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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女囚
(part.2)

作者:tx0297

* * * * * * * *
因為破案有功,三朵警花得到了暫短的休假,過了幾天風平浪靜的日子。
這一天,相約著外出郊遊,一同來到公園欣賞月季花展,湖光山色與嬌艷容顏交相輝映之中,三人都顯得心情愉快、神態悠閒。
可是言談話語之間又都隱藏著一種難以捉摸的情結。
幾經揣摩,終於明白了,因為她們心裡都還在惦念著那個女犯人王玉婕。
雖然說罪孽深重、法不容情,死刑是不可避免的了。
但是追根尋源,她的那一段悲慘家世和現時的惡劣處境,也不能不令同為女性的她們為之憐惜。
幼年父母的離異,致使她不能得到良好的道德教育;生活的逼迫,使她不得不淪落為娼;貌似高雅的貴婦人,卻不過是充當男人們觀賞和玩弄的寵物,以及發洩獸慾的工具。
如此說來,為了謀求解放、爭取自由而採取的極端行為也就有幾分情有可原了。
再說謀殺的對象,又是個人人皆可誅之的罪行纍纍的流氓、販毒、走私案犯。
而且也還算是主動坦白交待的吧,並且最後的揭發,為偵破恆通大案提供了線索,也可算是立功表現吧。
分析至此,三人不約而同地產生了一種援助她一把的心態,替她找一個好律師辯護,力爭死緩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於是三人決定探監,與王玉婕本人溝通,以便得到她的配合。
次日,三人來到看守所,要求會見王玉婕。
以她們的特殊身份,看守人以為是提審犯人,就為他們安排了一間審訊室。
這是一間新式正規的審訊室,寬大、明亮、清潔,提審人與犯人用鐵柵欄隔開,連犯人的坐位都有著特殊的防範結構。
事先,看守所的接待人做了簡單介紹,說:「這個王玉婕,頑固狡詐,既潑又刁,入監後經常違反監規,常與同監者打架鬥毆,與管理者胡攪蠻纏,口口聲聲要求速速槍斃了她,以便早日投胎,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還要繼續與法律作對。
已多次被關禁閉,仍不見改悔。
其實我們也明白,這是一種死亡前因恐懼而衍生的變態表現!」
三人剛在室內一邊坐定,另一邊門開處獄警將犯人押入,坐在特製的椅子上,扣好鎖鏈,就出去了。
王玉婕身穿寬大的灰色囚服,雖未塗脂抹粉,卻仍是細嫩嬌艷。
分別一周有餘,她已從原先疲憊、驚恐的狀態中解脫出來,精氣神充實多了,抬頭將上座的三人掃視了一遍,一雙媚眼裡放出有些親切又有些詫異的目光。
「王玉婕,還認識我們嗎?」何晴說道,語氣十分和藹,完全沒有了那日審訊時的嚴厲口吻。
「我們是老朋友了,來抽支煙。」為了這次探監,何晴特意買了一包高級坤煙,一反常態帶在身上。
此時,抽出一支遞給王玉婕,並幫她點燃。
又給宋霜遞了一支,也不顧及形象的雅觀,自己嘴上也叼了一支。
三人吞雲吐霧起來,不一會兒,審訊室裡就煙霧繚繞,把史媚嗆得乾咳了幾聲。
「你們警察一個月賺多少錢,也抽得起這種高級香煙?」王玉婕噴了一口煙霧後,用嘲諷的口氣說道。
「我以前抽的都是進口煙,比這還高級呢。哎!可憐如今潦倒得只能和監中的老娘們一起捲煙葉子抽了。不管怎麼說,還是得謝謝你們,讓我又過了一次高級的煙癮啦。」
「王玉婕,我們也算是老交情了。你雖是罪犯,但也有人格,從這一點上說,我們之間是平等的,所以我們尊重你的人格。今天不是審訊,而是來和你交換一下意見。」何晴慢慢地把話拉到正題上。
「有話就說吧,別拐彎抹角的。」王玉婕漂了三人一眼,滿不在乎地說道。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聽說你在這裡不守監規,肆意鬧事,不服管教,態度惡劣。
我誠心誠意地勸告於你,你的案子如今尚未宣判,監禁中的表現也是量刑的依據之一,雖然你的罪孽深重,難逃法律的嚴懲,但也必須盡力爭取,能挽回一點是一點,決不可自暴自棄,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
「你就別瞎白話了。借債還錢,殺人償命,古今中外,都是如此。遲早我都得吃一顆花生米,到地獄裡報到去,既然必死無疑,還不如早死早解脫,免得在人世間飽受煎熬!」
「你的案件法院尚未宣判,你怎麼知道必死無疑呢?縱然法院判你死刑,也還有一次上訴的機會。
你是自己坦白交待的,又主動揭發提供了恆通走私販毒的線索,幫助公安部門破了大案。
我想假若你能和我們配合,找一個好律師,替你辯護,也不是沒有一線求生的可能!」
「謝謝你們的好意。」王玉婕已經理解了幾位女警的來意,態度變得和緩,敵意也消失了,但情緒仍十分偏激。
「但是生命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如今在這世界上,我已是個無親無故、無依無靠的可憐蟲了。
就連最後一個我所最信賴的,最愛慕的人梁小林,都離我而去,我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梁小林來看過你嗎?」宋霜插問道。
王玉婕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宋霜狠狠地罵道。
「這種不仁不義的傢伙,不來也罷!」
「你還年輕,人也長得漂亮,只要留得活命,還怕以後找不到對像?」史媚也勸慰道。
「唉!那是妄想了。縱然爭得個死緩,對我來說更加難受!
我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對社會有益的好事,我是一個人類的渣滓,社會的蛀蟲,我是死有餘辜啊!
