著牆裸著身子死掉的長髮女孩身邊走過去,不時轉頭去看床頭的那副油畫,然後判斷出畫裡畫的並不是這個剛剛死掉的女人。
——顱骨的形狀,肌肉的線條,眉毛,都不一樣。
——還有,那副油畫顯然是很多年之前完成的,那上面用了一些真的血,塗在那女人腳下的土地上,那些血已經變成深黑色的了。
然後,她停在那個床頭櫃旁邊,仔細地看那個多頭燭臺和那個粗糲的尖頭木椎。
燭臺上,每個燭碗都彷彿一個小小的酒杯,裡面大概是燭淚,但都是黑紅色的,彷彿血漬。而那個木錐子的尖端,也是同樣的黑紅色——和床對面的那個十字架一樣。
直覺告訴陳星,那些可能都是真的人血。
——可能過一段時間之後,今天灑在這間房間裡的這些新鮮的血,牆上的地上的床上的十字架上的,也都會變成這種暗沉的黑色吧?
——馮茜那裡也是嗎?
——那麼,我的血呢?
陳星想著,忽然淺淺地笑了下。
她感覺楊夢菡有些低落,和之前每次見她都不一樣,甚至低落到沒有再追問她關於玫瑰的那句話。這個女人汗津津的小腹上的那朵紅玫瑰始終在隨著她的呼吸起伏,而她那雙大眼睛總是在看著十字架上的那具沒有頭顱的屍體。
那隻紅色的蝴蝶彷彿被那把刀釘在那具無頭屍體的左胸上,而現在,那隻蝴蝶身上的那些濃稠的鮮血也開始漸漸乾涸了。
「上次來時,我見過她的。剛才,你和她做愛了,在這張床上,是嗎?」陳星問,然後指了指那張已經同樣被鮮血浸透,開始顯得發黑的床。
「嗯,然後我親手殺了她,按她自己想要的方式。」楊夢菡歎了口氣,「這是她的最後一場party,她把這叫做『美人嗜血』。」
「美人嗜血嗎?是啊,她真美,外面的她們也是,今天真是好美的一天……」陳星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個十字架,然後把眼神移開了,開始慢慢地繼續開口,像是在對楊夢菡說,又像是自言自語,「醒的時候,夢到孫莉跳海的樣子,那時候你在我身邊,我們做愛了,很舒服。然後我起了床,去墓園給婷婷送她的吉他,陪她呆了一會。我答應替她把另外一把琴還給梅梅的,所以後來我去了鶯燕軒,也順便把婷婷那張CD取回來,昨天月兒她們出發時我借給她的。但是我晚去了會,怕正好遇到月兒回來,打擾她。還好,我去的時候,那裡沒有別人,月兒已經掛在她的衛生間裡,手腕割開了,和崔瀅一樣,一牆一地的血。在去鶯燕軒前,我先去了琳子那裡,到的時候韓露已經在那裡給琳子拍照,琳子就和她自己說的一樣,翹著二郎腿夾著香煙坐著死在她衛生間的馬桶上,她旁邊……」
「默兒呢?」楊夢菡終於開口,把陳星的話打斷了。這三個字她說得聲音很大,但繼續說下去時,她的聲音就又低下去,「就是琳子身邊的那個女孩子,坐在輪椅上那個……」
「她也死了。」陳星直截了當地說,「跪在浴缸邊,頭浸在水裡淹死的,樣子也很美。聽韓露說,她應該是自己站起來,然後自己一步步走過去的。」
「是嗎?」楊夢菡摸了支煙出來,點了好幾次才點著,然後迫不及待地深深吸了一口,隨之開始劇烈咳嗽,咳到透不過氣,咳到眼淚都出來,彷彿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抽煙一樣。
——很多事情原本就知道,而且知道了還會心痛,卻忍不住還要問,似乎巴不得有點奇跡發生。
——可惜世界上沒太多奇跡,人卻總是對自己不好。
看著楊夢菡的狼狽樣子,陳星想,她忽然覺得這個時候的楊夢菡和去看那錄影的自己沒什麼區別。
陳星今天沒有帶煙——在計程車上她很想抽,於是抽了出租司機的一支煙,沒和他做愛只是給他口交了——現在她又想抽了。
於是她走過去,抬手把楊夢菡嘴邊的煙拿下來放進自己嘴裡,然後把那個她從楊琳那裡拿來的水晶瓶子遞到了楊夢菡手裡。
那個水晶瓶子現在變得更沉重了一點,裡面的六顆眼球交錯纏擾,紅的紅,白的白,黑的黑。
「這個瓶子,怎麼……」
「我在琳子那裡見到的,我記得之前這是你身上的東西,就順手拿回來給你,我想琳子和默兒不會有意見,還有,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時,這裡面只有四隻眼球,現在,是六隻了,快裝滿了。」
「默兒和我說過,會把她自己的眼睛也放進去,只是我沒想到這瓶子還會回到我手裡。」楊夢菡緊緊握著那瓶子的瓶頸,低著頭盯著那瓶子裡的東西看,眼睛睜得比剛才更大了,「星兒,謝了。」
「沒什麼,其實是我應該謝你,現在我知道了,你讓馮茜最後很舒服,這個,我給不了她的。」陳星說著,向後退了兩步,重新把身體倚在牆上了。
「你看了那錄影了?」楊夢菡終於把頭抬起來,說話的聲音有些發悶,「星兒,對不起。」
「嗯,從月兒那出來,找了個男人陪我回家看的。」陳星說著,「別說對不起,那是你該做的。我知道馮茜死的時候很舒服,看的時候那男人在肏我,雖然技術很一般,但是看著馮茜,我還是高潮了。」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我們說好了的,一會我會給你個交待的。」楊夢菡苦笑,指了指地上的手槍,「你什麼時候到的,還有,你說你的玫瑰,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死掉之前,」陳星朝十字架上的紅蝶指了指,「我看見你對她開槍了,還有外面的那一對,所以我忽然也想試試。」說著,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把深黑色的手槍,向楊夢菡遞過來,「其實知道你沒有玫瑰花給我的,畢竟我是突然襲擊,那朵最好的玫瑰,你給她就好,我不用。不過我無所謂,而且我也沒有酬金給你,紅玫瑰。這就算是你給我的交待。你給馮茜的那一朵,已經很好了,嗯。」
——馮茜,我想試一次,如果成功了,也很好。
——起碼,能和你的樣子比較像,而且,殺死我們的會是同一個人。
——為了這個,不死在家裡,應該也可以吧。
——可是,真的會成功嗎?
