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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項圈

作者:wissenschaft

「0872,經過最近一段時間的考察,我們決定接受你中秋節回家探親的申請。週五下午四點你可以離開,週日晚上八點回來報到。」
「謝謝政府!謝謝政府關心我!」
「0872,你是判處無期徒刑的殺人重刑犯。因此,我們必須對你進行監控。」一位男警官向這個被稱為0872的女犯人招了招手。
「你坐過來。」
她順從地把椅子向前挪了挪。
男教官拿出一個有點像狗項圈的東西,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有點硬,像是塑料的。
「政府,這是什麼啊?」
「這是監控設備。」警官用手指敲了敲那個項圈。
「上面有微型芯片,還有發射裝置,能把你周圍的所有聲音發射到我們這裡,以便監控。」
「政府,我不敢。」
「你當然不敢。」說著,警官把手指伸到她的脖子後面,用力扣上了項圈。
「這個項圈是特種材料製成的,還帶有微型馬達,只有用我的指紋或者是我這裡的遙控器才能打開。如果你想逃跑——」,他用兩隻手做了一個掐脖子的姿勢。
「項圈會立刻收緊,你就沒命了。」
「政府,我不敢。」女犯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行,你回去收拾收拾吧。這段時間你的工資,我們給你取出三分之一的現金來,再給你添點路費。你回去給家裡買點東西吧。我看這附近農場的葡萄就不錯。」
「小周,你覺得這次能釣出他哥哥的真話麼?」
「不好說。上次他哥哥來探監,我就覺得那人是個狠角色。這次我懷疑有些事情她哥哥會跟她筆談,所以打算用飛行探測器追蹤。」
「好的,把語音篩查軟體和圖形篩查軟體都打開,密切關注。我們一直懷疑,十年前那起命案的真正兇手是她的哥哥。她只是因為不滿十八歲不能判死刑,所以做了替罪羊而已。這次她回家探親,一方面有脫逃的可能,另一方面,可能也會和她哥哥談論案情。」
脫下臃腫的藍灰色囚服,換上白色T恤和九分牛仔褲,0872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政府,你看我穿哪雙鞋好?」雖然獄中生活已經讓二十七歲的她多了幾分同齡人沒有的滄桑,但此時此刻,女犯還是恢復了小女孩愛美的天性。
「我看這雙平底鞋就不錯。」女警官看著女犯家裡送來的幾雙鞋,伸手指了指。
「好啊。」
「不用穿襪子了,現在還蠻熱的,外面都不穿,不穿好看。」
「嗯。」0872脫下配囚服的白棉襪,把一雙還算年輕的光腳伸進了鞋子,愜意地輕輕踩了幾下。
「四點了,我陪你到汽車站。」
一隻小蒼蠅跟著她們的背影,飛出了大門。
雖然已經是陰曆八月了,這個南方城市還是充滿了季夏的餘威。當她走下公交車時,已經是滿頭大汗。
迎接她的,是母親和哥哥的笑臉。
三個人抱在一起,眼淚幾乎同時噴湧而出。
是啊,十年沒有回家了。
突然,哥哥攬住了她的脖子。
「你脖子上是什麼東西?」
「這個是……監視我的……」。女犯把周警官的話學了一遍。
哥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嗯,回家去,我們做了你最愛吃的飯菜。」
熱飯熱菜,熱水澡,一邊和家人看電視一邊慵懶地閒聊,不知不覺中,就到了深夜。
「女兒呀,你先睡吧,明天我們帶你逛街去,給你買幾件衣服和鞋。」
「嗯,媽你也早點睡。」
自己的房間,除了添加了幾件電器,一切都和自己離開時候一樣,睡衣和被子上洋溢著陽光的香味。
