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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革命的債務

原文作者:mickey jay


1990年7月14日星期六,法國,巴黎
在距離巴黎市中心只有7英里的地方,在明亮的夏日陽光之中,一座有200年歷史的的斬首機,高聳在清澈的藍天之下。
當天早上,它被小心地從當地的博物館精心運出,並在巴黎郊區的一個小鎮,位於「聖莫爾-德福塞」的維勒酒店的大門外重新架設。


一塊嶄新的鍘刀已經被固定在了斬首機的木框架頂端。
打磨好的刀片在陽光下,像鏡子一樣反射著光芒。
一星期前,TV5著名綜藝節目秀-「神聖之夜」的主持人,丹尼斯,致電聯絡了「凡妮莎‧帕拉迪絲」的經紀人,索菲小姐。
短暫的寒暄之後,丹尼斯開始說出他的目的。
「小姐。」
他開始說:「我知道這有點為難你,但是我希望能夠預約凡妮莎小姐,為了一場國慶日當天在她的故鄉,聖摩爾‧德福塞舉辦的特殊現場直播秀。」


「國慶日?」索菲以一種驚奇的語氣疑問到,她的聲音清晰有力!
「但是距離國慶日只有一個禮拜了,我不清楚凡妮莎的行程表能不能排開。」
「我知道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做出安排確實很困難。」丹尼斯說道。
「但是這件事確實非常重要。今年是第200個國慶日,而我們決定將這次現場直播秀安排在聖莫爾‧德福塞的理由是,我們的研究人員已經發現了一些關於凡妮莎小姐祖先的令人興奮的信息。」
「我明白了。」蘇菲回答說。
「我可以問一下這是什麼信息嗎?」
「非常抱歉,這些信息目前還要處於保密狀態,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你安排她星期六出現在「神聖之夜」上,你的客戶會非常感激你的。」
「好吧,但是這件事對我來說非常不容易。」
索菲嚴肅的說:「特別是如果我不能給我的客戶一個特殊的理由,向他們說明,為什麼凡妮莎對你的那場節目那麼重要。」
「我明白了,但請相信我。如果不是非常地重要,節目製作人和電視台方面是不會這樣浪費你我的時間的。」
「好吧,我會看看我能為你做什麼。幸運的是,凡妮莎剛剛結束一場短暫的歐洲之旅,回到了法國。她現在在巴黎,在休息之後,她會去倫敦參加一個電視節目。
我會打電話給她,告訴她你的安排,然後希望我們能夠安排她14日到聖莫爾‧德福塞,並出現在你的節目裡。」
「謝謝你!」丹尼爾激動地說!
「希望盡快得到你的回復。」
14日,星期六,聖莫爾‧德福塞
國慶日的慶祝活動正在全面展開。
凡妮莎早上早些時候回到了她的家鄉,並沿著河邊散步。
她早年在這裡度過了大量的時光,直到最近她才獲得了名聲和財富,讓她前往歐洲和世界其他地區的城市。
TV5把這次活動的演播室,放在了毗鄰鎮中心的維勒酒店。
小鎮上75000多人中的大部分,都在陽光下享受各種各樣的慶祝活動。
而演播室中的席位也已經被佔據了大部分,人們期待著觀看自己當地的明星‧凡妮莎‧帕拉迪絲的表演。
下午3點整,節目正式開始了,凡妮莎和這次節目的主持人安東尼走進了現場,伴隨著音樂聲響起,大屏幕上開始播放凡妮莎的現場演唱,人們陶醉中音樂中,現場充滿了歡快的氛圍。
一曲終了,現場的觀眾紛紛鼓起了掌。
主持人安東尼開始介紹:「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我們在聖莫爾‧德福塞的國慶日活動現場,特別是我們的特別嘉賓,凡妮莎‧帕拉迪絲小姐!」