與其終身在監獄裡用淚水來懺悔自己的罪行,還不如立刻死去的好。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只願速死,而決不求生!」
何晴等人雖幾經勸慰,王玉婕仍是不改初衷。
但為了感謝她們的熱情幫助,承諾了此後定當遵規守矩,認罪服法,看押期間不再胡鬧了。
三名女警深知,在王玉婕的生死判決上,她們也沒有決斷的權利,也就是死馬當做活馬醫,碰碰運氣而已,做到今天這一步也就仁至義盡了。
三人把事先準備好的幾件洗換衣服和日常用品付予管教,轉交給她,就離開監獄回去了。
原先預想的目的沒有達到,但替看守所對王玉婕做了一番思想工作,收到了效果,也算不虛此行。
由於這是個桃色案件,被害人是恆通的老總,恆通是S市的利稅大戶,王洪志又是經常在媒體上暴光的知名人士,為了減小影響,所以政法部門決定不作公開審判。
但是美妻殺夫的事實早已在民間轟動開了,那些無孔不入的老記們還是聞到了味道。
因此開庭那天,法庭的觀眾席上仍然坐滿了人群。
何晴等三人是本案的偵破者,當然被邀請旁聽。
8月5 日上午9時,審判開始。
全體起立,迎接主審、陪審法官等人入座後,大家坐定。
法官宣佈了法庭紀律後,開言道:「帶犯罪嫌疑人王玉婕到庭。」
只見側門開處,王玉婕被兩名法警押上法庭,為了行走方便,去掉了腳鐐,仍帶著手銬,還是穿著被捕時的那套粉紅西服套裙。
穿戴梳妝得十分整齊,似乎還稍稍化了點淺妝,果然美艷照人,名不虛傳。
入得庭來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有人竊竊私語,有人低聲讚歎,記者們的長槍短炮、攝影錄像一齊朝她射去。
王玉婕看上去精明神爽、心情安定,許是長期不見天日的緣故,比先前還白嫩了一些。
行進中用她那一雙明亮嫵媚的大眼向周圍掃視了一周,立即博得了男人們的愛慕和女人們的嫉妒,文人們的惋惜和武人們的感傷。
待她在用柵欄圈起的被告席上坐定後,法警才把她的右手從手銬中脫出,左手連同手銬一起銬在了側旁的欄杆上。
法官敲響了法槌,高聲叫道:「請大家安靜!」
法庭才回歸了肅穆和莊嚴的氣氛。
何晴等三人是刑警隊的人,對於審判罪犯當然是不會陌生的。
這一次和以往也沒有什麼差別,仍是那一套固有的程序,公訴人提起公訴,宣讀了一篇枯燥又冗長的起訴書。
無非是闡述了王玉婕是一個思想腐朽、道德敗壞的女人,一向為非作歹,因而負案纍纍,曾因偷盜、賣淫、亂搞男女關係等流氓活動,多次被抓捕判刑。
繼而又敘述了王玉婕積習難改,因偷情而毒死丈夫,分屍棄於黃河之作案經過。
最後當堂展示了各種證言、證據及凶器等。
接著由法院指定的律師作了短暫又蒼白無力的辯護,雖然也談及了主動坦白交待和提供破獲它案線索的立功表現,但語調的輕描淡寫,實在引不起人們的重視和同情。
兩廂比較,大家心中明白,王玉婕死罪難逃矣!
法庭休庭了片刻,重新開庭後即進行了判決。
只聽有人叫道:「全體起立,現在開始宣判!」
待眾人站立穩定後,法官拿起判決書,照本宣科地先讀了一段例行的公文程序,然後念道:「王玉婕,女,現年二十四歲,T市人。
職業為S市西郊小學教師。
王犯一貫思想糜爛、行為放蕩、道德敗壞、流氓成性,曾多次因盜竊、賣淫和亂搞男女兩性關係被我公安機關抓獲,並累被勞教、判刑共達五年。
獲釋後仍不思悔改,繼續從事色情活動。
與王洪志結婚後,曾多次聚眾參與淫亂活動,且和他人通姦亂搞,並密謀殺夫潛逃。
2003年7月9日夜,王犯借為其夫慶賀生日之際,在家小宴,事先將毒藥摻入酒中,其夫未曾察覺,欣然飲下,當即毒發身亡。
王犯為掩蓋罪行,竟殘忍地將其分屍支解,棄於黃河之中。
為逃脫我公安機關追捕,又離家出走,隱匿他鄉多日。
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在我公安人員的大力偵破下,終將王犯緝拿歸案。
以上罪行,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王犯本人也供認不諱。
鑒於王犯犯罪行為惡劣,殺人手段殘忍,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232條、第301條及第57條,判決如下:因聚眾進行淫亂活動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
因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依據數罪並罰的原則,判處王玉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王玉婕對此判決如有不服,可於三十日內向上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
S市中級人民法院。
2003年8月5日。」
停頓了片刻,待眾人重新坐定之後,法官開言問道。
「王玉婕,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在這場案情事實和群眾輿論都是一邊倒的審判過程中,王玉婕始終低頭俯首一言不發,也即是說已經默認了全部罪行,那麼事到如今還能說什麼呢?
惟有認罪伏法、束手待斃了!
可是出乎大家所料,她居然抬頭起立,高聲發表了一篇激動人心的演說:「法官先生,我有話要說!」
眾人又是一陣小小的騷動。
「請大家安靜!」法官維持著法庭的秩序。
「王玉婕,有話你就說吧。」
「法官先生,我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對社會有益的事,盜竊、賣淫、通姦、殺人等等,壞事做絕。我是個無恥下流的淫婦,凶狠殘忍的惡徒,十惡不赦的罪犯。
似我這等罪該萬死、死有餘辜的人,判處死刑也是罪有應得,因此我絕對不會去上訴的。我只希望政府馬上就把我拉出去槍斃了,才真是感激不盡呢!」
「處決罪犯也有一定的法律程序,你就安心等待吧。」法官解釋道。
「其實,小時候我也是一個聰明可愛的孩子,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小學時還當過少先隊的中隊長呢!初中時在T市的少年歌詠比賽中得過一等獎。
我也曾幻想著將來會成為一個科學家、工程師,為社會主義建設做出貢獻。
可是,我的命不好,六歲時父母離異了,接著相依為命的姥姥也去世了,剩下我一個孤苦伶仃的少女。
我要吃飯,我要生活,就得自食其力,自己養活自己,我只能利用自己的特長到歌舞廳裡去賣唱、伴舞。
也就結實了不少流氓壞蛋,做出了許多道德與法律所不能相容的醜事,從此就一步步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我從監獄裡放出來的時候,也曾對天盟誓,要改邪歸正,重新做人。
我也努力去做了,可是社會的歧視與自己的無能,使我根本找不到一個力所能及的工作。
只有從操舊業,憑著自己的青春美貌,從那些該死的男人手裡騙取錢財來養活自己。
當王洪志娶我為妻時,我也曾十分興奮,以為從此可以脫離苦海、轉世為人了。
殊不知卻是墮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表面上看起來我享受著豪華舒適的生活,實際上卻過的是奴隸還不如的日子。
法官先生,那些錄像帶你們可能都看過了吧?
你想我能長期忍受那種悲慘的奴役人生嗎?我是人,我要自由。
我是個年輕女人,我需要真正的愛情。
於是我掙扎,我奮鬥,終於完成了我所想做的一切。
我殺了王洪志,觸犯了法律,自己也將身受極刑,但我不後悔,因為我的身體雖然困於囹圄,卻得到了精神和感情上的自由!
我的肉體雖然即將消亡,但我的靈魂卻得到了解脫!」
「回想一下,在我們這個城市裡,在整個中國,還有多少個父母離異、無家可歸、無人教養的兒童和少年,他們也會和我一樣誤入歧途,走向犯罪的道路嗎?
還有多少個依靠美色誘惑男人,以賣淫為生的三陪小姐,她們也會像我一樣被人欺騙,惡意報復,以至把自己送上了不歸之路嗎?
今天我沒有別的話說,只希望政府能關心這些人,讓他們以我為戒,避免重蹈覆轍,這也算我一生之中,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為世人所做的惟一一件好事吧!
