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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利亞同人--煙火

作者:arctictern

一打開房門就能聞到一股腥臭,混合著鮮血、生肉和熟肉的味道。
愛德華不禁微微皺眉,但一發現腥味的來源他就立刻壓下了那股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反感。
角落的鐵架床上,赤身裸體的男人側臥著,棕色軟髮垂蓋頭臉,看不出是昏迷還是清醒。
愛德華疾步走到床邊:「托裡斯!」
托裡斯全身爬滿紅黑交雜的瘡痂,似乎是灼傷,但又有好幾處不尋常的綻裂外翻。
他的臉被傷痂啃蝕了半邊,頸部皮肉萎縮,破敗地黏著維繫生命的那幾條重要管路。
胸膛的傷勢承接其上,蔓延至腹部、後背、臀部和大腿。
相對灼傷較輕微的四肢則是受到另一種傷害──肩膀和腳踝都瘀青腫起變形,不知是扭傷或骨折。
托裡斯瑟縮了一下──光是愛德華造成的空氣擾動都足以觸動他暴露在外的神經。
他試著面向愛德華,馬上因挪動引起的痛楚僵住。
「你怎麼來了……?」他氣若游絲,一說完就咳了起來。
托裡斯還好吧?托裡斯好像很痛苦?托裡斯是不是被打了?托裡斯是不是被折磨了……
自從托裡斯被關進地牢後,萊維斯的問題從來沒斷過。
老實說愛德華被他搞得很焦躁──明哲保身一向是他的生存守則。
因此他很努力把地牢傳來的哀叫阻絕在外,並說服自己他們都只是非親非故的同事、平時在小地方上相濡以沫是因為互相包庇對大家都好、伊凡先生決定怎麼處置他我們是管不了的……
這天,伊凡先生睡了以後,愛德華發現自己身在首次踏入的地牢裡。
「萊維斯很擔心你。」愛德華把視線移開。
「那些傷到底是怎麼弄的?」
「火藥粉。」
順著托裡斯的視線,愛德華注意到天花板上有一根垂下的鐵鍊,末端繫著一副手銬,正下方的地上有一片點狀的焦痕,像放過煙火後留下的痕跡。
「快走,別讓他發現你在這裡。」
托裡斯吃力地擠出一句話,說完又是一陣猛咳。
愛德華收起得知托裡斯受到的待遇所帶來的噁心感,把手覆上他完好的那半邊臉。
「你在發燒。」他擔憂地說。
「這很不妙。」
「快走。」托裡斯只剩下氣音了,顯然說話對他乾澀的喉嚨是很大的負擔。
「你必須現在就去醫院──」
「那也要伊凡先生願意才行。」
「萬一他根本沒那個打算呢?」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托裡斯用真嗓說。
他的聲音變的中氣不穩又沙啞古怪,愛德華開始懷疑他的氣管是否也有灼傷。
「你和萊維斯要好好保重……」
「你老是這樣消極!」愛德華提高音量。
托裡斯忽然面色鐵青,用眼神示意愛德華安靜。
愛德華連忙屏息,聽到遠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你真的該走了。」托裡斯悄聲說。
「我會想辦法把你弄出去。」愛德華壓低音量往門邊移動。
一帶上地牢的門愛德華就拔足狂奔,到達地表後果然看見伊凡先生正從走廊的一端走來。
他故作鎮定地往另一個方向走,速度卻是比小跑步還要快。
伊凡先生看到我從地牢上來了……
他壓抑恐懼不斷走著,過了一段時間才意識到伊凡先生並沒有追上來。
伊凡先生怎麼好死不死挑在這一天失眠。
一直到關上臥房的門,愛德華才放下心中的吊桶,確定伊凡先生暫時不會追上來──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的擔心實在很愚蠢。
如果伊凡先生要為了這件事情處罰他,根本不需要急在這一時,更何況伊凡先生其實從來沒有禁止他們到地牢去,連鑰匙都沒有特地去收。
說不定他還很希望他們看到呢。
一想到這裡愛德華不禁打了個冷顫。
是在殺雞儆猴嗎?不,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作品。
「你剛剛去哪裡了?」萊維斯翻了個身,睡眼惺忪地用棉被抹了一下臉。
「沒什麼,睡吧。」愛德華答道。
