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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天梯溝

作者:屠美

「山田先生,車開不上來,讓您這個歲數了還爬山路,真是受累了。

這就是您說的那個地方,天梯溝。

這只是一片荒山野嶺,溝內蜿蜒曲折坎坷難行,平時是鮮有人跡的。

傳說中有個閨女墳也不知道在哪裡,可以說啥都沒有,真沒什麼值得可看的。

這個地方沒有什麼開發價值,我們可提供的項目有很多,山田先生怎麼會對這裡感興趣呢?」

在眾多前呼後擁的隨從簇擁下,沿著山間小徑走來的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擦拭著滿臉的臭汗,對著一個乾枯精瘦的花甲老人滿臉媚笑。

這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是本縣的縣長,這個名叫山田的老人是來自東瀛的投資商。

這次,他是打著投資的旗號親自來此考察投資項目。

而這個荒涼偏僻的小縣正為招商引資發愁,所以老人的到來受到了熱烈的歡迎和隆重的接待,敲定了的幾筆投資真可謂是雪中送炭。

現在,對縣長的阿諛之詞老人已充耳不聞,他睜大了昏花的眼睛,仔細的打量著四周的一切,然後眼神直直的望向溝口。

他的神情非常激動,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他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沒錯,是這裡,就是這裡了。」老人口中喃喃著,已是老淚縱橫。

縣長和隨從面面相覷,不知道山田先生說的是什麼意思,更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

接著,山田先生所做的一切,更是縣長和他的隨從們目瞪口呆。

老人意想不到的居然跪了下來,額頭結結實實的磕在泥土之上。

一下,一下,又是一下,縣長怎麼拉都拉不住。

過了很久,老人才停了下來。

畢竟年事已高,幾十個頭磕下去,老人顯得非常疲憊。

這裡非常荒涼,連個休息的地方都沒有。

縣長環顧四周,居然意外的發現梯子溝峽谷入口附近搭著一個不起眼的窩棚。

他想起來了,這裡住著一個怪老頭,怎麼動員也不肯搬到山下去住。

他腦子不太清楚,還總是說些匪夷所思莫名其妙的話,自己在那裡住了有個幾十年了吧。

現在老人需要休息,又沒地方去,只好先到他那裡暫時將就一會吧。

這陣喧嘩驚動了一個同樣是乾枯精瘦腿部殘疾的老人,他聽到動靜後拄著枴杖一瘸一拐的出現在窩棚前。

他睜大昏花的老眼,揉著眼睛想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老,還記得我嗎?我是縣長啊。

這位是來咱們縣投資的國際友人山田先生,他非要來看看咱們這裡的天梯溝,這天梯溝有什麼好看的呢。

山田先生的年齡比較大,身體也不太好,跑了這一路也累了,借你的地方落落腳。」縣長客氣的對老人說著。

接著,他又轉向翻譯。

「這老人是位老軍人,他的傷就是在以前的戰爭中留下的。

聽以前的老同志說,因為縣志中從未記載天梯溝遭遇戰這段史實,他為此曾跑到市裡省裡上訪,希望能還原歷史。

可是,沒有任何資料證明他說的那場遭遇戰發生過。

幾次上訪沒有結果之後,他便乾脆住到了山裡,而且腦子也時有犯渾。

多年以來,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守在這裡,怎麼都勸不了他下山去。

我們的民政部門時隔十天半個月都會派人來看看,給他送些生活的必需品,久而久之成了一項長期任務,這年頭說起來可就久了。

這窩棚雖然不大,可是老人收拾的很乾淨,快扶山田先生進去休息吧。」

縣長還在那裡誇誇其談,山田老先生昏花的老眼卻猛然放出了光。

「你怎麼稱呼?你是不是退伍的老軍人?

你知道發生在幾十年前發生在這裡的那場天梯溝遭遇戰?

啊!你是不是那個被幾個女娃子壓在下面的那個傷兵?

錯不了,就是你!你的眼睛我永遠都忘不了,簡直要噴火!