現場再次響起了掌聲,凡妮莎臉紅了一下。
「謝謝!」她說。
「我很高興來到這裡。」
「確實。」
安東尼點點頭,說道:「我能理解,這裡,聖莫爾‧德福塞是你故鄉。」
「是的。」凡妮莎說。
「我出生在這裡,我在這裡住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最近,我搬到了離這裡不遠的一座公寓。
今天是國慶日,特別是今年剛好是第200個國慶日,我非常高興能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裡度過這樣一段特別的時間以及留下一個幸福的回憶。」
「所以,在這段時間裡,你留下一個好的回憶了麼?」安東尼問道。
「哦,是的,非常好。我的母校就在這附近,我非常懷念在學校的那段時間。而今天,我又一個人去了河邊的小路散步,我以前經常在那兒花掉不少時間,那裡很漂亮。這次回來,我很高興。」
「那麼你知道修道院嗎?」他提問道。


「聖莫爾‧德福塞修道院的廢墟?」
凡妮莎問道:「是的,我知道,但我今天沒有去那裡。」
安東尼笑著說:「你知道他們在廢墟周圍挖掘嗎?」
「不,我不知道。」凡妮莎告訴他。
「但是我認為廢墟已經有一千多年歷史了,所以他們也許真的可以找到一些非常有趣的東西。」
安東尼再次笑了起來,說:「他們已經有了發現。」
凡妮莎有點困惑。
她剛剛在討論國慶日,和她住在聖莫爾的時光,甚至還有她的新歌,但這些和在舊修道院的廢墟下發現了什麼文物並沒有關係。
「嗯,好的,那他們發現了什麼?」她問。
「很快我就會告訴你的。」他說。
「但是,首先,也許你可以告訴我們更多關於,帕拉迪斯,這個姓氏的來源,或者你的祖先。你知道你的祖先住在聖莫爾嗎?」
凡妮莎再一次對提問感到了困惑。

「嗯,是的,我想是這樣,但是對不起,我真的不太瞭解它。」
「也許我可以幫你。」安東尼說。
他拿出了一份文件,並補充說:「我們的研究人員一直非常忙碌,他們設法揭露了一些,有關你祖先的名字……」
凡妮莎聽到安東尼開始讀。
「艾米麗‧帕拉迪斯,克勞迪亞‧帕拉迪斯,伊莎貝爾‧帕拉迪斯,西蒙娜‧帕拉迪斯,安德烈‧帕拉迪斯和…………凡妮莎‧帕拉迪斯。」
「那就是我。」凡妮莎笑著說,現場的觀眾也笑了起來。
「是的,謝謝,我知道是你。但是,您是否知道名單上的其他名稱?」
「我祖母和我媽媽。」她告訴他。
「但其他的名字我就不知道了。那麼,你知道帕拉迪斯這個名字在聖莫爾存在了多久了麼?」她問。
「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已經住在這裡至少200年了。」安東尼回答。
「200年?」
凡妮莎評論道:「所以,我的祖先在革命時期就已經生活在這裡了。」
「確實是。」安東尼說。
「雖然我們的研究人員告訴我說,在革命時期,聖莫爾‧德福塞被暫時重新命名為,維萬特。」
「我記得我在歷史課上學過。」凡妮莎告訴他。
「現在讓我們回到這位女士身上。」他說話時,一名女性的形象被顯示在演播室的大屏幕上。

「她是誰?」凡妮莎問。
「這是艾米麗‧帕拉迪斯‧你遙遠的祖先。」
凡妮莎仔細看了看圖片。
「真的嗎?這真是是令人難以置信。」

「你認為和你相似嗎?」安東尼問。
凡妮莎向前認真地看著照片。
「我真的不知道。」她說。
「看到這個真是太令人驚訝了!但是,為什麼你為我找到了這個?」她問。

「是這樣的。」
安東尼開始解釋說:「因為在修道院的挖掘中,我們發現了一些特別的文件。」

凡妮莎認真的聽著他的解釋。
「發現的文件是1787年至1800年之間的議會檔案館資料。這些文件詳細的記述了聖莫爾‧德福塞,或者說維萬特在革命期間,官方進行的各類活動。」
「議會檔案館?」
凡妮莎問「這是什麼意思?」
安東尼解釋說:「在革命中,數以千計的貴族在法國全境被處死。每個人在被送往斷頭台之前,都會因對共和國的罪行而受到審判。這份檔案,就是每次審判和處決的正式記錄。」
「所以?」
凡妮莎疑問到:「在聖莫爾‧德福塞修道院廢墟中發現的文件,就是這一地區的審判和處決資料。」

