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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戀

作者:瞳

引子
我以我的血向諸神祈願,我願與所愛的生生世世相連,無論生為男子或女子,寂寂無聞抑名遺穢史,一生相伴抑是擦肩一暼,彼此狂戀,沉淪,相愛相殺,即使永不得善終,亦無悔無怨;能如此,我甘受斷首分腰,凌遲車裂之苦!
諸神聽我,以我血饗。
(巫女有鹿‧妲娜於古墳前以石刀刎頸祭天前)
(一)小白旗
摘星樓在燃燒。
他們說:是帝辛自行縱火自焚
帝辛,我的主君,將成為殷商王朝最後的一個天子。
我望向跪在我左方的喜媚,在她的眼神中尋到那絲恐懼。
不能怪她,畢竟這是生關死劫。
我沒有恐懼,也沒有流淚。
如果帝辛可以看到我,也許會怪我無情吧。
他們說他做的一切大半都是因為我:酒池肉林,炮烙之刑,比干的心……
我沒有反駁。
他們是勝利者,自然有一錘定音的權力。
於是我是罪貫滿盈,是妖狐,而喜媚也被烙上了九頭雉雞精的標印。
紅顏禍水,罪不容誅。
當然他們也絕不會承認自己的篡位弒君的亂臣賊子。
也罷。
反正艱難唯一死。
能與所愛的一起赴死,何憾之有,又何需多言?
我指的不是帝辛。
他是夫君,然而我無法愛他;他長得不錯,力氣驚人,有豪邁之風,而且很愛我。
可是,他只是一個孔武有力的大孩子。
對他來說,天下就只是一個供他遊戲的獵場,權力是萬能魔仗,他以為只有擁有它,他就可以為所欲為。
他要眾人愛戴他,討好他。
他要絕對的服從。
他要我,蘇妲己。
為了這,他殺了我的父親。
我是為復仇而委身的。
可是,我已不再恨他了。
你又怎能恨一個一直以為在愛我而最後落得在摘星樓點起毀滅之火的大孩子?
我愛的人是喜媚。
沒有人知道這秘密,連喜媚也不知道。
有一次,當帝辛和她在酒池中肉帛相見徹夜交歡時,喜媚看到我帶妒意的眼神。
妳誤會了。
妳可知我妒火不是為妳分佔帝辛而燃,而是因為帝辛分佔了你?
帝辛喜歡看赤身露體的女子們在他眼底淫戲,當妳和我在水池中肌膚相親時,他會因狂喜而狂笑。
只有我們才知道更狂喜的是我們這一雙在水中的女子。
我摟著妳的纖腰,妳吻著我的豐乳,我們都擁有的烏黑長髮把兩人身體緊緊纏繞,我們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前世來生,靈光一剎……
今生即將走到盡頭了。
兩面小白旗已升起,我當然知道他們會把什麼掛在那兩面白旗之下……
還有一面更大的,可是我對它不屑一顧。
妳我的人頭隨風飄蕩時,那兩把烏亮長髮會糾纏在一起嗎?
戮鼓敲起,是時候了。
祭壇上那白髮蒼蒼的姜姓老頭子煞有介事的口中唸唸有詞,我幾乎忍唆不禁。
他在騙誰?大概是騙天下愚曚,騙後世唯諾的凡夫俗子,甚至在騙他自己……
他們先斬喜媚。
他們剝去了她的犀甲深衣,我又一次看到喜媚的胴體,亢奮令我胸口起伏不定。
有人在嘲笑,也許他們奕會我怕了……
巨斧揮下,喜媚頭飛十步開外;失去頭顱的半裸屍身向前仆倒,反剪於後的十指鬆鬆緊緊了好一會才靜止下來……
雖知只是暫別,我仍無法抑止那一聲嗚咽……。
我看著那拖著長髮的首級被扯上小白旗之下示眾……
他們剝我的衣物時我竟嫣然一笑。
負責行刑者一怔,手腳亂了。
「妖孽!」姓姜的以那木劍指向我這一方,然後,士兵用一幅黃布把我蒙頭……
我唯一感到可惜的是不能再看喜媚一眼……
這一斧斬下,一代妖姬伏法……
商滅周興,八百年後又一輪迴。
一切都是過眼雲煙……
(二)秦殤
我生為女奴,卻當了一天的公主。
人們一直都說我有七分酷似我侍奉的公主。
當然她玉食錦衣,我出身微賤;我只配為她挐鞋牽衣,為她清倒夜壺……
可是今天,我可以為她做另一件事---代她去死。
皇帝殯天,太子被迫自戕,我們都預感到風雨欲來。
果然……
一句讒言,禍延帝裔;十二名公子斷首咸陽,而新主的十二名姊妹被押上牛車,送至一名叫杜的軍門要受車裂之刑!