謝天謝地,我那一槍沒要了你的命啊!」

山田老先生連翻譯都不用了,直接抓住了老人的手用磕磕巴巴的漢語急切的問。

發音儘管不是很標準很清晰,可是完全可以聽的懂。

陳老後退了一步,用狐疑的眼光看著山田先生。

蒼老的山田先生的面目似曾相識,他竭力搜索著記憶,緊緊盯著山田先生溝壑縱橫的面龐,似乎要找到他年輕時的影子。

「你叫山田嗎?現在都沒人知道這事了,我辛辛苦苦上訪了幾十年都沒有結果,你怎麼會知道那場遭遇戰?」

「我當然知道那場遭遇戰真實的發生過,我也可以證明,因為我就是那支搜索隊的指揮官,山田犬太郎!我有罪啊!」

「什麼?真的是你!打死你這個畜生!」陳老突然暴怒起來,那刻骨銘心的記憶與眼前的這個老者終於重合,他揮起手中的枴杖劈頭蓋臉的向山田打去。

這突然的變故令縣長他們猝不及防,等他們反應過來拉住陳老,山田先生的身上頭上已重重的挨了幾下,他喘息倒在那裡。

「我該打,就是打死我也贖不清犯下的罪惡啊!」山本喃喃著渾濁的淚水奪目而出。

縣長滿臉陪著笑攙扶起山田先生,生怕出什麼意外。

縣長的隨從也七手八腳的把陳老拉住。

「你這個沒有人性的混蛋!

就是在這裡,十多個女娃兒死於你的槍擊刀劈,她們是天梯溝遭遇戰的第一批犧牲者啊!

那麼柔弱的女娃兒,你這個惡魔怎麼會下的去手哦。

可憐那被你刀劈的那幾個女娃兒,好些的也是身首異處,最慘的是被你從頭心到腰胯活活給劈成了兩半。

真慘哪!」

陳老怒氣沖沖,連額頭都暴起了青筋。

「那時候,我真諢啊!帝國的思想灌輸使我成了野獸。

我那時真不把你們當人看,你們的性命連豬狗都不如,以屠戮你們為樂,所以才做出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我是指揮官,好多的女娃兒都是死在我手下啊。」山田已是老淚縱橫。

眼前的一切漸漸模糊,他彷彿看到了幾十年前發生在這裡的拿慘烈的一幕。



細雨濛濛,天色更是陰沉。

山田犬太郎偵查搜索小隊的突然出現,頓時使正在谷口外協助重傷員轉移數百名護校女學生炸了營。

這只是一支受命進行偵查搜索的小隊,沒想到誤打誤闖之中竟然碰了上正在撤退中的野戰醫院。

意外發現了沒有武裝警衛保護的野戰醫院,山田犬太郎大為興奮,他當即率隊撲了過去。

「快撤!快撤進谷內啊!」院長大驚失色,沒有任何武器的醫生護士和重傷員是沒有抵抗能力的。

雖然戰事吃緊,卻根本就沒有料到會在這個相對安全的區域出現了敵人。

因為醫院人手不足,為了協助處於重重鐵壁合圍之中數百名難以移動的重傷員通過非常隱蔽的峽谷轉移,護校的數百女學生自告奮勇。

只要她們協助重傷員通過身後的峽谷,她們就完成了這光榮的任務,沒想到突然間卻身陷危境。

十幾個驚慌失措的丫頭真是嚇壞了,聽到院長的呼喊,她們大張著小嘴發出狂亂的呼叫,居然不辨方向,踉踉蹌蹌的居然直接迎著山田犬太郎跑了過去。

山田犬太郎的偵查搜索小隊只有幾十個士兵,沒想到卻逮了條大魚。

他們挺著閃著寒光的刺刀,像餓虎撲食一般壓了過來。

跑到山田犬太郎面前的那十幾個女學生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便被山田犬太郎的王八盒子砰砰啪啪先撂倒了七八個,剩下的幾個女學生愣怔在那裡被他一刀一個都給劈了。

十幾個女學生血淋淋的肢體橫七豎八,她們的眼睛大多都沒有閉上,那愕然驚恐的眼神依然是直勾勾的。

「回來!快回來!」院長的呼喊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他痛惜的目睹著那十幾個正是花樣年華的青春少女一個個玉殞香銷。