現階段他不想讓計畫和其他人攪和在一起,再說他真的沒有辦法強迫自己去重新提取看到的景象。
如果萊維斯自己想看的話就別阻止他了吧……
遠方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萊維斯瞪大眼睛看著他,他也看著萊維斯,兩人陷入異常、但在他們之間不算罕見的沉默中,連呼吸都像是踩著薄冰,一用力就會碎。
托裡斯對疼痛的耐受度很高,會叫得這麼悽慘表示他所承受的痛苦已經超出常人極限的好幾倍了。
「睡覺了。」愛德華幫萊維斯蓋好被子,自己也鑽進被窩裡。
少了托裡斯的床顯得有些空曠,萊維斯往自己的方向蹭過來。
愛德華不排斥,主動抬起手臂接納了他,分享彼此呼吸中細小的顫動。
一整個晚上呻吟聲斷斷續續,後來只剩下低低的嗚咽。
萊維斯緊閉雙眼,呼吸平穩起伏。
愛德華也是。
他們都知道對方沒睡。
托裡斯被推下鐵架床,整個人翻了好幾圈,重重地撞上牆角。
受傷的肩膀吸收了牆壁反彈的力道,傳出骨頭碎裂的聲音。
從床上到牆邊,赭紅色的痕跡向前拖出──一般的擦傷是不會留這麼多血的,會流這麼多血是因為他現在真的非常脆弱。
他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自己大腿外側的皮肉被刮下一大片,要掉不掉地黏在身上。
還沒做好看傷心理準備的他不由得一陣暈眩,別過頭去不想正視,額角一記重擊又令他閉起眼睛。
當他再度睜開眼睛時,視線已經被額頭流下的鮮血染紅了。
伊凡旋轉著收回水管。
那根晃亮的水管幾乎和托裡斯的身高一樣長,大概也只有伊凡那樣的大個才能如此輕易地把弄著它。
「吶,我剛剛在走廊上看到愛德華欸。你想他這麼晚了是出來做什麼呢?」
「睡不著吧……」托裡斯知道主子問話不能不回。
「看著我。」
伊凡一把揪起托裡斯的瀏海:「難道沒有人教過你,說話時看著對方的眼睛才有禮貌嗎?」
「是……」
托裡斯還沒答完就被扔向牆壁。
他奮力抬頭直視伊凡,水管挾著金屬特有的彈性揮向他的臉,燒傷的那半邊頓時血流如注。
他摀著臉跪下。
伊凡持續揮舞水管,抽打他赤裸的身軀,如雨點般無差別落在每一吋肌膚,在燒傷的部位割出一條條血溝。
血點四處飛濺。
他終於體力不支,偎著牆趴倒喘氣。
血緩緩從全身各處的創口流下匯聚成泊。
忽然厚實的手掌抓上他兩瓣屁股,一邊一隻,都是一手掌握。
托裡斯體態精實,多餘的肉本來就不多,更何況伊凡的手掌真的很大。
他還沒有習慣無預警覆上的溫熱與無措,那對指爪就開始向下摳入他受傷而異常脆弱的組織。
「呀──」
他失聲尖叫。
在此同時那雙手將他夾緊的臀瓣硬是扳開,通往他內在的殷紅小口受了涼。
他覺得自己被掏空了。
兩根手指貪婪的向內搔刮。
托裡斯推送抗拒,手指反而正好順勢被吞入。
有著極大的痛楚作為背景,這一點不適其實不算什麼,手指迅速抽出時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絲快感,但接下來的巨物就不一樣了。
椎狀硬物直搗穴口幾近撕裂──
他無助的掙扎,想撐開後門容納逃不開的命運,卻仍不盡不退的卡著,徒增撕裂的痛苦。
伊凡退出他體內。
(他覺得感激涕零。)
「還是太緊嗎……?」他說著把好幾根手指同時推了進去。
托裡斯感覺不出共有幾根,只覺有一大把──然後那一大把手指像開花一樣伸展開來,試著擴張他緊縮的甬道。
這只是在為伊凡的分身開道而已。
下一秒,托裡斯體內就被巨大的灼熱填滿──絕對說不上舒適,卻意外地不怎麼痛──痛楚都集中在肛門周圍一小圈區域,那方才帶給他尖銳劇痛的區域被突圍後竟是如此事不關己。
一股熱流在他腹裡爆發,他的腸胃忽然開始擰扭,試圖把入侵的異物排出。
伊凡此時已經渾身炙熱,粗重的喘息著將剛剛達成高潮的下身抽出,頭髮被氣味特別濃烈的汗濕透成一縷一縷。
拔出的那一刻,濕潤的穴口發出啾溜的水聲,吐出一個黏液形成的小小氣泡。
托裡斯虛弱地呻吟,收緊小腹想抑制腸胃絞痛,卻禁不住身體想排出異物的生理反應。
屁眼嘶嘶作響,又吹出幾個連環小泡泡,血液、精液和土黃色的水便從一旁已經被操到鬆弛的括約肌邊緣漏出。
「應該已經潤滑了。」
伊凡走到牆角,拿起地上靠著牆放的圓筒。
「我買了煙火唷,托裡。我們一起玩。」
天!