法官先生,我要說的完了!」
王玉婕性格外向,職業及經歷所致,使她頗善交際,口才自然不錯。
這一番話說得整個法庭鴉雀無聲,不時還能聽到幾下抽吸鼻子的聲音,看來的確是打動了一些人的心。
憐憫她悲慘身世的有之、感嘆其紅顏薄命的有之、惋惜美色即將消亡的有之、企圖助一臂之力的也有之。
可是在莊嚴的法律面前,誰都無能為力,就連台上的法官一時也怔在那裡,說不出什麼話來。
半晌之後,才擺了擺手,命令法警:「將流氓殺人犯王玉婕帶下法庭,收監待命!」
幾個法警上前,將她重新帶上手銬,現在已正式成為了死刑犯,當然得外加一道粗重的腳鐐,走起路來就沒有那麼方便了,一瘸一拐地,在眾目睽睽的注視下,在記者們閃爍的鎂光燈照耀下,被法警們挾持著,離開了法庭。
後來事實證明,王玉婕在三十天內的確沒有上訴,而且在監獄裡表現得十分純良。
紅顏女囚本就吸引人們的眼球,所以一段時間裡,S市及全國某些地方的媒體也在爭相炒作,到監獄裡去採訪的記者也不在少數,王玉婕的形象也多次出現在報刊的版面上和電視的熒屏中。
人們在驚歎和惋惜的同時,又在翹首以待,等待著事情的結局。
以後的一段日子裡,S市沒有發生過什麼大的惡性案件,刑警隊的主要人員都投身於恆通大案的偵破,三朵警花無案可破、沒事可查,到過了幾天休閒的日子。
當然她們不會忘記在秋苑別墅裡培養起來的sm友誼,成為了最知己最貼心的同好。
時光如逝,很快就到國慶節了。
按慣例每到節前,為了維護社會治安,震懾流氓犯罪份子,都要鎮壓一批罪大惡極的罪犯。
在風暴即將來臨的時候,三人才發覺,她們心中都還惦念著那個紅顏女囚王玉婕。
也許是因為這是她們三人獨立偵破的第一個重案,因而記憶猶新;也許是案件主角的身世悲涼、容顏美麗,使她們久久難以忘懷;抑或是王玉婕最後在法庭上如訴如泣的慷慨言詞,震撼了他們的心扉,積弊不除,心情不能安靜。
這一天,三人正在值班室裡閒聊。
「快到國慶節了,又該大張旗鼓處決罪犯了吧?不知有王玉婕沒有?」還是宋霜心直口快,道出了大家心中的鬱悶。
「聽李大隊長說,公審大會已於前日開過了,該斃的都已斃完了!」何晴是小隊長,消息靈通些。
「那麼說,王玉婕已經被槍斃了!」史媚的心也緊張起來。
「不可能。你剛來,還不瞭解我們這裡的情況。」何晴向史媚解釋道。
「我們這裡槍斃人,以前是由武警部隊來執行的。三年前成立了專門的執法隊,也就是古時稱為劊子手的行當。
由於女人膽小都不願意從事殺人的工作,所以執法隊裡沒有女警。因此每當處決女犯時,都讓我和霜兒去幫忙。這一次沒有通知我們,就說明死囚中沒有女犯。」
「啊,原來你倆是雙手沾滿了鮮血的劊子手啊!」史媚嬉笑著說道。
「我不是,她是!」何晴指著宋霜說道。
「她親手擊斃的女死囚少說也有六、七個了吧?」
「準確的說是八個!」宋霜驕傲的說。
「多是些農村婦女、大老娘們,最漂亮的是個女毒犯,年紀輕,長得也水靈,卻不及王玉婕的風度。」
「還好意思說呢!就是這個漂亮的女毒犯,叫她一槍把天靈蓋掀掉了,腦袋打爛了只剩下半個。
還引起社會上一些人的不滿,說是不尊重人權呢!還有人寫文章要求廢除死刑呢!折騰了好一陣子,都是她惹的禍!」何晴戳宋霜的底,說得大家一陣大笑。
「我從小膽子就大,家裡殺雞、宰魚的活都是我干,可能我就是天生的一塊當劊子手的料。
說實在的,我對當劊子手還真感興趣,執法隊也幾次向市局申請要調我過去。但李隊不放人,說女偵察員太少。如今媚兒來了,估計就是來替換我的吧!」
正說笑間,電話聲響,何晴接聽。
忽然臉色大變,連答了幾個:「是、是、是!」
才撂下電話。
「什麼事?有任務?」宋、史二人急問道。
「李隊來電,命令我們,明天早上七點,女子監獄門前集合,處決王玉婕!」
「啊!……」
其實,省高級人民法院對王玉婕的死刑裁定書和死刑執行令,幾天前就下達了,本來是要和其他罪犯一齊大張旗鼓的公審後處決。
但因此案牽涉到王洪志,恆通的問題還沒有正式結案,為避免群眾無謂的猜測和媒體胡亂的炒作,經研究決定對王玉婕不作公開宣判,單獨執行死刑!
對於這次死刑的執行,雖然沒有前幾日公審時那樣轟轟烈烈、震懾人心,但也做了精心的安排和嚴密的部署。
前一天就把行刑用的車輛準備妥當,進行檢修和維護,以免在行進的途中出現故障。
調動了一定數量的武警部隊來擔任警戒任務。
因為是槍斃女犯,還特意通知了刑警隊,請何晴等三位警花前來協助。
2003年9 月30日。
頭天夜裡何晴等三人都未回家,就睡在值班室裡,清晨早早起來,洗漱完畢,每人泡了一個康師傅。
六點整,登上她們的專用坐騎—小巧的「夏利2000」,往東郊的女子監獄駛去。
車內氣氛沉悶,寂靜無語,連平日話語連篇、喋喋不休的宋霜也變得蔫了起來。
究其原因?不外乎還是因為她們思想上仍存有一個心結,王玉婕—一朵鮮艷的花朵,即將被她們親手摘落、碾碎,心中的確不是滋味。
只有史媚,因為是第一次執行殺囚的任務,心中不免有幾分緊張和恐懼。
何晴看在眼裡,怕出現差錯,才打破沉默,開言安慰道:「第一次都是這樣,緊張、害怕,慢慢習慣了就好了。
你是實習生,他們不會讓你幹什麼的,你就跟在我身邊看著就行了。」
6 點30分,到了女子監獄,何晴、宋霜多次執行這種任務,有經驗,知道現時的監獄門口,定是人如海潮,有值勤的武警、有觀刑的群眾、還有無孔不入的記者,她們的車沒有通行證,是進不去的。
於是遠遠地下了車,步行過去。
果然看見執法隊的吳隊長在向她們招手,把三人引進一輛警車裡,換上執法隊的軍裝,戴上白色的鋼盔和行刑字樣的紅袖章。
然後把車開進監獄的第一進院子裡,坐在警車裡休息,等待著執行臨場宣判及監督任務的法院和檢察院的同志們。
7點整,省高級人民法院的法官和市檢察院的人員都到齊了,隨同來的還有幾個身背攝影器材的《法制報》記者。
大家把車都停在第一進院子裡,徒步進入了第二進院子。
第二進院子和第三進院子之間有一道厚厚的鐵門,這就是善與惡的分界線,罪與非罪的分水嶺。
鐵門徐徐打開,法院、公安、檢察人員魚貫進入後,鐵門 「光」的一聲又關上了。
