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計數器由 2026.05.10 起統計

背景更換:

 

棄市

作者:wissenschaft

「今天是姑娘大喜的日子,給姑娘道喜了。」

聞聽此句,蜷縮在牢房裡的年輕女人立即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句,乃是死牢裡的行話「大喜」,即是處決的意思。

死囚處決當日,獄婆子都要道上這一句喜。

聽到這句道喜,便是死期將至。

「姑娘莫哭,且放寬心些,熬過今日,便是極樂。」

說著,獄婆子便從籃子裡拿出飯菜酒肉,擺在女囚面前的小桌上,又摸出一隻碗來,將酒斟上。

「酒飯皆已備齊,請姑娘用飯。」

女囚只是將臉埋在雙膝之間哭個不停,並不伸手去取那酒碗。

哭了半晌,終於抬起頭來,跪在獄婆子面前,拜了三拜。

「小女子在此間煎熬數日,承蒙乾娘照看。今日便要做刀下之鬼,唯有來生報答乾娘。」

「姑娘請起,請起。老身在此處做了多年,乃是本分。午時將至。黃泉路上再無客棧。請姑娘喝下這碗酒,來世投個好人家。」

女囚伸出被鎖住的雙手,接過酒碗來,一飲而盡。

「昨日刑部下了照文,皇上批閱勾決時,覺得姑娘有可憫之處,雖然還是棄市,但已改為絞刑,賜姑娘一個全屍,免去刀斧之苦。」

女囚聞聽,慘笑了一聲,嘴裡喃喃道:「聖上好大的恩德。」

正在此時,兩個衙役走過來,抱了抱拳:「時辰將至,還請姑娘上路。」

說著,打開了女囚手上的鎖鏈。

女囚還未及伸手擦去眼淚,便見衙役們伸手來剝她身上的紅色罪衣。

尖叫了一聲,正要抗拒,獄婆子又湊上前來說道:「姑娘莫要掙扎。不分男女皆要裸身赤足受刑,這乃是規矩,歷來如此,破不得。我們也只除去姑娘的上衣,也還是留了體面的。」

兩個衙役虎背熊腰,也由不得那女囚掙扎,片刻間已然將她上身剝得只剩一個肚兜,又將鞋襪脫去,雙手反剪在背後五花大綁起來,插上死牌。

女囚掙扎了兩下,渾身已經酥軟。

衙役將她扶了起來,腳鐐鋃鐺地拖了出去。

出了牢門便是檻車。

衙役將女囚押上去,在城中遊街一番,便轉到西關刑場。

衙役將女囚押出來,跪在刑場中心地木樁前捆好,又拔下她頭上的木釵,把一縷長髮穿在木樁上的鐵環裡。

監刑的知縣高坐在前,聽著衙役呈報犯婦陳氏帶到,面容威嚴,一言不發。

片刻,一陣鼓響,午時三刻已到。

「將犯婦陳氏絞決報來。」

知縣一拍案頭的驚堂木,拋出一根簽牌。

「得令!」

兩個上身肉袒的劊子手向知縣躬身施禮,轉過身來,摘去死牌,把套在木棒裡的麻繩繫上了陳氏的脖頸。

「黃泉無客棧,今夜宿誰家!」

陳氏聽到這句一驚,張嘴正欲呼喊,劊子手卻已將手中的木棒轉了幾圈,絞緊了繩索。

脖頸咽喉乃是氣道。

一旦束緊,哪還喊得出來?陳氏大張了嘴,越是想喊叫,便越是叫不出聲。

不一刻,眼淚汗水便淅淅瀝瀝流將下來。

劊子手卻還是用力絞著,陳氏吃不住,十隻腳趾忽然一齊用力撐在地上,幾次三番像是要站起來。

無奈身子被結結實實綁在木樁上,哪能移動半分毫?只是一雙天足在地上左右搖著,沾滿了灰土的腳底一忽兒白一忽兒紅。

雙手捆在背後也無法動彈,只是死死抓住木樁,指甲都陷了進去。

想這一個弱女子,卻如何禁得起這般苦刑,陳氏捱不過,一翻白眼,昏了過去。

見此情形,兩個劊子手使了個眼色,鬆了鬆麻繩。

陳氏狠命吸了一口氣,「嚶」地一聲醒轉過來。

見她醒來,劊子手又是用力絞了絞繩索。

陳氏在咽喉裡叫了半聲,便見舌頭從嘴裡伸了出來。

圍觀的閒人們見此情景,一起叫了聲好。

這一次比不得上一次,陳氏只是一雙赤腳亂顫,不似上一次那般掙扎了。

又絞了一陣,她昏了過去,涎水順著舌頭流將下來。

劊子手又鬆了絞索,陳氏只是低頭喘氣,不再醒轉。

片刻,又見絞索勒緊。

女囚已然無力掙扎,只是渾身抖了起來,片刻,屎尿齊流,襠下濕了一大片。

又不知過了幾時,她雖是睜著雙眼,卻已一動不動,只有臉皮憋得青紫,半截舌頭吊在嘴外。

左邊的劊子手伸手探了探鼻息,鬆了手中木棒,對知縣稟報導:「人犯陳氏斃命。」

後記:這個故事的靈感其實是來自一篇學術論文,論證古代刑法中的「棄市」不一定是斬首,也可能是絞刑。

至於那句「聖上好大的恩德」,來自《四大名捕II》裡面劉亦菲的一句台詞。

回總目錄

回書櫃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