她想,把那個抽剩的,帶著孱弱火光的煙蒂丟在了腳下那片顯得有些發黑的陳舊血泊裡,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楊夢菡
「Come on,每個都是這樣。」楊夢菡看著這個短髮女孩子,呆了呆,苦笑,「不過,最後了,也無所謂,如果這是你想要的話……不過,我要先做一件事。」
她說著,探手把槍接過來,隨手放在自己身下那張被血污浸透得有些發黑的床上,然後,把那個瓶子的玻璃塞子打開了,托在右手裡。
「她們都很美,每一個都是。」星兒看著瓶子的那六顆眼球,認真地說,「比我的眼睛好看多了。」
「或許。你能把她們帶來,真好。知道嗎?我還以為我沒機會再見到她們了。」楊夢菡坐在床上,把腰挺直,甩了甩頭髮,用右手托住瓶子,把左手的食指在眼前伸出來,指甲指著自己左眼的眼角。
她的眼神很亮,黑白分明神采燦爛。
「夢菡,你要幹什麼?」星兒抬起眼簾問,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
「很多年前我們就說好了,四雙大眼睛,永遠在一起。我想做這件事好久了,放心,不影響瞄準的。」她平平淡淡地說,然後,把一綹頭髮銜在了嘴裡。
「噗!」
那根手指決絕地插進眼眶,貼著眼球上緣滑進去,只發出這一聲低低地悶響,夾雜著星兒那聲低低地驚呼。
楊夢菡卻只是在鼻子裡悶悶地哼了一聲,終於還是沒有再出聲呻吟或者哀叫。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臉現在一定變成桃紅色了。
——還有,孫崢,這真的好疼啊。現在我終於知道了。
其實楊夢菡身上很多地方都受過傷,可是她覺得那些疼痛加起來也比不上這次。
這種前所未有的疼痛讓楊夢菡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她咬住牙,讓自己的身體沒有向後倒下去,同時,右手用力,把那個水晶瓶子握得更緊。
依稀間,她聽見有呻吟的聲音,她知道,那是星兒的聲音。
——好疼,可是,還不夠。
她把自己的下嘴唇咬住了,然後,用那根插進眼眶的手指狠狠一勾。
她幾乎能聽到自己的指甲把那些神經和血管切斷的聲音,也幾乎能感覺到左手食指指肚的奇怪觸感。
於是她沒有再猶豫,就這麼勾著手指把那個熾熱,滑膩的球體從眼眶裡掏出來,然後把其餘幾根手指湊過去,把那個圓東西虛握在虎口處,向外扯,一直到它後面拖著的那條肉乎乎的尾巴完全離開了她的眼眶,才小心翼翼地把左手裡的東西湊近右手中緊握的那瓶子的瓶口,然後一點點讓它滑進去。
她覺得覺得左臉上熱乎乎黏糊糊的,而左邊視野一下子黑掉了一小半。於是她用力地把剩餘的那隻右眼睜大,和那顆正向瓶子裡滑落的左眼對視。
那顆眼珠圓溜溜的,完完整整,後面拖著一小段絲絲絡絡尾巴一樣的神經組織,黑白分明,帶著新鮮的血。
她覺得這有點古怪,但是也還好。因為她已經這樣看了孫崢和謝雪好幾天了,今天還這樣看到了陳曉靜。
——現在我也看到自己了,你們三個,我的一部分已經來了。
讓眼珠滑進去的時候,楊夢菡彷彿感到了來自那三個好朋友的擁抱。她覺得暖暖的,但是身體卻還是顫抖了一下,幾乎拿不穩那個瓶子。
她不敢冒險,於是有些顫抖地把手裡的瓶子放回到身邊的床頭櫃上。然後她想了想,沒有塞上瓶塞。
她感覺自己的臉龐還在因為疼痛而不停抽搐,於是就有血隨著臉上肌肉的抽搐流到嘴邊。她順其自然地吞嚥下去,再伸出舌頭把嘴角的血也舔進去吞下。
喉嚨裡一下變得很鹹也很黏,但是這些血似乎給了她一點力量,讓她的身體穩定了些。於是,她抬手把自己的披肩髮,撥了一部分到眼前,遮住了左臉上已經變成血洞的左臉——那些頭髮一下子就被血黏在她臉頰上了。
然後,她把身邊的槍拿起來,用剩下的那隻眼睛去看那個依然靠在牆邊的短頭髮圓臉女孩子。
——她發現星兒的一隻手按在胸上,另一隻手探在緊緊夾住的雙腿之間,而眼睛卻盯著那瓶子。
星兒似乎在哼什麼調子,這種調子,在她們做愛的時候她就聽見星兒哼過。還有,她分明看到星兒手掌下的亞麻褲料上暈出一圈淡淡的印痕。
「星兒,馮茜說得沒錯,你真的不是個一般的女孩子。」楊夢菡抿了抿嘴,盡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了點,「本來想問有沒有嚇到你的,現在看,應該問你覺得我好不好看。」
「嗯,很好看,這是我第一次看這個。」星兒的手並沒有停下來,夾著粗重的呼吸,顯得聲音低低地有些發膩,「我猜你很疼,可是,為什麼不出聲音?和我做愛時也是。」
「習慣了。」楊夢菡覺得自己對左眼的疼痛更適應了一點,「好了,現在我該做你要求的事情了。」
「如果不方便,不用勉強,我是心血來潮而已,本來我每天都該回家的。」 星兒的身體顫了一下,微微顯得有些僵直,後背緊緊抵住牆,片刻後,才放鬆,而她的手也停下來了,「做你想做的就好,我不介意當個觀眾,看著你走。」
「本來我也是打算給你一個這樣的交待的。但是現在想想,一會這裡還會有一個不讓人喜歡的人來,所以,其實在這裡讓你先死掉也不錯,我想你不會在乎誰對你屍體怎麼樣。」楊夢菡讓自己的顫抖徹底停下來了,而且對於這種視野也適應了一點,「放心,我的手不會抖,而且,瞄準時也是用一隻眼睛的。」
「那,剩下的那隻眼睛,會留下嗎?」星兒抬起眼睛,「一會可能沒機會問,有點好奇。」
「不會,我們四個說好了,最後一次聚會了。你看,我們四個,現在七隻眼睛在裡面,彼此部分,誰是誰的,其實都看不出來呢。」楊夢菡搖頭,看了看星兒,又看了看床頭櫃上的瓶子,「最後那隻,等到開完槍之後吧,我也沒法看到似四雙眼睛完全在一起的樣子了……好了星兒,我還有兩顆子彈,你要打哪裡?打幾槍?」
「就打這裡吧,打一槍就夠,你應該給自己留一顆子彈的。如果可以,別一下打死我,剩下的,讓我自己慢慢體會一會。」星兒用一隻手把左面的乳房稍稍托起來一點,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然後,她不再說話,把眼睛也瞇起來了。
「其實即便兩顆子彈都給你也沒問題,不過,聽你的。」楊夢菡點頭,握住槍,卻不由自主地看了看那個立在床頭櫃上的那截短短的尖銳木樁和上面已經變黑的血,「第一槍打完之後,如果還想要,不用說話,向我豎下中指就好。」
說著,她已經把眼神收回到自己的目標上,盯住那被星兒自己托住的,高挺的左胸,直到那張不算漂亮卻很獨特的圓臉顯得模糊。
她想都沒想,那根摳出自己眼睛的手指便忽然發力,把那個烏黑顏色的扳機扣下去了。
聶遠
走進那幢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白色小別墅的院門時,聶遠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發現那是一個有點變形的子彈殼。
這讓他的心揪了一下,但是片刻後,就放鬆。
——鑫兒曾經說過,今天在這裡會讓冰冰、小北和寧兒比槍法的。
——比槍法怎麼可能不用子彈呢?
——神經過敏而已。
他想,抬頭望瞭望天。
夏天的午後,四點鐘,炎熱退去,陽光明亮,藍天澄澈,耳邊有啾啾的鳥鳴。
這讓他覺得很舒服,來之前心口處的那一點點滯澀彷彿也在這一瞬間一下子通暢。於是,他深深吸了口氣。
——有青草的味道。
——有池水的味道。
——有花香的味道。
——有女人的味道。
——可是,為什麼還有血腥的味道?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開始砰砰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水邊是那架鋼琴,看起來很新但是其實很多年了,而且沒有一點變音也不顯一點陳舊。誰都知道鋼琴不該放在水邊的,風吹日曬又潮濕,天知道他為了保養這架琴花了多少錢。
它的音色還是和以往一樣好,它的顏色也還是和以往一樣白。
——可是,現在它為什麼開始發黑了?
——不對,不是黑,那是深暗的紅。
——那是……血嗎?!
——鋼琴旁邊那兩個女人又是誰?