「沒錯!」安東尼告訴她。
「而在這份資料中,我們發現了1790年1月的一個特別的條目,我相信你一定會感興趣。」
「是什麼?」凡妮莎非常感興趣地問道。
安東尼停了下來,然後宣佈:「這個條目是對當地一個女孩的審判,她的名字是……艾米麗‧帕拉迪斯!!!」
「哇哦‧我的祖先,艾米麗是犯罪分子?她被處決了嗎?」凡妮莎問道。
「她可能不是今天我們想像中的犯罪分子。她唯一的罪行只是,她可能是很富有的,因此被列為貴族。但是接下來,才是更有趣的地方。」
安東尼解釋說:「記錄說:1月18日,來自聖莫爾‧德福塞的18歲的艾米麗‧帕拉迪斯被判處叛國罪。她當天就應該被送上斷頭台。」
「那麼她被處死了嗎?」凡妮莎第二次問道,她的聲音開始變得不耐煩。
「不。」
安東尼回答說:「文件中確認執行發生的條目缺失。此外,在列出所有在1790年執行的女性的名字的記錄中都沒有提到艾米麗。
此外,我們的研究人員已經發現的證據,證實了艾米麗到克勞迪婭以及伊莎貝爾和西蒙娜等人的血統一直延續到現在,證明她逃脫了懲罰。」
凡妮莎終於說:「嗯,我的想法就是艾米麗逃脫了處決。」
她停下來補充說:「……但是你臉上的樣子告訴我,這個故事還沒有結束。」
「非常正確。」安東尼確認。
「還有一點點。如果艾米麗真的沒有被處決,那麼她對革命的債務就還沒有付清。」
「我覺得太糟糕了……」凡妮莎說道。
「如果在修道院沒有找到這些文件,那麼艾米麗的故事就是一個秘密。」
「但它們被發現了。」
安東尼回答說:「這不再是一個秘密。」
「但是這發生在200多年前。」她說。
「今天可以做些什麼來支付這筆債務?」

安東尼再次從正式文件中讀出「革命法」規定。
「如果一個公民被審判並對共和國犯有叛國罪,那麼死刑判決應該立即通過。」
「但是,艾米麗似乎逃脫了。」凡妮莎說。
「似乎是這樣的。」安東尼同意。
「但是她毫無疑問,並不知道為了防止公民逃脫死刑,還有公民潛逃法律的附則。」
「所有的罪行將仍然是對革命的債務。債務將通過家族傳遞,直到被全額支付。」
「這是什麼意思?」凡妮莎緊張地問。
「這意味著,雖然這個秘密被埋藏了200年,沒有人知道有一筆未償還的債務,但既然已經被揭開了,債務就已經在家族中傳遞了。現在這筆債務已經成為你的了,而法律規定必須全額償還債務。」
凡妮莎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那麼我會怎麼樣?」
安東尼笑著說:「好吧,稍後再討論這個問題。首先,我認為我們的觀眾們聽到我們的聊天可能有點無聊。我確定他們更喜歡看你來演唱一首歌,你覺得怎麼樣?」
「嗯,好吧,我猜是這樣。但是你剛剛告訴我的那個,讓我有點被嚇到了。」
「好吧,現在不要想,只需要去那邊唱歌。」
凡妮莎按照他的指示,走上舞台。
她有點迷惑,但還是決定先唱完這首歌。
觀眾們開始鼓掌,凡妮莎開始演唱她的歌曲……

