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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淚三千里(青樓花魁赴京受刑)

作者:33度

第一回:迷濛遭判路三千

「犯婦李雪兒,勾結三郎香會餘孽,謀逆造反,圖謀行刺聖上,大逆不道,判處凌遲之刑,著人即日押赴京城受刑。」驚堂木最後一響,敲定了堂下這個只有二十六歲的年輕女人悲慘命運的終點。

李雪兒家中本是書香門第,她祖父曾是史可法史大人手下的文吏,揚州圍城之時曾經代領侍郎銜。

結果揚州城破,她家幾乎滿門死絕,她也只知道自己的母親當時因為正懷著她幾個月,所以在圍城前隨著一個老保姆逃出城來,而其他家人則在沒有任何消息,恐怕是城破之日無一倖免了吧。

城破之後第三個月,她母親在逃亡中生下她,之後不到一年,她母親就死於奔波中的勞碌和疾病了。

從小她就是跟著老保姆在蘇州長大,雖然只是個家中的保姆奶媽,但是畢竟是書香門第的家僕,伺候小姐的時候自然不會疏於教育,所以李雪兒從小也是琴棋書畫都有涉獵。只是在她十二歲那年老保姆也撒手而去。

她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很快就被蘇州當地的地痞欺凌霸佔了家中的房產和財物,人也被賣到了蘇州本地有名的青樓紅袖招做了雛妓。

紅袖招的老鴇子倒是個有眼光的人物,看出來李雪兒是個不俗的美人坯子,所以先是好言相勸,在威逼利誘之下小姑娘家的也就從了。

不出五年,在李雪兒十七歲的時候,已經用了兩年時間把李雪兒捧紅的老鴇子,把李雪兒的破身錢賣了個三千兩的高上天的底價,最終是一個八旗的旗主家的公子用八千兩白銀外加上等東珠二十五顆才得手。

這一賣價就成全了李雪兒蘇州第一名妓的名字,再加上她家學不俗,氣質文雅,不久就有附庸風雅的文人送了個花名叫做小師師,大抵是說與宋朝名妓李師師頗有一比。

如果就這麼醉生夢死紅塵中也就罷了,七年前原來的老鴇子不知被什麼人攛掇著信了個三郎香會,青樓中的姐妹們也有不少跟著信教的。

可是緊接著就傳出消息來,說是京裡三郎香會造反了。

隨後沒過幾個月,就有個什麼三郎香會的堂主過來,威逼利誘之下這紅袖招就成了三郎香會的秘密據點了。

作為紅袖招的頭牌,李雪兒也就成了三郎香會用來拉攏達官貴人的手段了。

上個月李雪兒的在那個什麼香主的指示下招待了一個說是平西王的什麼手下,之後過了三天,又交給她一包毒藥,說是要讓她在接待一個特別的貴客的時候,想辦法下在酒裡如何的……

但是等來的不是什麼要毒死的貴客,而是大隊的綠營官兵,紅袖招上上下下全都被抓了起來,只有老鴇子見勢不妙從樓上跳下來自盡了,算是躲過一劫。

緊接著就在牢房裡聽得消息,她們都是跟著三郎香會造反的反賊,還謀刺當今聖上,都要判了死刑挨刀。

而因為領頭的老鴇子自盡,妓院的頭牌就成了這一群叛黨的首逆了。

十天以前,除了她以外紅袖招的一眾青樓女子就都被判了斬刑。

昨天午時三刻,就在被陪綁的她眼前,這一群曾經花枝招展的女子,都被麻繩綁成粽子一樣,在城中的法場上,挨個砍了腦袋。

滿地上一片散著熱氣和腥味的血紅,竹竿上一片的帶著漂亮臉蛋的腦袋,還有不準收殮的一排排的光著膀子的年輕屍首,嚇得這個二十六歲年輕女子當場就尿在褲子裡了。

「萬子酢(cu),常九村」

「小的在。」

兩個看起來一臉凶橫的官差站出班來。

「命你二人押解犯婦前往京城,三個月後在秋決時受刑,這一路小有三千里路程,你二人可要仔細著!」

堂上的是巡撫曹百匯,此時他一臉嚴肅的樣子訓斥這兩個官差。

可是李雪兒昨晚見到他的時候,這位道貌岸然的大人,可是帶著一臉淫邪的笑容,而且兩個人互相看著都比現在通透的多。

「著…」

兩個差役答應一聲,俯身拉起已經全身軟成一灘的李雪兒,便要從側門退出去,直到這時已經嚇得傻了的女人才尖叫出來,大喊著冤枉。

可是京城裡的御前侍衛親自從三郎香會的堂主嘴裡,審問出了她們這些同黨,又是在京裡發來的文書要將主犯解往京城凌遲示眾,就算巡撫大人也是她的帳中常來客,此時撇清關係還來不及,怎麼敢替她開脫?