車裂,即五馬分屍。
千鈞一髮中,我把身上奴婢之服換上了公主的白裳,戴上了有薄紗的帷帽,由閹人扶上了牛車。
馬上有人核對,幸而我多年在公主身邊舉止也學得維俏,終於蒙渾過去了。
在車上我強壓心中回眸的慾望。
只要露出絲毫破綻,就會功敗垂成。
阿房宮終於從地平線上消失……
牛車上一臉悲慼有之,嚎哭者有之,為了不敗露身份,我也灑下了淚水。
十年了,難道妳就沒有察覺我以悲微的心愛戀著高貴的妳?
我知道我不配,不但身份懸殊,而且我是女兒身。
只是高貴的身份今天卻帶來厄運,而卑微的我終於可以守護我深愛的人。
牛車終於到了刑場。
言貴的公主們魚貫下車。
還好,我排在第三,不需要目睹太多的血雨……
最先被處決的公主被平放於地四肢伸張,接著在手腕與足踝上套上麻繩,一聲令下,四頭壯牛向四方發力!
「哇!」滿臉驚惶的女子發出淒厲的哀嗚!
四肢幾乎是同時被扯離胴體;人仍活著:口,鼻都噴出血箭,原本清秀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
仍沒有斷氣的公主四肢與身軀被粗暴的拋上了等候的牛車。
第二名受刑的公主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倒了下去……
也許,她是最幸運的。
直至斷氣前的一剎那,她也沒有回醒過來。
我聽到他們叫出她的名字。
到我了!
我大步向前,躺下,閉上眼睛,任由他們把繩索套上。
我聽到有人大聲呼喝,接著全身凌地而起……
「啊……」
那痛是如此直入心脾,肺腑欲裂,我睜開了眼,及時看到自己的血幕濺飛……
熱乎乎的血堵塞了我的口腔和鼻孔……
然後,是失去四肢的軀體上不斷痙攣的肌肉……
「公主,逃啊!快逃啊!」
(三)罵賊者
「汝弒帝在先,今又侮辱皇后,皇天后土,豈會容你!」
他大怒,喝道:「拖出去,斬!」
於是在大界營前,羌奴眼底,我身上衣甲一一被剝除,直至赤身受縛……
我知道你一直注視著我豐滿堅挺的乳房……
你想伸出援手,卻知無補於事;你父親決定了的事,誰也不能改變。
我注定懸首長竿,你注定日後成為一朝天子……
在大刀斬下的一瞬,我竟然發出了苦笑。
倘若俘虜我的是你而不是那老頭子,我會否仍如此義正辭嚴,寧死不屈?
也許我仍會乞求一死的。
身為大秦皇后,總得有皇后的風骨,只是會死得比較甘心。
我的人頭被掛到長竿上了。
「毛皇后,美而勇……」千年後,另一個姓司馬的老頭會這樣寫我。
能在青史上掙一席之地,不易了。
他卻沒有把接著發生的事記下來。
我頭懸八尺長竿之端,赤裸的身軀卻被四名猛士高舉過頭抬著了他父親的大帳。
不消說,我已知他要幹什麼好事!
想到自己青春美好的身體馬上就要接受玷辱,我不禁悲從中來。
唯一的慰藉是我看到徘徊帳外的你懷著妒嫉的眼神望向傳出急喘聲的帳幕。
如果是你,我會順從嗎?
