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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微火

(第六章)

作者:伏地挺身

第六章:寂

陰雲的帷幕下,雨沖打著萬物。

「薇火,你在哪裡?」父親披著已經黏連到身上的雨衣,四處張望著。

迎面走來大哥,兩人一遇見,大哥就問道:「還沒找到我妹嗎?」

「沒有,哪裡都沒。」薇火爹搖搖頭說道,「這孩子,突然怎麼了……」

「祭典結束後就沒影了……」大哥想了想,說,「難道是祭典上受了什麼刺激了?」

「說回來,她的那個叫弦玥的同學呢?」父親問。

「也是奇怪,那個同學好像知道薇火到哪裡去了一樣,一告訴那孩子薇火失蹤的訊息,弦玥就立馬跑了出去,好像在追什麼一樣……」

「現在的孩子……真是難懂啊……」

雨打在路面上,聲音淹沒了兩人的對話。

「當……當……當……」列車碰撞車軌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富含節奏,如同鐘錶的刻度一般。薇火坐在側向的塑料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和斜向涂線的雨滴,將頭埋在自己懷裡。

「什麼嘛……」薇火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囔道,「這不都一樣嗎……我們,和坂姬……有什麼區別呢……」

車廂里並不是空無一人,除了薇火外還有一對情侶,或許是姐弟也說不好。那對男女在火車上,當著薇火的面肆無忌憚地交合著。淫靡的氣息在車廂里迴盪,但是並不能影響獨自在那裡蜷縮的女孩。

「你看,那……個女孩,好像……有什麼心事……啊……」情侶中的女方時斷時續地說道。男人卻猛然親上女人的嘴,他們深吻,交換唾液,然後男人緊盯著女人說道:「我現在眼裡只有你哦。」

「討厭……」女人這樣說著,身下卻更加配合。車外突然雷電大作,遮掩了兩人最後的高喊。兩股鮮血從女人脖子上早就佩戴的項圈裡噴出。女人頭顱上的表情定格在高潮的瞬間,順著列車車廂的地面滾落在地上,被另一側的座椅下面的支架擋住。

男人將身上固定著的剛剛還在共同歡愉的女人的還在微微顫抖的屍體隨意丟在一旁,然後看向車廂里唯一還在的女孩,薇火。他取出一個小本,在本上記下了什麼東西,一邊問道:「嘿,美女,有心事嗎?」

薇火抬起頭,看窗外的雨滴。

「我們來玩個遊戲怎麼樣?」男人繼續說道,「我們來打一炮,在你高潮的時候將你斬首。怎麼樣,和路人進行這樣的遊戲,很刺激吧。」

薇火微微搖頭。

男人嘴角微微抽動,起身離開,到了別的車廂,「第一次失敗呢……嘛,不過今天已經有接近三十個了,不虧。」他嘟囔道。

列車咆哮著進站,車廂外的站臺上跑過一個熟悉的呻吟。那個留著黑色長髮的女孩看向車廂里的薇火,連忙跑了進來。她渾身濕透,雙手支撐在自己腿上,大口喘著氣。

「終於找到你了。」弦玥說道,「你果然在這裡。」

「你怎麼找到的。」薇火嘟囔道。

「猜嘛。」弦玥走過去,坐在薇火旁邊,側過身說道,「我覺得你肯定察覺到了什麼,所以才想要去昔日市的。」

「嗯……」薇火承認道,「我就是覺得哪裡不對,於是想要去昔日市確認一下。」

弦玥沉默了片刻之後問道:「是因為坂姬的事情?」

「不光是因為坂姬的事情,很多……」薇火從口袋裡拿出沾著血跡的入場券,「有很多,我的母親、姐姐們、麼妹,王穎、張蕾、崔靜、崔柔、程蕓、冉文姝、班長……這些人,我在想,這些人的死,真的有意義嗎。」