監獄的幹警在通往監室的過道裡放了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佈置了一個臨時簡易法庭,省高院的法官要在這裡對王玉婕履行有關的法律程序。
監獄的幹部從高院的審判員手中接過提票,帶著一小隊武警去監號裡提人。
7 點25分,隨著一陣「嘩啦啦」的鐐銬聲響,參加這次執刑行動的數十名公檢法人員的目光,齊刷刷地向監禁區惟一的出口望去。
王玉婕殺夫案在S市只所以如此轟動,一是被害人乃原來的社會名士,現今的大毒梟,二是王玉婕的美貌超群。
當場的諸位,除何晴等少數人見過她外,大多都抱有獵奇審美的心態,所以當她即將出現的一剎那,眾人的目光都朝一個點射去。
轉瞬間,一隊人馬出現在過道裡,因為是女子監獄,所以從業者也大多是女性。
只見兩名女獄警架著王玉婕的胳膊,後面跟著擔任警戒的十數個武警,慢慢地走了出來。
王玉婕有著一米七以上的身高,除了籃球運動員外,在女子中算是高個子了。
身負著一付沉重的腳鐐,為了行走方便用一條鐵練與手銬聯繫著,佝僂著腰身用手提起這條鐵練,以減少腳鐐和地面的摩擦。
縱使這樣還是比押解她的兩名獄警高出了半頭。
要說容貌就更是天壤之別了,那兩名獄警一個是四十掛另的半老徐娘娘,另一個年輕的也屬相貌平平,這樣一種搭配,實在是有損專政機關的威風。
「看來該給女監配備幾個高大威猛的女管教人員,否則也太沒面子了!」何晴輕聲對身旁的執法隊吳隊長說道。
「要不每次行刑我們都請晴兒和霜兒來幫忙呢!」吳隊長很會說話。
「別著急,待會兒晴兒一出馬,就把她比下去了!」
「吳哥盡拿我開涮呀!」何晴嘴上辯駁著,心裡卻十分受用,哪個女人不愛聽男人的吹捧呢!
王玉婕下身穿一條水洗布料、深藍色、屁股和膝蓋處磨得泛白了的牛仔褲,上衣是一件縷花半透明的白襯衫。
這件襯衫何晴太熟悉了,還是她去年夏天在百貨大樓買的,穿過一兩回。
上次探監時,三人商量覺得王玉婕沒有親人和家屬,應該給她帶點洗換衣服和日常用品,三人中只有何晴的身材與她相仿,就從衣櫃裡隨便拿了幾件,其中就有這件白襯衫,不想她竟穿著它去上刑場!
王玉婕與何晴雖然都是苗條修長的身材,但何晴經常出操練功,身體精幹結實些,而王玉婕天天養尊處優,自然虛浮肥實些。
因此這件衣服穿在王玉婕身上,就顯得有點緊湊,前面的扣子系不上,敞著懷,暴露出裡面的一件半截露著肚臍的細白背心,沒帶乳罩,隱隱約約能看到挺拔凸起的胸部頂尖,佇立著兩粒帶有紫紅色乳暈的奶頭。
這份裝束,十分樸素,卻非常性感,又不傷大雅。
充分體現了她是個愛美且又善於倒飭的女人。
王玉婕的出現,使原本森嚴肅穆的現場微微起了一點騷動,出現了一些交頭接耳的悄聲細語。
這也難怪,在座的雖然都是強壯威猛的警察,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憐香惜玉也是人之常情。
反正是在高牆之內,不被外人知曉,長官們也沒有加以干涉。
過去的經驗,一般死囚出了監門,看到一排排軍警荷槍實彈、戒備森嚴,心中明白過來的時候,立即兩腿發軟、渾身顫抖,甚至還有昏厥的先例。
但王玉婕卻十分平靜,抬起頭來,用一雙明媚深情的大眼睛環顧四周,隨即低下了頭,提起腳鐐上的練子,吃力地邁著蹣跚的步伐朝前走去。
一個小女子在死亡面前居然如此大膽,這也是使現場眾軍警吃驚的又一原因。
這一點也只有何晴等三人能夠理解,因為她早已抱有必死的決心,連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麼其他顧慮呢!
法院的法警上前,從獄警手中接過囚犯。
這兩個押解的女法警,個頭也沒有超過囚犯,相貌也不出眾,還是讓王玉婕佔了上風。
王玉婕一步一趨地被法警押到臨時法庭的法官面前,坐在審判桌後面的省高院的法官宣佈:「王玉婕,我們是省高級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員。
你故意殺人一案,被S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死刑,一審宣判之後,你沒有上訴,檢察機關也沒有抗訴,經過我院覆核,裁定核准你的死刑。
根據我院院長簽發的死刑執行命令,今天上午就要對你執行死刑。你聽清楚了嗎?」
對於死刑,王玉婕是早有思想準備的,且有著從容赴死的信念。
但當親耳聽到即將對她執行死刑的時候,大家清楚地看到她的身體還是微微顫抖了一下。
然後才用低沉而嬌嫩的聲音回答道:「聽清了!」
「你對你的犯罪事實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沒有!」
隨著書記員走上前來,拿出死刑執行通知書,讓她在送達回執上簽名,並用右手的食指在名字後面捺下了指印。
接著是驗明正身,也就是拍攝臨刑照片。
那兩名女法警把她架到一堵牆邊,打開了手銬與腳鐐,讓法院的工作人員從正面和側面替她拍照。
剛拍完照,冷不防躥來一個新聞記者,將微型錄音機送到她嘴邊,問道:「你有什麼話要對家裡人說嗎?」
「我已經沒有家了,還說什麼!」
「你有什麼話要對社會說嗎?」
「要說的都在一審法庭上說完了,沒什麼可說的了。」
「說說你現在心裡的感受?」
「哎!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鴻毛尚有人愛,我卻是狗屎一堆。哎!不說了……」就閉上了嘴,再也沒說什麼。
法警過來,給她換了一付較為輕巧的腳鐐,又把她的雙手反銬在身後。
走起路來輕鬆多了,再次被帶到法官面前,接受問話。
「王玉婕,你對家人或親友有無遺言?」
「沒有!」
「有無信件、遺物和遺留的債務、債權?」
「沒有!」
詢問完畢,又在訊問筆錄上簽名和捺下指印。
這一系列法律程序算是告一段落。
跟著把她帶進了一間小屋,關上門戶,由法醫對她進行體檢。
主要是查她有無懷孕,如若懷孕,則當緩刑。
再查她是否有其他傳染性疾病,以便對處決後的屍體進行恰當地處理。
下面論到捆綁罪犯了,這道工序應該是執法隊的活。
因為是女犯,當然就該何晴等三人動手了。
