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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連環殺手系列
森川愛的日記(四)
(part.2)

作者:秋月桜

「小純現在就要死掉,永遠離開這個世界了。」
這麼唐突,你肯定還沒做好準備吧。以為我還要再陪你玩上一陣子,期待著更多反抗的機會?那可不行呢。
「宛如所有的童話故事,終將迎來結局。」
親手扼殺女孩,大概是這世上最簡單直白的快樂。滾燙的肌膚,顫抖的喉管,跳動的脈搏…純花的生命在我手心裡激盪著,她的慌亂與恐懼透過眼神直擊我的心靈。
「哪怕有再多的意外,再多的不捨,我們也不得不接受。」
掐得越緊,女孩脖子的觸感也變得越堅韌。厚實的血管壁以十足的張力抵禦著壓迫,勉強撐開一條縫,讓血流緩緩通過。身體做出的最後頑抗並非徒勞,儘管痛苦萬分,小純仍然保有一絲生機。她瞇著眼,神情恍惚,綁在一起的雙腿緩緩屈伸,襪子和地板蹭出柔和的「沙沙」聲。女孩不再有大的動作,彷彿已從冰冷的現實中抽身,回歸了那個只屬於她自己的,溫暖又安逸的精神世界。
你在想什麼呢,小純?是像大多數人那樣回顧短暫而充實的人生,揮別昔日同歡笑的摯友,還是任意識隨風飄去,沉淪於美麗的夢境呢?
你看見了嗎?那高堡,山丘,布拉格城,伏爾塔瓦河畔的舞會,還有……身著盛裝,笑容甜美,聰明伶俐的莉布絲公主,正站在舞臺中央,為大家指引著美好未來。
「公主死去了——這樣的結局,你喜歡嗎?」
我向前傾,把大部分體重壓了上去。
「我可是,最喜歡了!」
純花妹妹的嬌小身軀一下子繃直,腰肢稍稍弓起,纖腿也「唰」地打平,伴隨著一陣猛烈抽搐。她生命力並不弱,只是力量和預想的一樣小。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整個壓在女孩身上,而是跪坐在旁,為的就是可以完整記錄這段神聖的臨終掙扎。
心跳減速,大腦受損引發的身體反應達到頂峰,小純的腰挺成一座低矮的拱橋,維持片刻,終究還是坍了下來;然後,意猶未盡似地又彈跳幾下,活像案板上的魚兒。抽搐停止後,全身肌肉才完全放鬆,頸動脈也歸於平靜,只有腿還偶爾動一動——那不過是神經反射罷了。
我還不累,又牢牢掐了一小會兒才把她放開,膠帶也揭去。小純的頭隨即歪向一旁,漂亮的大眼睛早已失去了神采,嘴巴自然張開,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正是如此呆滯的表情,凝固在這位天才少女的臉上,成了她最後得以示人的容顏。
漂亮女孩死掉時大多都會變成這副樣子,好消息是她們再也不會覺得羞恥了。
拍拍小純的臉,她沒有反應。掐掐陰蒂頭,她也不再疼得呻吟。摸摸胸脯,還是溫乎的,只少了搏動和起伏。用指腹輕按眼球,水潤且尚有彈性,卻失去了光明。
莉布絲公主就這樣被活活掐死了——女神合上故事書,宣告了童話的結局。
——
死亡真是一種神奇的魔法,不論多麼桀驁不馴的女孩子都能被它制服,轉眼間安靜又柔軟。伸手摸摸那一對小虎牙,好鋒利…要是被小純兇兇地咬上一口,一定很痛吧。好在她已經臣服於我,足智多謀的腦筋不再危險,鬆了綁的小爪子也任我擺佈。初看之下,小純的關節都還軟軟的,沒有因屍體痙攣而僵硬。真遺憾,那是她能做出的最後抗爭了。
逐個解開制服鈕釦,剝去款式平平的內衣,抓捏薄薄的乳房…我貼在妹妹未經發育便夭折的小身子上,與她親熱起來。手指滑過小腹,膝蓋頂著腿間,唇舌時而撥弄乳頭,時而含住吸吮,品嚐這隻可愛的雛鳥。那淡淡的奶香…是汗水的味道嗎?