弦玥沒有說話,只是等著薇火繼續。

「我一直在想,我們一直在被教導生命珍貴吧。」薇火自言自語道,「可是這樣被宰殺,真的可以叫做生命可貴嗎?珍惜一件事情就是珍重地將它毀掉,這件事情太奇怪了吧。喂,弦玥啊,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本可以有另外一種生活方式。我們可以不用因為遲到受到絞刑,因為缺少食材而被切成碎塊,因為體檢而丟掉性命,亦或是因為娛樂而在地下室潮吹地噴出鮮血。這些……真的有意義嗎?」

「人的意義並不是孤立的,薇火。」弦玥看著前方說道,「我們生來並不是海上的孤島,我們是相連的。我們是一片森林。」

「那難道森林裡的樹要憑白的自己砍倒自己嗎?」薇火質問道,「我們只是我們,我們應當選擇自己生活的方式,我們也是被這樣教導的。難道我們在被宰殺成為其它東西以外的命運之外,竟沒有哪怕一條曲折的土路了嗎?我們難道生來就是要快車道奔向終點的嗎?我們難道不能走得慢一點……慢一點……慢慢的……慢慢……」

「剛剛這裡,薇火」弦玥看著她上來之前被斬首女孩的血跡,問道,「有個女孩在你面前被宰殺了……對吧。」

薇火點點頭。

「你認識她,對吧。」弦玥湊到血跡前面,撿起沾上紅色印記的項圈。

薇火點點頭,然後解釋道:「那個是那天我去夜總會碰到的一個女孩……當時她本來參加一個活動,就是那種……你知道的,有去無回的活動……」

「你也參加了。」弦玥說道。

「我參加的是另一個。」薇火平靜地繼續,「我得承認我參加的時候是很興奮的,也流了很多……額……總之很興奮。那個女孩,當時別人都光著身子,或者穿那種很誘惑人的衣服,只有她披著厚厚的風衣,好像要把自己跟世界隔離開來一樣。」

薇火轉過頭去,看窗外雨點稀疏,「我本來以為她不是那種……她當時拒絕了,拒絕參加遊戲。那個老闆還挺好的,放她走了,我還有些擔心她,擔心她會被不盡興的觀眾報復……看來我多慮了,但我卻沒想到她在這裡……在這裡死掉了,就這麼隨意的,路上隨便的陌生人……」

弦玥走過去,拍了拍薇火的肩膀,說:「你看,沒有人去強迫別人選自己不喜歡的生活,也沒有人被迫去接受自己不接受的命運。所有人都是『自願』的,不是嗎?」

「我……我……」薇火一時說不出話來,「我就是很奇怪啊,很奇怪啊。為什麼這些人明明可以不用……不用去死的,但是她們為什麼都這麼選了呢?」

「你當時的身體不是告訴你了嗎?」弦玥說道。

「我們不是那種人!」薇火聲音不大卻些許嘶啞,「我們不是那種……不是那種為了快感能去放棄一切的……那種太奇怪了。不光是這種,要真是那種……這……」

「好啦,我知道你不是那種……蕩婦之類的。我只是說……」弦玥小聲安慰道,「我們其實都有內在的理由。這個社會是一鍋濃湯,沒有人在其中可以獨立開來,每個人都是其中的一部分,都要沾染那份調料。看……到站了。」

「昔日市,昔日市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廣播的聲音響起,薇火有些虛弱地提起提包,在弦玥的攙扶下走出車門。

「不要太過驚訝。」弦玥在薇火的耳邊呢喃。

薇火疑惑地輕哼一聲,然後看向外面車站的景色。

弦玥鬆開扶著薇火的手,然後一個旋轉的舞步走到薇火面前。

「薇火小姐,」弦玥鞠躬道,「歡迎來到……昔日市。」

薇火此時完全呆立在原地,因為她此時看到的,不論是車站、站外的景色,甚至是空氣中瀰漫的氣息,都和薇火目前生活的城市一模一樣。薇火冒著雨走出車站,雨點打在她肩上,淋濕了她的衣服。她順著熟悉的記憶來到那條幾乎每天都要走的街道。那裡一家熟悉而陌生的早餐鋪在那裡燃著炊煙。

