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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Girls
第一章
1.4.謝幕 The Curtain Call

作者:淚千行

張睿
拉開車門,進到駕駛位,繫好安全帶,張睿稍微覺得有點頭暈,一顆顆細小的冷汗從她精巧的鼻尖滲出來。
她苦笑,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和楊鵬分開以後不久,她去了洗手間,吐了很久——她沒吃早餐,所以能吐出來的只有胃液和膽汁。
「張睿,你還好嗎?」這次,是星兒給她遞紙巾了,張睿接過來,看見星兒關切的眼神。
「安啦,陳星同學,我沒事。能有什麼事呢?兩個小時後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我這個人啦。」後半句話,她似乎自言自語,對著遮陽板上的小化妝鏡擦了擦鼻尖的汗,掏出手機,對著鏡頭睜大眼睛,笑起來。
她把這張自拍發到自己的動態上,配上短短的一行字:
「要出發了,Sherry加油,你能完成的。祝自己演出成功,多多漲粉。」
然後,她放下手機,把汽車發動了。直到這時,她臉上的笑才鬆下來。
「喂,星兒,我是不是傻乎乎的?」她問。
「沒有,你喜歡就蠻好的。」星兒的聲音低低的帶了一點點鼻音,「剛才的事情,我沒想到。」
「你剛才的事情我也沒想到。你以為我會怎麼樣?打他一頓?」張睿輕笑,「原本想不再碰男人的,但是其實今天楊鵬說我的話並沒錯的,看在他敢說出來,也應該給他點獎勵,也算我在班裡一個不錯的謝幕……星兒,你說,他會記住我吧?或者他下午去完你家就把我忘了,呵呵。我猜你會給他的,對吧?」
「男人到了我家,想要我都會給,誰都一樣,無所謂的。」陳星淡淡地說著,「其實他人還不錯,雖然色,還只是個大男孩。」
「楊鵬同學就是一包行走的荷爾蒙,我知道他仗著唱歌好聽,睡過好幾個女生了,不過,還算單純,起碼比怡紅上那些色鬼強……唉其實也差不多,還不就是看我這張臉和這身肉?我也只是個網紅小姐姐而已……過了今天,很快就會被人忘掉啦,像你說的,蠻好的。」
她單手扶著方向盤,把車的天窗打開,用點煙器給自己點了支煙。
「死了之後,我會變得很難看,所以,別去看我第二次。」她把煙用力地噴出來,彷彿想把這一些惆悵也吐出去。
「不,我會去再看你,那也是你的樣子,我也會記住的,我還會再親親你。」陳星的聲音還是平平淡淡的。
「操!」張睿罵了一句,揩了揩眼角,「拜託,陳星同學,我不想第二次花妝了,你是存心要害我掉粉。」
星兒沒再回答,只是也點起一支煙。
車開在校園的路上,路很空,張睿的車卻開得很慢,間或有一兩個推著自行車的學生走過去。
「喂,星兒。」張睿覺得自己不大喜歡這種沉悶,「想不到你今天真空出來的?」
「早晨在地鐵廁所裡自己弄的時候,掉在地上弄髒了就扔了。」陳星噴了口煙出來。
「我記得最近你都會塞著楠楠姐給你那顆跳蛋的,不會也一起扔了?難道真的人死如燈滅?」張睿取笑,把煙按滅了,「今天你脫衣服的時候我還惡趣味的想同學們會不會看到你的小玩具,結果我發現我想多了。」
「送人了,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女生。我看到她一邊聽著謝楠的琴一邊夾腿來著。」陳星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她昨天親眼看著謝楠落下去的,所以我覺得楠楠會同意的。」
「我有點好奇了,也有點知道你為什麼叫她來了,真好。」張睿說著,車已經快要開出校門了,「她叫什麼?」
「柳婷婷。」陳星揚起下巴指著車窗外。
張睿看出去,學院門口的那棵柳樹下面,正斜倚著個馬尾辮女孩。她單肩背著一個黑色的大書包,一張有些棱角的俏臉微微向上揚著,微微瞇著眼睛,臉上透出一片暈紅。
「嘀嘀!」張睿輕輕按了按喇叭。
柳婷婷
柳婷婷早晨沒去上課。
今天其實是滿課的,前兩節馬哲後兩節西方文學史,遇到陳星之前,她原本只想翹掉前兩節課的。
倒不是因為潘睿鈴病了,所以這個死黨沒法替她在點名時候答到——其實馬哲老師才點名的,而西方文學史不點名——而是因為她還是蠻喜歡那門課的。
但是,答應別人的事情要做到,所以柳婷婷選擇放棄今天的西方文學史,就像她答應了潘睿鈴今天早晨要去醫院替她看一個剛剛接受肝移植的十七歲女孩子。睿鈴說,這是她作為志願者的捐助對象。
路上她去霞兒的花店買了束香水百合,其實她也不知道該送什麼花,只是因為睿鈴喜歡香水百合,所以她在那卡片上寫上了睿鈴的英文名字Lisa。
但她沒想到病人家屬聽到她說那花是Lisa送的時候,眼睛會睜得那麼大,不單是她,那個叫楊琳的主治醫生也是。
楊醫生告訴她病人的房間裡不能擺鮮花,然後帶著她去了那間冷冷的房間,把一個大抽屜拉出來。
睿鈴睡在裡面,赤裸裸的,表情寧靜,手腕上割開了深深的傷口,腰間,肝臟的部位也是也是。那傷口整整齊齊的,和她的字一樣。
把花留在睿鈴身邊和她告別以後,柳婷婷先去了醫院的洗手間,把那個跳蛋放進去了。
從醫院出來一路步行走到美院門口的那顆柳樹,柳婷婷大約走了三十分鐘,這一路上,那個小東西都在振,弄得她頭昏腦脹的,出了很多汗。
還有,她忽然覺得睿鈴的生活方式其實和謝楠差不多。