他腳步踉蹌地沖過去,瞇起眼睛,才看清那兩個疊在一起的女人身體。
短頭髮的個子高而結實,裸著上身只穿了一條牛仔褲,她懷裡,那個長頭髮的女孩赤裸著,稍矮且瘦。兩個人纏在一起,彷彿沒什麼能把她倆分開。
她們身上的顏色和鋼琴上的顏色是一樣的。
那是司徒冰冰和郭夢北,那兩個經過他考察,從孤兒院接出來給鑫兒做朋友的女孩子。
他覺得鑫兒從小有很多朋友都不好,很多都被他換掉了,也有些自己死掉了,但是這兩個一直在,善良也單純,乾乾淨淨的甚至是傻呼呼的,傻到他一句話就可以讓那個司徒冰冰跑到美國好幾年。
所以他能放心讓這兩個女人拿槍,還有一個讓他放心的是伍淩,可是那女人已經在昨天晚上死掉了。
——鑫兒的朋友本來就少,你們兩個也死了,鑫兒不就沒什麼朋友了?或許,也只有一個菲兒了。
——不就是在海天樓殺了幾個男人嗎?幾條骯髒的蟲子而已,何必為了那些人去死呢?
——我不是已經讓蔣寧放過你們了嗎?
——好多血啊,雖然身上地上鋼琴上的血開始變黑了,可是泳池裡的水還是紅的。
——這兩個女孩子的樣子,比海天樓的那些死掉的髒女人強多了……
他覺得腦子有點亂,心跳得很快,想告訴自己不該對於女兒的朋友動心思,但是人的本能很強大,所以他的眼睛並沒有從那兩具緊緊纏在一起的屍體上移開,而且,他覺得身體的某一部分開始膨脹。
很快,這種膨脹就讓他覺得有些發疼,因為他看到了泳池裡飄著的那具屍體。
那個女人穿著牛仔熱褲和短牛仔上衣,裡面似乎配了吊帶,看不清,因為她是背朝上漂在水裡的,只能看到那兩條健美的腿和豐滿的臀,脖子的斷口已經沒有太多的血吐出來。
旁邊漂漂蕩蕩的,是她的頭,黑色如墨的長髮幾乎把她的面龐完全遮住了,看不清面容。
他想不起這是誰了,但是他忽然對這裡的局勢有了新的猜測。
——或許池子裡的這女人是刺客,在對鑫兒不利之前,被這一對擋住,雖然她倆死了,可還有寧兒在。
——對了,寧兒,一定是她做掉這女人的。
「寧兒!寧兒!!蔣寧!!!」
他喊。
他的眼睛變得通紅,身體變得火熱。他想看到蔣寧的臉,也想看到她的身體,更想聽到她的聲音。
然後,他聽到了,那種稍稍有點高亢的,長聲的呻吟聲。
和他記憶裡那個女人幾乎一模一樣的呻吟聲。
——太好了,寧兒還在,那鑫兒也一定沒事,這就夠了。看來我的推測沒錯。
——鑫兒估計是在房間了,那最好。
——我忍不了了,我忍不了了!
——小娜,我不想忍了,今天我也不需要忍了!
他從那些已經開始發粘的血上踩過去,朝那呻吟傳來的地方奔過去。
那是游泳池的另一端,距離那幢白色小樓最遠的位置。
那個短頭髮的黑皮膚女人就那麼靠躺在躺椅上,衣衫不整,胸乳盡露,褲子掛在左腳腳踝上,兩條腿放肆地分開,一隻手在胸前,一隻手在襠裡。
他覺得蔣寧的樣子有點怪,他似乎從沒看到蔣寧這麼放肆過。
但是無所謂,他其實是喜歡蔣寧這種毫不壓抑自己的樣子的,所以他沖過去,一下子壓在那個黑皮膚的女人身上,一口吻住了她的厚嘴唇。
蔣寧那長長的,高亢的呻吟聲被堵在的喉嚨裡,變成一種古怪的,嗚嗚的悶哼聲。
這聲音變得和這棟泳池別墅的原主,那個他日夜想念的紅頭髮女人一點都不一樣了,可他不在乎。
他感覺出蔣寧的手離開了她的乳房和陰蒂,開始顫抖著去解他的褲帶。於是他把身體向後移開了一點點,方便她手上的動作。
已經硬到發痛的男根被那隻依然冰冷的,少了一根小手指的手握住的時候,他任由蔣寧的厚嘴唇離開了他的唇,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寧兒,鑫兒在哪?水裡那女人是誰?那兩個丫頭為了鑫兒才死的?」
那隻手開始用力地擼動,擼得他有些疼。
「鑫姐和索菲小姐在裡面,冰冰和小北是自殺的,沒有為了誰,只是為了她們自己。水裡的人是個女刺客,我和司徒冰冰一人打了她一槍,不過最後一槍是她自己開的,割下她頭的也是她自己。」蔣寧說著,撐起身體,把嘴湊近了那根火燙的東西。
「乾爹今天很硬,比之前要蔣寧的時候都硬,看來這個場面乾爹很喜歡。」她說,聲音顯得沒那麼冰冷,卻拖出了一些醉酒似的長音,「蔣寧也喜歡,蔣寧還比乾爹多看了索菲小姐的屍體,滿身是血,和蔣寧腦子裡的娜姐有點像,所以蔣寧也從來沒這麼興奮過。」
這些話鑽進了他的耳膜,然後傳到他大腦裡,明明是漢語,但他聽來卻彷彿是一串他不能清晰理解的古怪音節。弄明白這些音節的意思花了他不少時間,而這個時候,蔣寧已經從躺椅上坐起來,半閉著眼睛,含著他的雞巴拚命吞吐。
「寧兒,鬆口,帶我去看鑫兒,鑫兒她……」他把雙手按在蔣寧肩上,試圖把她的身體推倒,但是這個給他口交的女人身上卻硬得如一塊玄鐵,怎麼推也推不開。
這讓他很急,也很怕,但是他胯下的那根東西卻越來越硬——這個身體硬如玄鐵的女人,似乎只有舌頭是軟的。口腔和舌頭構造出的那片近似真空的負壓,讓他覺得自己的龜頭要爆炸了。
「寧兒,求你了……放開我……讓我進去。」他忽然覺得有些無力,聲音裡竟然帶了一絲哀求。
在他的哀求裡。蔣寧終於把嘴鬆開了。但這與女人沒有容得他抽身,就又用那隻殘缺的右手把他的陰莖握住了。
「蔣寧說了,蔣寧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想要過,也從來沒見過向今天這樣硬過。鑫姐在休息,她不想有人打擾,我想她更希望現在有蔣寧陪乾爹。」他覺得蔣寧的樣子和今天上午的時候變了很多,這讓他有點害怕甚至有點畏縮。
而蔣寧則用另外那隻手在他肩上一撐,整個身體就一下子掛在了他身上。
他也終於知道,除了嘴,這個黑皮膚的短髮女人的陰道也是柔軟和火熱的了,那裡面彷彿有不計其數的吸盤,把他的雞巴緊緊裹住了。
——好熱,好熱。
他的身體隨著蔣寧的衝擊不自主地後退,然後半坐在了地上,這讓他能更清楚地看到游泳池邊和游泳池裡的那三具女人的屍體。
這個黑皮膚女人的身體纏在他的身上,一邊拚命地蠕動,一邊把一個奶子湊到他眼前。
「乾爹喜歡這樣子,就好,多少次,蔣寧為了乾爹去殺人,用各種手段殺各種該死的或者不該死的人,乾爹都沒這麼硬過也沒這麼熱過,蔣寧還會讓乾爹更硬更熱,也想讓自己更疼,蔣寧想讓乾爹把蔣寧的乳頭咬下來……」這個女人的聲音開始歇斯底里,開始拚命地把自己直直豎起來的乳頭向他嘴邊送。
他開始向後躲,他覺得害怕,他希望自己軟掉。
可是他卻更硬了,因為他看見蔣寧直直豎起的乳頭上不知何時已經被一根鋼針貫通穿過。鋼針的尖頭一下子鮮血淋漓。
他忽然記起他認得這根針的,這根沒有針孔,隱隱泛著五彩顏色的針,針尖後面有一排細細的倒刺。
——這針,小娜用過,小娜死了之後,那個自己找上門的,她的大胸師妹也用過。
她們說,這針的名字叫做蜘蛛蟄。
「乾爹,好看嗎?」蔣寧的問話聲在他耳邊響起來,語氣和她的表情一樣有點咄咄逼人,同樣咄咄逼人的還有她下身的越來越激烈的套動和蠕動,「蔣寧從那女刺客手裡拿到的,所以把它插進自己的乳頭上給乾爹看,乾爹應該知道這針是有倒刺的,所以拔出來的時候會很疼……」她說著,用一隻手勾住他的脖子,讓自己的身體和他交合得更緊密,同時用另一隻手黏住針尾,用力向外一扯。
隨著這粗暴地一扯,他聽見這個黑皮膚女孩長長地慘叫了一聲,再沒有絲毫地壓抑和隱忍。
隨著這粗暴地一扯,他覺得她那條火熱的陰道也隨著緊緊地一縮,箍得他的陽具狠狠一痛。
也隨著這粗暴地一扯,他看見那顆勃起的黑色乳頭隨著這粗暴地一扯一下子被撕裂了,幾乎有一半的肉掛在那根針上。
他以為蔣寧會到此為止,但是這個短頭髮女人卻用力地把掛在那根針上的殘肉甩掉,然後一回手,把那根帶血的針再次插進自己的乳頭。只不過這次,這根針是直著從乳頭的最高處插下去的,只留了短短一個尾巴在外面,那個已經殘破得不像樣的乳頭,隨著她的呼吸,一顫一顫的。
「寧兒,你……你說的那個刺客是……」
他沒有把話問完,蔣寧的厚嘴唇已經死死地貼住了他的嘴唇,開始不要命地親吻,而她的身體就纏在他的身上,發瘋似地提落。
他越來越硬,也越來越怕,他已經知道那根針是誰的了,所以他也知道水裡的那具屍體是誰的了。
——曲凡!