三人進入屋內,王玉婕抬起頭來望了望,眼前的幾個女警,全副武裝,頭戴鋼盔,遮住了秀髮和半個面容,看那動作形態卻又曾似相識,仔細端詳了片刻,猛然看清了,正是當時審問她的幾位警花。
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容,開言道:「是你們,何警官、宋警官,謝謝你們在我拘押期間來監看望我,還送我衣物,今天又來送我上路!謝謝。」
到了這個份上,何晴等三人也不知說什麼好,只好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何晴故作一付面無表情的神態說道:「王玉婕,現在要給你上綁了,請你配合。」
突然,宋霜想起了一件事,對她說道:「王玉婕,我告訴你,槍決之後,人體由於肌肉鬆弛,不能控制,往往會大小便失禁。你是個漂亮女人,假若不想當眾出醜的話,我幫你把肛門堵一堵如何?」
何晴聽後,吃了一驚,忖道:「這種堵肛門的事,以前聽說過,卻沒有見人做過。這個霜兒近來接觸了幾次sm,看來有些變態了!」
由於在罪犯面前要保持警察的威嚴,也不便申斥,只得保持沉默,看看宋霜搞些什麼名堂。
王玉婕到是十分坦然地說道:「我相信你們,你們看怎麼好就怎麼辦吧。」
宋霜叫她脫下半截褲子,爬在桌上,向後露出了一個大白屁股和夾在兩股中間的略帶紫褐色的肛門和陰戶。
王玉婕是個賣淫的老手,對這種脫褲子露臀的事習以為常,並不在乎。
反把幾個在場的女警弄得面紅耳赤,羞以觀望,又不忍不看,最終還是偷眼望去。
王玉婕的陰毛茂密、黝黑而蓬鬆,從小腹通過陰唇直到肛門四周,密密麻麻一大片,有著明顯的性交過度和淫虐傷害的痕跡,對於一個外表光鮮美艷的女人來說,這種缺陷實在是有點遺憾。
宋霜從法醫那裡要來一塊紗布,捲成一個兩厘米粗細的小圓棍,塞進她的屁眼裡,再用橡皮膏貼住。
命她把褲子穿整齊了,就開始上綁。
何晴與宋霜都是捆綁的好手,一邊一個,攥著繩子的一頭,從王玉婕的脖項上套過,連背銬都未曾解開,就在手臂上繞著圈兒。
大臂三道,小臂兩道,再把兩隻手腕捆在一起,留出個繩頭穿過脖項上的繩套,使勁勒緊,剩餘的繩子就在後面挽了個大麻花。
不到五分鐘,一個中國傳統式的標準五花大綁就完成了。
手藝之高,式樣之美,縱使男警也難以相比。
只見那條條繩索把女犯捆得緊緊的,道道繩箍嵌入女犯的肌肉,根根繩圈距離相等、左右對稱。
把個王玉婕縛得挺胸凸乳、性感異常。
這樣美妙的繩縛在如此美艷的軀體上,真可算是件精雕細琢的工藝品了。
跟著又用繩子把她的兩條褲管紮緊了,重新戴好了腳鐐。
史媚在一旁看著,有些不解地輕聲問道:「已經上了腳鐐,為何還要捆腿呢?」
宋霜答道:「傻丫頭,這是為了防止死囚大小便失禁,流了一地怪難看的啊!」
何晴看了看手錶,按預定的方案還有幾分鐘時間,於是命她坐在地上休息。
宋霜也在一旁落座,從兜裡掏出一支煙卷,點燃吸著。
無意回頭漂了死囚一眼,見她瞪大雙眼望著裊裊上升的青煙,嘴唇蠕動,鼻孔抽吸。
不由得笑了一笑,又掏出了一支煙卷,點上火,送到王玉婕唇邊,說道:「煙癮犯了吧?來,再抽這最後一支煙吧!」
王玉婕使勁吸了兩口,由於雙手縛在身後,只能用嘴叼著煙卷,從鼻孔裡噴出兩股濃濃的煙柱。
待一根煙抽完,時間也差不多了,把王玉婕從地上拽起,史媚拿過事先準備好的,書寫有「流氓殺人犯王玉婕」字樣的厚紙夾子,套在她的脖子上,掛在胸前,重新把犯人交給原先的那兩個女法警,步出屋外。
8 點10分,王玉婕被押上一輛坐滿警察的警車,其他人等也都各自上了自己的車,何晴等三人也上了執法隊的警車,流氓殺人犯王玉婕就在前後都有浩浩蕩蕩的警車押解下,駛離了女子監獄,來到位於市中心的S市中級人民法院。
9 點正,宣判大會開始,這一次由於時間倉促,保密工作好,連何晴等執法人員都是前一天才得到的通知。
所以法庭上都是公檢法的內部人員,沒有民間人士出現,記者也只有《法制報》的才能夠參與。
因此法庭的氣氛也就更莊嚴肅穆得多。
省高院來的女書記員首先宣佈法庭紀律,省裡來的幹部就是不一般,只見她氣宇軒昂,業務純熟,聲音不大,卻顯得分外莊重有力,體現出一種特殊的威嚴,足以讓旁聽席上的所有人以此自律,不敢交頭接耳、肆意喧嘩。
隨後向側門喊道:「請審判長、審判員入席。」
一席審判人員入內,規格也真不低,何晴等人都認識,這是省高院的副院長及著名的法官。
接著審判長宣佈:「將流氓殺人犯王玉婕押上庭來!」
還是原先那兩名女法警,將五花大綁、胸掛亡命牌子的罪犯王玉婕押進了法庭。
原先一直威嚴肅殺的氣氛到了此時無形中鬆懈了幾分,原因還是因為女犯與法警形象的不相匹配,女犯的美貌高大比之執法的女警更勝幾籌,無形中邪氣也上升了幾分。
審判長沒有說客套話,直截了當地宣讀了省高院對王玉婕的刑事裁定書暨省高院院長下達的對王玉婕執行死刑的命令。
然後宣佈:「根據省高級人民法院院長的命令,將流氓殺人犯王玉婕押赴刑場,執行槍決!」
現在該執法隊上場了,何晴與宋霜兩人邁著堅實的步伐走進法庭,從兩名女法警手中接過罪犯,一邊一個,都用一手捉住她的臂膀,另一手壓住她的肩頭。
何晴與宋霜論個頭與王玉婕相差不多,論容貌雖未必能勝過她,但那一身正氣凜然的神態,早已把那頻於頹喪和萎靡的女罪犯壓下去了。
法庭上立即出現了一片亮麗的光彩,正氣陡然上升了許多。
記者們趕緊不失時機地衝上前去,把長槍短炮對準了她們三人,一通猛照。
何晴與宋霜幹這種活也不止一次了,有豐富的經驗,故意挺胸抬頭,擺出一付神氣活現的威武姿態,配合著攝影記者的工作。
幾分鐘後,兩人同時向下使勁,把王玉婕掰成個俯首、垂發、彎腰、屈腿的狼狽姿態,押出了法庭。
當她們出現在外面的院落中時,激起了在場人群的一片驚詫,一個個目不轉睛、張口結舌地注視著,彷彿空氣都凝固住了。
因為在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幅兩個標緻靚麗的警花,押解著一個摩登性感的女犯之畫面,女犯美,警花更帥。
就是在電視劇裡也不能看到如此激動人心的鏡頭啊!