嗯,還有星兒的那個朋友。
聽到喇叭聲,柳婷婷抬起眼睛,看到不遠處路邊停著的那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卡宴。
車門打開,駕駛位上的短頭髮女生下車,笑盈盈地走過來。
那女生有著俏麗的小圓臉,耳朵上那對純銀耳環幾乎和她的臉蛋差不多大,翹挺的乳被緊窄的黑色抹胸裹著,毫不吝惜地袒露著修長的脖頸和瘦削的肩膀,還有她粉嫩平坦的的小腹。肚臍小巧又精緻,上面亮晶晶的,是一個銀質的臍環。
女生的下身穿一條白色的超短裙,下擺緊緊地兜住屁股,顯出兩條修長健美的玉腿,赤腳踩著一雙高根涼鞋,趾甲塗成黑色,左腳踝上掛著一個精巧的銀色腳鈴。
「你是柳婷婷?人如其名,認識你真開心。我叫張睿,你也可以叫我的網名Sherry,總之請多關照。」那女生走到她身邊,大方地伸手,同時把嘴貼近柳婷婷的耳垂,把聲音壓低,「喂,星兒送你的東西好不好用?」
「嗯,」柳婷婷稍稍有些囧,她甚至懷疑張睿能聽到她身體裡的嗡嗡聲,「……你真漂亮。」猶豫了一下,她開口,同時捏了捏張睿有些冰涼的手。
「上車吧,坐後排沒關係吧?」柳婷婷幾乎是被張睿拉到車邊的,看著這女孩幫她把銀灰色卡宴的車門打開。
「這車挺帥的。」柳婷婷說著,把書包放到旁邊,稍稍挪動了一下身體,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然後,她對轉過頭來的星兒點了點頭。
「張睿的男朋友蠻有錢的,這輛車是他送她的生日禮物。」陳星迴過頭說,卻被張睿打斷了。
「喂喂喂陳星同學,請注意你的用詞。他是我前男友,我們已經分手了,所以本小姐現在是單身狀態,誰都可以追,看到想上的男人就可以上,所以本小姐也沒給他送過帽子。還有,這車我也會還給那個花花公子,這種外貌協會的人,他的打賞本小姐不稀罕。本小姐玩膩了。」張睿的表情稍稍有點鄭重,但終於又笑起來,「過了今天,打賞我也不用了。不過,星兒你猜過幾天他看到本小姐時還能石更起來嗎?」
柳婷婷想了一會,才知道這個「石更」是什麼,她有點好奇接下來張睿會做什麼,張了張嘴想問,但終於沒問出來。
張睿卻似乎猜到了柳婷婷想問什麼,在後視鏡裡朝她擠了擠眼睛,「婷婷,星兒,今天謝謝你們陪我。我會儘量快點完成,不耽誤你們吃午飯……不過不知道你們中午還會不會有胃口,至少答應我,中午不要去吃九轉大腸這樣重口味的東西。」
「張睿,你真的想好了?」陳星忽然問了一句,柳婷婷覺得她的鼻音似乎更重了。
「其實我也有點緊張的也害怕的,不過我更怕掉粉,」張睿伸了伸舌頭,「誰讓我的粉絲團都吵著要看Miss Sherry的切腹秀呢,總要回饋一下,畢竟我也為了這場謝幕準備好久了。」她說著,聲音開始一點點低下去,「而且,打了這麼多次胎,我也真好奇我肚子裡究竟會是什麼樣子……婷婷,星兒,你們也沒見過人的腸子吧,嗯,今天……我就切開自己讓你們看看。知道嗎,日本人相信,人的靈魂是在腹部的,切開了,才是乾乾淨淨堂堂正正的。」
柳婷婷感覺到座椅的椅背忽然推了她後背一下,而她心裡也是莫名其妙的一緊。她向前看,正前面便是張睿雪白的裸背,蝴蝶骨很漂亮,脊椎骨很明顯。
那個嗡嗡作響的小東西已經讓她濕透了,她忽然很想要,而且她知道,沒什麼太可難為情的。於是,她把手伸進T恤裡了。
同時,柳婷婷也聽見另外一陣哼聲,她猜那是星兒的。
「張睿,要不要去張晨家看看?」陳星的聲音裡帶了點呻吟,「那晚她給了我一把她家的鑰匙,說如果哪天她不見了,可以去她家裡看看。」
「那又是誰?」柳婷婷忍不住問。
「我們班的人體模特,」張睿說著,打了把方向盤,「沒錯,該去看看,這樣,我也沒什麼遺憾。」
音樂打開了,一縷小提琴的聲音悠悠的飄出來。
吳迪
小提琴的聲音飄散的時候,小舞臺上的吳迪也終於把話筒放下來。
此時的她,已經收拾得齊齊整整,畫了淡妝,穿了淺綠色抹胸配一襲素雅的白裙,把瘦削的後背和上面紋著的那對翅膀襯托得恰到好處,腳下是一雙白色的魚嘴露趾高跟鞋,趾甲的顏色自自然然的。
臺下,是個小小的四人餐桌,旁邊的沙發上,那個一身牛仔便裝,留著長卷髮的嬌小女人輕輕鼓掌。
吳迪卻好像沒聽到似的,眼睛呆呆地盯著身側那塊螢幕,上面,謝楠的頭髮盤起來,穿一身優雅的黑色長裙,小提琴夾在肩窩,那張小貓似的臉龐笑盈盈的,眼睛閃亮。
「笛子,我沒來及送謝楠,還好我趕回來送你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來。吳迪輕輕抽抽鼻子,聞到那一段茉莉花香,於是她把頭轉過來,看向門口那個梳著長長麻花辮子的秀麗女人,朝她淺笑。
「莉莉,謝謝你,我和曉雨都知道你的,謝楠也知道。其實,我們四個一直是在一起的。對吧?」她說,走下來,向孫莉張開手臂,眼睛卻看向沙發上那個叫做曉雨的小女人。
曉雨歪了歪頭,把手裡的煙按滅了,也起身走過來,抓住吳迪的手放在孫莉的手裡,表情鄭重其事的,「孫莉,你回來了就好,我把笛子交給你了,下午你要替我照顧好她。」
孫莉點了點頭,握住了吳迪的手,曉雨把自己的一隻手壓上來。她們三個不約而同地輕輕笑起來,然後她們抱在一起了。
入座,四張椅子,四副碗筷,四杯血紅的勃艮第,三個女人加上一張照片。
菜餚簡單,卻精緻,吃飯的時候吳迪覺得很開心。
「喂,莉莉,別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啦。」她舉起酒杯,和孫莉碰了碰,「老闆在飛機上又要你了?還是你又想你的神秘朋友了?」