——她來幹什麼?他和寧兒說了什麼?
——寧兒知道她姐姐的事情了嗎?
——這個瘋女人,為什麼要現在回來?
——今天我其實已經打算對蔣寧說了?雖然知道蔣寧有了之後我猶豫了,可是和她分開後我也想通了。
——我已經什麼都不要了,曲凡你這個瘋女人,最後給我留點尊嚴好不好,千萬別……
——聶遠,其實你早就該……
那個黑皮膚的女人身體起落得更瘋狂,他知道自己該停下,但是他的身體卻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主動抽插。
——該死,該死,該死啊!!!
他的手開始狂亂地在自己的褲帶上摸,但他的手馬上就被蔣寧握住了,同時塞進他手裡的是把冰冷的手槍。
「乾爹在找這個嗎……乾爹想在這裡開槍打死蔣寧……就最好……在蔣寧……高潮的時候……」
蔣寧鬆開了口,但是隻說了這一句話,就捉著他的手,把那把銀色手槍的槍口塞到自己嘴裡了。
「啪!」
他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終於一下子甩開了蔣寧的手,用空著的那隻手狠狠地扇了蔣寧一個耳光。
蔣寧的頭被打得向一邊偏過去。在她的眼神終於因此移開的那一剎那,他抓著那把槍,頂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開槍吧。
——開槍呀開槍呀!
——開槍啊,開槍啊,開槍啊!
聶遠在心裡說,他的手指在顫,在那一剎那,他覺得死死纏著她的那個火熱的,黑皮膚的身體也在顫抖。
和以往不一樣,那女人沒有半點阻止他的意思,只是轉回頭望著他,漆黑的瞳仁裡彷彿有兩團火,又好像藏著兩根針。
兩根和「蜘蛛蟄」一模一樣的針。
他覺得自己的頭被蔣寧的眼神刺得有些發痛,而他的雞巴被蔣寧裹得更痛。
他不敢再看了,他忽然只是想先痛痛快快地在這個女人身體裡射出來,至於之後怎麼樣,他已經不願意去想了。
於是他把眼睛閉上,一下子翻身把蔣寧壓在身下,開始主動地,狠狠地插她。
他聽見蔣寧開始長聲呻吟,聲音和以往有些不一樣。
他覺得那把手槍有點燙手,於是索性把那把槍遠遠丟開了。
然後,他開始發瘋般地狠狠肏幹身下的女人,與此同時,他似乎聽見這個女人似乎低低地歎了口氣。
楊夢菡
「連續兩發啞彈,我一輩子也沒碰到過這樣的事情。」楊夢菡隨手把槍丟到了牆角,長長地歎了口氣,「星兒,對不起,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用別的方式。」
「哦,沒事,也不用了。」那個始終在靠著牆邊揉胸邊哼的圓臉女孩把眼睛睜開了,聲音平平淡淡的,只是眼睛裡稍微有點點遺憾,「本來我就不該睡在這裡的,這種臨時的決定始終不容易實現,還害得你沒有子彈用了……我只是想體會一下馮茜體會過的,既然不可以,就算了。剛才你瞄準我的時候,我也高潮了一次,可以了。」
「所以,你現在要回家了?」她問。左眼的疼痛比剛才更厲害了,彷彿一把電鑽,不停地鑽進她的大腦去,所以她只問了這幾個字就不得不停下來喘息。
「很疼吧?」和從前與星兒對話時一樣,這個圓臉的女孩子給出的依然是一句不著邊際的回問。
這讓楊夢菡忽然覺得有點想笑,但是疼痛讓她的這個笑容變了形,所以她猜星兒只看到了她嘴角和半邊臉狠狠地抽了抽。她知道這個笑容並不好看,但是她忽然覺得心口有點暖。
「嗯,是很疼,星兒,謝了。」楊夢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了些,用剩下的那隻右眼看著星兒的那張依然顯得有點呆呆的臉,然後用下巴指了指十字架上紅蝶的無頭屍體,「你回去吧,這裡一會還要來個人,她爸爸,我覺得你在這裡見他並不安全。」
「嗯,我和他一起吃過一頓晚飯,不過沒和他做過。」星兒的聲音平平淡淡地,邊說邊朝楊夢菡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烏黑的披肩髮,「沒事的,也只是個男人而已。紅玫瑰,你繼續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我會在這裡陪你到最後。我想原本你要給我的交代就是這個。」
「謝了,原本是,但是我沒想到小蝶會讓他也來。」楊夢菡有點遲疑,不過馬上就釋然,「星兒,你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孩子,可能這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吧……但我還是不想你看見他,所以,我就快點開始也快點結束,然後你就離開吧……還有,你說得沒錯,真的……好疼啊……」
她說著,慘笑了下,把那隻剩下的右眼閉上,把手指按在眼皮上。
——沒有什麼再該為別人做的事情了,蠻好的,我也沒什麼遺憾了。
她想,這讓她始終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鬆了,這讓她忽然很想要,就像那天紅蝶把她從十字架上放下來之後一樣。她用力地夾緊了自己的腿。
——雖然還是感覺很空,但是,也還好。
「星兒,如果一會我喊出聲音了,別笑我。」她說。
「可是你沒有槍了。」最後一句回答,依然是不著邊際,一片黑暗裡,她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她猜是星兒在脫衣服,但是她不想再睜開眼睛看了。
「嗯,沒事,我有自己的方式,嗜血者該用的方式。看著我就好。」她平靜地說,頂在右眼眼皮上的手指突然用力。
「噗。」
尖銳的指甲刺破眼皮,手指與眼球親密接觸,疼痛迸發,一下子串連到週身上下所有的神經。最後一絲視線,是彌漫的血紅,然後便是那一片一下子席捲上來的黑暗。
——孫崢,這就是你當時的感覺,是嗎?
——謝小雪,陳曉靜,終於,我做到了。
——早該這樣了,不是嗎?