數十輛執行死刑任務的警車,已停在院落裡待命。
看到死囚已然押出,負責執行死刑的審判人員、檢察人員、公安幹警、武警官兵們迅速登上事先安排好的車輛。
待何晴等人押解著王玉婕登上刑車後,時鐘指向9 點30分,長長的車隊開始啟動,緩緩地駛離了S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大門,向北郊行去。
這次死刑的執行,沒有大張旗鼓地召開審判會,一長溜警車也都沒有拉響警笛,廣大人民群眾事先也不知道今天會有槍斃人的節目,一切都和平日一樣的寧靜和有序。
但是,當長長的車隊呼嘯而過時,仍然引起了街道兩旁老百姓的注意,紛紛朝眼前閃過的車窗裡窺探。
雖然看不出個究竟,但憑經驗推測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極有可能是要進行一場大搜捕,甚至可能發生槍戰。
好奇心驅使一些人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款級的爺們急忙駕著私家車,有錢的哥們趕快叫輛taxi,工薪層的人們偏腿上了自行車,一路尾追而去。
十幾分鐘後,在通往北郊的公路上就出現了一股長長的車流。
北方的九月,秋高氣爽,舒適宜人,正是黃金般的季節。
但是作為刑車用的這輛中型麵包車,門窗密閉。
死囚王玉婕被五花大綁著坐在中間,兩邊貼身挨著的是何晴與宋霜,周圍還坐著七、八個執法隊的大小伙子,十來個人擁在一起,又都穿著制服,戴著鋼盔,全付武裝,不消多時就熱氣蒸騰、汗流浹背了。
所以車隊出了城,人煙逐漸稀少後,吳隊長就把兩側貼著茶色薄膜的車窗打開了。
頓時,因汽車奔馳而導流進來的一股清新空氣,使大家精神為之一振。
同時透過裝有鐵柵欄的車窗,四周景物也都盡收眼底。
這條王玉婕的不歸之路,右邊是叢叢果樹的小山丘,左側是一望無際的瓜田。
S市是著名的瓜果之鄉,如今正是收穫的季節,深綠色的果樹叢中鑲嵌著星星點點、五彩繽紛的果實,金黃的蜜橘、紫紅的蘋果、青綠的鴨梨,還有那青枝綠蔓中透露出來的顆顆滾圓的西瓜。
在炙熱的車廂裡執勤的武警戰士們,都深深體驗到了「望梅止渴」並沒有多大的功效。
周圍所有的這一切,在人們眼中簡直太普通、太平常了。
但是對王玉婕來說,這大好的河山,四周的景物,都是最後一次目睹了,自然是心潮起伏、激動不已。
坐在兩旁的何晴與宋霜都感覺到了她身體的顫抖、心跳的加速和呼吸的急促。
為了緩解一下她緊張的情緒,何晴說道:「王玉婕,你的歌不是唱得很好嗎?還得過獎!來,給大家唱一個好嗎?」
王玉婕是在紅燈綠酒中鍛煉過來的人,當然不會靦腆,稍作猶豫,看看四周也都是讚許的目光,也就低聲唱了起來。
人們都以為一個坐台小姐,歌廳裡賣唱的女人,唱出的肯定是「哥呀,妹呀!」「情呀,愛呀!」的流行歌曲,不料她卻唱了一首兒歌:
「媽媽去種瓜,玉兒來看家,種個大西瓜,送到外婆家。
媽媽去種瓜,讓我來看家,要是狼來了,怎樣對付它?
玉兒不要怕,好好看著家,若是狼來了,關門莫理它!
…… …… …… ……」
四周人等都聽明白了,這是幼兒園裡小朋友們做《大灰狼》或《狼外婆和小紅帽》之類遊戲時唱的兒歌。
是啊!在這種時候,王玉婕卻唱起了這樣的歌謠,正說明了她對自己兒時生活的懷念和嚮往。
的確,在她一生短短的二十四年時光中,也只有這開頭的四分之一,存在著真正的童貞、稚氣、快樂和甜蜜,剩下的四分之三都充滿了孤獨、淒涼、淫穢和罪惡。
經過四十分鐘的車程後,來到了預先選定的刑場。
這一次行刑,由於不想招搖過眾,所以把刑場選擇在遠離城市的偏僻地方,北郊公路側的一片荒蕪的開窪地裡。
也不知是走露了消息還是有的人嗅覺太靈,當行刑隊伍到達這裡時,發現開窪地裡已停放著十餘輛汽車,集聚了千餘名觀刑的群眾,還有許多抗著長槍短炮,舉著話筒碘燈,奔前跑後的老記們。
並且尾隨而來的車輛、人群還不在少數。
顯然再在這塊地方實刑,已是不合適了。
這次行刑的總指揮當機立斷,派出偵察員,在附近周圍尋覓新的執刑處。
正是由於這一變故,何晴等人押解著王玉婕在開窪地裡等待了些時間。
也就給觀刑的群眾提供了機會,紛紛蜂擁而上,爭先恐後地想把這漂亮的女囚仔細地看上一眼。
那些值勤警戒的武警戰士,又要保持刑場的紀律,又不能對群眾行兇動武,也是進退兩難。
總指揮和執法隊吳隊長協商了片刻,一致認為:既然大家愛看,就讓你們看個夠,再殺不遲!於是命令何晴等人在一隊武警的保衛下,將死囚押往公路路基的高處,面向群眾站立,站得高,看得遠,讓開窪地裡的所有人都能望得見,看得著。
這一招果然湊效,混亂的場面開始安靜下來,大家都聚精會神地欣賞著高處的囚犯,暢所欲言地進行著評頭品足的議論。
「這個女犯人,長得可真是漂亮,論個有個,論貌有貌。不知犯的什麼罪,落得個挨槍子的份兒?」
「你看押解她的兩個女警也夠酷的,特別是瘦高的那個真是酷斃了!」
「哈,哈!這那是在槍斃人啊?簡直是模特表演大賽嘛!諸位眼福不淺啊!」
「聽說是婚外戀,第三者插足,把丈夫給殺了!」
「哦!就和古代公案小說中描寫的『通同姦夫、謀殺親夫』的故事一樣。要是在過去,就該騎木驢遊街,千刀萬剮的啊!」
「現在也不好受呀!聽說現在槍斃人是打腦殼,一槍下去,腦袋就開花了哩!」
「可惜啊,可惜!如此美貌佳人,一顆嬌滴滴的腦袋,花容月貌。頃刻之間就變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爛柿子了!真是作孽啊!」
「哦,原來這個女人,就是前不久報紙電台上炒得熱火朝天的,那個什麼恆通集團老總的小老婆王玉婕啊!
