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位置有人嗎？」我緊張地地問面前這個漂亮的女人。

「天，真有你的，這種地方怎麼會有人占座？」

那個女人驚訝地說，輕靈的眼睛眨了幾下，隨即露出善意的微笑：「沒有人，請坐吧。你好，我叫雨菡。」

「你好，我叫曉茜。」

我不好意思在她旁邊的座位上坐下，長長出了口氣：「我以為會對號入座，沒想到他們說是隨便找位子。」

「我也沒想到，所以就選了最好的這個。」

「我看不出有什麼區別。」我起身四處張望了一下。

「我也看不出來，就是覺得這個座位上的柱子新一些，就選了。」

「哦，那我這根好像很舊的樣子。」我說著心理有些不安，猶豫是不是該換一個座位，可是已經坐在了雨菡的旁邊，實在不好意思再離開。

「別擔心，你的位子不錯，是最後一個。對了，你是怎麼進來的？」雨菡笑著岔開了話題。

「呃，哦，交通違章。」

「闖紅燈？」

「不是，超速。」

「哦，你看起來不像開快車的人啊。」

「我不是。可是有個地方新建了一個學校，我沒注意是上學時間。」我有些懊悔地說。

實際上我到現在還是有些憤憤不平，我很少路過那裡，那天不知道腦子裡哪裡不對勁，走了那條路。

「噢，難怪，現在抓校區超速可緊了。連申訴都不可能。」

「嗯，確實是這樣。你是怎麼回事？」

「盜竊。」

「啊？你看著也不像……」

「怎麼了？漂亮女人就不偷東西了？」

「我……我是說為什麼？」

「我喜歡各種漂亮的涼鞋，尤其是那些名牌，沒有錢買，只好自己想辦法嘍。然後就成了習慣，你知道，這樣總有被抓住的時候。」

「天，真難以想像。」

我一邊聊天，一邊環視著這個屋子。

眼前的整面牆是一面大鏡子，鏡面牆前一排立柱，大概有十幾個，每個柱子下面的部位有一個小椅子，可以做在上面。

屋子裡燈光很亮，可以清楚的看到鏡子裡自己。

屋子門口站著一個女人，三十幾歲的年紀，穿著制服，一臉嚴肅。

大概是這裡的管理員。

三三兩兩的女人不斷地走進屋子，各自選擇了自己的座位。

椅子都坐滿以後，那個穿制服的女人說話了。

「大家請安靜，我是今天的督導員，協助大家完成執行過程。下面開始準備程序，請大家按照指令動作。」

她的聲音很鄭重，有點像小時候廣播體操的聲音：「請大家把手背到身後，放在柱子後面。」

我立刻按照指令做了。

雨菡和其它女人也一樣，紛紛把手背到柱子後面。

督導員做到第一個女人的身後，把她雙臂併攏，用一根皮帶把雙肘緊緊地綁在一起，用另一根皮帶綁住手腕。

督導員的動作很熟練，不一會兒就輪到了雨菡和我。

「請大家張開嘴。」又是她的聲音。

接著，其它女人，雨菡和我的嘴裡都被塞緊一個大大的口球。

我忽然想起來應該和雨菡道別，可惜已經太晚了。

「下面一個步驟我會給大家是安裝項圈。」

督導員一個箱子裡拿出一個個金屬項圈，扣在女人們的脖子上，然後用螺栓固定在立柱上。

現在我對自己的座位還挺滿意，因為每一個步驟我都可以看到督導員對別的女人做了什麼，心理有個準備。

很快我的項圈也裝好了，我側過臉，看看雨菡，想給她一個笑容，但是巨大的口塞讓我的臉上出現一個古怪的表情，不過雨菡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我立刻在她臉上看到一個類似的表情。