小純死得很乾凈。她只在被掐的時候尿了一點出來,身上臉上都不臟,就連地板也光潔如鏡——這或許要歸功於勤勞的太太。
「嗚…嗚嗚嗯…!」
身後有什麼動物在叫。我差點忘了。
彩花親眼看著妹妹飽受折磨,又見證了她的死亡,可我還是覺得不夠。
「呀,真抱歉,忘記通知姐姐大人啦。」
我扯著姐姐的頭髮一頓拖拽,將她的耳朵按在妹妹胸口上。
「很不幸,小純也走了。從今往後姐姐就是孤身一人了呢。」
死去的女孩體溫流失很快,彈性也保持不了多久。枕著妹妹的冰涼屍身,聆聽那一片死寂,姐姐又大哭一場。真是的,你怎麼有那麼多的眼淚可以流呀。
姐姐挺重的,又或者是我太脆弱了,彎腰拖拽她的時候差點扭傷。我急忙直起身子活動腰部,環顧四周,就在這時產生了一個想法。
「秋,幫我一下。」
小秋輕輕鬆鬆抱起小純,放到了我指的地方。另一邊,姐姐好像連屍體都想依賴,從她身下奪走妹妹時,她無助的眼神也追隨著妹妹的去向,生怕再也見不到似的。
就地取材的床單擰成粗繩繫在純花脖子上,由小秋在下面托舉,我從樓上提拉,仔細調整好高度,最後纏繞打結,我們合力把這位小公主的屍體吊在了二樓扶手立柱上。
望著腦袋低垂,軀體懸於半空微微擺動的純花妹妹,我感慨萬千。
近距離欣賞吊頸美少女是我從小就有的夢,如果能與之互動就更完美了。想要一個人完成吊頸佈置不但很花力氣,還不能精確控制高度——除非有很高的支撐物、滑輪系統或特別配合的受害者,不然只能先把屍體搬上樓,繫緊繩子之後再抱起來扔下去。
小純前襟大敞,內褲褪至膝蓋,鬆了扣的百褶裙滑到腳邊勉強掛著,上衣和腿間還留有斑斑血跡。屍體無言,但我能聽見女孩靈魂訴說著的羞辱與不甘。
和懶散的姐姐相反,小純會把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只要看一下房間就知道。姐姐平日肯定習慣了妹妹整潔的模樣,看見妹妹死後被糟蹋成這副慘狀,不知會做何感想呢。
我抱住公主殿下,臉埋在她懷裡到處蹭,咬咬胸,舔舔肚子…站著與屍體相擁的感受很獨特,壓與被壓的傳統關係不復存在,唯有用力擁抱,才能貼近彼此的身體,而恰到好處的緊密度也不會沉重得令人難以呼吸——這一定就是平等的滋味吧。
替小純打理好她的制服,拍了照,摸過抱過了又脫下來,試試其他衣服。那件深色中學外套面料柔軟,裁剪合身,連氣味都洋溢著熟悉的青春活力,打亂了我的思緒。
往事如煙。曾幾何時,我也每天穿著這樣的衣服去上學,過著淺灰色安穩拮據的日子。那些制服收起來以後再沒碰過,說不定還能穿……
那些最熟悉的東西,從何時開始變得陌生了呢?
大多數悲劇場景中,樸素的裝扮更寫實,也更惹人憐惜。我從小純衣櫥里挑出款式古典的絲質外套和亞麻色長裙,替她擦身、脫襪、穿涼鞋,又踩在椅子上給她梳了梳頭。可惜小純的頭髮只留到肩,如果再長一些會更有公主味吧。
服侍公主是我的榮幸,即使身為女神。
一番打扮之下,我們的小公主身穿清涼而體面的單衣,大腿輪廓蓋在薄裙之下若隱若現;裸露的腳踝,水嫩的足趾,每一寸肌膚都是那麼白凈無瑕。纖纖藕臂綁在背後,象徵著囚禁與脅迫;稚氣未脫的臉蛋上儘是哭泣的痕跡,一雙大眼睛卻盛滿虛無。不用說,正是那無情的繞頸繩索讓全身重量都墜在柔弱的脖子上,奪走了女孩所有的喜怒哀樂,絞斷了她的靈魂……悽美的「公主之死」呈現在眼前。
我像個沒良心的記者似的繞著公主屍體拍攝各個角度全身照,臉部特寫,足部特寫,裙底特寫……
小秋看了我的公主,也說「還不錯」——這可是相當高的評價。
「莉布絲公主被本國篡位者關押起來利用,對方奪權成功後又將她視作來自舊王朝的威脅,最終處以絞刑,屍體懸掛示眾三日。值得一提的是,儘管公主早已透過預言得知一切,可她直到最後也難以接受這個結局。」我為這一場景隨口編造了背景故事。
「明明是:初中女生江崎氏遭遇不講道理的殺人犯,殺人犯欺辱之後又掐死了她,最終將她吊起來,編進牛馬不相及的故事。值得一提的是,儘管殺人犯自認為很有魅力,可江崎氏直到最後也非常討厭她。」小秋正色道。
「哇,真不浪漫!」
「是你太愛幻想。」
「那怨不得我。現實總是那麼無聊…不過,要是讓警察捉去,他們也會像這樣把我吊起來呢。」我漫不經心。
「不會讓你這樣死的。」小秋心情不太好。
——
早夭的天才總是極具悲劇色彩,令人憐惜。才華還沒來得及發揮就被永久埋葬,于全體人類而言都是一筆可觀的損失。小純那麼聰明,又有正義感,將來可能會肩負重大使命,成為拯救世界的關鍵人物。若是那樣的話,說不定我一不小心把世界給毀滅掉了…
那還真是抱歉呢,人類諸君。
我脫掉小純的涼鞋,搬來被褥鋪在懸吊的屍體腳下,躺了上去。
「這又是要做什麼?」小秋十分不解。
「嗯……」我沒答話,躺著挪動身體找位置,頭頂抵到小純低垂的足尖時,伸手抓過兩隻玉足,按在臉上蹭。