苻登難成氣候,我所托非人,命也。
如果是你,也許我甘於獻身,然後才拔劍自戕,管他後世能否青史留名!
老羌賊把我的身體一夜折騰……
最後還是你勸說老爹把我的身體連同首級一把火燒了。
數年後,你已貴為天子,卻在長安城頭為我吹奏了一夜的羌笛……
值了……
(四)青溪
「昔武王滅紂,誅妲己,今豈可獨留張麗華?」
我是妲己嗎?
高熲要殺我,我不怨他。
但他誣衊我是妲己,我不會原諒他。
自井中與叔寶和孔貴嬪一起被隨軍扯上來的一刻,我已有以死殉國的準備。
太丟人了!
一國之君,竟然做出這樣的事。
幸好,我不是和他囚在一起。
獨囚中,宮人帶來了一個傳言:晉王要把我留下。
「恭喜娘娘。」
我只是苦笑。
楊廣啊,你是因為我有南朝第一美人之稱才動了色心吧。
而我,卻已看清楚這一生,我會與你緣慳一面。
當你見到我時,我將只會是梟柱上的一顆首級。
「娘娘,長史大人下令明早在青溪行刑,也許末將以快馬報知晉王殿下,可以趕及……」
看來,這負責看守我的校尉是愛上我了。
我向他深深一拜。
「不必了。與其因被國亡被俘而淪為禁臠,麗華寧願頭斷青溪。至於麗華是否妖姬,後世當有公論。」
「可是……」
我制止他再說下去。
「將軍可否借佩刀與麗華一用?」
他大驚。
「娘娘不可……」
「將軍放心。麗華絕不會自戕,令將軍難做。」
他猶疑了一小會,終於拔出了腰刀遞到我手中。
我右手執刀,左手把光可鑑人的長髮一掠再揮刀割下髮末一段分成兩份。
「娘娘這是……」
「這一截,還請將軍代麗華轉交晉王殿下以表相救之情。另一截就留將軍作個紀念,也算是緣份一場。」
他接過時,雙手仍在抖震。
我淡然一笑。
這小伙子是個沒有機心的人。
我知道當楊廣得知我被斬於青溪,再收到我的斷髮之後會如何想。
只要有一天他大權在手,高熲就休想活命了。
「娘娘是否有話交代?」
「妾死後請葬妾於秦淮,妾本微賤,不應伴葬君主之側。」
那校尉先是一愕,然後慢慢點頭,道:「當告之長史大人。」
後事已安排,我已再無掛念。
宮人替我沐浴更衣。
大陳貴妃的宮服卸下,換上了受刑者的白色囚服,長髮盤到頭頂,留下一束好作梟首之用……
侍女皆泣。
我反而要逐一安慰。
她們隨我多年,忠心耿耿。
而我待彼等亦不薄,教之以曲,習之以舞,企一日可為她們找個好歸宿。
然後,在晨光初現時,我踏出了雞鳴寺。
青溪,離秦淮河不遠。
我出身煙花之地,今天又在這兒受刑,倒也合適。
終於到了。
孔貴嬪身穿囚服已跪在地上,身子不斷顫抖。
原來我們二人同斬。
我自行跪在她身旁。
兩枚斬簽從我們背後拔出拋到地上。
我望向書有「立斬妖姬張麗華一口」的斬簽,百感交雜。
也罷,自古以來,多少亡國之衍都推到所謂「禍水紅顏」身上。
今天就用我的血染紅他們的「青」史吧。
刑法規定:判處斬者上身半裸受刑,即使是亡國的貴妃也不例外。
他們解了我倆衣襟,把上身衣裳褪至腰際,再將錦緞褻衣解下……
踵然已近三十,而且誕下深兒,我的身段依然如少女一般,乳房飽滿而堅挺。
青溪上的木橋已準備了把我們二人梟首的竹竿,而我們也會曝屍橋上示眾吧……
「妹妹,別怕。」我對已被嚇得花容失色的孔貴嬪道。
「很快,就會過去了。」
刑鼓聲中,刀斧手和他們的小廝已就位。
我主動俯首,讓那小廝把長髮末端執緊。
