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哦，嗨，你好。」

「請問你需要幫助嗎？」

「嗯？哦，不，不需要。」

「你是在日光浴？」

「呃……算是吧。」

「今天的陽光很強，你這樣曬著不熱嗎？」

「也許我們換一個位置，你就知道我熱不熱了。」

「呵呵，我可沒有那個打算。而且你好像沒有抹防曬油。」

「哦，我忘記了，不過沒有關係。」

「要我給你抹一些嗎？」

「不用了，謝謝。難道你隨身帶著呢嗎？」

「呃，沒有。我只是想問問。不過我可以去給你找。」

「不用麻煩了。我這樣也可以。」

「你還要在這裡曬幾個小時？」

「我不知道。我想到漲潮的時候吧。」

「哦，你是在玩什麼另類遊戲嗎？」

「遊戲？不是。你是外地遊客吧。」

「呃，是的。你怎麼知道？」

「本地人不會問這種問題。」

「哦，對不起，是我太冒失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本地人一看就知道我在做什麼。再說，那裡有個指示牌。上面寫得很清楚。」

「哦，我沒有注意。實際上有你這麼美的身體，誰會去注意什麼指示牌呢。」

「謝謝。」

「啊？天呢，執行……這上面寫著……難道你是要被……」

「是。沒錯。」

「天，真對不起，我剛才……不知道你是……」

「沒有關係。第一次見到很容易會誤會的。」

「那你介意我在這裡坐一會兒嗎？」

「哦，呃，不。再說，我介意又能怎麼樣？有人說說話也好。現在幾點了。」

「呃，現在是三點半。牌子上寫著預計漲潮時間是六點。」

「天，還要那麼久。」

「你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上午十點。」

「哦，已經這麼長時間了。不過，這裡風景很美。」

「是，我已經看了一天。」

「我很喜歡這種沙灘。沙子粗糙了一些，不過很平。」

「嗯，這裡平時很少有人來。所以他們選擇在這裡。」

「你是自己選擇這種方式的嗎？」

「是的。我一直很喜歡海邊。陽光，沙灘，海浪，除了曬得有點難受以外，到目前為止感覺還不錯。」

「可是這個方式過程會不會很長？」

「是。我選擇的時候看到海邊就決定了，也沒有多想。現在看來，曬太陽的時間有點長。不過後悔也沒有辦法了。」

「我還是給你去找防曬油吧，或者遮陽傘怎麼樣？你的皮膚已經曬得通紅了。」

「不用了，我真的不是客氣。那不符合程序。你會有麻煩的。」

「是麼。這裡有攝影頭嗎？」

「我想沒有，不過有巡視員，每隔一段時間會過來檢查。」

「哦，那還是別冒那個風險了。」

「是的，不值得。」

「你想喝水嗎？我帶著呢。」

「不用。巡視員已經給我了，而且你給我水不符合規定。」

「嗯，好吧。對了。牌子上寫著『提供公共服務』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任何人讓我做什麼我就要做什麼。」