——好疼,好黑,可是,心裡沒有東西壓著的滋味好極了。
那來自兩隻眼孔的疼痛深深地剜進楊夢菡的大腦,再從大腦沖到心間,勢不可擋地奔湧到小腹之下,然後在那裡一下子如煙花般爆炸開來,迸射到四肢百骸。
指尖隨著彎曲,隨著拉扯,讓那顆拖著長尾巴的眼球滑溜溜地滾到掌心,滾燙滾燙,而且一跳一跳的。
她顫抖著把手伸出來,去摸床頭櫃上的瓶子,摸到那敞開的瓶口,小心翼翼地讓手裡那顆眼球滑進去。但就在這一剎那,楊夢菡忽然不由自主地開始劇烈抽搐,那瓶子被掌緣碰落,跌在地上,一下子摔得粉碎。
四個人,八隻眼睛,紅的白的黑的,新鮮的陳舊的,裹著那一片晶瑩剔透的碎玻璃,一股腦淌在地上,不分彼此。
楊夢菡看不見,甚至連想都沒去想那些眼睛的樣子。聽到那瓶子落地摔碎的聲音的時候,她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而這一聲叫,一下子把她徹底點燃了。
哼聲從她鼻子裡擠出來,嘶聲從她的喉嚨裡流出來,叫聲從她嘴裡迸出來。
——Robin,我不忍了,這是我的最後了,我也不需要再忍了。
楊夢菡不知道現在算是睜著眼睛還是閉著眼睛,總之她的視野裡是濃重的黑暗,但她的腦海裡五光十色,絢麗斑斕。血,隨著掙扎和扭動在血管裡一點點沸騰,楊夢菡幾乎能感覺到那些沸騰的血液正在滾起一串串大大小小的氣泡,然後在嗶嗶啵啵地在身體裡炸裂開來,帶著疼痛和莫名的快慰,在週身奔走,左沖右突。
經變得發黑的牛仔褲從她腰上滑下去了一些,裹住了她的小腿,卻把她的下身露出來了一些。已經被鮮血浸透的T恤捲上去,坦出了她一隻高挺的胸。她身上那些曾經的傷口開始迸裂,開始有血滲出來,但是不夠。
太細了,太小了,那不是她要的宣洩途徑。
——小蝶,我要給自己的血再開一條路,就像上次你用那把剃刀做的一樣。
——但是我需要的不是剃刀,我要的是……
那個瘦削而充滿力量的軀體在殷紅發黑的床褥上顫抖抽搐。已滿是鮮血的修長手指在床頭櫃上摸索,拍出一個個暗紅的血手印,費了好大的力氣,終於摸到那個尖銳的木樁,然後一把抓在手裡。
然後,她的身體似乎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向後倒下去。但她握著那木樁的手沒有放開,反而死死地頂在自己的心口。
「我需要……這個……就是這樣……」
她開始歇斯底里地呻吟嘶吼,高亢得彷彿悲鳴,但是語音卻含混。滿是鮮血的左手,掙扎著抬起來,緊緊握拳,一拳狠狠捶下去,打在木樁的尾部。
鋒銳的尖端一下子釘進了她的胸膛,身體隨著魚樣地彈跳,頭和腿同時向上翹起來。
楊夢菡覺得似乎有隻柔軟的手握住了她的腳踝,似乎有人在把什麼正在嗡嗡翕動,又黏又滑的卵形東西塞進了她的陰道裡。
然後,那手便離開她的身體了。
很脹,很滿,這種震動應該讓她很舒服也很欣慰的。
可是她顧不上管,只是發瘋般地用拳頭槌著那根釘在她胸口的木樁——她知道那根木樁的尖端已經幾乎碰到她的心臟,可能只需要再前進一點點,那個已經被血浸得發黑的木樁尖端就可以把那顆跳動的心臟刺穿,讓那些沸騰的血徹徹底底地噴出來。
可是無論她怎麼捶,捶得那木樁的尾部開始裂開,捶得那些碎裂的木屑深深刺進了她的掌緣,可那個該死的木樁似乎卡在了她的骨頭縫裡了,就是沒法再釘深一點點。
「夢菡,我想現在你知道我的感覺了。有時候,一個人怎麼去想死也死不掉,實際上,可能是缺了個幫她的人,就像你幫了我一樣。我想,你也註定需要有個人幫你。」
那一片漆黑裡,紅蝶的聲音清清澈澈地響起來,彷彿很近,就在她腦子裡,又似乎很遠,飄飄地蕩在天邊。
——原來……是這樣嗎?
——眼睛好疼,下身好漲,衣服好緊,血好熱。
——殺人者,人恒殺之,想自己痛痛快快的結束掉,根本就是妄想吧。
楊夢菡忽然覺得自己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了,但她也忽然知道那個註定要幫她的人是誰了。
——星兒,是你。
——其實,那個塞進我身體裡的東西,已經你在幫我了。
她張開嘴,想去喊那個「星」字,但是發出的卻是含混地嘶叫。
——幫幫我,再幫幫我,求你了。
——我該讓你知道的。
「第一槍打完之後,如果還想要,不用說話,向我豎下中指就好。」
她想起剛剛她瞄準星兒時說的話,於是她索性放開了那個已經釘進她胸前的木樁子,拼盡全力想把自己的中指豎起來。但還沒等她做完這個動作,她就聽到「咚」地一聲碰撞的聲音從胸口響起來。
那聲音幾乎震動了楊夢菡全身的骨頭,透過顱骨響在她腦海裡。於此同時,那根粗糲的木樁尖端一下子直直地插進了她那顆激烈跳動的心臟。
刺破,釘入,再穿透。
楊夢菡的身體隨著這致命的一擊蜷起來,然後又猛然展開,一下子繃得筆直,只有緊繃有力的小腹劇烈地收縮舒張,血色玫瑰和黑蜘蛛的舞蹈妖冶而華麗。
眼前還是那片黑暗,但是楊夢菡卻似乎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顆劇烈博動的心臟一下子爆開的樣子,看到那些如煙花般四散濺開的,早已沸騰的暗紅色的血。
這些血,還有那一下子劇烈迸發的性高潮,一下子把她眼前的黑暗衝破了。
她看見了梅梅,也看見了柳婷婷,看見了她們的馬尾辮和淡黃色雲杉面板的吉他。
她看見了躺在泳池邊的謝小雪,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陳曉靜,看見了倚著那支步槍立在花叢裡的孫崢。
她看見了那被血浸得發黑的X形十字架,看見了十字架上方那顆似笑非笑的有著娃娃臉的頭顱和縛在十字架上顯得愈發嬌小的無頭屍體,看見了那屍體左胸上紋著的妖豔詭異的紅色蝴蝶。
當然,她也看見了那個直挺挺躺在同樣已經變成紫黑色的床上,烏黑的披肩髮從床沿垂下去的女人,看見了那纏住她小腿的紫黑色牛仔褲和高高隆起的恥丘上的那片烏黑陰毛。看見她小腹上的玫瑰紋身和從肚臍上垂落的黑珍珠臍環吊墜,看見了死死釘進她左胸的那根已經殘破的木樁,看見了她臉上那兩個殘忍的血洞和橫流滿臉的血淚。
還有,她也看見了地上碎掉的那個玻璃瓶子和在地上流做一灘的八隻眼珠,也看見了旁邊那雙踩著棕色中跟涼鞋的,有著圓圓腳趾的赤腳,看見了她亞麻色褲子襠部那一大塊明顯的濕斑,看見了她正在劇烈起伏的胸和那張表情稍微顯得有些空洞的,並不算太漂亮的圓臉,也看見了她手裡兀自緊緊握著的那個金色的多頭燭臺。
楊夢菡忽然有點想對星兒說聲謝謝,又有點想再提醒一下她一會可能見到的那個惡魔,但是,她卻忽然看到有一片濃黑如墨的黑暗就從這間充滿血腥味道的房間的地底一下子湧上來,盤旋在她腳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彷彿一張張開的巨口。
楊夢菡明白,那是她應該去的地方,她也忽然明白了,其實沒必要再和星兒說什麼,或許,命運就是要安排她和那個惡魔見一面,至於結果……
她懶得再想了,於是,她甩了甩她的披肩髮,銜了一綹在嘴裡,便縱身朝那張黑沉沉的巨口跳下去,任由那片黑暗把自己完全吞沒了。
蔣寧
蔣寧覺得這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幾乎要把她吞掉了。
他的臉還是很俊,只是那雙眼睛已經變得通紅,臉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顯得有幾分猙獰。蔣寧不是沒看過他殺人的樣子,但是現在他這個樣子讓蔣寧覺得他似乎變成了一個她不認識的人。
他的手還是很有力,用力地揉著她的奶子,似乎已經忘記了被她插入乳房的那根針。蔣寧覺得那根針說不好已經被他揉捏得斷在她的奶子裡了。
她被他捏得很痛,她被他肏得更痛。每次他頂到最深的時候,都痛。
那痛,一抽一抽的。
身體痛,心裡更痛。
——乾爹,無論什麼事,你只要對蔣寧說,蔣寧都會信你的。
——乾爹,無論什麼事,你只要讓蔣寧做,蔣寧都會聽你的。
——哪怕你告訴蔣寧,蔣寧一直要找的姐姐其實是想殺你的,蔣寧也只是會和姐姐決裂,然後找到她再當著你的面殺了她,哪怕事後蔣寧馬上自殺也可以。
——可是,為什麼連這件事你也騙蔣寧?到現在也是?乾爹還是怕蔣寧會因為這個反了乾爹?