「這裡……」薇火猶豫地走過去: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面。一個熟悉的大叔坐在店門口,似在等待客人。薇火走過去,自顧自挑了個座位坐下,然後抬手跟大叔打招呼。

「早上好啊大叔,」薇火試探著問道,「謝蕊呢?」

「謝蕊?」大叔一臉茫然,「謝蕊是誰啊?」

薇火心中似乎有了答案,但她還是繼續問道:「您女兒,您女兒怎麼樣了?」

「你這上來就問我女兒……」大叔有些猶豫,隨後說道,「我前幾天貨源不是很足——小本生意嘛,不敢備太多貨,前幾天市場歇業了一陣,我這裡都揭不開鍋了,所以女兒……啊,我女兒真是乖啊,還知道為我著想,她就……」

「獻身了?」薇火補充道。

「是啊,我還挺捨不得她的。」大叔嘆了口氣說道,「當時她初中同學還在場。」

「大叔你真的不記得我嗎?」薇火還是不死心。

大叔猶豫了一下,真誠地搖頭,「我確實不認識你,小姑娘。你是從外地來的嗎?我之前沒見過你,這附近的人我都認識的。」

薇火失望地打算起身,突然她的肚子傳來一股蠕動的聲音。薇火有些臉紅地問道:「大叔,您這……現在開業嗎?」

大叔不好意思地摸摸頭說道:「昨晚上有一群男男女女逛完晚會路過這裡,就進來吃。那些小夥子真是能吃啊,不光把這裡的儲備糧都吃得一乾二淨,他們帶的三個女伴也吃得只剩下一條腿了……真是……」

「也就是您這裡又缺原料了……是嗎?」弦玥彎下腰來問大叔。大叔微微點了點頭,隨後開口說道:「不過下午就會有肉廠送肉過來了,不用你們兩個小姑娘擔心了。」

「那大叔……」弦玥剛說道一半,薇火就拽住她的衣角使勁用力向後拉,「弦玥!我們走!我們回去!現在就回去!」

弦玥想要掙脫,薇火便半蹲下來,用盡全身的體重咬牙向後拉,「大叔,謝謝您!我們先走了!」

弦玥揮手掃開薇火,隨後前進幾步說:「老闆,您看……如果沒有肉作為原料,您中午就沒法營業。您也要吃飯的是吧,怎麼能讓您乾等著呢?」

大叔抬手指了指薇火,此時薇火正大口喘著氣,滿頭大汗順著臉頰和鎖骨浸濕胸前的衣服。「你的朋友——她沒問題嗎?」

「這是我的事情,她不必管的。」弦玥微笑道,「大叔,可不可以……用我做今天中午的原料呢?」

她褪去身上微微淋濕的素色水手服,將粉紅色內衣小心翼翼地擺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露出白皙而瘦弱的身體。胸部平坦而挺立,腹部柔軟而有形。她隨意甩動一下頭髮,油亮的黑色髮絲散開在空中,如同漆黑的夜。薇火無奈地看著好友一步步褪去身上的遮蓋,幾次試圖張口都不知說些什麼。老闆伸手從廚房摸出一把尖刀,走向赤身裸體的弦玥。

弦玥平日裡都是學校里的乖寶寶,此時似乎不太習慣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三點。她不自覺地收攏了雙腿,用一隻手半掩兩個小巧的乳頭,臉上浮出害羞的微紅。老闆轉頭看向薇火空洞的眼神,「你是弦玥……對吧,弦玥的朋友吧,你進來吧,陪弦玥最後一程。」

薇火有些心動,但某個熟悉的畫面馬上映入她的腦海,如同一根細針一樣,將往日的記憶紛紛挑撥了出來,在薇火腦海裡像是漩渦一樣胡亂攪動。薇火連忙做出痛苦的表情,蹲在地上,拚命搖晃腦袋想要把這些記憶搖晃出去。