「可是你現在能做什麼呢？」

「你說呢？」

「呃……噢……不會是……」

「就是。除了那個，你覺得我還能做什麼？給你唱歌嗎？不過你要真想聽我可以給你唱。」

「哦，不用了，不，我是說，我真的可以？」

「黑紙白字寫在那裡，當然可以了。而且，我很願意。因為你可以給我遮陽，巡視員也不會說什麼。」

「這倒是個不錯的想法。」

「真想要就快點好嗎？」

「嗯，好的。」

******

「你的皮膚好燙。」

「是。都曬了快六個小時，能不燙嗎？」

「你一般要做什麼準備動作嗎？」

「天，你總是這麼禮貌嗎？這種事情還要一個個的問？」

「呃，我是覺得，畢竟我們是初次見面……」

「嗯，我明白，是我有些曬糊塗了。你自己隨意就好了。」

「好的。你的胸部很美。像個蘋果。」

「是不是有點小？躺下的時候都看不出來了。」

「不會，大小正合適，很美。摸起來很舒服。」

「謝謝。希望沒有燙到你。」

「呵呵……沒有。手感很好。你的臀部也很美。」

「是。你就學過這一個形容詞嗎？」

「哦，不……呃，我是想說，豐滿圓潤。你的腿也……」

「很美？」

「呃，是。很美。穿上絲襪一定更漂亮。」

「嗯，我知道。不過那個不允許。」

「真遺憾。呃，我需要戴……」

「是的。旁邊的盒子裡有。」

「我以為你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我是無所謂，你需要。因為又不止你一個人到這裡。別忘了我提供的是公共服務。」

「哦，沒錯。那我在前面已經有人了嗎？」

「不，你是第一個。」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戴？」

「我是管不了你，不過你總要注意公共衛生吧。再說，我現在裡面很熱，戴的話對你那裡也是個保護。」

「嗯，說的有理。」

「你欣賞夠了嗎？我真的想要你了。」

「好。我這就來。」

******

「天哪，你裡面也好燙。」

「呃，呃，嗯，你的身體真舒服。」

「嗯，嗯，你的更舒服！」

「哦，呃，謝天謝地。總算等到你了。我覺得自己都要被烤熟了。」

「嗯，嗯，嗯，早知道……我就……嗯……直接上來了。」

「是……嗯……誰要你……總是……嗯……那麼客氣！」

「不是說……嗯……嗯……禮多……人不怪麼？」

「嗯……哦……呃……太……太多就……就繁了。」

「天……你……呃……太熱了……我要……啊……啊……啊……」

******

「你舒服了嗎？」

「嗯。」

「真對不起，沒有等到你。」

「你已經幫我很大的忙了。再說我那裡那麼熱，你已經很不錯了」

「要我起來嗎？不會壓到你吧？」

「哦，不，在等一下。讓我再……再舒服一會兒。」

「你真美。」

「謝謝。」

「我說真的，你的容貌，身體，每一個地方都很美。」

「嗯，你需要好好去補習文學了。」

「哦，是，我會去的。」

「我開玩笑的。」

「我認真的。我確實不知道怎麼讚美女人。」

「你做得很不錯。我已經被誇得飄飄然了。」

「能誇獎你是我的榮幸。」

「我也很高興能為你服務。你起來吧，時間太久了巡視員看到會問的。」

「好的。現在的太陽好像也沒有那麼曬了。巡視員多久過來一次？」

「大概每兩個小時吧。也許其他時間在公路上看一下就可以了。」

「哦。我真想再做一次。」

「我也想，可是那不符合規定。」

「哦，那我給你按摩按摩吧，這麼久了，你的胳膊和腿一定很酸。」

「謝謝你，可是那也不符合規定。」

「呃，那我能為你做什麼？」

「你已經為我做了很多了。」

「那我下面該做什麼？」

「做你自己的事情啊。」

「那你呢？」

「我當然是還在這裡等著。」

「你要我陪你嗎？」

「呃……我想不用了。我不知道自己到時候會怎麼樣。」

「我想陪你。」

「我不想。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你，可是我還是不想讓你看到。」

「我明白。那……那我……」

「嗯，你走吧。」

「好，那我走了。對了，我叫……」

「不！不要……不要告訴我。」

「呃，好吧。我很喜歡和你聊天。我是想說，我很喜歡你。要是有機會，不，我是說如果，我一定會去愛……」

「嗯，我明白。謝謝你。」

****

惱人的驕陽終於斜下。

湛藍的天空中沒有一絲雲彩。

清涼的海風吹拂著我的皮膚，空氣中再也沒有炙熱的感覺。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體會著那鹹鹹的海水氣味，側耳傾聽：迷人的波濤聲夾雜著海鷗的鳴叫，和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響混合在一起。