如果不是嘴裡的口塞，我一定會笑出聲音。

這時候督導員又說話了。

「準備程序已經完成。我們需要等待最後的確認程序，綠燈亮起以後就可以開始執行。大家面前的鏡子是鍍膜玻璃，外面是對外開放的觀察室。

作為普法教育的一部分，我們餓會組織相關人員參觀。由於大家所犯的罪行比較嚴重，法院要求延長行刑事時間，我每隔三十秒會給大家轉動一圈手柄，大概執行時間為五分鐘。」

大廳裡徹底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女人們粗粗的喘氣聲。

督導員站在第一個女人的身後。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

屋子裡沉寂了一分多鐘之後，滴的一聲，牆上的指示燈變成了綠色，

「卡……卡……卡……」屋子裡接續穿來清脆地金屬機構的聲響，督導員開始轉動柱子後面的手輪。

「卡……卡……卡……」鏡子裡的女人們就好像排練好了一樣，先後開始了完全相同的動作，繃緊身體，雙腳蹬住地面，雨菡也沒有例外。

終於輪到我了。

「咯……吱……吱……」我聽到一個令人恐懼的聲音，就好像古老的機器開始啟動。

從聲音聽起來，我的椅子確實比其它的要老很多。

吱呀幾聲以後，我感覺到什麼東西把我的脖子從後向前推，壓在脖子上的金屬項圈上。

我呼吸立刻急促起來。

我的雙腳也下意識地蹬地面，彷彿要從椅子上起來，但是這讓脖子上的壓力變得更大。

這時候督導員已經走到第一個女人身後，開始了下一輪的行刑。

「卡……卡……卡……」

「卡……卡……卡……」鏡子裡所有的女人都開始無助地掙扎，身邊的雨菡幾乎和她們是一個樣子，可以呼吸，但是顯然在經歷巨大的痛苦。

「咯……吱……吱……」脖子上的項圈無情地擠壓我的喉嚨，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痛苦襲來，我的眼淚立刻湧出了眼眶，嘴唇開始微微發抖，徒勞地想把自己嘴裡的口球吐出來。

鏡子裡自己的臉色已經變得緋紅，淚水流滿我的臉頰。

胸部不斷地起伏。

赤裸的乳房上下搖擺。

我只能努力地從脖子與項圈之間的縫隙中呼吸。

就在我想看看更遠處女人的樣子的時候，又傳來了那種恐怖的吱呀聲。

我的身體又開始繃緊。

我的脖子又被無情向金屬項圈上推進了一些。

我感到自己的眼睛馬上就要從眼眶中爆出來。

自己的舌頭很想伸出去，但是被口塞堵在嘴裡。

「咯……吱……吱……」隨著督導員每次轉動手輪，項圈就會收緊一點兒。

我覺得自己的頭要炸開，自己的心跳重重地衝擊著血管。

我的乳房變得異常堅挺，渾身的肌肉無用地掙扎，就像被釣出水面的魚，不斷地發出一陣陣的顫慄。

我已經無暇顧及身邊的雨菡或者其它女人，我想她們應該和我一模一樣，都在經受著痛苦的煎熬。

鏡子裡的我也漸漸模糊，我的眼球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視野漸漸變成一片紅色。

我已經看不清自己，雨菡，或者其它女人。

我的肺就像要炸開一樣。

然後我聽到『咯吱……吱……吱，卡嗒！』一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好像感覺到的督導員停下手裡的動作。

這時候我感到喉嚨幾乎完全被鎖緊，耳朵裡也是一陣陣轟鳴。

我知道一切就要結束了，我暗自慶幸自己不用再受這痛苦的煎熬，這裡就是我的歸宿，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腦海裡還是行刑時那種可怕的景象，我實在不想再次醒來。

可惜事與願違，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的面孔。

自己沒有被綁在行刑的立柱上，而是躺在一個長椅上。

「你醒了。你好，我叫李健，是行刑中心主任。」

我茫然地點點頭，想說話，可是喉嚨裡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你不用說話。」

李主任對我說：「事情是這樣的，你行刑的設備出了一些問題，由於我們的工作失誤，沒有在行刑之前檢查出來。

在給你行刑的時候，螺栓的機械結構被卡死了，不能完全收緊。所以行刑結束的時候你只是昏迷。」

天，怎麼還有這種事情，那我該怎麼辦？儘管我無法說話，李主任還是回答了我的問題。

「是這樣，這次意外是由於是我們的工作失誤引起的。我們會認真總結經驗教訓，嚴肅處理相關責任人員並加強審核程序，以防意外再次發生。

同時，對於給你造成的痛苦，我們會按照規定會對你進行賠償。你可以指定你的受益人。根據規定，行刑發生意外的時候，我們需要再次給你安排行刑時間。

按照現在的計劃，你的下一次行刑是三天以後。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今天立即執行，坦白地說這樣對處理中心最好。因為我們不用打亂已經安排好的時間表。不過這完全是你來決定，不用勉強。」