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托裡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怖。
受到本能驅使,他那已經殘破不堪的四肢開始向前爬動──明明知道無路可逃。
果然,他的兩隻腳踝被抓住拖回伊凡身邊,接著又是熟悉的分開雙腿。
「不要……拜託不要……求求你……拜託──」
他抽泣著哀求。
伊凡先生喜歡聽人哀求。
托裡斯總是拿捏著如何哀求到伊凡先生滿足的程度,又不致激發他想聽更多哀求的慾望。
其實最諳此道的人是愛德華,萊維斯的哀求倒是句句發自內心,托裡斯算是介於兩者之間。
然而,他現下的哀求完全是生命受到極度威脅時自然激發出來的,保證真誠,沒有任何盤算的餘地。
畢竟是人之將死。
那煙火筒是好幾發捆在一起的那種,會先在地面噴射焰花,再衝上天去,並由前一發點燃下一發,放起來一定很漂亮。
這次的入侵和上次不同,沒有一點溫度。
硬紙卷沒有人類肌膚的彈性,顯得冰冷、堅硬、侵略性十足。
「拜託……求求你不要……」托裡斯持續哀求,踢動雙腳想擺脫伊凡的箝制,換來光裸屁股上一記熱辣的巴掌。
「聽話。」伊凡說,一舉把煙火筒推到最底。
聽到打火機打響的那一刻,托裡斯感覺大腿間一股溫熱。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伊凡先生面前失禁,卻是第一次怕到忘了羞恥。
伊凡點燃引信,捂起耳朵逃到房間另一角,遠遠觀看哭得很難看的托裡斯掙扎滾動。
大量火花噴到托裡斯屁股上劈啪作響,而企圖捻熄引信的滾動和磨蹭總是被甬道深處傳來的痛楚停下。
他想把那致命威脅捏熄或拔出丟掉,但碎裂的肩膀使整條手臂抬不起來、彎不過去也使不上力,一身緊繃的肌肉還把紙筒夾得更緊,往更裡面滑去──
噗!
體內傳來一聲悶響。
托裡斯停止滾動,全身像斷了線一般癱軟下來。
大量鮮血從喉頭湧出,遠快於口中吐出的速度,滿溢而湧至鼻腔,使他一時之間無法呼吸差點沒嗆到。
他覺得下半身好像人間蒸發了,即使知道它依舊存在,卻不再屬於自己。
伊凡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腦勺,將他抱回床上。
他隱約知道伊凡先生另一隻手是托著他的腿,卻彷彿隔了一層膜。
天還未全亮,愛德華就已經起床,在空無一人的長廊上疾步走著。
估計伊凡先生一個半鐘頭前就去睡了,因為器物碰撞的乒乓聲響大約就是在那時停止的,但愛德華還是多躺了好一陣子,以確保不會撞見伊凡先生。
轉向通往地牢的走道時他停住了。
遠遠就看見多層次米白色系衣物包裹的人形,頹然坐在牆邊,手臂在膝上盤起好讓臉深深埋入。
自然微翹的奶油色頭髮披垂整顆頭顱,圍巾包覆頸背,完全看不到皮膚露出的部分。
……伊凡先生睡在這裡不會著涼嗎?