「你的朋友好像無暇顧及你了,」大叔低頭看向身下即將獻身的弦玥,「我們開始吧。」

弦玥搖搖頭,然後緩慢地走向薇火。老闆不知道她要幹什麼,於是將尖刀架在她的項前跟著她一起前進。弦玥走到薇火面前一步的距離,然後在薇火驚訝的目光下,跪在店裡的地面上,伸手撩開垂落的劉海,然後輕輕撥開薇火的雙腿。薇火本身此時有些無力,被這麼一撥就跌坐在身後的座位上。而弦玥則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隔著布料觸碰了一下好友陰部。薇火被這樣的突然進攻嚇得嬌喘了一聲,她和老闆都明白了弦玥接下來要幹什麼。弦玥伸手將薇火的內褲撥到一旁,然後像是小貓飲水一樣開始逗弄薇火的小穴,而她的另一隻手一直在自己的身下扣弄。老闆只是看著這兩個女生自顧自旁若無人地愛撫著,等待著最佳的時機。漸漸的,薇火的狀態還沒有變化,而弦玥的臉色已經能紅得滴出水來。她開始忘我地喘息,舌頭則變得愈加靈活。薇火擔心地看著好友開始小幅地顫抖,隨後在顫抖達到最大的時候,她身後的大叔用力揮動手裡的尖刀,在弦玥的喉嚨上劃出一條整齊的血線。鮮紅的血液順著傷口噴薄而出,而弦玥整個人則是猛地撲進了薇火的懷裡。帶著涌來的鮮血,弦玥無法控制地進入到薇火的臉前。弦玥的下身則猛地噴出了此生最後一次愛液和尿液。由於弦玥最後的掙扎,老闆的尖刀錯了位置,他連忙趕過來繼續切割弦玥的首級,將她的頸椎從縫隙切斷。薇火則不自覺地將好友的首級抱住,隨後一股衝動讓她親了上去。

弦玥看見最親密的好友在自己被斬首後對自己的親吻,很是安慰地閉上了眼睛。薇火不顧身上的鮮血,對老闆笑了笑:「我的這個好朋友……就拜託你了。我現在可是餓急了呢……」

「放心好啦!」老闆舉起弦玥無頭屍體的手,做出OK的手勢,隨後拉著她白皙的肉體進入了廚房。

薇火看向外面的天空,雨停了,陽光照下來,刺眼地亮。

……

「薇火,你回來啦!」大哥興奮地叫到。

薇火沒有理他,而是自顧自地朝著家裡走去。裡面不光有她哥和她爸,還有一些街坊鄰居。他們不知為何,好像在迎接薇火一樣。

薇火的現任後媽不在,她在昨天的晚會上獻身了。

「薇火,你身上怎麼回事?」她父親指著薇火身上弦玥的血跡說道。

「啊……那個。」薇火淡然地說道,「是弦玥的血。」

「弦玥?」大哥疑惑道,「是去找你的那個你的同學嗎?」

薇火點點頭,「她在那個城市獻身了,很好吃。」

父親笑著走向薇火,「薇火,你回來就好,我們要搬家了。」

薇火自顧自地脫下身上的水手服,旁邊的人連忙攔住她。「薇火,你要幹什麼?」

薇火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脫下的剩下的內衣和鞋襪。那些周圍的人也沒有阻攔,而是靜靜地看著薇火。

周圍的場景,似是真是,似是虛幻。

薇火走向前方,那裡不知什麼時候放了一個簡易的斷頭臺。薇火走過去,翻身跨上那裡的支架上,兩腿之間正好摩挲著木製的表面。粗糙的木板與已經膨脹的陰阜互相摩擦,但卻沒有液體潤滑。

薇火想要興奮,她奮力地摩擦,她伸手去扣弄,幾乎感受到疼痛。她的眼前都是這一週看到的女孩子——所有。她摩挲著,突然眼淚就止不住地從眼眶裡如泉水,如血泉一樣涌出來,甚至帶著鼻涕。她的腰肢突然上下抬動,但是無濟於事,她的心宛若朽木。