當時還有人寫文章替她鳴冤叫屈、打抱不平呢!說她出身貧寒,被人欺騙,受盡凌辱,可悲可憐呢!。
說她殺夫的行為是為了嚮往自由,追求愛情,敢於反抗,可敬可佩呢!結果呢?還是給判了死刑!」
「不論你有千萬條理由,總之法不容情,殺人償命是天經地義的!」
一片開窪地裡,男女老幼,人影竄動,議論紛紛,高談闊論。
不外乎有讚賞她美麗多情的,有憎惡她淫蕩凶狠的,有憐憫她紅顏薄命的,有惋惜她青春不再的。
不論你是什麼立場,什麼觀點,主張如何,意見何在?通同都和放屁一樣,響聲過後,臭氣驅散,仍與原來的情況一樣,誰也阻擋不了形勢的發展,誰也改變不了王玉婕的命運。
約莫二十分鐘過後,偵察地形的人員回來了。
經過暫短的匯報協商,決定將執刑地點向北移動一公里,通過一條曲折的林間小道,轉到一座小山丘的後面,距離此地路程不遠,又十分隱蔽,只要封鎖住這條小道,群眾也就無法進去干擾。
主意一定,總指揮下達命令,武警們重新調度佈防。
觀眾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仍在那裡翹首以望,王玉婕已被執法隊押上了林間小道。
何晴與宋霜一邊一個挾持著王玉婕走上了林間小道,一手挽著她的手臂,一手壓住她的肩頭,把她形成一個彎腰低頭,不見天日的姿勢,走完她人生最後的一公里路程。
這條小路看來也是人跡罕到,在遍地荊棘和雜草叢中,踐踏出半米來寬的黃土地,還遍佈著坑坑窪窪。
若是排成單行一字長蛇的前進,還勉強可以。
但如今三人一排,中間透露著黃土的窄窄路面,當然讓給了行動不能自如的囚犯,何、宋倆人只能在荊棘叢中,深一腳,淺一腳地邁進。
再加上王玉婕腳帶重鐐,雙手反縛在身後,在凸凹不平的小路上,難以控制身體的平衡。
一路上跌跌撞撞、磕磕絆絆,三步一個趔趄,五步一個觔斗,把兩個押解的女警也帶動得左搖右晃,步履蹣跚。
突然前方一個坑窪,王玉婕踩空了,跪撲在地,把何晴也帶得摔跌下去,幸虧宋霜力大,一把將她二人拽了起來,倖免了一個狗吃屎鏡頭的出現。
再看王玉婕那「德行」,早已是累得汗流浹背,連頭髮都濕透了貼在臉上,痛苦得兩眼落淚,鼻孔裡淌著兩條清鼻涕,混合著嘴裡流出的哈喇子,在下巴上掛了幾溜長長的水柱,然後慢慢地滴落到地上。
史媚在一旁看著,有些不忍,摸出一張面巾紙幫她擦了擦。
再繼續前進,好在路途不算長,千辛萬苦,有二十多分鐘也就走完了。
終於走到了臨時選定的執刑地,吳隊長見警囚都累得氣喘唏噓,就下令「原地休息」。
何晴與宋霜倆人手上使力,將王玉婕拽直了身子,同時用膝蓋頭向她的腿彎處頂去。
死囚一時站立不住。
「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何晴輕聲在她耳旁說道:「你要是累了,就在草地上坐一會兒。」
王玉婕一言不語,仍直挺挺地跪在那兒。
按照慣例,槍斃女犯都是宋霜當劊子手,所以吳隊長把一隻76式手槍交到她手中。
宋霜也習慣性地檢查了一下槍彈,卸下彈夾,看見裡面躺著一顆金黃燦燦的子彈,不由得心中一動:「啊!這就是王玉婕要命的閻王!」
精神上陡地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忐忑與不安。
她把槍伸到何晴面前,說道:「要不,晴兒,今天你來執行!」
「不,不。我不行!還是你來吧。」何晴急忙推辭。
「哎!我們和王玉婕打了那麼長時間的交道,對她的一切瞭解得如此清楚,已經建立了一種很難用語言來描述的感情,任誰來也是難以下手啊!」
吳隊長是個老牌的劊子手,有著豐富的執刑經驗,不但瞭解死囚的心理活動,也理解警察的思想感情。
眼前這麼一個活生生、嬌滴滴、靚麗麗、美艷艷的女囚,的確是叫誰也不忍心殺了她的!
換個男警察可能還不如女警察呢?
要不古舊小說《封神榜》中,斬殺妖婦妲己時,曾讓多少個劊子手心慌手軟,無力將她那顆妖媚的腦袋斬下,最後還是姜子牙親自出馬才殺了她。
看來今天也得我親自操刀上陣了!
「霜兒今天不舒服,那就讓我來執行吧!」吳隊長伸手把槍要回去。
「不,不。還是我們來吧,不勞你大駕了!」何、宋倆人急忙同時回絕道。
因為她們知道:吳隊長「心狠手辣」,這把槍到了他的手中,那麼王玉婕的腦袋非得打爆了不可!
刑警隊的三朵警花,最後一次望了望這個與她們已經建立了不錯「交情」的女死囚,見她仍直挺挺地跪在那兒,靜靜地似座泥塑的雕像,慘白無血的臉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三人都在猜測:在這生命最後的幾分鐘內,她的腦子裡在想什麼?
在懺悔著自己短暫的一生裡所鑄就的種種罪惡?
在懷念著即將逝去的青春和童年美好的記憶?
在煎熬著死亡前難以忍受的痛苦和恐懼?
還是在慶幸著苦難生涯的就要解脫?
可惜任憑世界上最著名的科學家,使用最精密的儀器也無法探測出來。
一陣秋風突地刮起,捲起一片沙塵,扑打在王玉婕的臉上,吹亂了她披肩的長髮,她這才把腦袋甩一下,試圖將貼在臉上的幾撮亂髮甩到身後去。
然後又抬頭望了一眼蔚藍的天空,就閉上了兩隻明媚的大眼。
此時,樹上飄落下幾片今年最先枯萎的黃葉,像是為殯葬王玉婕而撒下的紙錢。
11點正,行刑時間到!
何晴走到死囚身旁問道:「王玉婕,你還有什麼遺言要說?」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還能說什麼?槍斃吧!」她最後一次睜開雙眼,看看何晴,似乎露出了一點微笑,又閉上了眼睛。
「執行!」何晴把手一揮,口中艱難地迸出兩個字。
宋霜提著手槍走向死囚,舉槍瞄準著她的後腦勺,似乎覺得不妥,這一槍不是又要把天靈蓋掀下來了嗎?
就把槍口向下移到她的背部,也覺得不好,這樣就加長了死亡的時間,會增加她的痛苦!
於是又把槍對準她的太陽穴……幾經試探,還是下不了手。
只得放下槍來,走到何晴跟前,問道:「晴兒,你說我是打頭呢?還是打身子?」
何晴不假思索,其實她在宋霜猶豫的時候早已想好了,堅定地說道:「打頭!照吳隊長上次教你的方法打!」
何晴的一言,點醒了宋霜,堅定了她的信心。
快步走向王玉婕,舉槍瞄準了她頸窩的上部,把槍管稍稍上揚。
然後自己將臉扭向一旁,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隨著何晴一聲:「放!」的命令,扣動了扳機!