4分鐘後,凡妮莎向觀眾致意,感謝他們的掌聲,然後回到了安東尼等待的沙發上。
「歌非常棒!」
他告訴她:「非常感謝你。」
凡妮莎笑著說:「這沒什麼。」
安東尼噁心地笑了起來,說:「請提醒我,我們剛剛在說什麼?」
凡妮莎諷刺地打了他一下,回答說:「安東尼,你知道我們在說什麼。你正在向我解釋說,我可能要支付我祖先的債務。」
「是啊。」安東尼再次笑了起來。
「對革命的債務。」
「我該怎麼辦?」凡妮莎問。
「你覺得我應該和我的律師說說話嗎?」
「我非常高興地告訴你,我們在TV5有一個夢幻般的法律團隊,在我們的研究人員的幫助下,我可以向你保證,每個法律途徑都會經過嚴格的討論,以保證每個法律步驟都合法有效。」
「那麼已經決定了什麼?」
凡妮莎問:「我將會被怎麼樣?」
「一切很快都會被揭開。」安東尼向她保證。
他指著大屏幕的畫面說:「你認識這個地方嗎?」
凡妮莎看向大屏幕,她一眼認出了這個地方。

「是的,這是聖盧西亞博物館。我曾去過很多次。」
「你在那裡見過斬首機嗎?」
「當然。在搬到博物館之前,它曾經架設在維勒酒店前面,就在我們現在坐的地方之外。」
「那麼如果我告訴你斬首機不再在博物館裡呢?」
「嗯,好吧。」
凡妮莎回答說:「那麼它現在在哪裡?」
「請再看一下大屏幕。」安東尼指示。
「這些是演播室外的現場照片。你可以看到斬首機已經從博物館搬走了,現在正位於在維勒酒店大門前的位置。」

「就在這裡?」凡妮莎驚呼道。
「是的,就是在這裡。」
安東尼回答說:「你可以看到,革命者們正在努力為你準備……」


「為了我?……所以,已經決定我也要被處決了?」凡妮莎說道。

「就是這樣的。」安東尼證實了凡妮莎的疑問。
「200年前,我的祖先艾米麗,直到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關於她的任何事。只不過是有點富有,只因為犯了這個「罪」。我現在必須去斷頭台,把我的頭砍掉。」
「這是革命的法律,小姐。」他告訴她。
「你還想在處決之前和你的律師說幾句話嗎?」
「不,先生,沒有那個必要。我是一個非常驕傲的法國女孩,也對我的家鄉,聖莫爾‧德福塞感到自豪。革命的法律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它說,我的脖子應該被切斷,我的頭應該被砍下來,那麼就應該這麼做。今天是國慶日,在斷頭台上被處死是一種榮譽,是對革命的讚頌。」

「很好。你很快就會被帶到外面的斬首機上。在被處決之前,能請你再為我們帶來一首歌麼?」
「哦,先生,這將是我的榮幸。」凡妮莎走上舞台,介紹了她的歌曲。
「女士們,先生們,這首歌是Maxou。」

3分38秒後,凡妮莎演唱完了歌曲,觀眾站了起來並熱烈的鼓著掌。
安東尼重新回到了舞台。
「非常感謝凡妮莎。」他說。
「這真是一首美妙動聽的歌曲。」
「謝謝安東尼:」
凡妮莎回答說:「我真的很喜歡這首歌。」
「我很高興地告訴你。」
安東尼開始說:「我們剛剛從劊子手那裡聽到,他告訴我們,斬首機的工作正常,他們已經準備好了。你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有什麼問題麼?」

「嗯,在處決我之前,我需要做什麼或說什麼嗎?」她問。

「你需要在檔案文件上簽字,以確認你願意在斷頭台上償還你對革命的債務。」安托萬告訴她。
「我不需要做任何其他事情,是嗎?」
「不,就這樣,你只需要走到外面,按照劊子手的指示去做,他就會切下你可愛的小腦袋。」
「好的,讓我們開始吧。」她說。