突然,薇火的眼前出現了大哥的臉,他似乎詢問了什麼,然後薇火點了點頭。大哥便滿意地走到薇火身後,也騎上木製支架,而大哥挺立的陰莖順著木板劃進薇火未經人事的陰道。這股襲擊成了薇火突破障礙的最後力量,她隨著大哥的衝擊開始前後搖動,嗓子里毫無節拍地亂喊著淫蕩的詞彙和呻吟。她此時什麼都不知道,感受到的只有脖子上方的斷頭臺和胯下的巨物。她終於在衝擊下,在小腹感到一股暖流時,脖子後方些許的涼意——

她眼前隱約看到整個世界天旋地轉,隨後是後腦傳來的一股巨大的撞擊感。一隻討厭的蟲子似乎剛才在那個位置,被驚了起來繞著薇火墜落的首級亂飛,聲音很是吵人。

她猛地坐起來。

「嗡——嗡——啪——嗡……」

「噠、噠、噠……」

「叮鈴鈴鈴鈴鈴……」

「啊!」披頭散髮地薇火猛地坐起來,看著對面熟悉的臥室墻壁,她有些發愣。

她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裡的她和好友弦玥還有坂姬分別因為各種原因被宰殺,變成無生命的肉體。正在她在斷頭臺上被親哥哥衝擊時,蟲子的振翅聲吵醒了她……等等,蟲子?

薇火轉過頭去,只見臥室的窗戶角落,一隻不知名的飛蟲正用力煽動著翅膀,朝著窗戶外飛去,卻由於玻璃的阻隔,一直重複著撞墻的動作。

「笨蛋嗎。」薇火嘟囔著,從床上滾起來,隨後挪到窗戶邊上,打開了窗戶。那隻小飛蟲興奮地撲了出去,然後消失在空中。達成目的的薇火很是開心,叉著腰看向窗外。

「薇火,醒了沒?」外面傳來二姐的聲音。

薇火頭也不回地回答道:「醒了。」

「醒了就好,趕緊下來洗漱,待會遲到了老師又要請家長了。」二姐沒好氣地訓斥道。她過來叫薇火起床後就下樓去了,薇火見狀也開始收拾被褥。過一會薇火也走下樓,此時麼妹正在洗手池前機械地刷著牙,看見薇火過來了就點了下頭示意,隨後恢復無精打採的樣子繼續洗漱。