「都有。」孫莉說著,把杯裡的紅酒幹掉了,「不說這些,今天我應該為你高興的。」
「對啊,多吃點,這蓮藕炒得蠻好的。」吳迪的眼睛完成可愛的小月牙,把自己杯裡的酒也幹掉了,然後,又拿起手邊那個保溫杯,喝了幾口。
「笛子,這好像不是我給你帶來的藥。」曉雨眨著自己黑亮的眼睛。
「當然不是,這是冰糖梨湯,治咳嗽的,到今天晚上,一定起效。」吳迪笑著朝曉雨做了個鬼臉,「至於你給我的藥,真的蠻難喝的,但我會喝掉啦,畢竟我也不想出醜。」說著,她笑起來,又轉向了孫莉,「喂,孫大美女,如果真有個萬一,你要幫我清理一下。」
「死笛子,吃飯的時候說這些。」孫莉擺出一臉厭惡,但她的嘴唇卻在顫。於是她用力搖了搖頭,抓起酒杯,給三個人的酒杯裡都又倒好酒,然後,用另一隻手把那個空著的座位上的酒杯也拿起來,「咱們四個人幹一杯,為了笛子演出成功。」
「演出成功。」曉雨把杯子也舉起來。
「嗯,謝謝,一定會的。」吳迪笑嘻嘻的,舉杯,讓四隻酒杯撞在一起。
——我的謝幕,我的告別演出,這次,是我最後一次唱歌了。
看著孫莉把手裡的兩杯酒逐一喝下去,又看著曉雨朝她舉杯,吳迪想著,把酒一口喝掉,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自己修長的脖子。
陳星
陳星一向是相信自己的直覺的,所以開門時,她並沒有因為那個掛著的雪白高挑的赤裸身體而詫異。
張晨的屋子不大,但滿屋都是陽光,情慾的味道在整個房間裡彌散。她是從天花板上的空調孔上垂下來的,勒住她脖子的似乎是一條粗糙的麻繩,當然也或者是別的。
說實話陳星並不關心張晨是用什麼上吊的,因為她知道,這個野性十足的女人不可能是自己掛上去的——不用看她空空如也的腳下她也知道。
她抬起頭,去看張晨的臉——她的頭歪向一邊,紮起來的長頭髮顯得有些散亂,那張臉已經變成紫紅色了,但是和她在看過的上吊屍體照片比起來,沒有紫得那麼誇張,眼睛沒有閉上,嘴是張著的,舌頭掛了一點點出來,嘴邊有一點點殘留的口水。
不管是誰把她掛起來的,陳星都覺得她懸掛的高度剛剛好——她站在地板上,而張晨那蓬沒加打理裡的黑森林就正對著她的臉。
陳星把張晨的腿抱住了,一隻手托住張晨的臀,讓自己的臉貼在那尚有餘溫的恥丘上。她有些費力地把張晨的一條腿抬起來,讓她的腿掛在自己肩膀上,然後把嘴湊到那兩篇棕黑色的大陰唇上。
有女人愛液的味道,有男人精液的味道,也有濃重的尿的味道。
陳星開始吻,也開始吸吮了。
如果在Le Paradis是第一次,在Peter家裡是第二次,那今天就是她和張晨的第三次。前兩次,張晨被陳星這樣吮的時候都會發顫,都會用腿緊緊地夾住陳星的頭,緊緊把腳繃起來,發出母獸般的叫床聲音。
但是這次她平靜多了,也沒有來再扯壞陳星的衣服。可陳星的紅裙子落在地上了,當然,是她自己脫的。
陳星把自己的奶子貼到張晨的腳心上磨,磨到自己的乳頭漲起來。
陳星陰蒂頂在張晨另一隻垂下來的腳背上蹭,蹭到她那稍顯濃密的,打卷兒陰毛髮出沙沙的響聲。
陳星還記得這個野性女人一邊承受著Peter的抽插,一邊近乎瘋狂的把自己壓在身下沒鼻子沒眼睛的狂吻的樣子,可她現在乖多了,陳星知道她累了,所以今天應該輪到自己主動。
所以她用一隻手掐進那開始逐漸變冷的緊致臀丘,一隻手攀上去,捏住了她那隻高聳,下緣紋著一圈梵文的奶子,把手指按在那個冷冷硬硬的乳頭上。
舔掉張晨大腿內側上尿漬的時候,陳星知道自己馬上就要高潮了。她沒顧上管張睿和柳婷婷,但她知道,她們倆現在應該吻在一起了。
——為什麼不呢?
這間房子,原本就該是屬於她們四個的小舞臺,一個死人和三個活人,其中的一個活人也馬上就要死了。
孫莉
孫莉站在臺口,深深呼吸,她知道,今天這個小舞臺是屬於她們四個的。
小舞臺,不大,但精緻,燈光在臺上集中,小提琴的琴聲再次響起來。
【絕響】,曲是謝楠的,詞是曉雨的,舞是孫莉的,歌是吳迪的。
今天,孫莉選了一襲素服,摘了她那條琥珀腰帶,換了一條黑絛,赤了腳,把她的麻花辮子散開了。
有點像行殤的舞蹈,但是,她知道應該是這樣的。
「我且唱,為翠湖邊的那行柳。
我且吟,為夜雨後的那池萍。
我且舞,為晨曦間的那片海。
我且奏,為高樓頂的那盞燈。
……」
在夾雜的吟哦唸白裡,吳迪的歌聲如泣如訴,又猶如杜鵑啼血,在這歌聲裡,孫莉開始旋轉,讓那長髮在旋轉間飄起來,讓白色的長裙也隨著她的旋轉飛起來,形成一副美妙的潑墨畫。
四個人裡,只有曉雨是在觀眾席的,唱歌的和跳舞的在臺上,伴奏的在天上。
除了曉雨以外,觀眾並不很多,都是懂音樂或者舞的——小綠,歡歡,小北,何靜,童曉芳,還有挺著肚子的周茗茗。
——對了,還有那個攝影師。
——如果小蝶在的話,她一定也會來的。
她還在旋轉,她的水袖飄起來,她的眼淚也飛起來。
「……
放歌,啼血,
我要點燃生命,
把這剎那變成永恆。
張開雙翼,
做那隻無腳的鳥兒翱翔天頂。
或者化作煙花,
綻放,然後幻滅青冥。
這一曲,
只送給自己就好,
哪怕終成絕響,
弦斷無人聽。」
歌聲止於一個婉轉的高音,孫莉的舞也隨著停止。
臺下的人鼓掌,孫莉回頭看向吳迪,看到這個拿著話筒的短頭髮女人朝著臺下深深鞠躬,抬頭的時候臉上全是笑,那雙彎彎的笑眼卻有點濕。
「楠楠,謝謝你。曉雨,莉莉,謝謝你們。笛子在這兒謝謝大家……最後的這次……滿足了……」吳迪說著,忽然放下話筒,劇烈地咳嗽,臉憋得通紅,淚隨著憋出來。