儘管每副是擔架都是安排四個護校女學生抬一個重傷員,還有兩個護校女學生隨時接替,可是柔弱的少女在驚恐之中更是沒有了氣力,把擔架抬得東倒西歪,根本走不成直路,行進非常緩慢。

距離谷口只有幾十米,可是山田犬太郎的偵查搜索小隊已經近在眼前了。

這樣的撤退速度根本進不了谷口,排在隊尾的重傷員水生忍著劇痛竭盡全力猛然從擔架上翻滾了下來。

「你們快撤,別管我,我和他們拼了!」他大聲呼喊著,把忙著攙扶他的護校女學生推到一邊。

處於隊列尾部的很多重傷員也採取了同樣的舉動,他們完全知道自己這樣做的後果,卻義無反顧的把生的希望留給了這些正是青春年華的護校女學生。

轉眼間,山田犬太郎的偵查搜索小隊追上了轉移重傷員擔架行列的隊尾。

最先滾下擔架的重傷員水生面無懼色,因為腿部的重傷他無法站立起來,只能抬起大半個身子。

看到刺刀已經向他捅來,他奮力推開圍繞著自己的護校女學生,猛然抓住了刺向自己的那閃著寒光的刺刀。

他竭力一側身,避過刀鋒後靈巧把刺刀給卸了下來,然後用盡全身最後的氣力把刺刀刺進了那個士兵的腹部。

這是他最後的反擊,希望能以此為抬他的那六個少女贏得逃生的時間。

可是,那六個護校女學生卻沒有借此逃跑,她們一直沒有放棄把他再抬上擔架的努力。

「跑啊!你們快跑!」在水生大喊的同時,三四把刺刀又向他紮了過來,此時的他再也無力躲避,只有閉上眼睛等待著那利刃穿身的最後時刻。

可是,那六個護校女學生並沒有藉機逃跑,看到他情況危急,居然不約而同的一起撲到了他的身上。

隨著刺刀的捅進拔出,少女們青春的胴體悸顫著,殷紅的熱血頓時飛濺出來,她們用自己嬌柔的身軀為他遮擋著刺刀的突刺。

水生的全身都被熱血浸潤透了,傷口再次破裂加上六個少女身體的重壓,幾乎使水生陷入了暈迷狀態。

少女們殷紅的熱血與水生傷口中流出的熱血混合在一起,汩汩的流淌著。

其中有一個俊秀的少女恰巧把水生的面部壓在了自己的雙乳間,水生真切的感覺到了那份溫熱的彈性,也感受到了那鋒利的刀刃貼著自己的面頰扎進了泥土,而從少女胸脯傷口處噴湧的熱血,把水生糊了個血頭血臉。

因為水生的反擊,導致了幾個士兵報復般的對著水生一陣猛刺,為掩護水生而獻身的六個護校女學生身上都被刺了好幾個血洞。

可是,因為六個少女都撲在了水生身上,刺刀在戳穿護校女學生的身體後只是刺入水生的身體一點點,有的甚至連被熱血浸透的軍裝都沒刺穿,對水生沒有造成致命的傷害。

只是因為前面還有大批的傷員護士和護校女學生要追殺,所以她們才沒有受到更多的傷害。

在六個少女身體的重壓下,水生動彈不得也喊不出任何聲音,用盡全力卻只能用一隻眼睛透過縫隙看到了更為慘烈的一幕。

處於隊伍尾端的十幾個重傷員都滾下了擔架,幾十個護校女學生和十幾個重傷員與山田犬太郎的偵查搜索小隊混戰成一團。

為了阻止敵人,柔軟的少女們赤手空拳迎向敵人的刺刀。

傷員們支撐著身軀同敵人廝打在一起,手無寸鐵的女學生們用石頭砸,用手抓,用腳踢,用嘴咬,同敵人展開殊死搏鬥。

刺刀扎進肉體的噗嗤聲,少女們尖銳的叫喊聲,重傷員的怒罵搏鬥聲,混成了一團。

隊伍前端的擔架用青春少女們和重傷員用生命換來的寶貴時間,加緊進入了谷口。

很快,幾個醫生護士和幾十個少女,還有那十幾個重傷員,都被血淋淋的刺刀刺穿了身軀。

這是一場極不對等的慘不忍睹的拚殺,一方是身強力壯、全副武裝、嗜血成性的赳赳屠夫,一方是孤立無援、疲憊不堪、手無寸鐵、寧死不屈的柔弱女子,女學生們都被當做了練習拼刺的活靶。