「又旅遊去了。」薇火走上前去將麼妹擠到一旁,然後說道。

「嗯,又旅遊去了。」麼妹吐掉嘴裡的水,應和一聲。

「真不知道咱爸媽怎麼那麼大的玩癮。」薇火繼續說道。

「反正有大姐管著呢唄。」麼妹將一捧水潑在臉上,白嫩的面板上掛著水珠彷彿能夠將燈光色散成彩虹一樣。「他們總會回來的。」

「也是。」薇火嘆了口氣。「晚會有安排嗎?男朋友啥的。」

「男朋友那種煩人的東西找個什麼勁。」麼妹答道,「我才初中啊老姐,這麼快就想把我嫁出去了?還有啥晚會?」

「就是登基結束後那個祭典啊。」薇火說道,「你們學校應該有所安排吧。」

「啊,那個啊。」麼妹瞥了一下頭,然後說:「我們學校能有啥安排啊。抽了幾個學生到時候街邊排佇列,說是盡一點微薄之力。我看這群校領導啊,壞得很。」

清晨的時間很快過去。如同之前薇火說得那樣,薇火的父母此時正在進行新婚旅行。家裡沒人做飯了,薇火只能去初中同學開的一家早餐鋪去用早餐。

「謝蕊醬!又見面啦!」薇火揮手朝著遠處一個棕短髮的女孩子打招呼,那個女孩穿著圍裙,正在細心地擦著桌子,看見是薇火來了,放下手裡的抹布也跟著打招呼。

「薇火醬,你怎麼來了。」謝蕊用手背抹了一下臉,然後問道。

「別提了,我媽又旅行了。真羨慕我爸媽,我也想出去玩。」薇火答道,隨手拉起一把椅子坐下,「來份炒肝。」

「現在旅行?」謝蕊也拉開薇火對面的椅子坐下,「之後的祭典不參加了?」

「應該會參加吧,畢竟是難得一遇的慶典。過幾天應該就回來了。」薇火思考了一下,「話說前任女王到底怎麼了。」

「沒說她參加什麼活動,應該不是事故……應該。」謝蕊回答道,「也過了好幾天呢……突然說要登基祭典啥的,真是讓人措手不及。各個社會單位都立馬開始準備了呢。好期待到時候的祭典啊。」

「誰不期待呢?」薇火回答道,「不是所有人都能體驗到呢。我打算和我同學一起去,到時候沒準還能見到你呢。」

「嗯,到時候見。」謝蕊回答道,撿起旁邊的抹布。此時屋內傳來一聲呼喊:「小蕊,進來一下。」

謝蕊聽聞連忙走進屋內。薇火也好奇地跟著張望進去,只見屋內是謝蕊的父親,一個穿著工作服的油膩中年男人。她側耳旁聽了一下,只聽到裡面說:「也沒有足夠的材料,現在都在忙祭典的事情,屠宰場也關門了。你去跟你朋友說一下,現在只有素包子了」

「沒事,素包子就好了。」薇火說道,「我不挑的。」

「還是抱歉啦。」謝蕊過來道歉道,「這次就不收錢了吧。」

「那多不好。」薇火搖頭道,「搭我個包子好了。」

謝蕊也不再堅持,收下了錢。薇火很快拿到了包子,雖然是計劃之外,但意外地多汁倒是讓薇火很是享受。

從早餐店走路幾分鐘到達學校,此時已經接近上課時間了,班裡幾乎坐滿了人,都在三五成群地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薇火一走進教室,兩個平日的好友就圍了過來。「薇火醬,坂姬她搞到祭典的門票了!」只見一個留著黑色直長髮的女生跑過來,猛地拍了一下薇火醬的肩膀,她的手裡好像還握著一個長條形的紙質物品。

「真是厲害。」薇火接過票,看向旁邊的坂姬。只見這個發育較好的短髮女生雙手叉腰,自得地挺了挺較為飽滿的胸部。

「我戳。」叫弦玥的黑髮女生面無表情地一手指戳在了坂姬的胸部上,帶起一陣漣漪。

「喂……」坂姬立馬縮成一團。弦玥此時將雙手交叉,「挺胸禁止,不然之後的作業你自己解決。」

「我錯了弦玥姐。」坂姬露出討好的面容,「啊哈哈。總之我們約定好了,到時候一定一起去參加祭典啊。」

「嗯,一定。」弦玥應和了一聲。

「別到時候又被禁足了。」薇火嘟囔了一句。

「什麼啊。」坂姬看向薇火。此時薇火的後面突然伸出兩隻手,扯住了薇火的臉頰,是弦玥的聲音:「給我按時參加,明白嗎。」

「萌(明)白……萌(明)白,夯(放)開我啦寒(弦)月脹(醬)。」薇火掙扎地說道。

此時班裡突然安靜下來,三人也分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隨後穿著OL裝的李老師踏著清脆的鈴聲走進教室。

李老師將皮鞋踏得震天響,走到講臺旁拿起教鞭,同時將腰肢往講臺邊緣一靠,看向同學們說道:「現在馬上就要到祭典了,我知道大家的心情都很亢奮。但是不能因此忽略了學校的規章制度。社會有社會的祭典,但是學生也要有學生的規矩。道理我就不再重複了,不要因為祭典的事情得意忘形了。」