蘇杭最是煙花地,青樓柔聲梁間繞,士子夜夜宿風流。可憐這個柔美的女子就這樣糊里糊塗的要被送往京中受死,這一去將近三千里路,卻不知路上又要受多少折磨。



第二回:姑蘇未離便逢難

三兩件剩下的裡外衣服,加上一條貼身的肚兜,這就是李雪兒最後剩下的財產了。

不過是一個月之前,她還是蘇州城身價最高的花魁,百兩銀子最多也不過是見她一面,就算是再加百兩也不過就是能在大包間裡聽她一曲罷了。

雖然這嬌客的賞錢大頭都是要交給老鴇子的,可是單單這幾年落到她自己手裡的小份子錢也足有萬兩了,至於有錢的公子富商私下裡打賞她的珠寶翡翠,那更是不計其數,可是這一朝被囚,千兩萬兩都是人家官家罰沒了的,差別不過是多搬幾次還是少搬幾次罷了。

看著手中薄薄輕輕的包袱,李雪兒想到以往幾年中可謂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再想到一到京城恐怕就是要身受千刀萬剮之刑,更是悲從中來禁不住兩行清淚就奪眶而出了。

萬子酢和常九村兩個獄卒卻是正在一間不大的小酒館裡,一面喝著微熱的便宜黃酒,一面在發著牢騷。

這個要解送京城的美人兒當年可是身價高到天上的花魁,這一下子成了反賊,自己免不了死的碎成一片片的也就算了,積千累萬的錢財都被罰沒了。

可是聽說上報的罰沒錢財不過只有區區的三萬兩,簡直就是笑話。

光是前年鹽道巡察使的公子出價五萬兩要替這女子贖身,想娶她做妾,結果都被一口回絕了,現在整個紅袖招居然才搜出來三萬兩?恐怕實數三十萬兩都不止吧。

上面做了這一筆大買賣,上交朝廷不過區區三萬,剩下的除了打點京中過來的幾位御前頭銜的大人,怕是都落在巡撫大人手裡了。

上面收了這許多銀兩,可是打發這兩個差役解送這個女囚,三千里之遙居然只給了三十兩的路費,而且還被捕頭剋扣了五兩,長路遙遙,難道要餓著肚子到京城?

「兩位差爺好興致啊,不是要押送要犯去京城嗎,怎麼還有工夫在這裡喝酒啊?」

忽然一個穿著淡青色長衫外套細白紋路鑲邊的馬甲的人,用扇子掀開簾子走進來。

「原來是杜總管,差爺的稱呼可不敢當,您請坐,不知有什麼地方可以效勞的?」

兩個人趕忙起身,把來人請進屋來。來者是他們認識的人物,不過身份比他們這些不入流的狗腿子要高的太多,這可是鹽道府的副總管,專門陪在鹽道府的公子身邊的人物。

來人客套講幾句,就對兩個差役說了來意。

那鹽道府的甘公子自打前年見了李雪兒,就一直想把這個小妞弄上床,簡直都有些神魂顛倒了。只是這個小妞不知為什麼,就是不肯讓甘公子親近。五萬兩贖身不行,幾千兩又只能喝喝酒聽聽曲,甘公子更是心癢難忍。

有心用強?那紅袖招招待的各路高官眾多,對李雪兒垂涎的大人物也不少,萬一有哪個傢伙把事情弄大報到京中……

他甘公子是官宦子弟,當下萬歲爺對官家子弟頗為嚴苛,這要是出了事情可是不好收場。

但是眼下大不相同了,這個女人已經是必死的反賊,那些有關聯的大人物都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了,此時甘公子自然就又有了心思了。

「兩位,照著押送人犯的規矩,只要在日期之前能把這個娘們按時送到京城,兩位就算覺了差了。從蘇杭之地到京城,其實腳程快的話五十天也就到了,但是巡撫大人給了二位三個月的期限,稍稍耽擱幾日應該不算什麼吧?」

杜總管微微一笑,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包放在桌上「我們公子知道現在官家押送的差銀是不大寬裕的,所以這算是耽擱各位路程的補償了。」

兩個差役對視一眼,萬子酢想了想:「從蘇州去京城,與其步行不如乘船,原來還擔憂盤纏不夠,既然杜總管能幫上一把,那我們自然應該在城外驛站等上三天,等北上的船隻才是啊。」

「那就有勞了。在下先告辭,二位慢用。」杜總管微微一笑,轉身走了。

兩個差役對視一眼,打開布包,裡面黃澄澄沉甸甸的,居然是兩根金條。耀眼的黃色光芒之下兩個差役的臉色都有些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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