孫莉忽然覺得心好疼,她跑過去,用袖子給她擦嘴角。
「笛子,你……」看見潔白的水袖上的點點殷紅,孫莉的眼淚終於流下來了。
「沒事……咳咳……」吳迪微笑,把咳出來的眼淚擦掉了,「莉莉,蠻好的,好的不能再好……你別管我了,記者都在外面……咳咳……去宣佈一下那件事吧……我的時間不多,不想浪費了。」
張睿
看到張晨那具懸掛的屍體時,張睿愣了一下,呆呆地看著陳星走過去,開始親吻張晨的身體。那個時候,張睿忽然有了個決定——她一點時間也不想耽誤了。
於是她回頭把門鎖上,然後踢掉腳上的涼鞋,一下子從後把站在她前面的柳婷婷摟住了。
她感覺柳婷婷的身體劇烈的顫了一下,卻沒躲開,所以她伸出手,開始把柳婷婷的T恤衫掀起來。
「婷婷,我決定就在這裡了。」她貼著柳婷婷的耳邊說,然後把這個馬尾辮女孩的T恤衫扔到地上。
張睿其實不知道柳婷婷是不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是,她還是很開心柳婷婷開始回過頭吻她的嘴唇——和Teddy做愛的時候他很少和她接吻的。
柳婷婷的手從前面勾過來,插到兩個人的身體中間,把自己的胸罩搭扣解開了。她的手臂蹭到了張睿的胸,讓張睿覺得自己的身體一下子也熱起來了。
現在還穿著這麼緊的衣服,真是太傻了,張睿想著,於是她把自己的上衣也脫了,把自己的胸貼到柳婷婷的後背上,再把手從柳婷婷腰際繞過去,蓋住了柳婷婷高聳的奶子。
柳婷婷的背輕輕抽了一下。
「是我的乳環。」張睿笑起來,把柳婷婷的身體轉過來。「摸摸它們,好嗎?」
她把自己的胸挺起來,讓那兩個精巧細緻的深葡萄色乳頭對著柳婷婷的眼睛,好讓她看清上面那個一個亮晶晶的純銀乳環。
「婷婷,扯它們……嗯……」她的話沒說完,馬尾辮女孩的嘴就已經把其中一隻乳房含住了。
乳環被婷婷用牙齒扯起來,扯得乳房有點變形。耳邊,是陳星的低迴熟悉的呻吟聲。
——嗯,應該是這樣告別的。
張睿想,一下子用力把柳婷婷推倒了,然後騎上去——閱人無數的她,能感覺到這個馬尾辮女孩對於女歡女愛的青澀,所以她索性一下子騎在柳婷婷身上,解開那條緊緊包裹自己屁股的超短裙。
張睿看到了柳婷婷雜草叢生的腋和同樣亂蓬蓬的恥丘,然後她分來柳婷婷的腿,把自己那修剪成窄窄一豎條比基尼線的陰部貼上去,讓兩個人的陰蒂碰在一起。
她感覺到柳婷婷陰道裡那個嗡嗡做響的小東西了,於是她用力把自己的陰蒂迎上去,讓自己能更充分地感受到那種震動。而她的手,也一下子狠狠捏住柳婷婷的乳房。
柳婷婷開始高一聲低一聲地呻吟,掙扎著坐起來。張睿感覺到後背柳婷婷的手死死摟住了,於是便抱住她的頭,再次把自己胸送到她眼前。
「婷婷,給我……快點……給我……我就在這裡了……我就在這裡了……」她祈求,她呻吟,開始一下下輕輕在馬尾辮女孩的臉上頸上啄吻。
乳房被咬住的時候,張睿知道自己的高潮到了,她感覺渾身的肌肉一下子縮成一團,本能的死死把柳婷婷摟住,放任自己的身體開始痙攣。
——婷婷勾著我的脖子呢,婷婷的腿纏著我的腰了,真好,真好,她也高潮了嗎?
張睿顫抖著,聽見她的腳鈴、乳環、臍環、耳環隨著她的顫抖開始歌唱,叮叮噹當地匯成一曲交響樂。
——是誰在叫?星兒嗎?她在喊什麼?
「張睿,我……我要出來了……」
柳婷婷的身體軟下去的時候,張睿把眼睛睜開,看見半坐在張晨腳下的星兒正把雙腿放肆地大大張開,左手揉著高聳的乳房,瞇著眼睛,右手在股間飛快地抽動,胸脯猛烈地起伏著,滿臉都是陶醉。
張睿是和陳星面對面手淫過的,所以她知道這是星兒泄身之前的樣子。她掙扎著把嘴湊過去,而陳星的潮吹便在這一刻開始。
看著那股熟悉的、小小的噴泉,張睿張開嘴,把眼睛瞇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一股股地熱流濺起來,張睿努力地去接,把它們存在自己的喉嚨裡,一口嚥下去,然後便吻在陳星顫抖的穴口,依依不捨地把每一滴露水都舔進嘴裡去。
但是,她還是覺得不夠,她想再嘗嘗屬於星兒的味道,所以她索性伏下身,開始把地板上屬於陳星的水漬一點點地舔乾淨。
當張睿把頭抬起來時,她看見星兒和婷婷在接吻,十指相扣。於是她也起身,把嘴貼上去,也把自己的手壓在那兩隻握在一起的手上。
曉雨
曉雨一直緊緊和笛子、孫莉拉著手,她知道,這是她們三個人最後一次手把手了。
笛子的手很冰,孫莉的手很燙,面前那群記者的鎂光燈閃得有些晃眼,晃得曉雨有些煩。
她一向最討厭媒體的,或者說,她從來都最恨媒體了。
噪雜,呱噪,無中生有,追逐是非,胡說八道。
「吳迪小姐,有傳言說你要退出歌壇,真的是這樣嗎?」拿著話筒的記者一臉八卦,曉雨恨不得一腳踢在她臉上。
但笛子卻只是溫婉地笑,清了清嗓子。這些嘈雜竟然隨著她的輕咳一下子安靜下來。
曉雨轉頭看向吳迪,看著她瞇起眼睛朝大家微笑,抬手,捋了捋頭上清爽的短頭髮,再開口,聲音有些虛弱,卻堅定:
「傳言是真的,今天就是我退出的日子。我是個山裡出來的姑娘,傻乎乎的,一輩子就喜歡唱歌,很幸運有大家關心我,有大家幫助我,有大家喜歡我,甚至到今天還有熱心的歌迷煮梨湯給我,」她說著,有意無意地看了門口背對著她的那個黑衣男人的背影,毫不掩飾地輕輕擦了擦眼角,才又笑起來,「吳迪這裡感謝大家一直的關心,人的能力畢竟有極限,我有點害怕有一天會唱得不如今天好,所以我打算換個生活方式了。」
她似乎有點累,輕輕喘了兩口氣,才繼續:
「最後,還要感謝我的幾位好搭檔,謝楠,孫莉,還有……」
曉雨聽見吳迪的話,看著她轉過頭,看著她朝自己笑,任她的手搭住了自己的肩:
「曉雨,謝謝你。」吳迪對著她微笑,把唇貼上去,印在曉雨柔軟的嘴唇上,然後是深深的擁抱。
曉雨覺得自己的身體有點發僵,她其實本能地想躲開,但是她終究沒有動。
四周驚呼,鎂光閃動,快門響成一片。
「曉雨,莉莉在後門等我,你幫我擋一下。」吳迪的唇貼在曉雨耳邊,輕輕說著。
「是那個保鏢給你煮的梨湯?」曉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
「對啊,我弟,石頭,他也硬得像石頭,弄得我爽死了。」吳迪的眼睛瞇起來,「就這麼告別吧,我要去喝你給我的藥了。」
「你親我這一下,是為什麼?」
「是告訴你,做自己就好。」曉雨感覺自己的卷頭髮被吳迪扯了扯,她想去按住,吳迪卻鬆手,轉過頭朝眼前的一群人歪著頭笑,「好了,要說的就這些。」
這句話讓這些人又嘈雜起來了。
「吳迪小姐,昨天晚上謝楠小姐跳樓自殺的事情和你今天的退出有什麼關係?」
「吳迪小姐,退出之後下一步會有什麼打算?」
「吳迪小姐,你的身體狀態好些了嗎?」
「吳迪小姐,之前你說不唱歌了就去上吊是開玩笑的吧?」
「吳迪小姐……」
……
「不好意思,我的時間表告訴我現在是我自己的時間了,我也有點累了,就這樣吧。」吳迪晃了晃自己的手機,便再不說話,只是倦倦地笑了笑,兩隻眼睛依舊彎成彎彎的月牙。最後,她朝身邊的黑衣保鏢笑了笑,便自顧自拉著孫莉轉頭進去。
曉雨看到那群捧著相機拿著話筒的人,似乎想追進去,卻被那個壯碩威武的黑衣保鏢攔下來,不敢再一邁步。
「石頭果然很硬。」曉雨想,她忽然覺得自己也該為了吳迪再做點什麼,於是她甩了甩披散的長卷髮,分開人群向前走。
「曉雨小姐,吳迪小姐退出歌壇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曉雨小姐,作為詞作者,你知不知道【絕響】這首歌,和這兩天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曉雨小姐,你剛剛出版的新書裡提到……」
……
那群人蒼蠅似地圍上來,曉雨覺得耳邊很亂,她又煩了。
「閉嘴!都閃開!」
她忽然尖叫,在記者們一愣之間,她卻趁機鑽出去,開門,進到停在路邊的鐵灰色牧馬人裡面,一腳油門,車竄出去。
電話響起來,是孫莉,她看了看,卻沒接,直接關機。
「即便再聽你說話,該走的也一樣要走,既然告別,就乾脆一點吧,笛子……」她苦笑,黑如點漆的眼睛裡,有淚淌下來——她覺得這中午的陽光莫名耀眼,於是把太陽鏡戴上了,「而且……我們還能見面的,時間不會很久,我一定會有機會做我自己的,嗯。」
她忽然覺得自己小腹上那道舊傷口有點痠疼。
柳婷婷
柳婷婷其實從來都沒看過所謂切腹的,雖然有過幾個男人,但是她沒看過什麼AV,沒聽過陳星張睿嘴裡的什麼怡紅快綠,就更不用說再進一步的東西了。
但是,從今天淩晨算起,她已經看到三具女人的屍體了,而馬上她面前的懶懶躺在地上的這個女生會變成第四具。
「星兒,婷婷,謝謝你們,今天太開心了,有你們陪我,真好。」張睿躺在地上,滿臉都是滿足地微笑,「真想就這樣躺下去不起來。」她倦倦地伸了個懶腰——白皙的腋窩,腋毛颳得很乾淨。
「張睿,你……」柳婷婷的表情有些遲疑,她忽然有點想開口勸她留下來。
「嗯,我每天都刮腋毛的,直播的時候露出腋毛會掉粉,」張睿說著,朝柳婷婷笑笑,「開玩笑的,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雖然我有點害怕,但我不會改的,在怡紅上給粉絲們直播,算是我這輩子最有成就感的時候。所以我不會讓他們失望,死也不會。」說著,她便翻身爬起來,「星兒,婷婷,我去車裡拿點東西。」張睿說著,把柳婷婷的T恤衫隨隨便便地套在頭上,沒穿內衣褲,踩上涼鞋便自顧自地出門。
「星兒,你們說的怡紅,是什麼?」柳婷婷忽然覺得自己有很多東西不知道。
「怡紅快綠,近一段時間興起的成人社區。」陳星的聲音倦倦的,「很多男男女女在上面找刺激,一夜情,party sex,SM,冰戀,什麼都有,有收費的也有完全一起玩的,裡面有很多著名的歌星,影星乃至政府的人。據說,社區的創立者一個叫紅,Lady Crimson,另一個叫綠,Miss Emerald,是兩個很神秘的也很有背景的女人,所以這個社區一直沒有被關掉。張睿嘴裡的FPPP,就是替『紅』代理日常事務的。」
「你也在這個社區嗎?」柳婷婷有些好奇。
「陳星同學?她才沒有,」張睿的聲音響起來,「星兒不喜歡騷擾,況且,她也不缺這些,不缺錢,也不缺男人。」柳婷婷抬頭,看見張睿正費力地把一個蛇皮袋子拎進來,然後從裡面拿出一整塊大塑膠布,仔仔細細地鋪在地上。
「這是……」
「不想把張晨家弄得太髒啊,」張睿咧開嘴笑,「借人家家裡直播,總要有點禮貌——結束之後,來收屍的人把塑膠布一兜,就連我屍體一起裹走了。」她跪在地上,好半天才完成,站起身,把身上柳婷婷的T恤脫下來扔給她。
「婷婷,謝謝,我的齊逼小短裙太緊了,還是你這件大T恤方便。」
說著,張睿支起一個三角架,略略調整了一下高度,然後隨手撥了個電話。
「FPPP,我要開始了……嗯,謝謝你幫我安排直播……」她說著,跪坐到鏡頭前,「這樣可以嗎?嗯,好,那開通吧,我先說兩句,然後給我10分鐘準備。」她說著,掛了電話。