何晴已多次參與刑場施刑,見得多了,從槍響到死囚倒地死亡的過程,她都非常熟悉,因而雖然只有短短幾秒鐘時間,她也能把這個過程看得十分清晰。
史媚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帶著好奇和恐懼的心情,緊緊靠在何晴身旁,正因為抱著新鮮和獵奇的心態,也就格外地聚精會神,所以把這一過程也看得清楚明白。
隨著一聲清脆的槍響,一股氣浪沖向王玉婕的後腦,頓時一頭黝黑的長髮被沖激得像節日裡燃放的禮花一般,蓬勃著向四周爆炸開來。
這股氣浪穿過腦殼,在前額噴射而出,帶出一蓬鮮紅的血污和白色的腦漿,像加了辣子油的豆腐腦般撒在地上。
與此同時,咧開大嘴,發出「啊!」的一聲慘烈哀號,口中潔白的牙齒,在陽光的反射下,閃爍出一道光亮,轉瞬即逝。
跟著,屍體就撲倒在地,形成一個雙膝和頭三點著地,撅著屁股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匍匐於地。
鮮血從前額的槍眼中泊泊地流淌出來,在草叢中積了一大灘。
吳隊長跑過來,照她屍體的屁股上踢了一腳,把她變成了個側臥的姿勢,用手在鼻孔上摸了摸,然後衝著宋霜豎起大拇指,高叫道:「霜兒好樣的,一槍斃命,還沒有破相!我這個徒弟沒有白收,以後就調我隊裡來吧!」
此時的宋霜,還沉浸在緊張和內疚的狀態下,沒有恢復過來,也不知聽沒聽明白吳隊長的話,只是報以了個尷尬的苦笑,算是回應。
隨後,總指揮和臨場監督的檢察官、法院的法醫等人都靠了上來,翻動王玉婕的屍體,對進彈口及出彈口進行檢查和拍照,認定了犯人確已死亡後,執行臨場監督任務的檢察官在監督筆錄上寫道:
被執行人:王玉婕。
執行時間:2003年9月30日上午11點05分。
執行地點:S市北郊公路50公里處北側。
執行情況:一槍斃命。
不一會兒,這一群工作人員和擔任警戒的武警部隊都陸續撤了下去,只剩下執法隊的隊員在打掃著刑場。
何晴等三人,這才大著膽子,上前去和王玉婕的屍體作最後的告別。
王玉婕仍五花大綁著,仰面朝天地躺在草叢中,那塊亡命招牌已不知被何人摘下,扔在遠處。
沒有遮蓋的前胸依舊高聳挺立,露臍的皮肉仍是白嫩細膩。
臉色雖然慘白,卻十分平靜,兩隻媚眼半睜著,已失去了原有的光彩,櫻嘴微張,透露出兩排皓齒,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眉心處一粒圓圓的槍眼,像是古代美女前庭上鑲嵌的血紅寶石。
一切都還是那麼美麗,那樣嬌媚,動人心弦,激人肺腑。
儼然像是一尊白玉雕刻的冰美人形象。
「難怪乎冰戀者的祖先,是從戀屍這一環節開始做起的呢!」何晴忖道。
「像這般美麗多情的屍體,怎能不叫人不眷戀呢!」
這次刑場行刑,準備得不可謂不充分,安排得不能說不周到,但智者千慮也必有一失。
大家沒有料到的是,臨時改變了執刑地點。
原來的刑場安排在大開窪裡,槍斃以後把汽車開過來,將屍體往上一扔,直接拉到火葬場去,所以沒有準備抬屍的擔架。
如今刑場北移了一公里,中間又都是羊腸小道,汽車開不進去,於是王玉婕的屍體就只有用人力或背、或抗、或抬,到公路上才行。
當仁不讓,這應該是執法隊的幾個小伙子干的活,可是因為王玉婕是個眾所周知的淫蕩婦女,幾個靦腆正派的青年都不願意觸及這淫穢骯髒的肉體。
幾個調皮搗蛋的傢伙雖有心觸摸這具艷屍,卻又怕人說他心懷不軌,其實都不過是偷懶和忌諱血污弄髒了衣服的借口。
沒有人願意出頭,只有把她交給當地政府,雇幾個民工來處理了。
何晴心想:「這樣一具美艷漂亮的女屍到了民工手中,還不定會被蹂躪成個什麼樣子呢!至少奸屍是免不了的。
哎!這個女人生前已被男人們糟蹋和凌辱得夠嗆了,死後就讓她帶著一個清白的身子到地獄裡去報到吧!」
於是和宋霜、史媚商量了一下,仨人主動承擔了搬屍的任務。
她們將王玉婕的手銬、腳鐐打開,又解脫了捆綁的繩索。
然後何晴與史媚一人搭著一條胳膊,宋霜抬著雙腳,走上了林間小道。
王玉婕也是個身高體壯的女人,少說也有百十來斤,加之道路崎嶇不平、荊棘叢生,走不出十多米遠就趔趄了幾次,跌倒了數回,最後一次竟把屍體摔在了地上,三人伏屍喘息,惹得四周男兵捧腹不止。
吳隊長看不過去,終究是請來幫忙的客人,又是女兵,就呵斥手下男兵。
這才走出兩個聰明的小伙子,將王玉婕的屍體翻成為俯臥的姿勢,再把手腳四肢向後折起,用繩子捆在一處,成了個四馬倒躦蹄的形式。
又在路邊拾了根粗樹枝,用刺刀修去了枝蔓,穿過手腳之間的空隙,當做扁擔一人一頭挑了起來,閃乎閃乎地向外走去。
放眼望去,王玉婕的身體被彎成了一個漂亮的月牙。
披撒著的秀髮青絲,像山間瀑布般飛流直下,拖到了地面。
沒有了生命力支撐的嬌艷頭顱,無力地低垂著。
挺拔高聳的胸乳,受到重力的吸引變得更加凸出,隨著樹枝的搖晃,也在不停地顫動。
又是一幅美不勝收的人體藝術造型啊!
「晴姐,你看!」史媚打破沉寂。
「你看她如今的這個形象,和日本模特Aika miura 的那張照片,是多麼的相像啊!」
「霜兒,媚兒。」何晴也來了興趣。
「今晚到我家來,我們就用王玉婕殺人案的這個情節,拍一段視頻如何?」
「好,好,好!」自槍響以後一直沉默寡言的宋霜,也恢復了原有的激情。
「就這麼著,我還是演我的劊子手,至於女囚嘛?當然是晴兒來演咯!」
王玉婕的艷屍抬到大開窪,必然會受到久候在那裡的群眾們的圍觀和議論。
但三朵警花已顧不了那麼多了,嬉笑著鑽入了警車,帶著對晚間遊戲的憧憬,回到了S市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