本來七尺的長髮現在短了近尺,想到那截短髮有一天會成為高熲的催命符,我偷偷笑了。
「不要怪我,從來最毒婦人心。」
我俯下頭,露出了脖子。
青溪流水潺潺相送。
(五)追腹
「又十郎,今晚就由你侍寢吧。」
「是。」
雖然明知這一天遲早會到來,可是心裡仍是忐忑不安。
作為小姓,除了負責主公的起居和保衛外,侍寢也是職務之一吧。
主事大人早已向我們解釋這內裡的含義。
他們說我在眾小姓中最具色相,肌膚有如少女,且有體香,被主公看中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主公今年三十七歲,有夫人,側室,還有一個與我同齡的女兒。
可是仍沒有子嗣。
大家暗地裡竊竊私語圩說這是因為主公跟本喜愛同性的男子,尤其是年輕貌美的少年。
娶夫人,納側室不過是為求子嗣承繼家名。
我也不是他第一個男寵。
之前有芷丸,卻因為企圖與一名侍女私奔被抓著,兩人被押至城外的刑場以磔刑處死了。
「又十郎,你不會也背叛我吧。」主公把夫伸進我寢衣之內撫玩我的胸部時問。
「又十郎絕不會背叛主公。」
我說的是實話。
從第一天成為小姓後,我就決心永遠追隨在他左右。
他認不出我了,尤其是我現在是男子之身,只有我才保有前生的模糊記憶。
主公把我的雪白寢衣從我肩膊滑落,平垣的胸部上的乳頭被他捏在手裡時我竟感到一陣滿足,隨之而來的是佔有和被佔有的慾望。
當然,身份卑微的我只能被他佔有……
「翹起你的下身!」略帶命令口吻的主公在我後方說。
我渾身一震,之後向前俯伏,翹起了臀部。
由於知兗要侍寢,早已完成了浣腸務求沒有不潔。
我感到一隻強壯的手握著我的右肩,另一隻手從後方伸繞過來撫摸我的胸部……
我竟然沒有絲毫的厭惡……
「又十郎!又十郎……」公主在我耳畔發出近似夢囈的愛語。
我感到他的陽物插進我的身體,當最初的疼痛和不適過去後,我竟然……
這就是男子間同性愛的感覺嗎?
「嗯……」在他持續的抽送中,我發出了第一聲的呻吟。
主公的愛寵維持了三年。
倒不是他貪新忘舊,而是松本家遭到了覆巢之禍。
不知是什麼緣故,主公開罪了信長大人,被下令切腹。
不單如此,連夫人,側室,小姐也一併要自盡!
「太遺憾了,不過,這就是生在武家的悲哀吧。」主公決定不反抗。
如此,家臣的性命仍是可以保存。
「又十郎,你去替櫻姬介錯吧。」
「什麼?櫻姬小姐……我……」我俯伏在地不敢仰視。
「對,只有你替她介錯,她才不會有恐懼之心,去吧!」
「是,又十郎遵命。可是,主公可否答應又十郎最後的請求?」
「什麼請求?」
「請批准又十郎追隨主公?」
「哦,你要追腹?」
「請恩准。」
「嗯,好吧。現在先去把我女兒殺了!」
「遵命。」
我在小佛堂找到了早已換上白色壽衣的櫻姬。
「又十郎是來東我的介錯人嗎?真好。」
「櫻姬小姐,抱歉。」
她對我一笑,然後躬身行禮。
「就麻煩你啦。」
隨即如春花般美麗的櫻姬把前襟稍稍拉開露出了部份雪白的胸脯。
本來,自害的女子是要把懷劍插進頸部自戕的,可能櫻姬不想太多的鮮血濺到她美麗的臉上,也可能她是希望在最期讓我看到她美好身體一部份,她只把懷劍抵著自己的仍在發育中的胸脯。
……只有你替她介錯,她才不會有恐懼之心……
主公曾如此說。
櫻姬喜歡上我了?