因為沒有武器,山田犬太郎的偵查搜索小隊幾乎沒有受到什麼損失,他們氣勢洶洶的再次追了上來。

水生攥緊了拳頭,可是他卻無能為力。

又是十幾個重傷員滾下了擔架,又是幾十個護校女學生和十幾個重傷員與山本犬次郎的偵查搜索小隊再次混戰成一團。

刀光血影中,倒下的仍然是女孩子那單薄苗條的軀體。

少女們沒有退後,她們迎著滴血的刺刀,纖纖的小手甚至引導著鋒利的刺刀刺穿了自己那單薄的嬌軀。

落到敵人手中是什麼後果她們自己最清楚,因此她們一個個慷慨赴難,嬌吟喋血。

她們要做的,就是用自己嬌柔的青春胴體,用自己如花的的生命,來遲滯敵人的前進,為戰友們贏得寶貴的時間。

水生看到轉移隊伍的大部分終於進入了峽谷入口,為此付出了這些戰友們犧牲的昂貴代價。

可是,峽谷足有七八里長,蜿蜒曲折非常狹隘,而且其中泥濘坎坷水窪縱橫,只容一副擔架單獨行進,非常難以通行。

先前進入的擔架正深一腳淺一腳,走的非常緩慢費力,如果敵人追進來,很快會再次趕上的。

在敵人的尾隨追擊下他們還是難以逃脫,最終會全部覆沒。

只有把敵人阻止在峽谷入口,為才能為支援部隊到達和轉移爭取時間。

水生看到了站在谷口處親自給自己做過手術的院長,他的技術非常好,他怎麼還不走啊?

水生非常著急,原來是院長看到形勢非常危急,他決定要親自留下斷後,堵住峽谷入口。

最後一抬擔架終於進入峽谷入口時,氣勢洶洶的山田犬太郎的偵查搜索小隊已再次把幾十個青春少女和重傷員屠戮殆盡,他們挺著閃著寒光滴著熱血的刺刀又撲過來了。

院長舉起一塊大石塊,狠狠地砸了下去,頓時使追殺的士兵狼狽躲避起來。

幾個少女和醫生也搬起石塊,稀里嘩啦地向下砸了起來。

追殺的士兵們急忙躲避,可還是有幾個士兵被石塊砸到,疼的呲牙裂嘴叫喚起來。

「八嘎!射擊!」山田犬太郎大為惱火,下令射擊。

士兵們舉起槍來,隨著叭叭一陣槍響,院長和幾個少女頓時身軀搖晃起來,滾燙的熱血從傷口噴湧而出。

看到院長倒下,水生心疼不已,這是一個多麼好的人呀,就這麼說就沒了。

一個醫生攙住了院長搖搖欲墜的身軀,身負重傷處於彌留之際的院長掙扎著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便閉上了眼睛。

他說的是,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也絕不能讓敵人通過谷口!

水生看到了院長身邊的蕭蘭,一個很漂亮清秀的護校女學生,曾給他換過藥,還開過玩笑。

難得的是,這在危機關頭,她依然保持著清醒的頭腦。

看到同窗好友一個個淒婉喋血她雖然心痛不已,可是她在聽到院長最後的遺言時馬上便明白了這峽谷入口的重要性。

這是必須死守的陣地,也是最後能否脫險的希望所在。

她看到現在這裡只有那麼幾個人,肯定是完不成阻擋敵人的任務的,而蜿蜒前行的擔架隊列是那樣移動緩慢,只要敵人追進了峽谷,一切就都完了。

必須要增加人手才行,她一咬牙衝著擔架隊大喊起來。

「姐妹們!姐妹們!敵人就要追上來了!我們必須要守住峽谷入口,空手的姐妹快來這裡集中!我們沒有武器,我們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來阻擋敵人!敵人要想通過這裡,只有踏過我們的身軀!」