她環視了周圍,然後抬起教鞭指向其中一個位置:「王穎呢?」

周圍的同學都看過去,只見在靠後有一個空缺的位置。此時平時和王穎很好的張蕾此時也十分擔心地看著李老師。

「張蕾,你知道王穎到哪裡去了嗎?」李老師轉而問道。

「老師……王……」張蕾剛想回答,只見外面傳來一陣跑步的聲音。張蕾皺了一下眉頭,隨後暗地裡狠狠錘了一下桌子。

「報……報告……」門外出現一個雙馬尾染成黃髮的女生,氣喘吁吁地扶著腰看向老師。

「王穎。」李老師喊道。

「是!」王穎立即回答道。

「你知道你怎麼了嗎?」李老師繼續嚴肅地問道。

「我……到點了?」王穎聲音有些顫抖地回答道。

「有什麼借口嗎?」李老師向前一步,問道。

「我……對不起,老師,我前一天太過興奮……導致……導致我失眠了……」王穎扭捏著說道,「所以……」

「所以鬧鈴沒叫醒你?」老師繼續問道。

王穎微不足道地點了點頭。

「你知道遲到有什麼懲罰吧。」

「嗯……」王穎羞紅了臉,微不足道地點了點頭。

「去吧。」李老師指了指門外。王穎只好無奈地站在走廊,等待第一節課下課才能進來。一節課的時間裡王穎疲憊得幾乎暈倒,進教室的時候腿幾乎是軟的。

第一節課上課了,同學們都有些心不在焉,即是因為之後的祭典,也是因為早上王穎的處罰。但是也是因為王穎的前車之鑑,所有人至少表面上都聽課十分認真。一節課的時間很快過去,李老師再次走進教室說:「我們今天上午要進行體檢,全班同學請出來準備……」

「體檢?!」薇火驚呼道,然後拉了拉旁邊的弦玥,「會不會顯得很胖啊。」

「你啊你,平時幹什麼去了。」弦玥不動聲色地回覆到,「說的跟不體檢你的肉肉就會自己下去一樣。」

「道理我明白……我這不是想要在祭典上亮眼一些嗎,要是不能穿露臍裝不就太可惜了。」薇火放低聲音說道。

體檢很快結束了,所有同學在班內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課間,薇火突然發現前方的同學肖雯雯的脖子上出現了一個頸環一樣的東西,於是詢問道:「雯雯啊,你這個是什麼東西,看上去很漂亮的樣子。」

「這個呀,是之前在街邊路過時候領到的小玩具。」肖雯雯操著含糖量爆表的嗓音說道,「說是能夠提高學習效率呢」

「怎麼可能嘛。」薇火皺了皺眉頭說道,「學習這件事情還是得靠自己啊。」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或許是典禮的影響,今天中午的伙食格外豐盛。薇火取了幾片烤肉之後,坐在靠近窗戶的位置上,看見外面三班同學已經聚集了起來,在操場上練習佇列,看上去要多無聊有多無聊。薇火吃完飯,張蕾突然湊了過來。