可是,我的心早已有所屬……
我抽出了直刀站到她背後。
「櫻姬小姐,你準備好了?」
「嗯,不要留氣皮,可以嗎?太難看了。」
「是。」我努力使握刀的手穩定下來。
「又十郎,謝謝你。」
她勇敢的把懷劍插進了心房。
「原諒我,櫻姬小姐!」
我揮刀斬下。
她的頭俐落地墮到座敷上沒有留下氣皮。
我把她的首級放在她屍身之旁,雙手合十為她祈求冥福。
然後,我飛奔回主公寢室覆命。
可是,這時主公也已在茶室中切腹了。
介錯人是大田錦之介。
我向那已失去頭顱卻仍端坐的身體伏拜在地,泣不成聲。
「又十郎,去做你應該做的事吧!」大田錦之介喝道。
「是。」
我選擇追腹的地點是茶室後的小松林。
繡有家紋的外掛褪下了,單衣的前襟拉開再從肩上滑落。
我審視自己年輕的身體,以指尖滑過每一寸被他憐愛過的肌膚……
「主公,我來了。」
我平靜地把脅差推入左方腰際……
火辣的痛楚襲向全身……
可是那痛楚竟使我亢奮起來!
我做到了!
刀刃劃過我的腹部,剖開了肚臍再往右腰推進……
之後我會把刀的向方調整,最後完成十字切……
卑微身份的我不會有人替我介錯的了!
也許要大半天才會氣絕……
大半天……的……極樂……
(六)不倫
劍道場上充斥著竹劍互擊與近三十名劍手之間發出的尖銳怒吼聲。
我的目光卻集中在一名身高一米六,把烏亮頭髮紮成小小馬尾,穿著白色劍道袍的女劍手。
「知世!劍高舉些!」我大聲呼喝。
「是!」回應的聲音是如此堅定,而持劍的姿勢也糾正了。
「吔!」她終於發動了進攻向對手護盔的頂部劈去。
「敗了!」單憑兩人的距離我已知道她仍未掌握到節奏。
果然,對方的竹劍俐落的敲打在她漆黑護甲的腹部。
知世摘下護面向作為她對手的伊籐純子行禮後,有點喪氣的走到我面前。
「兄上,仍是不行呢。」
雖然新政府已完全廢止了武士制度,但我家十二代都是秋原藩的藩士,妹妹仍改不了多年來稱呼的習慣。
秋原藩原只是三萬石的小藩,可是一直對武家風範與武道甚為重視,父親松尾勉更是嚴守藩士應有的家風。
在政府宣佈廢藩置縣時,甚至打算切腹抗爭。
後來也是少主勸止才作罷。
自小,我和知世就被命令要勤習劍藝,也許知世在這方面的天賦有所不及,她的造詣和我的有一段不少的距離。
父親對她的琴藝同樣不滿意。
「隼,她真是笨透了!」父親說。
但我知道知世一點也不笨。
沒錯,每當父親在場時,知世每次撫琴都顯得十分拘謹而無法把樂章的真粹表現出來。
可是有一次父親因事前往熊本,我聽到在隔壁的知世彈出極美妙的琴章。
知世的琴藝在方圓百里應鮮有敵手!
為什麼知世在父親前的表現與在她獨處時大相逕庭?也許是父親太嚴厲了,這使知世難以放開心情。
可是很快我就否定了這想法。
即使如何緊張,兩者之落差也不會如此大……
突然,我明白了!
知世是故意如此。
她不想父親聽到她發自內心的琴音!
知世的琴音悠揚哀怨,聞者動容……
為什麼……
「原來如此!」我終於恍然大悟!
她不想父親洞悉她內心的秘密,所以只會在獨處時才……
不!她並非獨處,她知道我就在隔壁!
她是為我而彈奏!