凡妮莎離開了演播室,踏出了酒店的大門,步入了明媚的陽光之中。
在她離開的時候,維勒酒店看起來像她曾見過的那樣優雅。
而在右邊,她看到了一個新架設起來的木質平台,斬首機聳立在平台上,鍘刀的刀片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看起來刀片已經被充分磨利了。
凡妮莎看到,劊子手和助手正站在斬首機兩側等待著她。
她毫不猶豫地向著平台走去。
當她穿過人群時,小鎮的人們大聲喊出支持和告別的話。
「革命萬歲!」
「謝謝凡妮莎,再見!」
「你很漂亮!」
凡妮莎向人群微笑,感謝他們。
她為這些聖莫斯‧德福塞的人民感到自豪。
凡妮莎踩著台階,來到了木質平台上。
她發現劊子手是個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從頭到腳穿著黑色皮革,戴著一個掩蓋他臉龐的面具。
一下子,她感到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被旁邊的男子嚇到,而不是她即將被處決的事實。


「你好,劊子手先生。」凡妮莎微笑的說道。
「你好,小姐。」劊子手聲音低沉沙啞的聲音給了凡妮莎一個答覆。
「我應該做什麼?」她把雙手攤開,手心朝上地問。
「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做。」
劊子手告訴她:「這樣我們就可以比較地完成處決。」
劊子手小心的拿出了一份文件。
泛黃的紙片讓它看起來像一個有200年歷史的文件,而它確實也有200年的歷史了。
劊子手小心翼翼地翻開文件,翻到了1790年1月18日的這一頁。
他把文件輕輕地遞給了凡妮莎,並說:「請在這裡簽字,小姐。你只會看到一個空格,在這裡寫上你的名字。請小心翻閱該文件,這是非常珍貴的文物,一旦我們今天在這裡完成處決,這份文件就會在博物館展出。」
凡妮莎小心把文件接下來。
這些紙看起來就有二百年的古老歷史。
紙張發脆又有一點潮濕。
她一眼就看到了艾米麗‧帕拉迪斯的名字。
名字的上一格和下一格都是受害者的簽名,最後是「執行」一詞。
艾米麗名字的後面空空如也,並沒有「執行」二字.
凡妮莎從劊子手的手裡接過了一隻古老的鋼筆。
「謝謝,先生。」她禮貌地對劊子手說。

她盡可能輕地拿著文件,在空白的地方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鋼筆的藍色墨水對於古代文件的陳舊紙面來說是非常顯眼的。
她輕輕地吹起來,讓墨水乾燥,然後將「檔案」遞回給劊子手。
「我非常地小心,先生。」凡妮莎告訴他。
劊子手接過文件,轉身把文件遞給助手,然後轉回來面對凡妮莎。
「謝謝,小姐。」
他低沉地說:「你準備好了嗎?」
凡妮莎深吸了一口氣:「是的,我準備好了。」