真想睡,又真捨不得睡。
第二天,她還是習慣性地早早醒來了。
「女兒呀,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呢?」
「在裡面習慣了,媽媽我幫你做早飯吧。」
「不用不用,快去洗臉漱口,然後來吃湯圓,團團圓圓。」
洗漱之後,媽媽端來一碗湯圓。兩個芝麻餡,兩個豆沙餡。
「哥哥呢?」
「他吃完了,在屋裡修鬧鐘。」
不知為什麼,媽媽的眼神不太自然。
剛吃完,哥哥出現了。
他手裡拿著一張紙、兩支筆,一言不發地坐下來。神情奇怪。
她剛想說話,就只見哥哥把右手食指豎在嘴邊,輕輕搖了搖頭,把那張紙鋪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要說話,我們筆談。很重要的事情。」
「妹妹,我欠你的,我要帶你和媽媽逃走,一切我都安排好了。那個項圈,我給拆下來。」
「你瘋了??!!」
「我做了周密的準備。昨天吃飯時候,我仔細觀察了那個項圈,只要繞開上面的芯片,把它鋸斷就可以。」
「不可能!哥哥你別害我!」
「你是我親妹妹,我怎麼會害你!你替我頂罪,我不可能讓你一輩子坐牢。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萬無一失。」
兄妹二人還在緊張地筆談著,間或有他們的母親加入。而在監獄的監控室,幾名警察也緊張了起來。
「果不出我所料!咱們得趕快行動了。」
「小周,沒想到你那個電蒼蠅還真管用,看來光有音頻還是不行。」
「現在出動,正好可以一網打盡!」一位女警察閃出興奮的目光。
「等等——他們在幹什麼?!」周警官突然把手指向了監視器的屏幕。
哥哥拿出一柄匕首,正試圖割斷妹妹脖子上的那個項圈。
「別遲疑了!」屏幕的這一側,最為年長的那位警察,果斷地按下了控制面板上那個最大的紅色按鈕。
「行動吧,開一輛大一點的車去,要做到每個人都到案——0872的屍體也要拉回來。」
哥哥的計劃和自信,現在已經完全粉碎。
就因為那個項圈。
匕首伸向它的那一瞬間,它忽然振動了一下,在幾秒鐘的時間內,迅速收緊了。
還差點把哥哥的手指加進去。
女犯還沒明白過來,自己的脖子就突然被勒住了。
屋子裡的三個人慌成一團,六隻手一齊摸過去,卻絲毫不能伸進那個越來越緊的圈。
很快,她的脖子便細了下去,靜脈膨脹了起來。
她想呼救,卻不能說出任何一個字,只是徒勞地張著嘴,發出「呃呃呃」的聲音。
半分鐘後,這個劇烈扭動著的身體「光當」一聲,摔倒了地上。
躺在地上的女人,似乎獲得了更大的自由,兩條腿立刻舞動了起來。
很快,拖鞋就被甩掉了,一雙光腳「啪嗒啪嗒」地拍打著地面。
哥哥跪下來,想用螺絲刀去戳芯片,卻被突然轉身九十度的妹妹一腳踢開。
他爬回來,騎在妹妹的身上,伸手去摸那個項圈。
項圈箍得死死地,一點縫隙也沒有。
妹妹的十隻手指,已經在自己的脖子上抓出了無數道血痕。
哥哥沒有死心。他回頭示意媽媽按住妹妹的雙腳,繼續找項圈上的芯片。
項圈堅硬如鐵,什麼工具都無法破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忽然,背後的媽媽發出了一聲哀鳴。
哥哥抬起頭,這才發現,妹妹已經不再掙扎,只剩下輕微的抽搐。
她的臉變成一種死灰色,汗水和口水順著掛在嘴唇外面的舌頭,滴滴答答地流了下來。
「你害死了你妹妹!」媽媽抱著那雙光腳,撕心裂肺地喊著。
慢慢地,抽搐也停止了,妹妹的兩腿之間,出現了一大塊水漬。
他捧起妹妹的臉,望著那雙散神的眼睛,頹然坐下。
窗外,警笛聲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