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蜷縮在牆角一塊蓆子上的女人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抬起了頭：「時間……到了？！」

「不，還有一會兒，我們先帶你出去。」

兩名女警走上前，把滿臉驚恐的女人攙扶了起來。

她大約三十歲的樣子，眉眼頗為清秀，上身穿著黃色無袖囚服，下身是藍色的長褲，腳上沒有穿襪子。

「把鞋穿上，跟我們走吧。」一位年齡稍長的女警吩咐道。

「好……」女囚囁嚅著，想把光腳伸進蓆子邊的涼鞋裡，卻踩了幾次都踩歪了，怎麼也做不到。

「你別著急，把鞋穿好。」

「好，好……」她神情茫然地點了點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這一次，成功了，她的腳趿進了那雙黑色的平底涼鞋。

然後，她的雙手被反銬在了背後，兩名女警一左一右，押著她走了出去。

走出牢房，穿過樓道，距離本來不長。

但鐐銬鋃鐺的她，步履蹣跚，被兩個女警攙扶著，走了好半天。

終點到了，一扇關著的門，門上用黑色的油漆塗著三個醒目的大字：


絞刑室

看到這三個字，女犯突然兩腿一軟，身體滑了下去。

兩邊的女警用力一夾，扶著她站了起來。

「黃清恆。」

站在絞刑室門口的一位男警官走了過來，「妳犯有拐賣人口罪，現在對妳執行死刑，妳還有什麼遺書遺言嗎？」

「我……遺言……」黃清恆失神的雙眼漫無目的地動了動，忽然大聲哭了出來。

男警官盯著她看了幾秒，轉過身去，打開了絞刑室的大門，揮了揮手。

女警們拖著已經不能行走的黃清恆，走了進去。

絞刑架不高，下面是一隻木製小凳子。

黃清恆被帶上去的時候，停止了哭泣，任由劊子手把絞索套上她的脖子，再把一頭黑髮順出來。

「黃清恆，最後再問妳一次，有什麼要說的嗎？」男警官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站在了她的面前。

「不怕，不怕，不害怕……」她喃喃地說著，卻沒有注意到，一股液體從戰慄的兩腿之間流了出來，很快弄濕了褲子。

男警官搖了搖頭，又對著女囚背後的劊子手點了點頭。

凳子被踢翻了。

黃清恆趿著涼鞋的雙腳懸在了空氣中，腳鐐「嘩啦嘩啦」地響著。

和別的絞刑犯不大一樣的是，她沒有誇張地蹬踢，而只是兩隻腳一前一後乏味地掙扎，好像缺乏求生的自信。

反正結果不會有什麼區別。

沒多長時間，右腳的涼鞋就「啪」地一聲掉了下來，略微有點肥厚的光腳就那麼裸露著，動作也越來越弱。

左腳的鞋子倒沒有掉下來的跡象。

她的眼睛大大地瞪著，臉憋紫了，嘴唇張開，卻不能呼吸。

現在，應該也沒有什麼緊張和恐懼了吧，她就那麼有一搭無一搭地掙扎著，偶爾會把銬在背後的雙手向上伸一伸，顯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留戀。

慢慢地，她不再掙扎，整個軀體開始一下下地抽搐。

她的表情依然猙獰，血紅的舌頭早就從嘴裡擠了出來，只是張大的嘴合上了一些。

大家都抬頭看著她，等待著最後一刻的到來。

她背後的手指又動了動，然後，安靜了下去，只剩下輕微的、毫無生氣的擺動。

幾滴液體從她右腳的大腳趾上滴了下來，每個人都能聽見那細小的聲音。

另一隻涼鞋還奇蹟般地套在她的左腳上。

身穿白大褂的法醫走了過來，摸了摸她的脖子，又把聽診器伸進了她的囚服。

「犯人黃清恆已經死亡。」

法醫低頭看了看手錶。

「上午十點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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