柳婷婷沒再說話,只是盯著張睿看,看到她做了個鬼臉,把手指豎在嘴邊,打了個噤聲的手勢。
「Hello,大家好。我是Miss Sherry。」張睿沖著鏡頭微笑,「謝謝大家光臨我的直播,最後一次,能有這麼多人,Sherry很開心。午飯時間,播這麼重口味的東西,給大家道個歉啦,嘻嘻……」
張睿微笑,笑容卻有些虛弱,「既然大家想看,Sherry就會努力,所以這幾天Sherry找了好多資料也練習了很多次,但Sherry還是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好。無論如何,Sherry會努力的,也謝謝大家一直的支援……後面的直播,可能有粉絲可能認為是假的,也無所謂,不過,以後怡紅快綠上都不會再有Sherry了,所以,Sherry特別謝謝幫過Sherry ,疼過Sherry,和Sherry一起happy過的朋友們,當然哪怕只是玩過Sherry的也好,Sherry會記得你們,也希望你們能記得Sherry……」她的聲音低下去,微微有些顫抖。
柳婷婷覺得自己心裡開始砰砰地跳,她忽然覺得好想為這個瘦瘦的女生做點事情。
張睿
張睿不想在鏡頭前哭的,她費了很大力氣才把自己的情緒穩下來。
然後她對著鏡頭用力擦擦了眼角,然後把身邊那把日本肋差拿起來,手握住刀柄,一點點橫著把刀拔出來,「這是Sherry前男友送Sherry的禮物,一把開刃的日本刀,Sherry和他去東京玩時自己非要買的,雖然當時Sherry還不知道自己會用得到……」
她把刀尖朝向自己,左手在乳房和小腹上輕輕揉搓:「一會,Sherry會從這裡刺進去,然後橫著割開……」她說。
她的呼吸開始漸漸急促,前幾天對著視頻自己練習的時候,雖然只是木刀,也一樣。
——嗯,要結束了,我的這一生。
她心裡這樣想。
她很傲氣,也很叛逆,所以很多東西都嘗試過,除了切腹自殺。
——這把刀,一會便要結束我的生命了啊。
她想著,有些期待,卻也不禁有些彷徨。
於是,她情不自禁地苦笑,把手指向下身伸下去。
腿不自主地分開,手指放在陰蒂上揉搓,她嬌喘著把刀貼在臉上,有些放肆的呻吟。
「Sherry要死了……今天就要死了啊……嗯……用這把刀……」她伸出舌頭去舔刀刃,然後用刀尖輕輕滑過乳房,小腹,然把刀尖拄在地上,撐起屁股,用陰蒂在刀背上開始摩擦,越來越快。
刀削般的肩頭,雪白的皮膚,紅暈滿臉,胸口因為緊張而起伏著,兩個乳環隨著雙乳的起伏叮呤呤地響個不停。
「天哪,我死了,我死了……」
冰涼的觸感讓張睿很快到了高潮,她開始放肆地叫,然後一下子軟軟坐在地上。
半晌,她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沖著鏡頭微笑:「各位抱歉,Sherry剛才失態了。不用點贊打賞送禮物了,Sherry用不到了,Sherry要去死了。最後一次了,Sherry真的好想看直播的你現在能疼Sherry一次,所以忍不住在大家面前突然開車讓自己High了……真的有點緊張,Sherry要去洗個澡穩定穩定情緒,然後乾乾淨淨上路。十分鐘以後,請大家關注Sherry的謝幕。好了,一會見。」
說完,她把身體坐直,看著鏡頭伸了伸舌頭,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向鏡頭揮手。
她攝像機關了,下一秒,她的身體就開始不自主地顫抖。
——死,始終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呀。故事裡說得再好聽,終究是自己毀滅自己,放棄所有所有的一切。然後,什麼也沒有。張睿,你果然還不是日本的女武士,但是,不能失敗的,你一定要完成的。
張睿想著,一下起身,沒敢再看星兒和婷婷,逃也似地快步沖進浴室,擰開花灑,任水劈頭蓋臉地澆下。
她蹲在角落裡,把身子縮成一團,緊緊地閉上眼睛。
……
一隻手柔柔地搭上她的肩,張睿抬眼,朦朦朧朧地看到身邊星兒的臉。
「星兒,我真不中用呢,我害怕了……」張睿苦笑,起身,關了水,用毛巾擦擦身體,「給我支煙好嗎?」
星兒沒說話,只是從淺藍色條紋的Mild Seven煙盒裡把煙抽出來,給張睿點上一支。
張睿蹙起眉,深深地吸了幾口。一支煙很快便燃盡。
「星兒,人生真短,就像這煙一樣,一下子就燒沒了。」張睿的臉色有些蒼白,「謝謝你,還有婷婷,能陪我到最後……一會,你們看到我結束後再走,好嗎?」
「嗯,」星兒點頭,「張睿,我會記得你。」
「嗯。」她努力朝星兒微笑,披上一件白色的浴袍,走出去。
然後她愣住了,看著外面半坐在地上的柳婷婷,還有她手裡的剛才上過鏡的那把短刀。
柳婷婷
柳婷婷其實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她只是忽然好想在張睿之前嘗一下這把刀。
所以,在張睿詫異的眼神裡,她伸出手臂,把刀刃輕輕割過去。
一陣涼,微微的嗤地一響,血隨著淌出來,幾乎過了三秒鐘以後,柳婷婷才感受到傷口的痛,然後心裡竟是一陣奇異的戰慄。
楊琳告訴她,Lisa是自己割開手腕的。
到現在柳婷婷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她覺得這有點像是失去處女身的那一剎那。
——怎麼形容?衝動?狂躁?熱情?令人陶醉?