如此短的時間接收了這麼多的信息，我的大腦好像無法處理過來。不過我知道，我再也不想等待三天的時間。

於是我點點頭。

「你是說現在？」李主任耐心地問。

我又點點頭，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嘶啞的聲音：「是。」

「太好了，非常感謝你的合作。我這就去把手續辦了。你在這裡休息一下。我馬上回來。」說完，男人離開了屋子。

我慢慢坐起身子，環視四周。

這間屋子感覺像一個車庫，巨大的捲簾門佔據了一面牆。

門口的地上放著一個一米多高的車斗。

屋子的另一邊是一個普通的小門，門口就是我坐的這條長凳。

我好奇地站起身，想看看車斗裡是什麼。

天哪，那裡面是一堆白花花的身體，橫七豎八地交錯在一起。

無疑都是女人，而且就是剛才在行刑室裡和我在一起的那些女人呢。

在一叢大腿之間，我看到了雨菡的臉。

她的長髮已經散開，遮住了前額，幾縷黑絲中間是她娟秀的面龐，依然美麗的眼睛已經失去了動人的光澤，嘴巴微微地張開著，口球已經被拿走，嘴角還有一道血跡，一直流到另外一個女人赤裸的乳房上。

我的腿不由得有些發軟，一下子又坐回到長椅上。

心突突地跳著。

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眼前的情景讓我有些驚慌失措，腦子裡胡思亂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想辦法逃跑，或者有什麼人能夠衝進來就我。

金屬項圈頂在脖子上的感覺讓我覺得恐懼，也許我不應該答應他繼續執行。

「這個位置有人嗎？」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我抬起頭，驚訝地發現眼前是剛才的那個女督導員，不同的是她身上沒有穿制服，而是和我一樣赤身裸體！

「呃，沒……沒有。」我發現自己的嗓音已經慢慢恢復了。

然後我意識到她實際上是在開我的玩笑：「沒想到你聽到了。」

「我當然聽到了，在行刑室裡占座，虧你想得出來。」她臉色不再是嚴肅的神情，而是和悅的笑容。

「職業習慣。」我不好意思地也笑了。

「我們還沒有正式介紹過，我叫孟雲。是執行中心的督導員。」

「你好。待會兒還是你給我行刑嗎？」

「不是，李主任會親自來。」

「哦，但願不會再出什麼意外。」我有些自嘲地說。

「放心吧，李主任的技術可不一般，行刑中心主任不是白當的。」孟雲的臉有些紅。

「那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不解地問，然後我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難道你……也要……」

「當然了，這麼大的事故，不比校區超速輕。」孟雲搖搖頭說。

「哦，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是我對不起你才對，還要讓你再經歷依次痛苦。這次是我太大意了，你那個座位很舊，我沒有仔細檢查。」

這時候，李主任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寫字板，對孟雲說：「小孟，這是中心對你的處理意見，你看一下有沒有異議。」

孟雲笑著說：「主任，不用看了，我沒有異議。」

「好吧，那就在這裡簽字。」說完他把寫字板遞給孟雲。

孟雲隨手簽了字說：「真對不起，這次給您添麻煩了。」

「嗯，沒有什麼大問題，多虧徐女士理解，同意立即行刑，我們這次就內部處理了，不用上報，以免影響中心的業績。」

「嗯，我明白。」

「那你準備好了嗎？」李主任把寫字板放在長椅上，走到孟雲身後。

「準備好了。」孟雲點點頭。

李主任嗯了一聲，用一隻胳膊緊緊摟住了孟雲的脖子。

孟雲緊張地用手抓住了李主任粗壯的胳膊，呼吸急促起來。

「放鬆。」李主任說完用另一隻胳膊抱住孟雲的頭，猛的一扭，只聽見一個令人心悸的卡嚓聲，孟雲的全身就癱軟下來。

李主任隨手把她的身體抱起來，扔到了車斗裡。

短短幾秒鐘之間，剛剛還和我談笑風生的女人就變成了一堆沒有生命的肉，像垃圾一樣被扔到車裡。

「徐女士，你準備好了嗎？」

驚魂未定的我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搖頭。

「呃，沒關係，你可以在休息一會兒。好在處理中心的車要過一會兒才到。」

我這才知道這個車斗是給處理中心的卡車準備的，這些身體都會被送到處理中心變成肉，而我馬上也會成為她們中的一員。

「我……好了。」我緊張地有些結巴。

我坐直身體，等待著他粗壯的胳膊。

令我驚訝的是，他卻從口袋裡拿出一段帶木柄的繩索，交叉繞過了我的脖子。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解釋說：「處理中心有時候會抽查你們的身體，小孟是按照違紀員工處理的，什麼方式都可以。

但如果發現你像小孟那樣脖子斷了，我們行刑中心還要特別解釋。所以給你還要用絞刑。」

我茫然地點點頭，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懂了他的話。

突然，我感覺自己騰空而起，一下子無法呼吸，細細的絞索緊緊地勒進我的脖子，切斷了通向大腦的一切血管氣管。

剛才在絞刑椅上幾分鐘的感受幾乎在瞬間全部襲來。

然後我感覺自己從空中重重摔落。

最後出現在我模糊的視野裡的是雨菡那美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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