公主殿下高高掛起的屍體踩著我的臉,默默享受我的舔舐侍奉。她的足底軟硬適中,冰涼可口;上了一天學,有些汗味在所難免,不過這樣才有樂趣;繩子分擔了女孩大部分體重,留下恰到好處的接觸感。我閉上眼睛沉浸其中,兩膝也不自覺地彎曲,相互摩挲著。
這個時候握著她的腳踝分開雙腿,還能以最舒服的躺姿欣賞裙底風光和優美的腿線。
「…怪癖。」
「秋也試試嘛,機會難得…很舒服的!」
「不了。」
玩了一會兒裸足,我又爬起來找了雙白絲襪給妹妹穿上。足的觸感變得光滑,氣味也更淡雅了,特別是用水弄濕之後,小純特有的奶香加上甜潤冰涼的口感,宛如兩隻小雪糕,讓人想要一直品嚐到融化……
時間流逝,吊繩不斷被體重拉長,小純的身位緩緩降低,踩在我臉上的絲足重量稍有增加。
「秋,再幫我一下。」我又有了主意。
我跑去樓上鬆繩子,小秋則抱著純花慢慢放低,讓公主跪在被褥上,大腿分開成「ハ」字,身下留一點空隙,擺成介於正坐與鴨子坐之間的半懸空姿態。這次小秋清楚我想做什麼——鉆到妹妹腿間,用臉去貼她的性器。
小純的私處很乾凈,還沒長出毛毛,平時很少下口的我也忍不住咬了咬她的小花瓣,魚片般滑嫩之餘還有淡淡的血腥味。臀底與大腿的肌膚緊貼我的臉頰,那隻屬於小女孩的細膩柔軟喚醒了我的寵愛之心。可惜小純體驗不到Freya的溫柔了,她早已拋下我們獨自去往天堂,只留下一具可愛屍身輕飄飄地騎在我臉上——希望這能為她挽回一點尊嚴吧。
公主的長裙遮掩著我的不雅舉止,像個便利的小帳篷。小秋只能看見我夾著腿扭動下身,不會知道里面具體發生了什麼。裙底空間的溫馨與黑暗令我舒服得想要就這樣睡過去,但我不能任性。私自佔用妹妹那麼久,我也會良心不安。接下來是小秋的時間了。
我撩起裙子鑽出來,小秋盯著我看了幾秒。
「臉還是洗一下比較好,可能有病菌。」
「人家可是公主!」
「公主就不會發霉了嗎?」
我只好乖乖照辦,還有點擔心小秋以後不讓我吻她了。
「好啦,之後是小秋的了。」我回頭望了望純花,向小秋示意。
「要給我嗎?」
「咱們約會呢,我怎麼能光顧著自己嘛。」
「這是你的玩樂,我只來幫幫手而已。」小秋似乎看法不同,不過她還是默契地遞來剪刀。
吊繩斷開,妹妹的小身子先是「唰」地往下一坐,接著又彎腰向前倒去,腦袋頂在被褥上形成了鴨子坐磕頭的奇妙姿勢。小秋將她攔腰扛起,正要上樓時又被我叫住。
「啊啊,又忘了…先處理一下姐姐吧?」
「嗯。」
小純的死來得那麼突然,驚喜感十足,算是Freya對她頑強抵抗的小小報答。可這樣做也有缺點——女孩還沒來得及仔細體味絕望便撒手人寰,實屬招待不週。這些遺憾只好由彩花來彌補了,這也是你身為姐姐的責任呢。
小秋利索地把妹妹往樓梯口一扔,從口袋裡抽出手術刀朝姐姐走去。彩花姐一見這架勢,怕得幾乎要跳起來。小秋打了她幾下,趁她失神的空檔三兩下便切斷了腳跟和手臂上的幾條肌肉組織。
這是我想出來的又一個小遊戲,叫做「運動限制」——破壞掉姐姐的手足肌腱。肌腱斷裂的手足不再具有支撐身體和抓取物品的能力,這是為了斷絕少女逃跑和抵抗的機會。
即使避開重要血管,下刀切割也難免血流如注,再加上劇痛和身體失能……雖然是我要小秋這樣做的,但看上去可真難受呀。姐姐疼得涕淚橫流,昏了過去,我不禁聯想到如果自己被人這樣對待,表現應該也不會比她好到哪裡去。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
「別怕,不會讓你那麼快死的。」我摸摸姐姐的頭,耐心安慰道。
小秋工作完成,獨自抱著純花妹妹上樓去了,留下我繼續照顧姐姐。看她睡得不深,我決定不浪費時間等待。
下一個小遊戲叫做「感覺剝奪」。
細長鋼針穿過寶珠般水潤的眼球,然後「簌」地抽出來,再瞄準另外一隻眼睛,準備去做同樣的壞事。被刺痛激醒的彩花除了發抖什麼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針尖落入她最後的光明。清醒時,少女的眼球會試著溜走,要用手指捏住才能扎準。我故意動得很慢,讓她看清楚整個過程。
接著是聽覺。我拿螺絲刀戳進姐姐的耳朵裡面攪拌,確保鼓膜破裂,儘量毀壞耳蝸,堵塞通道,讓姐姐徹底失聰。
人類完全依靠感官來與外界互動,接收一切反饋資訊。視覺和聽覺作為其中最重要的部分,一旦被摧毀,個體所承受的孤立感一定非常濃厚,彷彿自身與所處的環境完全分離,陷入漫無邊際的黑暗與寂靜之中——奔跑到筋疲力盡也逃不出的黑暗,吶喊到聲嘶力竭也扯不破的寂靜。
即使痛苦永遠無法擺脫,能為之努力也未嘗不是一種幸運。看看彩花吧!站都站不起來的她,已無力奔跑;嗓子漏著風,張大嘴巴也叫不出聲……
許多人相信蟄居在家坐食父母的NEET族是「廢人」,我並不這樣認為。我想,只有眼下的彩花姐才算得上真正的廢人呢。
——
咳,咳…
可愛的咳嗽聲,你還活著呢。
滴答。
還有感覺吧?身上濕濕的,又很粘稠,還有腥味,究竟是什麼呢?