劊子手讓凡妮莎轉身背對自己,然後用手把凡妮莎的雙手反銬在了一起,然後一隻手鉗住凡妮莎的手腕,另一隻手從助手手裡接過一根長繩,開始反綁住凡妮莎的雙手。
「小姐,如果我綁的太緊,或者弄疼你了,請你告訴我。」
「謝謝先生,沒事的。」
當凡妮莎的手在被劊子手綁在一起的時侯,凡妮莎的眼睛凝視著平台前方的維勒酒店。
她注意到,小鎮的人們已經停下了他們手裡正在做的。
作為國慶日的一部分,人們現在正在抬頭看著她和斬首機,急切地等待著看到她的頭被鍘刀斬落。
凡妮莎又把目光移向自己眼前的斬首機。
斬首機的木質結構看起來充滿了歷史感,而懸掛在斬首機頂端的鍘刀卻在陽光下反射著光芒,看起來寒氣森森。
一瞬間,凡妮莎感覺自己的後頸有些被寒氣刺痛。
這時候,劊子手已經完成了捆綁。
劊子手輕輕地而又堅定地推著凡妮莎向前,引導她來到了斬首機旁邊。
助手將卡頸口的上半月形板向上提起,斬首機的平板已經被豎了起來,劊子手引導凡妮莎來到了豎起平板的前方,他緩緩但有力地推著凡妮莎,直到凡妮莎與平板貼緊。
然後他開始用皮帶將凡妮莎固定在平板上,三條皮帶,分別在凡妮莎的肩膀,臀部和腳腕處。
劊子手正在扣緊皮帶,凡妮莎緊緊地貼在平板表面,她感覺被壓迫地有點難受,但這與眼前的震撼景象給她帶來的衝擊比起來不算什麼。
她現在可以更加清晰地看到已經被固定在斬首機木框架頂端的鍘刀,刀片看起來非常地鋒利,她毫不懷疑刀片可以輕鬆地切斷自己嬌嫩的脖子。
正當她震驚地一直盯著鍘刀的時候,劊子手已經將所有的皮帶扣緊了。
現在,她已經被牢牢地捆綁在了斬首機的平板上。
劊子手和助手分別站在了平板的兩旁。
「現在,請允許我幫助你完成剩下的步驟。」劊子手說罷,與助手一起合力,將豎起的平板緩緩地放平,然後將平板慢慢地向前推。
凡妮莎感覺到自己從站立的狀態被放平,隨著視線慢慢下移,當平板被完全放平的時候,斬首機的卡頸口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她可以看到上板已經被提起,而半月形的下板就是她放置脖子的地方。
當平板被向前緩緩地推時,她看到半圓形的缺口在她眼前放大,卡頸口的下板離她越來越近。
凡妮莎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她優雅地稍稍抬起了頭,平板被繼續向前推,一直推到了盡頭,這時凡妮莎放低了腦袋,她的嬌嫩脖頸剛好放在了卡頸口的下板上。
凡妮莎低下了頭,她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位於自己頭部正下方的乾草籃子,一會兒她的頭被砍下的時候,籃子會接住她的首級。
助手來到了斬首機立柱的旁邊,他把凡妮莎的長髮打理聚攏,然後讓頭髮從她脖子的左邊垂了下來。
他打理的非常細緻,現在凡妮莎的脖子完全暴露在了鍘刀之下,沒有一根頭髮妨礙刀片切斷她的纖細脖頸。
劊子手將卡頸口的上板緩緩地向下壓,直到卡頸口的上板和下板合攏,將凡妮莎的脖子嚴絲合縫的包圍了起來。
現在,她的頭已經被固定在了卡頸口,等待著鍘刀的落下。
凡妮莎感覺到了自己手心中的汗,她有些聲音顫抖地問:「斬首會很疼麼?」
劊子手在皮革面具下好像露出了一個微笑,他回答道:「不會,小姐。刀刃非常地鋒利,在你感受到疼痛之前,處決就已經結束了。」
劊子手的回答讓凡妮莎稍微感到了安心。
她已經被牢牢地固定在了斬首機上,鋒利而又沉重的鍘刀現在就懸掛在她脖子上方10英尺的地方,而負責接收她首級的乾草籃子就在她的頭部下方,這一切都讓她不得不面對現實-----她即將被斬首。
「見鬼!」
凡妮莎在心中咒罵:「這一切真的要發生了,他真的要砍掉我的頭!」
「打擾一下,先生。」凡妮莎呼喚劊子手。
「在,小姐。還有什麼事麼?」劊子手禮貌地回答。
「你可以告訴我,在我被處決後會發生什麼嗎?」
「小姐,因為這是對於革命時罪行的處決。所以在你的處決執行後,我會把你的頭插在維勒酒店門口前的一個尖刺上示眾。」
「我的上帝!」凡妮莎受到了驚嚇!
「我不想去思考之後的事了,我們繼續吧。」
「好的,小姐。」
劊子手告訴她:「現在,是時候了。」
劊子手走到了斬首機的立柱旁邊,用手抓住了斬首機的扳手,然後向下看著被牢牢固定在斬首機上,等待接受斬首的漂亮女孩。
「當我拉動這個扳手,鍘刀就會落下,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你的脖子就會被切斷,你明白了麼?」
凡妮莎嚥了口氣,說:「我知道了。」
「現在,你準備好了嗎?」
凡妮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是的。」