蕭蘭那嘹亮尖銳的話音在峽谷中飄蕩著,連水生都依稀可辨的聽到了。

幾乎所有沒抬著擔架的護校女學生都深一腳淺一腳的跑了回來。

望著她們的身影,蕭蘭淚眼模糊,這是她們在自己放棄自己生存下去的希望。

水生也很清楚她們將要面臨著的命運,情不自禁的淚水溢出了眼眶。

大石塊很快擲完了,小點的石片根本不起作用,山田犬太郎的偵查搜索小隊再次逼了上來。

谷口處,已經躺下了院長以及十幾個醫生護士和護校女學生的身體,殷紅的熱血順著斜坡向谷口外流淌著。

水生看到十幾個少女正手挽著手,踏著已經犧牲了的院長和那些醫生護士以及護校女學生的身體,肩並肩緊緊的站成了一排,死死的堵著峽谷的入口。

在她們的身後,是更多的一排排手挽著手的青春少女。

山本犬次郎望著這群悍不畏死的護校女學生,那狂妄的內心受到極大的震撼。

山田犬太郎的身上已經濺滿了血,他驚訝的看到自己面前的那個清秀少女用平靜的眼光注視著刀鋒慢慢沒入自己的身軀,她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她沒有叫喊,沒有求饒,沒有掙扎呻吟,甚至秀麗的面龐都沒有扭曲。

隨著他抽出刀來,熱血從傷口那裡噴湧而出,她微吐了一口氣身體搖曳著便要向後仰去。

但是,少女身邊的同伴架住了她的身體,使她的身體依然挺立在那裡。

山本犬次郎揮刀連續捅了好幾個少女的胸脯,身邊的士兵也把滴血的刺刀再次捅進少女們的身軀,這十幾個花季少女終於搖曳著一起仰面倒下了,但是她們相互之間依然是手挽著手,直到她們嚥氣依然沒有分開。

面對血淋淋的屠戮,護校女學生們沒有退縮,後一排的少女們依然手挽著手一起踏上前去,用自己單薄的軀體迎向滴血的刺刀。

水生看到蕭蘭也在其中,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這時一個士兵舉槍刺了蕭蘭身邊的一個少女一下,突然間他打了個踉蹌,似乎是在向她鞠躬一般。

原來刺刀根本沒有刺入這個少女的身體,刺到軍服就滑落下來了。

這個士兵已經手軟了,山田犬太郎看到那個少女流露出輕蔑的眼神,不由勃然大怒。

刀光一閃,少女那俊秀的頭顱便飛向了空中,山田犬太郎一刀就斬落了她的臻首,同時狠狠的踢了那個士兵一腳。

蕭蘭緊緊挽著同伴那無顱的身軀,她們依然堅定的站在那裡穩如磐石,絲毫沒有退縮。

山田犬太郎後退了幾步,一把搶過身邊士兵手中的歪把子,喪心病狂的對著少女們開了槍。

因為他所在的位置較低,彈雨不僅在少女們的胸前綻開了朵朵艷麗的紅花,他還故意把彈著點下移,使少女們的襠部也被打得一片血紅。

蕭蘭也沒有能夠倖免,她變成了一個血糊糊的人兒和十幾個姐妹一起倒下了。

水生感到內心撕裂般的疼痛,他發現自己真的是很喜歡蕭蘭這個美麗聰穎的女孩子的。

峽谷的入口已經被血肉之軀鋪了三層,後一排的十幾個少女又爬了上去,踏著姐妹們尚有餘溫的肉體同樣手挽著手緊緊的堵在那裡。

山田犬太郎知道自己是孤軍深入,能利用的時間並不會很多,他必須爭取在援兵到達之前結束戰鬥,而這些少女們拚命爭取的也正是時間。

於是,他槍口一抬,呼嘯的彈雨再次撲向了這些赤手空拳的青春少女們。

為了摧垮她們的意志,這次他把彈著點集中在了少女們的襠部,因為少女們為了站穩都岔開了雙腿,從下面看少女們襠部的位置非常明顯。

隨著血尿飛濺,這些正是青春年華的妙齡少女一個個都漲紅了臉,她們不由自主的痙攣著呻吟著,在她們倒下之前,她們的胸脯又綻開了艷麗的血花。

可是,令山本犬次郎感到意外的是,又是一排少女出現在上面,她們依然是手挽著手堅定的站在那裡,目光充滿了堅毅。

這與開始遭遇時就被斬殺掉的那十幾個少女的眼神有著本質的不同。

被壓在六個少女身下的水生恨自己手無寸鐵,恨自己身負重傷,他竭盡全力卻無法動彈哪怕一點點。

援軍怎麼還沒到啊?