呼。
是血哦。
咚。
啊呀,撞到了桌子腿,好疼。要小心一點呀。
嘩啦。
碰倒了花瓶…媽媽會傷心的,這是她最喜歡的花瓶。但是,媽媽一定不會怪罪你的。
沙沙。
摸索著前進,雖然很慢,但你沒有放棄呢。
嗒,嗒,嗒…
啊啊,找到了正確的方向嗎?真了不起。
啪!
不要忘了我的存在喲。
啪!
皮開肉綻一樣的痛,意識都要被打散了吧?
啪!
難道說,疼痛反而讓你更清醒了嗎?
……
活下去。
彩花漸漸適應了僅依靠觸覺與週遭建立聯繫的悲慘處境,求生的慾念驅使著她逃離危險。即便失去了聲和光,即便失去了手和足,彩花還是想活下去。不,她比之前更想活下去了。我駐足在旁,手握一支剛剛從掃把上擰下來的空心鐵桿,一邊狠狠抽打彩花姐,一邊驚歎於她在絕境中爆發出的頑強。
以觸代視,以感代聽,摸索著探求出路。
以肘為手,以膝為足,匍匐著尋找生機。
眼前這位沉默的染血勇者和那個習慣了失敗,輕言放棄的悠閑大姐姐判若兩人。原來痛苦能讓人成長得如此迅速…親眼目睹和從故事裡聽來的衝擊力果然大不相同,彩花姐現在的模樣簡直比海倫·凱勒還要鼓舞人心。
還有兩步…一步…終於,彩花的手背碰到了大門,只要用膝蓋站起來夠到門把手,就能到外面去了。外面,外面一定有人能幫助她!
然而…
一頓抽打之後,我握住彩花的腳踝,將她拖回起點。
「不要……」姐姐呢喃著。
身體摩擦著地面,少女能感覺到自己付出的努力一寸一寸地被摧毀,咬牙忍受下來的那些痛苦似乎一瞬間失去了意義。彩花重新陷入絕望,嗚嗚咽咽地哭了。
是呀,生活總是如此灰暗,沒有一絲浪漫可言——我理解彩花想要躲在虛擬世界裡不願出來的心情。我也一度很討厭生活呢。若不是發現了這樣那樣可愛的玩具,說不定我也會沉醉在一個個美麗的故事裡,醒來時找個安靜的地方上吊了事。
想摸摸彩花的頭,安慰她一下,可她的頭髮看上去粘粘的。
「就算成功逃走,也沒辦法再玩遊戲了喲,彩花姐姐。」
可惜她聽不見我善意的提醒。我只好用力踢她。少女悶哼一聲,痛苦地捂著肚子蜷成一團,可憐極了。對不起呀,要不是有效的交流方式所剩無幾,我也不願這樣做。不久,彩花又動了起來,她緩緩調整姿態,朝著有希望的方向重新出發了。
「都是徒勞呢。」
我有點餓,去拿了些吃的,伸直腿半躺在長沙發上休憩、放鬆,分出一點點注意力守望著血泊里苦苦求生的少女,反正她爬不遠。
明明已經一無所有了,為什麼還要堅持活下去呢?留在冷冰冰的世間還有什麼樂趣呢?不會是想找我報仇吧,彩花姐性格那麼溫順懦弱,能下那種決心嗎……
或許我應該先問清楚,再把她弄聾。
彩花的戰鬥持續了很久。她遭受的暴行從抽打拖拽變成了刀刺腳踩,有時也會瞄準柔軟的部位深深刺入,直至刀尖碰到硬邦邦的骨頭。姐姐身上的傷越來越重,呼吸漸弱,行動也越來越遲緩。
還要再失敗幾次,她才會崩潰呢?
如果這樣做,她會馬上死去嗎?
從這裡下手能致命嗎?
唔嗯,用開水燙她一下吧。
她好結實啊…那麼,這樣如何?
……
失去了一切,在地板上痛苦蠕動的江崎彩花有著太強的視覺衝擊力,令我驚歎起自己的殘忍。我比以往的任何一個瞬間都更加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麼過分的事,犯下何等不可饒恕的罪行。
這就是大人們所說的成就感吧。
姐姐順利撐過了我的幾次危險嘗試。只不過,從始至終我都很困惑——難道彩花現在還如此天真,以為我會放過她嗎?