劊子手拉動了斬首機的扳手,凡妮莎聽到了機關鬆動的「卡嗒」聲,一瞬間,沉重的鍘刀飛快地向下掉落,摩擦斬首機立柱的滑軌,發出「唰喇」的摩擦聲,凡妮莎感覺到整座斬首機都處在巨大的振動之中。
她本能地想要發出尖叫,然而鋒利的刀片在她發出聲音之前,乾淨利索地切斷了她嬌嫩的脖頸。
「喀嚓!」刀片穿過了她的脖子,她能感覺到鍘刀鋒刃冰冷地刀片穿過她脖子的每一毫米。
刀片切開了她的皮膚,斬斷她的頸椎骨,切斷她的神經,最終穿過了她的整個脖頸。
劊子手說的是對的,她還沒有感受到疼痛,脖子就被完全切斷了。
沉重的鍘刀砸到了斬首機立柱的底部,發出了巨大的「砰」聲。
凡妮莎能感覺到她的首級下墜的過程,世界在她眼中旋轉。
最終,乾草籃子準確的接住了凡妮莎被斬下的腦袋,輕微地搖晃了一下。

助手走到了籃子旁邊,彎腰伸手抓住凡妮莎的頭髮,將她的首級提了出來。
凡妮莎感受到了自己的腦袋被提起,提出了籃子。
助手將她的首級高高提起,向平台下的人群展示,人群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凡妮莎能夠看到台下的人群,眼前的景象充滿了超現實感。
她意識到,自己的處決已經完成了,她的頭已經被了砍下來。
正當她在努力思考為什麼自己仍然有意識的時候,助手結束了短暫的示眾,提著她的腦袋轉身向維勒酒店門前走去。
一個尖刺已經被設置在了酒店門口,等待著她的首級被插上去。


在助手轉身的過程中,凡妮莎看到了已經被鮮血染紅的斬首機。
斬首機的卡頸口附近已經被鮮血沾滿,巨大的鍘刀上也有斑斑血跡。
劊子手正在把鍘刀拉起,隨著刀片被拉起,被刀片擋住的卡頸口露了出來,卡頸口的裡面是凡妮莎被斬斷的脖子的斷面,血液從脖子的斷面中潺潺流出,沿著卡頸口的下板木板向下流,然後滴落在地面和乾草籃子裡。
凡妮莎看到,自己的脖子斷面非常整齊,這說明鍘刀的刀片確實非常的鋒利,斷面上可以看到白色的骨頭,幽深的食管和鮮紅的血肉。
眼前的景象讓凡妮莎感到了震撼,而在幾秒鐘之前,自己的頭還連在自己的脖子之上。
在助手走向尖刺的過程中,她還看到了自己被固定在斬首機上的無頭身體,正在微微痙攣抽搐,雙手正在無意識的抓合。
助手走到了尖刺旁邊,他把凡妮莎的首級,臉對著聖莫爾‧德福塞鎮的方向,插在了尖刺上。
鋒利的尖刺通過食道直接插入她的大腦。
凡妮莎看著小鎮,用盡最後的肌肉力量,露出了一個迷人而又神秘的微笑。
凡妮莎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她的意識被黑暗吞噬……

下午時分,有凡妮莎簽名的歷史文件已經被放在了博物館的展館中展出。
而1790年1月18日的那一頁,原本空白的地方已經寫上了「執行」二字。
凡妮莎已經償還了她對革命的債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