愛德華鼓起勇氣,輕手輕腳的往前走,一方面是確認伊凡先生是否真的睡了,另一方面又想不吵醒他直接通過。
要是他忽然醒了就假裝是特地來關心他的……愛德華這麼盤算。
當他經過伊凡先生面前時伊凡猛然抬起頭。
愛德華心一涼。
伊凡轉向愛德華,眼神卻沒有對焦到他臉上。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仔細一看眼周還泛著紫紅,好像剛哭過。
不祥的預感升起。
托裡斯。
反正伊凡先生看起來很無力的樣子,愛德華也就略過了他,加快腳步奔下地牢的樓梯,忍不住把右手的小紙包握得更緊。
伊凡沒有攔他──一切都是自己的被害妄想。
愛德華左手的水杯潑了幾滴出來,撒在他汗濕的手上。
打開門時撲鼻的氣味比第一次下來時更加混雜,像是塞滿冰了很久的過期食物的冷凍庫,或是生鮮市場──晨間充滿嘈雜人群的生鮮市場。
新鮮的包心菜、地上被踏來踏去化作泥的果皮殘骸、擠在籠裡的雞隻與雞屎、被肢解的豬牛羊、熟食、被陽光曬的熱氣蒸騰的廚餘桶、曬不到陽光悶騷陰鬱的排水溝……
食息的人們為將死或已死的生命討價還價,以獲取一天活力的來源。
這些氣味和此刻地牢傳來的氣味一樣,共同基調都是死亡,或說變質中的有機物,但比那些腥很多、非常腥,生腥得濕潤油亮、還在鮮活地鼓動。
血腥味、焦味、內臟的苦味、硫磺味、餿水味、酸臭味都混在一起,需要稍微用心才能辨別出來。
視覺上的第一印象就單純得多──血。
乾掉後轉為暗紅褐色黏稠物的大片血漬從鐵架床上流淌而下,在床邊形成一整片血泊,緩緩往低處流(愛德華這才注意到地面不是水平的。)。
牆上、天花板上也有噴濺上去的血跡,還混雜了一些肉的碎渣。
走近一看,才發現除了血以外,托裡斯身邊還有好幾灘其他種類的液體:嘔吐物、排泄物和不知名的體液,其中幾種強烈氣味的來源。
托裡斯看上去沒有一絲血色,但著實還活著,呼吸輕淺而急促。
他身上好幾處傷口都已經爛到見骨,半瞇的眼眸比伊凡還空洞,但最駭人的還是他下腹部的巨大空洞──
骨盆腔嚴重變形,大腿連接處藏在一團血肉模糊之下,有時會不由自主地抽搐,恥骨已經化為插在肉泥中的一團銳利小碎片,屬於男性的性徵則不復存在。
從另一面來看,可以看到一節雪白的、垂墜的尾椎裸露在外,下方就什麼都沒有了。
那個巨大開口的邊緣有些微焦痕,還有平滑肌的碎片:以體內翻出的各種支離破碎的管道囊袋為中心,呈放射狀分佈。
愛德華打開被手汗濕潤的小紙包,看著那兩片小小藥錠──看起來真是有夠荒謬。
「托裡……」
他還能吞嚥嗎?
「我幫你帶了抗生素和止痛藥……。」
聽到自己的名字,托裡斯眼角和嘴唇抽動了一下──至少還有反應。
愛德華接收了這則訊息,卻無法將之轉為正確的對應方式。
該叫他起來吃藥嗎?
還是要用手餵他?
明明知道執著於這兩片藥沒有太大幫助,但愛德華習慣作個有用的人、做些有用的事、讓自己保持在有用的狀態、隨時應變好把事情調回正軌。
他不習慣自己的計畫變得無關痛癢,而且離譜到不知從何修正起。
這時,他注意到托裡斯的齒縫填滿凝結的血──這使扳開他的嘴成了一件微小而充滿實質效用的事。
不管要不要把藥塞進去,先淨空呼吸道吧。
愛德華鬆開托裡斯的牙齒,這才發現他咬穿了自己的舌頭。
他猛然抽開自己的手。
托裡斯口中流出的血沾上了他的食指和中指,濕潤的觸感迅速變涼,變得更加黏稠。
那兩根顫抖的手指僵直著,在碰到血的那一瞬間變得不可觸碰、需要小心處理……愛德華凝視著手上的暗紅色血跡,忽然回過神來。
還杵在這裡做什麼?快去求助啊!他對自己的方寸大亂感到羞愧,然後轉為憤慨,全部化作蹬地拔腿的動能,掉頭往門的方向衝。
離開地牢前聽到一句耳語──托裡斯說得很含糊,但他聽得很清楚。
一直到上了樓梯,那句話的意義才清晰起來。
「不要哭。」
他哪有哭?他才沒有在哭。
愛德華緩了兩步,喘口氣後再度加速往電話奔去,邊跑邊抹了一下早已涕泗縱橫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