——
不知不覺間,彩花已經第五次來到玄關處了。她爬得很慢,卻持之以恒。途中,我上樓去她的房間拿過幾次零食,一向不喜歡鹽味甜點的我也不得不承認芝士威化餅乾很好吃。
彩花姐雖然懶,但很愛乾淨,她習慣仔細摺好沒吃完的零食袋封口,夾上可愛的小夾子;她的房間亂而不臟,睡覺時身上也香香的,聞不到一絲異味。
因此,對彩花姐而言,渾身血污引發的不清潔感也會是一種痛苦——如果她還能從其他痛苦中分出注意力的話。髒兮兮的瀕死少女無比性感,不過嘛,恰巧我也喜歡潔凈,與她肌膚相親之前一定要稍加清洗。我擰開一瓶消毒酒精,朝著遍體鱗傷的彩花姐姐灑了下去。
嘩啦。
沒有想像中的淒厲慘叫,就連虛弱的鼻吟也沒有。
「啊呀。」
我有點意外,隨手丟掉了餅乾袋,俯身觀察趴著不動的少女。
江崎彩花死了。
也是呢。刀傷的出血量已經不小了,說不定還有打擊造成的內臟破裂。姐姐爬過的道路踩上去都滑溜溜的,她身上還沒脫乾淨的棉睡衣也吸飽了血,斑駁的客廳地板如同戰場一般。
「甜甜蜜糖之彩醬」嘴裡滿是苦味,趴在地上髒兮兮地死掉了。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她的「一切」都被逐一奪走——家人,希望,自己的行動能力和感官,最後是生命……彩花姐明明沒有惹得我不愉快,相反,她乖得很。為什麼我偏偏對她這般殘忍呢?關於這個我也很抱歉…只是計劃的一環。
和殺死女孩相比,我並不是有多喜歡虐待她們,動機也很單純:想看一看我的活玩具如何面對前所未有的高層次肉體痛苦,順便犯下更豐富的罪行。沒錯,只是出於好奇,追求新鮮感而已。姐姐運氣很差——我恰巧在這段時間想出這個慘絕人寰的主意,恰巧願意為之大費周章,無論前一個還是後一個遇害的女孩,都不會經歷此等折磨吧。
不過嘛,要深究起來,活著時的苦難掙扎與死後的寧靜解脫構成反差,倒也的確是死亡之美的源泉。
辛苦你啦,姐姐大人。這也是為了美呀。
——
鬱鬱寡歡,幾度尋死而不得,誠惶誠恐的少女終於沐浴了女神的光輝,離開了這個難以接納她的冷漠人世。雖然路途上有些小小挫折,那一定也都是值得的。
我將彩花抱在懷裡,讓她枕著我的腿。少女的諸多煩惱早已煙消雲散,身體愈發綿軟,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了,真是個美人。
漂亮又單純的大姐姐,好好休息吧。
為了有情調,本來是應該拿熱毛巾慢慢替她擦去污垢,可我已經按捺不住了。屍體拖到浴室,扒光衣服草草沖洗了幾遍,還沒等擦乾,我便像只餓狼一樣撲在了姐姐身上。
濡濕的長髮歪歪扭扭地粘在姐姐額頭和麵頰兩側,半睜的雙眼透過發隙流轉光華;粒粒水珠如寶石般晶瑩剔透,點綴著深閨少女的雪白肌膚……
如此絕景,僅僅觀賞可不滿足。姐姐趴了那麼久,一對玉乳有沒有壓壞呢?讓我來檢查一下!
就算到了能做我姐姐的年紀,彩花也仍是青春萌動的少女。她的乳房豐碩又緊實,形狀飽滿如同兩個大水滴,豎起來時掛在胸前,躺倒了又會流到兩邊去,順著身體和重力的牽引到處滾動,用手掌一拍就搖搖晃晃的,甚是可愛。彩花還活著的時候我就上手揉過,現在才死去不久,彈性依舊,只是無論怎樣蹂躪,從她口唇間再也擠不出含糊不清的呻吟了。
重新打開熱水,我抱著姐姐側躺在寬闊的方形浴池裡,將她軟糯的大腿夾在身下,埋頭磨蹭姐姐的側乳和腋窩。彩花好像一個月都不會出幾次門,本就嬌弱的身子失血之後更是白得發亮。姐姐這種生活方式如果持續下去,遲早會遇到健康問題吧?不過沒關係,往後她都可以一直休息了。
水位緩緩上漲,提供著溫暖和浮力。我倚靠壁面,讓沉於水中的少女趴在我舒展的雙腿上,享受她的柔軟與順從。早上還開心玩耍的姐姐,一定想不到自己今晚就會變成軟乎乎的屍體,被陌生的壞女孩抱在懷裡撫摸吧。如果預見了死亡,你又會做些什麼呢?傷心地向大家道別,大吃一頓,然後以最快速度通關那些積攢起來的遊戲嗎?還是說,你更願意和家人待在一起,若無其事地閑談歡笑,輕鬆度過最後的寶貴時光呢。我雙手捧起彩花的頭,擡出水面,彎腰吻了下去。
如果清晨的我預見了自己當晚的死亡,那麼我會一大早敲開你的家門,殺了你,然後像這樣抱著你直到日落喲。
真好呀。上次像這樣與屍體共浴,還是去年夏天的事情,和春香一起度過的快活時光宛如昨日。
「不過,今天的玩伴是你哦,彩花花。」
我惡作劇似的按了按姐姐的臉頰,她十分大方地任我捉弄,真是位溫柔的好姐姐。