戰局再緊急,也不該把醫院的警衛排調走,現在連一點防衛能力也沒有,只能用那些花季少女單薄的身軀阻擋武裝到牙齒的敵人,損失能小的了嗎?

汩汩的血在流淌著,一個個如花的生命就這樣凋零了。

槍聲又響了,這些禽獸,殺人家還要打人家那裡,把人家少女的驕傲都打得稀爛了,可惡啊!

峽谷的入口逐漸被少女們用自己單薄的軀體逐漸壘到了接近三米高。

山田犬太郎也分不清楚自己最後到底掃射掉了多少批手挽著手的少女,只是隨著肉壘的逐漸升高自己不得不逐漸後退,槍口也越仰越高,而自己雙腳站在鮮血匯成了小溪中。

終於,肉壘的頂部空了下來,再也沒有少女們手挽著手站在上面。

在屠戮最後出現的那批少女時,山本犬次郎覺得她們有些怪,她們並沒有手挽著手,而是緊緊抓著自己的褲腰。

山本犬次郎驚訝的發現這三米高的肉壘已經構成了他們前進的障礙,而他在谷口這裡已經耗費了過多的時間,追殺的先機已經失去。

少女們的目的是達到了,大部分重傷員和同伴的脫險使她們的犧牲有了價值。

過了一會,肉壘上面再沒有什麼動靜,都殺光了嗎?

山田犬太郎覺得有些奇怪,他派人爬上去看過究竟。

因為少女們相互之間彼此緊密的挨著,這座肉壘還是相當的堅固。

熱血的浸潤使尚未完全冷卻的肢體變得相當濕滑,攀爬的士兵不時扯脫了少女被熱血浸透的鞋襪從肉壘上跌落下來,摔得呲牙裂嘴哼哼唧唧的,好半天都沒爬上一個士兵去。

山本犬次郎觀察了一陣,指揮著先把少女們被熱血浸透的鞋襪全部扯落,然後抓著她們的腳裸攀登,這個辦法果然奏效,很快就有幾個士兵成功的爬了上去,但是他們都目瞪口呆的站在了肉壘上不動了。