「嘿,薇火醬,你有沒有興趣來尋尋樂子?」張蕾用誘惑地語氣說道。

「尋什麼樂子?」薇火警惕地問道。

「嘛,很刺激呢,最新款的遊戲。」張蕾說道,「放學我帶你去見識一下,你一定喜歡的,不喜歡你再走也不遲嘛。」

「王穎的遲到和這個有關係嗎?」薇火問道。

「有是有點關係。」張蕾摸摸自己的後腦說道,「不過王穎她是因為前一天玩過頭了,太興奮了。我跟她說過不要這樣,至少多定幾個鬧鐘,但是她就是不聽……唉。」

「我可不想學王穎。」薇火想要回絕。

「不會的,今天咱們早些回去。」張蕾繼續試圖說服,「好不好嘛,王穎今天肯定不能陪我去打遊戲了。」

「那我就去看看吧。」薇火想了一下,確實也最近有些手癢,於是說,「不過我要是不喜歡可隨時回家,我可說好了。」

「嗯,嗯,」張蕾一口答應道,「放學我帶你過去。」

打發走張蕾後,薇火長舒一口氣,然後順著直覺走到校園中庭。

弦玥正在那裡,坐在一張長椅上等著她。

「結束吧……」薇火坐在長椅的另一端,「我已經體會到了。」

「這跟我沒關係哦。」弦玥說道,語氣很是淡然,「這是你自己的世界。」

「果然嘛……」薇火苦笑著說道,「果然是……」

「沒準這裡才是真實也不一定呢。」弦玥拍著薇火的肩說道。

「已經夠了。」薇火搖頭道,「我都知道的,什麼是真的,什麼是……」

「我說的你明白了嗎?最後那些?」弦玥問道。

薇火微微點點頭。

「我真的沒想到啊,」弦玥笑道,用力拍打薇火的後背,「你居然真的親上來了……你是不是對本小姐有意思?」

薇火搖搖頭。

「如果你提議的話,本小姐可以陪你磨豆腐哦。」弦玥露出誘惑地表情逼近薇火。

薇火有些惱羞成怒地頂了一下弦玥。弦玥順勢坐了起來,然後看向薇火。

「怎樣?」弦玥問道。

「那還能怎樣?」薇火抬頭聳肩道,「走吧。」

「走吧。」弦玥伸手拉薇火起來。

「薇火,你真的了不起,能想到這樣。」弦玥笑著對她說,「我們明明沒有接觸到沒有秀色的生活,你卻能覺察到不對。恭喜你。」弦玥一邊拍著手一邊說。

風衣俱樂部女子拍著手說:「恭喜」

繼母拍著手說:「恭喜」

二姐拍著手說:「恭喜你,薇火。」

一群衣著華麗的達官貴人自顧自地拍著手。

VR店的老闆拍著手:「恭喜你,大姐姐。」

公主常樂織拍著手:「恭喜你,同學。」

穿著演出服的人拍著手。

班長拍著手:「薇火,恭喜,你沒讓我失望。」

陳主任拍著手,有些心虛地說:「抱歉,也恭喜你。」

新入職的職員拍著手說:「恭喜你。」

「偷情女」拍著手,說:「恭喜。」

大姐拍著手笑道:「恭喜啦,薇火。」

麼妹跳著拍手說道:「姐姐!恭喜!」

張蕾拍著手說:「恭喜,下次一起玩?」

老闆的女兒拍著手說:「大姐姐,恭喜。」

老師拍著手說:「恭喜。」

魏憐拍著手說:「恭喜,謝謝。」

穿護士服的人拍手說:「恭喜。」

冉文姝羞澀地拍手說:「恭喜。」

肖雯雯爽朗地拍著手說:「恭喜啦。」

三班同學集體拍手說:「恭——喜——」

崔柔、崔靜和程蕓三人一起拍著手說:「恭喜。」

王穎疲倦地說:「恭……喜。」

謝蕊笑著說:「恭喜!」

所有人一起,排成兩列,對朝前走去的薇火說:「恭喜!」

「我……我……」薇火不知說什麼好。

「我們走吧。」她回頭看向下方,那裡是市區陌生的一面,俯視角下爽快的白雲飄散在市區的上方,灑下片片陰涼。

「嗯,我們走吧。」

……

早餐店大叔收拾完剛獻身的女孩,朝天空看去,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女兒……」他嘟囔道。

夜總會老闆結束一天的繁忙,走出地下室看向從樓頂漏下的些許光線,「啊——」他感慨地嘆了口氣。

父親撿起薇火掉落在血泊中的頭顱,放在懷裡。而大哥剛剛從高潮中反應過來,下意識地看天空。此時的天空,潔白的雲霧環繞著太陽,將溫暖的光投到那張簡單的,木製的斷頭臺上。上面新鮮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濺起些許徒勞的水花。

「走吧,」父親說道,「生活還得繼續。」

——《燭光微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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