之後,我和彩花又回到床上纏綿了許久,時而按揉拍打少女軟乎乎的臀部,枕在上面;時而抓著她的手臂玩起玩偶遊戲……
「彩花姐姐,今晚陪小愛玩,開心嗎?」
「最開心了!」姐姐興高采烈地舞動雙手回應道。
把姐姐的身體搬去臥室花了不少力氣,可為了能在柔軟的床上和柔軟的少女交纏在一起,這都值得。我探索著這具豐盈肉體的每個角落,品味這隻御宅少女身上的小小細節。無論是軟嫩得令人羨慕的足底,還是那雙巧手長久握持遊戲手柄而磨出的薄繭,都是姐姐專屬的可愛之處。在此之上,那些銘刻著痛苦的新鮮傷痕將彩花姐姐裝飾得愈加美麗動人——她身上的每個傷都觸目驚心,即使經過全套「觸診」,我也沒能判斷出究竟是哪一處對少女的死起了決定性作用。
差不多剛好在我玩夠了的時候,小秋過來敲門,抱著小純要和我交換。
「彩花的那裡還是完好的喲,送給你啦。」
「……嗯。」
等小秋扛走了姐姐,我也想挑戰一下橫抱女孩,結果證明我連小純都抱不動。於是我將這份不滿發泄在了小純的屍體上,又抓又咬,牽出她的舌頭,再猛擊下巴讓牙齒咬進去固定住,把那聰明的小腦袋做成了專門舔舐私處用的玩具。
——
凌晨兩點三十分,該準備收尾了。
之所以選擇工作日前來,既是為了分散目標逐個擊破,也因為這個地段從週五開始偶爾會有人喝酒到凌晨才回家,妨礙我們撤離。而作為工作日殺人的必然結果,第二天父母都無法上班,妹妹也不會去學校,很快就會引起疑問,我們在這裡多停留一天極其危險。再說,留宿難免要製造大量環境證據,這也是從上一次學到的教訓。
話雖如此,我對當時的選擇沒有絲毫後悔,住在洋子前輩的舒適小屋實在快樂。
地板上整齊排列著四具屍體,兩位兇手在沙發上歇息。
「怎樣,累了嗎?」小秋關切道。
「那可是累得快要死掉了呀。」我十分自然地向小秋靠了過去,倚在她肩上撒起了嬌。
「平時的鍛鍊…」
「嘮叨。」我柔聲打斷她。
小秋無言,輕輕摟住了我。
「嗯…我還要佈置一下,來得及吧。」我說得很慢,每個字都軟綿綿的,帶著沉沉的倦意。
「又做這種多餘的事情。」小秋的聲音也格外柔和。
「正因為是多餘的,才快樂嘛。」
感覺自己粘在了小秋身上,已經離不開了。疲勞填滿了每一個細胞,倦怠軟化了每一根肌肉纖維。就連小秋也縱容我,根本不催我去幹活。
「呼——」
擠出最後一絲力氣,微微睜開雙眼,看見的是彩花姐姐傷痕累累的軀體——她為一縷飄渺的希望奮戰至死的身影還牢牢刻在我的腦海裡。以後的日子,姐姐的那份堅強也會一直陪伴我左右,給予我力量吧。
從姐姐那裡得到十二分的毅力,我重新站了起來。犯案要有始有終,休息什麼的,等到了牢獄裡再說吧!
小秋還沒顯出疲憊,她穿上整套透明塑料防護服,動作利落地用泡過消毒液的刷子反覆清洗所有現場接觸物,這個方法好像比我先前採用的「潑灑式消殺」有效得多。
即使我的DNA已經暴露了,我們還是要清理痕跡,降低被警方懷疑是協同作案的可能性,至少也要隱去 「四季」參與其中的事實。為此,我們使用完全相同的兇器,小秋也儘可能改變自己的風格,不在屍體上留下齒印和其他「專屬痕跡」。
本來,像我們這樣的深度犯罪者想要徹底抹去個人風格幾乎不可能,但這一次水紀提供了關於「四季」的警方內部資料,所有被他們歸為「四季」行兇特徵的現場跡像已經一一列出,小秋只要對照著清單去迴避那些顯著特徵,就很難被關聯起來了。
屍體眾多,打掃已經足夠費時費力,幾乎沒有拆分的餘裕;何況家裡的雪晴大小姐還沒吃完,冰箱空間緊張。綜合考慮下,我從姐姐和妹妹身上最好的部位各取大約一餐用量的肉,裝進兩個帶標籤的小密封袋,剩下的都用來佈置場景——完整的人體外觀恰恰是我需要的。
我們把江崎姐妹從二樓扔下去,刷洗乾淨,大致擺好,用速干強力膠連線和固定她們的肢體,製作理想的造型。我和小秋披著雨衣,全副武裝,小心翼翼地往她們仍然漂亮的身體上塗抹膠水——要是粘錯了地方,分離時恐怕要帶下一層皮來,那可就不好看了。
我要用她們的身體向世人展示無與倫比的愛與美。
——
江崎家的諸位深愛著彼此,僅僅透過文字和寥寥幾張照片便足以體會那濃濃的愛意。要讓這親情昇華,達到史無前例的全新高度,對於Freya而言無疑是一項挑戰。
親情是人類藝術經久不衰的主題,但我相信,它其實不像人們歌頌的那樣單純美好。由血緣身份構建起的感情,總是有些地方不純粹,不完美,不浪漫…為何如此?為什麼我會產生這樣的感覺?