「知世……」我輕輕的喚出她的名字。
琴音戛然而止。
「兄上,你會想我嗎?」在回家路上知世對我說。
「什麼意思?」
「兄上不知道父上已為知世覓婆家的事?」
我是知道的。
知世已十九歲了。
以這一帶的風俗,已是到了女子適婚年齡。
父親就曾和我提起想把知世許配給在熊本的高島家。
「熊本?不會太遠嗎?」我當時很震驚。
「本意就是如此。」父親臉上看不出有一點對女兒的憐惜。
如果知世遠嫁熊本,再加上我不久就要入伍,我和她以後就難有見面的機會了。
「知世不願意?」
妹妹搖頭。
「不想離開這裡!嫁到了熊本,就見不到你了。」
我聽到我的心在狂跳。
「我寧願死去。」知世再加了一句。
「知世……」
「兄上,我們到後山去。」知世突然說。
「後山?要幹什麼?」
「練劍!」她不待我回答,就扯著我的衣袖向後山跑去。
我們身上仍穿著劍道服,只是沒有穿戴護甲。
我與知世各持竹劍對立著。
知世取了上段架勢,而且無懈可擊!
「好!」我讚了一聲。
「吔!」知世向我攻來,那一擊快而準!
當然,我對自己的修為是有信心的。
我大步踏前,竹劍朝知世的小腹擊出。
「我敗了,」知世在我的竹劍輕拍在她腿腹時輕聲說。
我正要把竹劍收回。
「兄上,不要,求求你不要動……」
「……」
「兄上,在以往,戰敗的女武者會淪為勝利者洩慾的對象,對嗎?」
我心頭狂跳,同時,知世那股少女獨有的體香滲入我身上每一毛孔……
「知世……」
「我愛隼,隼也愛我嗎?」
「可是,我們這是……」
「我不管!就讓我們淪為禽獸,像禽獸一樣死去吧!哥哥願意和知世一起去死嗎?」
我們的劍道服很快就被丟棄在草叢,我吻她的臉,她的頸,她的乳房,肚臍,陰阜,她的手指狠狠地戳入我背部的皮膚……
「兄上,把我盡情蹂躪吧,知世是你的,讓我做你的女人!」
我一次又一次的佔有了她。
無論這會我付出什麼代價,我也願意,包括---死!
身為前藩士之家的男子,背負了劍道的正氣與自己的妹妹苟合,也許死亡是唯一的解決吧。
那就死吧!讓殘忍的父親一個人孤獨地活下去!
這時我明白父親是一直都知道妹妹絕非愚笨,也許他也感覺出她內心的秘密!
連番造愛後,我們躺在彼此的懷裡,知世的手擱在我的胸板上。
這時,一隻藍色的蝴蝶在我的右手手腕上停留。
「真美!」知世開心地看著。
「兄上,來世我們就以藍蝶為記,你會找我嗎?。」
「我會找到你的。」我說。
我們沒有自盡,而是坦白向父親說出一切。
「畜牲!」盛怒的父親拔出了祖傳的太刀。
知世和我都沒有打算閃避。
「就讓他殺了我們吧!」知世說。
可是,在盛怒中的父親卻突然失足撲倒在地。
我們上前察看時,父親已氣絕。
他的脖子折了。
雖然沒有死在父親刀下,我們仍是難逃一死。
依當地的風俗,我們二人因不孝與亂倫被族中家老判了磔刑。
我們沒有爭辯。
「就像罪犯一起死去吧!」知世帶著笑容向我說。
在一個夏日的清晨,我和知世被人縛在同一匹馬上押送到我們曾在那兒造愛的後山。
在那兒,他們剝去了我們的衣服,只留下一條兜襠褲給我,而知世也只有一幅紅色的短巾遮著她的下體……
本來,知世作為女性,她的刑架和我大字型的有所不同,應是十字式的,就是要把她的雙腿縛在一起……
「不!讓我和哥哥一樣死去!」她大嚷。
最後,她如願以償,以大字型的姿勢受刑。
已是新時代了,再沒有人用竹槍刺入我們的身體去結束我們的生命,而是要讓我們掛在那裡直至氣絕……
我也不知道我掛在那裡多久了……
在迷糊中我睜開了眼,看到知世的頭部已乏力地擱在她赤裸的乳房上,胸脯已沒有起伏……
「知世……」
靈光一閃,我突然清楚地看到了我們的一次一次的前生……
原來如此……
一隻藍蝶停落在知世右方的乳房上片刻,跟著振翅飛向青空……
「真美!」我說。
然後……意識飛走……
(七)異蝶
我在認識他的第一天就跟他上了床。
就因為他胸口那只藍蝴蝶刺青……
當然,他的英俊,他的狂野也吸引了我。
第一次跟他造愛時他弄痛我了。
不!那不是造愛,簡直是施暴!一進了廉價賓館的房間,他就暴力撕開我白色的棉襯衣,再用他那柄蝴蝶刀把內裡的黑色胸罩連接兩隻乳杯的部份割斷!