遠處洶湧而來的海浪，發出令人心悸的隆隆聲，不斷逼近我的身體，我的腳尖幾乎能感到潮濕的氣息。

可是到近處的時候，它又突然變成浪花消失得無影無蹤。

來吧，親愛的，別害羞，我已經等得太久。

面對著奔騰而來的海浪，我的心卻平靜下來。

就好像我依然像以往那樣慵懶地躺在午後的沙灘上，靜靜地看著海水沖刷自己的身體，彷彿在夢境中一般。

忽然，我從夢中驚醒。

一時間沒有想明白我自己在那裡。

接著，我感到海水輕吻了我的腳跟，然後又悄聲地退回去了。

我的身體發出一陣顫抖，立刻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

開始了，真的開始了。

緊接著，下一個海浪沖了上來，浪花消失在離我幾米的地方，留下一汩清泉湧到我身體下的沙灘上。

我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四肢，它們和上午一樣，依然一動也不能動。

我的心開始緊張起來，焦急地等待著它的再次光顧。

可是海浪就好似在和我開玩笑，過了許久許久也什麼都沒有發生。

海浪湧上來，退下去，和我再也沒有接觸。

就在我開始懈怠的時候，一個波浪沖上來湧到我的身體下，浸濕了我的後背。

退下去的海水帶走了我身體下面的一些沙子，讓我的身體有些下陷。

這次，我身體的顫抖來得更為強烈。

我用力的喘息著，彷彿海水已經沒過自己的頭頂。

慢慢地，我漸漸適應了海浪的感覺，我想我不會為任何人推薦這個方式，但是我覺得它非常適合我自己。

當第一波海水沖到我的下身的時候，我渾身都在顫抖。

它就像一個老情人，耐心地挑逗著我的身體。

一遍又一遍，時而撥弄，時而拍打，似乎知道我身體上所有的敏感開關。

終於，海水沒過了我的下身，變得和我一樣興奮，開始熱烈地親吻我的身體。

我閉上眼睛，享受著這個永恆的愛人。

海水越來越高，第一次衝上了我的胸部。

哦，天，它開始挑逗我，它的動作是那麼嫻熟，現實輕輕拍打，然後又輕輕親吻，就在我期望更多的時候，它忽然又停下來，讓我的慾火再多堆積一會兒。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呻吟。

就在這時候，一個海浪突然衝過我的面龐，讓我的心再次緊張起來。

就好像小時候春遊的路上，心裡不斷地問：到了嗎，到了嗎？現在到了，親愛的，我們到了。

海浪再次衝過我的臉，我的眼睛除了海水已經什麼也看不到。

晶瑩的浪花在肆意亂舞，熱情地邀請我的加入。

衝過我的臉的海浪越來越多，我的頭也漸漸進入海水裡。

我努力地挺起身子，在海浪的間隙中奮力的呼吸著。

漸漸地，我感覺身體已經漂浮在海水中，身體下面的沙灘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洶湧的海浪肆虐著我的身體。

我在一個浪頭退下的間隙中呼吸到最後一口空氣。

緊接著，一個大浪打來，讓我完全淹沒在海水裡。

一切似乎都停止了，時間似乎變慢。

我的腦海裡回想著過去發生的一切，暢想著將來，不，不會再有將來。

只有現在，現在的我。

就好像我的一生都在等待現在這個時刻。

我睜開眼睛，看到水面上的藍天，那清新的空氣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海水讓我的眼睛有些生疼，可是那不再是我最關注的事情。

我倍受煎熬的肺部再也無法保留住最後的一點空氣。

一串閃亮的氣泡從我的嘴裡冒出來，飄過我的眼睛。

當我再次呼吸的時候，進入我的肺部裡的不再是清新的空氣，而是鹹腥海水。

我的身體歡迎著它們的到來，讓它最後一次佔有了我，把我當作送給它的禮物。

我感到自己慢慢地沉入海底，就像在夢境中那樣。

謝謝你，我的愛人。

我小聲說著。

我的心顫抖著停了下來，就好像在等待愛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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