首先審視親情的本質。家庭的構建帶有強迫性,它既非依照個人意願組成,又不可隨時任意解散;它作為一種基本結構,承擔著支撐社會運轉的功能;它是個建立在生物本能、文化和契約之上的實用組織機構。
在此之上,多數人並不思考自己愛的究竟是家庭成員這個人「本身」,其個性,信念,價值,品格,理想……還是其身為家庭成員的「身份」,他們只要相信對方和自己有血緣關係,就會承認彼此間親情的存在;即使對家人「本身」不滿,也要認同那不可動搖的親情關係,給予家人天然的信賴。這有什麼道理可言呢?如果我們對一個人興致寥寥,僅靠「出生」這一陳舊的歷史事實來維持關係,那麼這種以形式而不是質料為對象的親情究竟還有何意義呢?
很簡單,它有實用意義。
實用……沒錯,這種關係過於實用了!
家庭成員之間原生的利害關係干涉了個體的自由意志,擠佔了屬於審美的空間。當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由利害主導時,那關係更像是束縛,再沒有舒適和崇高可言。
幸運或遲鈍的人並不深究,可是當我感受到那僅剩的實用意義時,親情的美感便失去了。
「說到底也只是各取所需。」
故事裡,銀幕上,家人總是那麼寬容親切。家代表著美好,視親人如珍寶,將組建家庭視為生命中最重要事業的人佔絕對多數。證據就是,當「家」或「家人」脫離其本意,被用來比喻某些非血緣的人際關係時,從來不會帶有貶義色彩。
可現實中,抱怨才是家人們的日常:親情脆弱,價值相左,利益糾紛,爭吵偏見,過度管教,專制蠻橫,謊言背叛,暴力,虛榮,支配,倦怠,不切實際的期望,或是完全不抱任何期望……如芥川所言,人生悲劇的第一幕始於成為父母子女。
子女卑微,可為人父母也未必是幸事。繁衍後代作為一項耗資不菲的事業,它的情感收益相當因人而異,風險卻不低——誰能保證自己的孩子不會是蠢貨,怪胎,惡棍,或者出意外死掉呢?完美的我無法容忍這諸多不確定性,更不願與那充斥著不確定性的陌生孩子扯上利益關係。
不過嘛,我還是非常珍惜由家人給予我的,享受生命的機會。只是不知他們能否為女兒是個壞蛋這件事感到自豪呢。
正所謂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究竟怎樣的藝術能填補親情的天然缺陷?我冥思苦想。
古典藝術家們描繪家人一同勞動,共進晚餐,或是母親為孩子編織衣物的場景,就表達了親情的美好,似乎淺嘗輒止,好像還有提升空間——比方說,哺食織衣的母女關係,肯定不如舌吻做愛的母女關係那般深切吧?
多麼純粹,多麼叛逆,多麼自由奔放……
一會兒工夫,江崎一家以極為親密的姿態陳列在了長沙發上:姐姐坐在媽媽身後,頭依偎在媽媽肩上,兩腿攬住媽媽的腰,雙臂從媽媽腋下伸過,揉捏著媽媽的乳房;妹妹跪在沙發前,雙手分開媽媽的腿,身子向前探出,埋頭親吻媽媽的私處;媽媽被女兒們夾在中間,垂頭癱坐,任她們嬉戲;爸爸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電視。
「好美的雕塑呀。」我讚歎道。
「…亂倫嗎。」小秋的反應照例慢了半拍。
「正是!」
母女亂倫,就像我與同性屍體發生親密關係一樣,全然沒有任何實用意義——比這更無意義的事情幾乎找不出一件。
這便是不受利害關係妨礙的,純粹的美好。
我舉起相機為他們拍攝全家福,揮舞畫筆在牆面留下字跡。
「より純粋、完璧、美しいになる。」
更純粹,更完整,更美。
大家喜愛的江崎一家在今天合為一體,她們的美也因此得到昇華。
——
短短的一夜,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被徹底抹除掉了。行駛在回家路上,想想整件事的起因,一切還像做夢一樣——讓我心心念唸的莉布絲公主,她的本體如此幼嫩活潑,那小小的胸膛竟能「胸懷天下」……
那樣一位天才少女,如今變成了一塊肉。曾經擁有的巨大潛質——學識,性情,品德,理想……都不復存在,江崎純花的價值在她死亡的瞬間徹底消失了。如同中原街道上深夜依然繁忙的車燈,歷史也不會因小純的死而停止流動,只不過後面的故事都與她無關了。
《江崎純花史》就此完本。
當然,所謂價值消失也只是對人類社會而言,我個人十分珍惜她遺留下來的軀體和所有關於她的美好回憶。可惜我也留不住她的肉體,小純引以為傲的天才頭腦很快就會被微生物蠶食殆盡,化作一灘沒有形狀的生物垃圾,再慢慢分解、重構,滋養更多髒兮兮的小生命吧。歷史上,遭人殺害後屍體餵了老鼠的公主也不少,我相信小純不會寂寞的。