——那麼,乾爹對蔣寧說的,又有多少是真的?你對娜姐的思念?你對鑫姐的感情?你做那些事情的出發點?你對你身邊的女人的看法?你對我……?
——蔣寧,原來你是這樣一個傻逼。
她感覺那條火燙的東西抵住了自己的子宮口,一跳一跳地,每一跳都讓她疼得戰慄。
她知道他快射精了,她想起她曾經多少次滿懷期待地渴求他這樣射在自己的子宮裡——壓著自己,揉著自己,看著自己,然後,射進來。
就像她今天把那把槍遞給他時的那種期待一模一樣。
可是……
她猛然把身體向後撤,讓那根火熱的東西「啵」地滑出了她的身體,然後馬上她用一隻手握住它,用大拇指用力壓在龜頭系帶附近的位置上。
「寧兒,你……」那個男人充滿血絲的眼睛一下子滿是疑惑,還夾雜著不甘和煩躁。
當然,蔣寧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做蜘蛛時,她學過各種對付男人的手段,而她知道,按壓這個位置可以暫時抑制男人的射精衝動,當然放開的時候他會射得比剛才更爽。
「沒事,剛才蔣寧為了自己找樂子,想疼,放了點東西在身體裡,蔣寧原本以為乾爹不會在這裡就用蔣寧的身子的,現在乾爹要射在裡面,蔣寧當然不會讓自己的身體裡有不該有的東西。」她說著,用空著的那隻手探到下身,從那個濕漉漉的洞口扯起一根纖細透明的魚線,「乾爹等蔣寧一會,很快就好,另外,乾爹估計也好奇曲凡對蔣寧說了什麼。」
她說著,費力地把拇指和食指掏進陰道去,沿著內壁向上摸到自己的宮頸,一點點摸索,彷彿是在做一種怪異宮頸指檢。越靠近,越疼,終於她摸到了那個埋在她宮頸內壁上的小小金屬物體,用手指捏住,開始一點點把它摘下來。
她宮頸的黏膜似乎不願意和這個冷冰冰的小東西分開,死死地抓住了那上面的那個小小的倒鉤。這讓蔣寧覺得自己的子宮開始劇烈地收縮,而這種收縮讓她更疼了。
「無論曲凡對你說了什麼,都……不要信。」在疼到有些心煩意亂的時候,她聽見他這麼說。於是她咬了咬牙。
「蔣寧當然不信她說的那些關於我姐姐的鬼話,乾爹今天才告訴過我姐姐還在病房睡著……」她說,手上一用力,一下子把那個鉤在宮頸口上的小小的金屬東西連皮帶肉地扯下來了。
那個小東西從她的陰道口掉出來,掛在魚線上,晃晃蕩蕩的。
那是個銀亮的魚鉤,倒刺上的血肉,彷彿精心掛好的魚餌。
「蔣寧……你!」
「沒事……蔣寧身體裡有些東西不乾淨,這樣才好。」她喘息著,覺得手裡那根東西變得更熱,於是苦笑,「蔣寧陪乾爹釣過魚的……知道乾爹喜歡用這種幾個一組的魚鉤……還有幾個,埋得有些深,蔣寧想,乾爹怕沒有時間看蔣寧一個個……摘下來了。」她說著,一把握住了那根垂落在自己陰道口的已經變得血淋淋的魚線,任由那個垂落的魚鉤深深紮進了自己的手掌心,然後用力一扯。
那七八個深淺不一地散落在蔣寧身體裡的魚鉤一下子都被她拉緊了,那些繃直的魚線把她的陰道口拉扯成了一個古怪的多邊形。
「寧兒,你瘋了!」
她看著聶遠朝她揮起巴掌,卻沒躲,任他重重地打在自己臉上。
「蔣寧沒瘋……如果……蔣寧為乾爹……生孩子……蔣寧的產道……會開得……比現在……還要大好多……就像……周茗茗。」嘴裡的血讓她說話有些不清楚,於是她索性把那些血和被打落的兩顆牙齒一起吐出來,「蔣寧是高興……因為鑫姐告訴蔣寧……她幫蔣寧找到姐姐養病的醫院,她說一會兒她就會替蔣寧先去那裡……看……」
她的話沒說完,就已經發現聶遠的眼睛就已經快要瞪出來了。於是她加大了握住那男人雞巴的力道,讓他沒法抽身逃走,而她握著魚線的那隻手也再次加大了力度。
她感覺自己的子宮要被那些魚鉤扯翻出來了,她知道自己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了。
她在呻吟,她在哀叫。
「乾爹,看著蔣寧!聶遠,你看著我!啊~~~~~~」
尖叫聲裡,一個個掛著大小不一的肉塊的魚鉤一個個崩飛開,血紅的或者深黑的,裡面說不好就有那個剛剛孕育的小生命。
她在叫,她也開始哭,她抓著把那根雞巴塞進自己下身的那個血窟窿裡去。
「鑫兒怎麼了?你告訴我鑫兒怎麼了?」他在掙扎,但是怎麼也掙不脫她的控制.