「不錯的奶子!」他一面看,一面把我的一雙奶子搓玩。
我扇了他一耳光,這卻激怒了他,反手就是一掌!
我被打得不知南北,幾個旋轉後身體就落在床單仍殘留著在此之前的一對男女性交氣味的雙人床上。
他扯去了我黑色短裙,把我從Victoria Secret買來的黑色三角內褲也崩斷了,跟著在沒有任何前戲下強行插入了……
「嗚……痛……」
他對這一點也不理會,只是不停抽送……
「爽!確是爽!」
我像死魚般躺著任由他在我身上洩慾……
想不到他竟然……
可是,他仍是他……
我成為他的女人。
當然,他不是每次都是這樣的;他也有溫柔的時候,而且很會弄花樣:口交,綑綁,在淋浴中和我肛交……
有一次,他甚至安排了另外一個女子(大概是性工作者吧)和我們一起3P,而我竟沒有拒絕。
一切都為了那藍蝴蝶……
我的直覺告訴我:就是他了,我們前生約定的;今生今世,不論他對我如何,我跟定他了!
和他一起是天堂,也是地獄。
是天堂的時間短,地獄,則幾乎每天都是……
他嗜賭,而且賭得很大,輸了大錢時就拿我出氣,甚至要我賭債肉償,陪別人睡。
也許是我下賤,我竟服從了,不但服從,而且是心甘情願,就因為那一隻藍蝴蝶……
最後,我為他運毒–「冰」。
我知道這很危險,如果被發現,我會被判死刑,可是我已陷得太深了。
而且我根本沒有想過離開他。
我長得甜美清純,過關時從沒有執法人員懷疑我。
於是我一次又一次的成功把他的貨從T國帶入境。
而每一次成功後,他都會對我很好,會送我名貴的香水,會和我造愛;是造愛,不是強暴。
「你愛我嗎,Johnny?」我曾問他。
他沒有回答我,只親了我一口。
後來,我發現他有不少其他的女人。
我傷心欲絕,可是我仍是不忍離去。
可能是因為我的失落而憔悴和神情悾匆吧,這一次,一個關員把我截一下來。
二千克的冰,我無可推賴。
法庭判了我問吊死刑。
我沒有供出他;他也從來沒有來到監獄探我。
「來生再見吧。」我對自己說。
行刑的那天,我穿上了最喜愛的白襯衣,裡面戴上了黑色的文胸。
我努力回想我們之間的一切,努力說服自己。
「他是愛我的……他是愛我的……」
吃完了最後一道早餐,我和囚友與一直對我照顧有加的女獄警話別……
「別急,我會一直陪伴你到那個房間的。」名叫Tia的獄警說。
我走過了通道,進入了那房間。
絞刑台上端垂懸普一粗打了個結的繩子。
我吸了一口大氣,這是我應得的懲罰,我不怨恨……
Tia替我在雙足上縛上了加重的鉛塊,一會兒,這會使我下墜的身體加速減短我痛苦,然後她檢查我的手銬是否仍拴好……
就在這一刻,我看到了她右腕上一小小的刺青–一隻藍蝴蝶!
我張大了口,卻無法發出聲響,在我被那黑頭套遮去一切前的一剎那,我看到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帶著憐憫與深情望向我……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