柳婷婷抬起手臂,開始舔舐著鹹腥的血液,還有裂開的傷口。
——或許,這是我的生活方式?
「婷婷,你……」
張睿把刀拿回去的時候柳婷婷沒抗拒,只是張開眼睛看張睿那詫異又心疼的表情,再低頭去看自己的傷口。
傷口並不深,血滲出來,鮮豔得彷彿花朵。
「我只是有點好奇。」她淡淡地朝張睿笑,「流血的感覺很好,血的味道也是。難怪有這麼多美女喜歡做吸血鬼。」
「嗯,」張睿苦笑,無奈地搖搖頭,緩緩地坐在鏡頭前面,伸出舌頭,把刀鋒上柳婷婷的血輕輕舔去。
正午的陽光從窗戶直射進來,給她的皮膚蒙上一層淺淺的光暈。
「記得有首英文歌,雖然不是寫吸血鬼的,但是感覺很像。想想,用來給我送別也不錯,可惜……」張睿輕輕地說。
柳婷婷忽然知道她可以再為張睿做點事情,於是沒等張睿說完,她便開口:
「Do you remember the things we used to say(你是否記得我們常常說的那些事)?
I feel so nervous when I think of yesterday(當我回想過去我感到如此不安).
How coul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so bad(我怎麼會讓事情變得如此糟糕)?
How did I let things get to me(我如何才能接受這些事情)?
Like dying in the sun(就像漸漸消逝在陽光下),
Like dying in the sun(就像漸漸消逝在陽光下),
Like dying in the sun(就像漸漸消逝在陽光下),
Like dying(漸漸消逝)……」
「婷婷……」歌聲裡,張睿的身子開始顫抖,「謝謝你。真好,別停,別停……求你讓我聽完。」
她捋了捋頭髮,坐直身體,把浴袍整理好。
「我要開始了……星兒,別忘了我交給你的東西。」
柳婷婷看見張睿對陳星說話,但是她沒停下來,只是邊唱,邊看張睿開始撥電話。
「FPPP,嗯,我沒事,有兩個好朋友送我……讓我聽完,結束了再把直播接進來……嗯,不說了,謝謝你。」
柳婷婷知道,張睿說話的時候,眼睛卻一直盯著自己看,似乎想把這一切都存在腦海裡。
——嗯,張睿,那就記住吧,連同我一起。
「Will you hold on to me I am feeling frail(當我感到支離破碎你是否還會支援我)?
Will you hold on to me? We will never fail(你是否還會依然堅信我們永不會結束)?
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you see(我想讓你看到我變得如此完美).
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我想因此去變得如此完美)…
……
Like dying in the sun(就像漸漸消逝在陽光下),
Like dying in the sun(就像漸漸消逝在陽光下),
Like dying in the sun(就像漸漸消逝在陽光下),
Like dying(漸漸消逝)……」⑨
歌聲漸漸止歇,柳婷婷把眼光停在張睿臉上,看著這個小臉女生水汪汪的眸子。
她只覺得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她在想,一會這個女生會有多疼。
柳婷婷忽然有些想抽煙了。她不知道陳星是怎麼猜到的,總之陳星已經把一支有著白色過濾嘴的香煙遞到她面前了。
她想都沒想就叼住,便任她把煙點燃,隨即深深地吸了一口。
這其實是她第一次吸煙,所以她嗆得連連咳嗽,可是她很倔強地堅持下去,直到自己的神經開始鬆弛。
——嗯,我喜歡這種感覺,或許,這也該是我的生活方式。
她想,把煙噴出來。煙霧裡,張睿的臉顯得稍稍有點模糊。
張睿
「大家久等了,Sherry回來了。」
張睿覺得柳婷婷的歌讓她徹底放鬆了,所以她說話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Sherry剛才聽到一個新朋友的歌,很好,沒什麼遺憾了。記住Sherry也好,忘記Sherry也好,Sherry來過了,現在也要走了。」她再次咧開嘴笑,眼睛微微瞇起來,「那麼,再見了,大家。」
說到這,張睿沉默下來,眼睛深深地望了對面的兩個女孩一眼,再不說話,然後把浴袍解開,縮著肩,把上身從浴袍裡抽出來。
然後,她用右手抓起刀,輕輕抵在左下腹的位置上。
——沒有米紙,沒有淨水洗刀,沒有介錯。Miss Sherry畢竟不是女武士,所以就這樣吧。
刀尖頂在皮膚上,有些涼,她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纖細的左手,開始在肚皮上上下摩索。摸過乳房,摸過肚皮,來來回回,似乎要在皮膚上搓出火來。
「嗯……」她忍不住呻吟,狠了狠心,用左手狠狠捏住自己的右乳,一咬牙,握刀的手微一用力。
她記得有人說過,切腹的時候不應該高高舉起刀往下插,而是應該找好位置,然後一下子推進去。
一陣冰涼進入身體裡面,緊接著便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她週身一顫,眉毛本能地一蹙,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因為疼痛還是暢快。
「刺進去了,比想像得要輕鬆很多,Sherry,加油……」她心裡對自己說,放開左手,雙手扶住刀柄繼續深入。血沿著刀身流出來,爬過雪白的大腿,淌到地上。
——我的血好紅。
她想。
刀刺入的深度把握得很好,剛剛觸到小腸的外壁,她並不想把小腸挑破,天知道那裡面會有什麼流出來。她把刀緊緊握住,甚至可以透過刀身感覺得到小腸的蠕動。
張睿抬眼去看星兒和婷婷,她覺得她倆的表情很複雜——有擔心也有悲傷,但是臉上卻已經浮現出片片潮紅,胸口的起伏也在加大。
——Sherry,繼續,讓她們都看見,讓她們都記住。
她想著,雙手猛然用勁把刀柄向右推過去。
刀刃一點點把小腹上的皮肉分開,慢慢地,發出嗤嗤的聲音。鮮紅的血隨著刀刃經過活潑地湧出來,從傷口流到經過她的身體流到那塊塑膠布上汪起來。
——好疼。