「鑫姐會去替我看姐姐,在那之前她會收拾一下,她很好奇乾爹會不會喜歡她現在的樣子……就像你喜歡你的那些女人一樣,不過現在,乾爹要先射給蔣寧,咱們說好了的。」蔣寧終於把那根東西完全塞進了自己的身體。
她知道現在那上面已經全是她的血了。
她感到那東西開始跳,她知道他馬上就要射精了。
當然她也知道,自己那個已經千瘡百孔的子宮已經沒法再給他懷孩子了。
她掙扎著伸出手,把那把被聶遠丟開的銀色手槍抓住了。
「蔣寧,殺了我,殺了我吧!」她聽見他哀求,她看見他閉上眼睛,她發現他的一些頭髮開始變白了。
於是她咧開嘴笑,把槍口壓在自己被他陰莖高高頂起的恥丘上。
「好啊,打這裡,蔣寧會和乾爹一起。」她用力向下壓了壓槍口,確認他那即將射精的陰莖頭感覺到這壓力了。
然後……
「砰!」
聶遠
聶遠在出汗,滿身大汗。
他貓下腰,雙手死死地摀住自己的熱乎乎濕漉漉的褲襠——恐懼的本能,和性慾一樣與生俱來,只不過一個為了自我保護,一個為了繁衍。
或者自我保護也是為了保存有生力量,然後繁衍。
就像那輛車朝著聶鑫撞過去的時候他的選擇一樣。
這次也是,在槍聲響之前,他用自己都想不到的速度躲開了。他沒敢睜眼睛,因為他不敢看蔣寧現在的樣子。
剛才那一槍,這個女人或許已經把自己的屄打爛了。
「乾爹真是了不起的人,所以乾爹不該陪著蔣寧一起死。乾爹即便不躲,蔣寧也把槍口移開了,只是乾爹這一躲,這一槍卻差點打中乾爹的睪丸,無論如何,結束了。」那個冷冰冰的清越聲音響起來,「老闆,該還的,蔣寧已經都還了你,現在,蔣寧再不欠你什麼了。鑫姐在裡面等著你,你去看看她吧,蔣寧也答應過鑫姐不殺你的,畢竟,你對蔣寧有恩,而且,這是鑫姐這輩子最後的要求了。有些東西原本是我給自己將來準備的,現在用不到了,或者你用得到。聶遠,我走了,還有些事情要做,就這樣。」
他把眼睛睜開了一線,看見腳下扔著的黑色皮包和裡面那些晶晶亮亮的鐵刨花,也看見眼前那兩條黑皮膚的健美長腿,看著那女人把褲子提起來,看著那兩條腿賣開,腳步蹣跚地走遠,在身後流下一串淋漓的血痕。
「鑫兒到底怎麼了?」
「廢話,她當然死了,你連這個都沒有勇氣去承認嗎?」蔣寧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依稀是兩個含糊不清的字,「懦夫。」
聽到這兩個字時,聶遠的身體忽然癱軟下去,他沒有再忍,更多的熱而騷臭的東西從他的龜頭吐出來,把他的捂著褲襠的手和掛在他腿上的褲子都弄濕了。
當然他沒射精,哪怕是個正常男人也射不出這麼多,更何況他一點都沒射出來。
他尿了。
陳星
陳星沒急著走,因為離日落還有不少時間,而她要做的事情只剩下幫那個她在泳池邊遇上的黑皮膚女人把一個有著明顯內臟腥臭味道的U盤插到隨便一臺可以聯網的電腦上,而這件事估計只會最多多花她五分鐘的時間,所以她索性選擇留在這間房間裡對著楊夢菡和十字架上的那具屍體自慰。這讓她很舒服,不管是這個場景還是鼻子裡的血腥味道。可是當那股尿騷的味道傳進她的鼻子的時候,她後悔了。
雖然那個時候她已經高潮過了。雖然她也曾經聞過尿味甚至喝掉過一整杯。
但是這次的味道還是讓她很噁心。
她順著那股味道,從楊夢菡的屍體旁邊坐起來,看著那個頭髮半白的男人光著腚沖進來,幾乎被死在門口的長髮女孩絆了一跤,然後就向十字架上的那具已經變得蒼白的無頭屍體沖過去。
於是陳星給自己點了支煙,用香煙洗了洗自己的鼻腔和肺,讓那種熟悉的味道把那些騷臭的氣味替換掉一些,同時,就那麼呆呆地看著這個老男人。
她知道這個男人叫聶遠,似乎是個比很多有錢有勢的人更有地位的人,但她不怎麼關心。
她也知道十字架上的屍體叫小蝶,她記得那隻蝴蝶和那張娃娃臉,她看過這女孩不少的A片,只不過那個時候那女孩用的名字是Cindy。
她還知道這兩個人是父女,這是楊夢菡告訴她的。楊夢菡還告訴過她,小蝶說他爸爸看到她屍體的時候可能會控制不住地想做一些齷齪事。
現在,她看見聶遠把身體貼在那具無頭屍體,用臉和雞巴在上面蹭,嘴裡喃喃著一個名字。陳星聽不清他喊得是鑫兒還是星兒,雖然她不知道鑫兒是誰,總之她覺得他不應該是在叫自己,雖然她已經想起來了她曾經在海天樓和這個男人吃過一頓天鵝肉,和孫莉一起。
還有,她覺得那個掛在十字架上的女孩子是不會喜歡有人把尿蹭到她身上的,她想那女孩可能毋寧有條硬起來的陽具插進她身體去。
莫名其妙地,她覺得這個老男人的頭髮又白了一點,她也忽然覺得他和十字架上的女孩都挺可憐的。
於是她把香煙掐滅了,走過去,跪到了那老男人身下,把他的睪丸托在手心裡,然後張開嘴把他的雞巴含住了。
她覺得更臭了,但是她想起自己沒有帶紙巾,所以就那麼伸出舌頭舔,想儘快地把上面東西舔乾淨。
有血,有尿,沒有精液。
她沒所謂的,她連公共廁所的地面和便池都舔過的。
舔進嘴裡的那些東西沒有這麼臭,而她也覺得吐在地上不禮貌,於是就都嚥下去了。
可是很奇怪,陳星覺得他鼻子裡的臭味更重了。
「你是誰?」那個男人問
她懶得回答,因為回答之前要鬆口,而鬆口的時候她會聞到更多的臭味。她也說不清這個臭味像什麼,比平安夜時想要她的那個老民工伯伯臭多了。
「你是誰啊,你是誰啊?」
他口齒不清地繼續問。
「我是一件禮物,我知道你想幹你女兒的屍體,可是不夠硬,所以覺得你挺可憐的,所以幫你舔舔讓你硬氣來好幹她。」她捂著鼻子說,然後皺著眉頭舔了舔他露出來的乳頭,再順著他的軀幹舔下去。
——肌肉蠻好看的,可是好臭啊。
陳星終於忍不住幹嘔了一聲,然後她放棄了這些調情的手段,只是繼續把他的雞巴含住了開始嘬。
——好軟,好小。
陳星不知道自己給他口了多久,總之她覺得自己的腮幫酸了,而且她也真的受不了這臭味了。
「看來你不行。」她終於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便往外走。
「別走……別走啊……」她感覺褲腳被他扯住了,「留下來,你應該知道我是誰,給我生兒子,我可以給你白天鵝,給你駱駝基金,給你海天樓,哪怕是龍騰……」
她把他的手踢開了。
「對不起,我沒時間給你生兒子了,我也聽不懂你說的這些,你是開動物園的?」她說,邊說邊往外走,「不過你既然要求了,我會儘量和你做愛的,但是我趕時間。先出去吧,這裡被你弄得太臭了,還有你也要洗一洗。」
走出去的時候,她發現這個老男人似乎不小小把地上那一灘眼珠踩爆了幾個,這讓她覺得更噁心了,於是她出了門,就蹲在游泳池邊吐了。
雖然那裡面還漂著一顆長頭髮的腦袋,但是外面的空氣好多了。
「我洗乾淨,我洗乾淨……等等我,等等我,小娜,鑫兒,你們看,她說要我乾乾淨淨的,這樣她才願意給我生兒子……我洗乾淨……」那個男人含含糊糊地說著,踉蹌地走到了泳池對面,從地上丟著的一個黑書包裡抓了什麼東西,沾了游泳池的水,往手臂上和胸口上胡亂用力地刷。
這讓陳星覺得很有意思,所以她走過去,小心地繞開了那對死在一起的T和P,在他旁邊蹲下身子托著腮仔細看。
她看清他拿的是個鐵刨花,而且她看清了他腳邊還有整整一書包的鐵刨花。
這讓她覺得有點好笑,因為她想起了那個用勺子殺人的神經病了㊽。
於是她就這麼看著,直到她看到了這個叫聶遠的男人手臂上和胸口上黃色的脂肪和紫色的肌肉,看見他的一顆小乳頭被鐵絲搓掉了落在滿地的肉屑裡。
陳星不知道他還會這樣搓多久,但是她蹲得腳酸了,而且她知道她起碼應該在日落之前回家,而她不想弄得自己太倉促。