「真愉快啊!」我直抒胸臆。
坐後排的小秋沒搭理我。她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對聒噪的外物不感興趣。
至此,我和小秋的首次血腥約會也圓滿落幕。目標由我選定,奇奇怪怪的要求也提了不少,小秋就像跟在大小姐身後任勞任怨,專門解決麻煩的管家一樣。如果直接詢問她這樣做的理由,小秋會說她做事要比我穩妥得多,這樣對兩個人的安全都有好處。對此我無法反駁,很不甘心。
懷著感激之情,我開始期待下一次約會——那將會是「四季」的主場。
到了家,我們收拾妥當便睡下了。那一天是4月10日,那時的我沒有想到,江崎家重見天日會是足足一週之後的事情。一個家庭宛如一座孤島,能從世界上消失如此之久而無人問津,現代社會人與人之間的無緣和淡漠令人窒息。
我也休息了一週,才拿起筆寫下這篇日記。梳理回憶真是件苦差事,如果我也可以方便地記錄生活,就像最近流行的視訊部落格那樣,或許能省不少工夫,觀眾應該也挺多的吧。
開玩笑的。
時至今日,那樁滅門慘案終於為人所知,相信很快就會引發新的討論。真是既期待又緊張呢。
——
那天睡醒之後小秋就回家去了,我則埋頭于玩樂和學年初的瑣事,一直拖到今天才約了她來一起回味事情的經過,召開江崎家料理品嚐大會。
「這是?」小秋無意間看到了我書桌上一隻小塑料杯裡盛放的兩粒白色「小石子」。
「小純的虎牙,用鉗子拔下來的。」
「你還真有想像力。」小秋拿了一枚,仔細端詳著。
「可愛吧。」
「品味稍有提升。」小秋點頭道。
「還有這個,」我拉開書桌抽屜,從裡面拎出一隻小巧玲瓏的粉紅色橢圓狀電動玩具,「這個是姐姐的…」
「前言撤回。」
這一次,包里沒有裝很多肉,我藉機收集了許多其他東西,包括衣物,頭髮,小純的書,還有善子的結婚戒指——那上面有顆耀眼的鑽石。
鑽石暫且扔在一旁,幾天里陪伴我最久的是彩花的掌機。她的遊戲都是萬里挑一的精品,我玩得昏天黑地,有幾次還把它帶到了教室。浩如煙海的遊戲庫存中,一款名叫「森林莊園」的熱門休閑作尤其吸引人。玩家扮演的自定義主人公在神秘森林中冒險,收集資源,建立自己的專屬「領地」。姐姐的莊園漂亮得如夢似幻,每一寸土地都經過了細緻雕琢——不僅要投入大量心血,一個美麗的靈魂也必不可少。
自然,我接手了姐姐苦心經營起來的家業,代替她成為了那個自信的白髮女孩,掌管著花上幾天都逛不完的龐大莊園。不知這些可愛的小動物管家有沒有意識到親愛的主人被調包了呢?
要問有什麼更殘酷的折磨方法能超越肉體痛苦,現在我能想到的就是在彩花面前刪掉她的遊戲存檔了。不過,即使是我也還沒過分到能做出那種事的程度。
「說起來,小秋當時是怎麼和妹妹玩的呀?」
我想起小秋把妹妹的屍身還給我時,那上面幾乎找不到她留下的痕跡。
「…進行了體表檢視,四處摸了摸。」小秋明顯猶豫了一下。
「誒誒,摸了哪裡?」我馬上來了興致。
「你今天格外端莊美麗哦。」小秋笑盈盈地看著我。
「哇,好開心!買下這件襯衣真是太好了。聽說它的面料是從……」
見了小秋那副「再問下去就別想活命了」的危險笑容,我只好暫且作罷。
夜幕降臨。經過女神的巧手,幾道精緻料理整齊漂亮地擺在白瓷盤裡,呈上餐桌。
「終究還是沒有采用把女兒放回媽媽子宮這樣的惡作劇呢。」我夾起一片姐姐放入口中,脂肪的肥美濃香在舌尖化開。
「你做的那個不也類似。」
小秋餓了,說話時眼睛直盯著那盤煙燻奼女火腿,好可愛啊。
「還是很不一樣的啦。」我抿了一口涼水還原味覺,轉而品嚐嫩滑可口的清蒸小公主。
公主的童話還沒有結束,她只是被永遠囚禁在了我的血肉里。也許有一天,我會帶著公主到處旅行,滿足她的願望也說不定。
「布拉格啊……小秋想去嗎?」
「唔,可能是不錯的消遣。」
小秋很有興趣。
飯後,我們半躺在熟悉的沙發上,啜飲熟悉的紅茶,收看熟悉的兇案報道,連記者小姐都是熟悉的那一位。
螢幕上,幾個裝著屍體的黑口袋被穿制服的人陸續從屋子裡擡出來,氣氛沉痛肅穆。我在鏡頭一角發現了同樣沉痛肅穆,正在向人問話的水紀警官。
「吶,小秋,你知道什麼是幸福的本質嗎?」
「是對比吧。」小秋淡然道。
沒錯。和我一樣高貴、漂亮的孩子死掉時的苦痛帶給我的鼓勵勝過千言萬語——經過這般對比,我簡直就像世上最幸福的女孩。
是呀!美食果腹,淡茶清心,鳥鳴悅耳,春夜怡人。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一會兒陪小秋去散散步吧。
窗外,櫻花飛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