山本犬次郎爬上去一看,他也是吃了一驚。

原來少女們組成的肉壘是用前後兩排構築的,為了防止他們的破壞,使肉壘更加牢固,後續的少女們居然用背包帶、綁腿以及腰帶等把已經犧牲了的少女們相互緊緊的綁縛在了一起。

因為條件艱苦,護校女學生們大多只是空心穿著這一套軍服,這樣一來很多少女都是袒胸露腹,把胸脯和下身那血淋淋的傷口都暴露出來了。

最後倒下的那十幾個少女沒有被相互束縛起來,因為沒有人再為她們做這個工作了。

可是因為她們的綁腿腰帶都已經貢獻出來了,所以她們倒下後褲子都褪落到了大腿下。

在肉壘的另一邊,是那些女孩子們頭部所在的位置,山本犬次郎發現有不少的女孩子臉面青紫,有明顯的踩踏痕跡,大概是後續的少女們抓著她們的頭髮踩著她們的頭爬到上面去的。

一邊是生,一邊是死,可是所有留下來的女孩子都抱定了必死之心,她們義無反顧的把自己的青春留在了這裡。

在耽擱了這麼久之後,擔架隊已經不見了蹤影。

峽谷內窄狹的通道曲折蜿蜒,幽深莫測,因為追殺的先機已失,加上怕有埋伏和被切斷退路,山田犬太郎猶豫著遲遲不敢下令越過肉壘。

雨越下越大,把濃濃的血水沖淡。

槍聲響了起來,山本犬次郎不敢貿然迎戰,他不得不下令收兵,匆匆退去,留下了血肉鑄成的厚重的肉壘和關口外的數百具青春女學生和傷員的屍體。

峽谷入口附近的大窪地被鮮血染紅,剛剛廝殺過的戰場觸目皆是橫七豎八的烈士遺體,拋棄的背包露著被刺刀挑破的棉絮。

撤退中的山本犬次郎和他的偵查搜索小隊還喪心病狂的將護校女學生屍體上的衣服扒光,用刺刀挑爛,對她們聖潔而美麗的胴體肆意踐踏,被刺刀挑開的胸膛還淌著鮮血,被皮靴跺扁的頭顱還冒著腦漿。

殷紅的血,流成了河,順著石縫往下流淌。

當山田犬太郎在剝壓在水生身上的那六個少女的衣衫時,血液流通不暢使一心報仇的水生全身都已麻木,連胳膊都無法抬起來。

因為露出了水生的頭部,山田犬太郎也發現了水生還活著。

這時,前來解圍增援的部隊終於趕來了。

山田犬太郎向水生開了一槍,便匆匆率隊而去。

那一槍濺起了一朵血花,卻沒能射穿壓在水生身上的那兩個少女,她們又救了水生一命。

水生望著山田犬太郎逃竄的背影,恨的咬牙切齒,只遺憾手裡沒有槍。

水生最後活了下來,他是谷口外親眼目睹這場遭遇戰的唯一倖存者。

當他被救出的以後,才知道因為六個少女都撲在自己身上,她們的身體因此有些重疊。

刺刀在刺穿一個少女的身軀後大多都紮在了空隙處,而刺刀刺穿兩個少女的身軀後再對水生造成的直接傷害已經很輕微了。

所以水生後來受的傷都是些皮肉傷,他也因此死裡逃生。

但是,水生因為在重傷之下反擊過猛導致腿部落下殘疾,成了瘸子,最後不得不離開了部隊。

在這場遭遇戰中犧牲的少女們被集中掩埋在了一起,那景象非常淒慘。

因為戰事緊張一切從簡,她們只是被匆匆掩埋,甚至連衣服都是她們犧牲時的穿著,大多都是衣衫凌亂衣不蔽體,連身上的血污都沒有來得及清洗。

這個峽谷從此陰風淒淒,即使夏日酷暑也是寒氣森森。

後來發洪水把她們的掩埋地沖毀了,以致她們的骨殖被沖的七零八落,經常有山民撿拾到一根兒半片兒的骨殖。

那骨殖又細又白又輕,一看就是屬於年輕姑娘的。

從那以後,每逢秋雨瀟瀟,蒙星小雨下那空曠的峽谷那裡往往迴盪著隱隱約約的廝打聲和尖叫聲。

多年之後,風燭殘年的水生依然忘卻不了那場慘烈的遭遇戰。

水生忘不了那些英勇犧牲了戰友們。

可是他查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檔案資料,卻找不到這場遭遇戰的一絲痕跡,好像這一切從未發生過一樣,而殘酷的戰爭已使水生再也找不到一個知情者。

水生並不知道這是因為政治宣傳的需要,一切都被徹底抹去了,蕭蘭和她那些犧牲了的姐妹們就像消逝在了歷史中一樣。

水生經常夢到捨身救他的那六個女孩子,夢到渾身血淋淋的蕭蘭和她的那些姐妹們。

可他的一切努力最後都沒有結果。

他最終死心了,於是決定一生一世在這裡永遠的陪伴著她們。

山田犬太郎熬過了殘酷的戰爭,可他那支搜索隊的戰友都沒有這樣的運氣。

這場遭遇戰成了他的夢魘,閉上眼睛就看到渾身血淋淋的女孩子向他索命,帝國所灌輸的一切都失去了作用。

當他被俘以後如實交代了自己犯下的罪惡後,卻被認定是幻想偏執狂,從而逃過了一死。

如今故地重遊,他發出了來自內心的懺悔。

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惡永遠不會被原諒。

山田先生滿懷愧疚的敘述和水生老人回憶,震驚了縣長和他的隨從們。

沒有人再去阻止山田五體投地的跪拜,他這是在為自己犯下的罪孽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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