於是她走過去,趴在他的大腿上,又把他的雞巴含住了。
她很認真的為他口交,就像他在很認真地刷洗自己的身體。
可是沒用,他更軟了,也更臭了。
終於,陳星又逃開,繼續幹嘔。這讓她決定走了。
「你別走,你別走。」身後那個男人還在哀叫,「你知道我是誰的,我什麼都能給你,給我生兒子,給我生兒子,我能洗乾淨的。」
「對不起,不管你是誰,你真的不行,也太臭了,還有,我沒時間了。」
她說。
離開的時候,陳星看見聶遠正換了個新的鐵刨花開始「洗」自己那根軟綿綿的雞巴,邊洗也邊開始揪自己頭上的白頭發,所以她知道,這個滿頭白髮的老瘋子這輩子沒法再做愛了。
「你別走……小周,王歡……你們……孟爽,呂綠……孫莉……吳迪……寧兒……鑫鑫……小娜……你們別走……不不……你們別過來……哈哈哈……啊啊……」
直到陳星走出這幢白色別墅,她耳朵裡還是聽到那個歇斯底里的聲音。
或許會有人救下他,或許他會把自己搓成一副骨頭架子和一地爛肉,又或許現在已經有烏鴉來啄他的肉和眼睛,而他坐的那塊地方會爛成一塊黑色的沼澤。
管他呢。
坐上計程車的時候,她忽然聽到警笛的響聲,然後看著一輛黑色的摩托車眼前一掠而過。
但是無所謂了,陳星並不關心這些,她只是想快點回家。這次是個女司機,所以不用替她口交或者和她做愛了。
這讓陳星很開心,因為這可能能給她省下起碼十幾分鐘的時間,畢竟,快日落了。
蔣寧
——姐姐,原來日落這麼漂亮,像畫兒一樣。
——好久都沒靜下心來看過了呢。
站在那兩條平行伸展到無限遠處的鐵軌上,蔣寧想。
她想起來,那個從前貪玩調皮的小孫檸是很喜歡畫畫的,總是會用粉筆或者蠟筆在牆上或者地上畫出一些卡通人物。很多年了,今天她終於又畫了一次。
那是在她從聶遠那裡出來,開著那輛幻影到了白天鵝的剪綵儀式,當眾掏出槍打爆了周胖子的腦袋以後,用手指蘸著他的腦漿和血畫在幻影的前風擋上的。
紅紅白白的肥頭大耳瞇著小眼睛。
她覺得她畫得蠻傳神的。如果不是經歷了這些,她或許也不會是個好學生,但可能會去畫漫畫,起碼是個靈魂畫手。
想到這裡,蔣寧的嘴角牽動了一下。
她本來想笑的,可是,好疼啊。
——指頭斷掉的手是疼的。
——肉裡插著那根不知去到那裡的鋼針的乳房是疼的。
——被子彈擦爛的陰唇是疼的。
——被那串魚鉤扯得千瘡百孔的子宮是疼的。
——當然心裡也是疼的。
好在那個曾經可能在她身體裡存活過的小小生命現在不疼了。
血淋淋的灰色緊身衣弄得她很不舒服,所以她在走到鐵軌邊之前,把那身衣服脫掉了,彷彿一身灰黑色的蛇蛻一樣扔在那裡,和她的摩托車一起。讓自己的黑皮膚裸露在風裡——傍晚的空氣帶著一絲絲未褪的暑熱,從週身的每一個毛孔裡滲進去,溫溫柔柔的很舒服。
不用管那些衣服了,二十分鐘以後寇升和弟兄們會來收拾的——和鐵軌邊的其他東西一起,埋進那個她剛剛給自己準備好的,沒有墓碑的,角落裡的小小墳墓去。
周胖子身邊自然不可能沒有武警保護,原本她作為「鐵騎」隊長也應該是在保護的隊伍裡的,所以寇升他們連她的黑色摩托車也提前帶來了,只是想不到這倒成為她開槍後脫身的工具。
她知道那個圓臉的女孩子會按她說的把她從呂綠胃裡找到的那個U盤通過電腦連到網上,她也知道那U盤是什麼——仔細如她,不可能沒查過。
那裡面是王歡、呂綠和孟爽拷貝的所有視頻,海天樓的所有Party,呂綠的所有實驗以及王歡曾經參與過的所有聶遠的招待活動乃至無遮大會。當然,除了那三個女人,孫莉也好吳迪也好周茗茗也好,還有她蔣寧自己也好,各種赤身裸體,吸毒做愛、吃屎喝尿甚至喋血殺人的視頻都有。
那無所謂,畢竟裡面其餘的女人都已經是死人了。而裡面的那些男主角,各種主席臺前面的高級領導或者媒體報端的風雲人物,連同那個她曾經叫做「乾爹」的人一起,有的已經死了,有的還活著但是也快死了。
當那個U盤連上互聯網後,只要十秒鐘,裡面的病毒就可以通過怡紅快綠預留的後門,讓這些高清無碼看得清是誰甚至加了字幕和官網照片比對的視頻佔據所有主流網站的頭條,同時飛入萬千尋常百姓家。
就像呂綠那臭婊子自己在U盤裡留言說的,這會帶來一場暴風驟雨,雖然長久看可能沒什麼卵用,但起碼會在一段時間內讓這個世界乾淨些。
她只是不放心周胖子,因為畢竟他可以利用他的位置,化作一座肉山把這把剛剛點起的火壓滅掉,而且,作為「乾爹」曾經用好酒好藥好肉養的狗,養狗的主子死了,狗如果不殉葬就會亂咬人。
蔣寧覺得「乾爹」應該也不會願意看到這一點,這也算是她作為「夜叉」,為聶遠殺的最後兩個人之一。
這樣,大家就都沒有遺憾了。
所以,現在也只剩下最後一件事情了。
原本蔣寧在把周胖子爆頭之後就想把那件事情做完的,但是看到追擊自己的是寇升他們,她那些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她臨時改了想法。
在帶著他們追出好遠之後,她交了自己的槍,然後指著遠方的鐵軌要求他們給自己一點尊嚴——其實她蠻想像之前出任務之前和這些兄弟在來一次的,打耳光,然後做愛,就像在她的水牢裡一樣。
她知道如果她要求,他們會答應的。
但是她知道她沒有時間了,而且也不應該讓這些小夥子的體液留在自己身上,這只會給他們帶來麻煩。所以她沒開口,只是在告別的時候朝他們點了點頭。
而看到這些小夥子朝自己敬禮然後朝天鳴槍的時候,她第一次當著他們的面哭了——雖然這和她的「尊嚴」不大相符,但是她覺得不應該背著他們這些棒小夥。
——姐姐,你知道嗎?蔣寧一生最幸福的地方不是和你一起在家裡,不是東京銀座,更不是和乾爹在海天樓或者他床上,而是在那個陰暗的會有蜈蚣或者老鼠爬到身上的水牢裡,被這些小夥子綁在刑具上抽耳光或者輪奸的時候。
她想著,把臉朝向西面,在陽光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望向那列似乎是從太陽裡駛出來的貨運列車。
「其實,活著真好,不是嗎?姐姐?」
她自語,看著機車車頭一點點靠近,捋了捋額前有些淩亂的頭髮,咧開嘴笑了笑,然後靜靜地跪臥下去,頭平放在枕木上。火車的轟鳴越來越近,大地隨著顫動,與她的心臟同步。
可以沒有誰比她更瞭解這個城市,所以蔣寧理所當然地知道,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會有這樣一列滿載煤炭的列車經過。
黑黑的,硬硬的,燒起來卻熱熱的。
和她一樣。
所以,用這些東西殺死最後一個該死的人,再合適不過了。
肚皮枕在冰涼的鐵軌上,有些不舒服,這讓蔣寧想要調整一下,但在那一剎那,她卻感受到熾熱的巨大鐵輪與赤裸的脊背接觸,讓所有動作一下子變成不可能。
「蔣寧,你活該。」
血霧彌漫的一剎那,她這麼想,跪在鐵軌外的兩條修長的腿猛然一蹬,便一下子歸於死寂……
(第十章完)
㊽ The Horribly Slow Murderer with the Extremely Inefficient Weapon(中譯:勺子殺人狂):Richard Gale於2008年拍攝的一部短片,由Paul Clemens、Michael James Kacey參與出演,片長10分鐘,該片講述了一個可憐的老兄被一個拿勺子的神經質殺手用12年在鍥而不捨地瘋狂攻擊下將其殺死的故事。https://www.imdb.com/title/tt130116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