痛感在此時傳到了張睿的腦神經,弄得她頭有些發暈,有些噁心。但很奇怪,一波波奇異的快感開始上升,從被鮮血浸潤的下身不斷地傳上來。
她微微閉著眼睛,纖細的腰肢不自主地扭動著,喉嚨裡開始夢囈般低聲地哼。
「叮呤呤……」露在肚子外面的一截刀身與臍環上垂下來的純銀片相碰,聲音很清脆。
這讓張睿微微恢復了一點神智,抬起頭,向著陳星和柳婷婷堅強地笑了笑,深深吸了口氣,一鼓作氣,把刀刃推倒了肚子最右邊,直到刀鋒輕輕滑出傷口。雪白的肚皮上,一道長長的傷口——皮膚是剔透的羊脂白,血是鮮紅的,脂肪是淡黃色,肌肉是紫紅色,大張著,小腸閃著光,晶瑩圓潤,在傷口中探頭縮腦,好奇地向外張望。
「Sherry的橫一字切完成。」她對著鏡頭說。
疼痛和快感,使她不自主地呻吟著,她覺得屋裡的溫度一點點熱起來,細微的汗珠,從她的額頭和肩胛滲出來、她抬手擦了擦汗。眼前有些模糊,但是她還是看見了星兒和婷婷的動作。
星兒的手已經在兩腿之間抽動,婷婷的雙腿緊緊地夾著。
——她們都開始自慰了,真好。看來她們對我的演出很滿意……
張睿想著,似乎又有了點力氣,於是她用盡全力把身體直起來,向著她們努力笑了笑,微微伸了伸舌頭。
她忽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和自己肚子上的傷口有些神似。
但她沒有再多想,只是挺起胸膛,雙手握住刀柄,刀刃向下,深深的吸了口氣。
一聲輕響,刀尖從小腹上部刺了進去。
用力很猛,她疼得呻吟了一聲,穩了穩神,挺直身子,雙手扶住刀柄,直直的向下推過去。的確,刀很鋒利,皮膚迎刃而開,沒有受到什麼阻礙,一直切到肚臍,遇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Shit!」她恍然,罵了一句,伸手把臍環扯了下來,然後便是一陣報復式的向下切割。肚臍被平均分開的一剎那,晶瑩的小腸「忽」的一下子從傷口中竄了出來。刀一直切下去,切到陰毛上緣。劇烈的疼痛使她失禁了,可那一點點尿液,融入這一片血泊中,根本是微不足道。
「完成了……十文字腹,Sherry,你做到了。繼續,要完美地謝幕,很快就結束了。」她心裡倔強地給自己鼓勁,甚至對著鏡頭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她咬緊牙,堅持著沒有向後倒下去,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
那是一個巨大的十字,皮膚鮮明的翻著,腸子滑出來。堆在身前的血泊裡,輕輕蠕動著。一個瘦弱的女孩子竟然可以流出這麼多的血,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既然完成了,或許應該淘氣一下,為什麼不呢?
張睿想著,盡力把腿分開了一些,掙扎著推動盤在身前的腸子,讓其中一部分觸到陰蒂。小腸的蠕動,彷彿一隻溫柔的手,輕輕觸碰著她的敏感部位。
而同樣,敏感的小腸外壁也能感到充血勃起的陰蒂頂觸的疼痛。
星兒說過,死亡和快感是相通的,其實痛和快感也是。
——這算是我在用小腸自慰嗎?Sherry,他媽的,你真有創意。
疼痛伴隨著快感一浪浪地升上來,張睿開始拚命地扭著腰,她的呻吟聲也越來越大了。
她想起那些描寫切腹的故事——這段時間她看了好多——她知道,如果是女武士,女忍者,或者別式女,都不該這麼失態的。
——但是我又不是,所以自己喜歡就好,管他呢?我做愛時也是要大聲叫床的,這樣才爽。
她想,於是她叫得更大聲了。她跪坐在血泊裡,臉漲得通紅,渾身都已經被汗濕透了。呼吸開始急促,兩隻精緻的乳環隨著胸脯的上下起伏連聲脆響。
疼痛和那種無力的感覺讓她的身體開始發軟了。
——Sherry,只是這樣,會……不甘心吧。
她想著,顫抖著用左手撥開腹前盤著的小腸,然後,三根手指便不由分說地插入了陰道,緊接著便是一陣近乎瘋狂地摳弄——她不敢慢,她怕停下來就沒力氣了,好在她太熟悉自己的身體,所以手指便自然而然得觸到了G點。
同時,手臂與腸子接觸,帶來的是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這個帶著痛感的高潮太強烈了,她沒法排遣出來,只能發狂般地呻吟,瘋狂地甩著頭。那對大得出奇的純銀耳環隨著頭顱的甩動,一下下地狠狠地狠狠抽打在她細嫩的面頰上。
神智開始一點點模糊,張睿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淌了下來,週身都在劇烈的痙攣。
——這就是死嗎?如果沒有介錯,會這樣多久?四個小時以上?
——好疼啊,也好可怕,我不是女武士,我也真的沒有這麼勇敢。已經可以了,Sherry,謝幕很華麗,可以結束了。
她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
於是她把了右手的刀握緊了,然後開始深深呼吸,集聚起最後的力氣,把刀從左乳下方直插下去。
刀尖穿過肋骨的間隙,直直地插進了她的心臟——這股血是深紅色的,與眾不同——她向前僕倒下去,幾乎是趴在自己的腸子上。眼前似乎閃電般,浮現出她的一生,來不及多想,意識已經模糊。
「Sherry的腸子……美嗎?……」僕倒的一瞬,張睿含糊地問了一句,不知是問面前的星兒和婷婷,還是直播對面成百上千的男男女女。
聲音似斷未斷之際,她便定格在最後一個虛弱的微笑上。
身體如嬰兒般蜷曲匍匐在絢爛的鮮血和內臟堆裡,頭略略抬著,眼睛是瞇著的,嘴唇在笑,臉色有些蒼白。
正午的陽光射進來,地上的血彷彿蒸騰成一層薄薄的紅霧,籠罩在張睿白皙的皮膚上。雪白的皮膚與鮮紅的血交相輝映,小腿還在血泊裡無意識地機械牽動,帶來一聲聲腳鈴輕響。
張睿到死也沒有聽到她倆的回答,實際上也沒有回答,回答她的,只有陳星和柳婷婷高潮的呻吟而已。
對了,還有張晨,也只有張晨,依然從容不迫地懸掛著,搖搖盪蕩地看著張睿最後的表演。
那具裸體在陽光的照耀下,雪白,豐滿,野性十足……
⑨ Dying In the Sun:作詞:O'Riordan,作曲:未知,演唱:The Cranberries;網易雲音樂鏈接;Youtube鏈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