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寺很快就會被攻陷了吧。

與丈夫一起從戰場上敗退到這裡來為數不足一百的兵，另外加上了我二十名的武裝侍女正奮勇地以弓矢抵抗不少於五百的叛軍。

目的就只為了讓他們的主公，我的丈夫橫山誠一，有時間體面地自刃。

陪伴他一起赴死的還有我和出生不足三個月的女兒。

「阿菊，絕不能讓女兒落入叛軍的手中！」丈夫在著手卸下鎧甲準備切腹前吩咐道。

「是，阿菊明白。」雖然明知這是生於武家的女兒的宿命，作為她母親的我仍是感到內心的痛苦。

多可憐的女兒啊！

她還不明白自己的生命將很快就要結束了。

我憐惜的摟緊女兒細小的身體，她卻以那靈動的眼睛望向我的胸脯…

「啊，是感覺到餓嗎？」

總不能讓她餓著肚子就死去。

我先把她放在一旁，然後解下了我的胸甲，再把層層的衣襟弄鬆了，再把女兒抱至乳房前…

「好好吃吧，然後勇敢的上路。」

女兒張開了小嘴，貪婪地吸啜我的奶汁。

奶水通過乳頭進入女兒的口中時是一種很奇特的幸福感。

「能成為你的母親，太好了。我們下一世也成為母女吧…」

這時，我才發覺丈夫已完成了卸甲，只穿著白色的內衣在佛堂的另一方看著。

給丈夫在這環境下看著我授乳使我突然窘起極。

雖然，他是我的丈夫，而不久之前，我的這雙乳房亦曾被他吸啜過。

「阿菊，對不起。」

我把垂下的頭搖了搖。

丈夫的武運不好，作為寵妾的我和他一起共赴陰曹也沒有什麼值得抱怨的。

好歹今天大家可以在一起死去。

跟據事先的約定，我會先為丈夫介錯，然後再殺死女兒八重，最後才以匕首割斷頸部靜脈自刃。

本來，丈夫是打算先親手把我和女兒手刃，又然後縱火把我們一家化為灰燼的。

可是後來改變了主意。

「既然我弟弟希望得到我的首級，我橫山誠一就成全他！」

「是。」我沒有因自己的首級也將會被置於示首架上而感到不安。

這是我作為他寵妾的責任和榮耀：這是因為丈夫對我的勇敢與忠貞充滿信心才會作出這樣的安排。

女兒終於吃飽了，很快就安祥的進入夢鄉。

我把她放在一旁的軟蓆上，走到了丈夫面前跪了下來。

丈夫把我摟緊，一手探著我的衣襟盈握著我的奶子。

我沒有掙扎。

「阿菊，娶到妳這樣的女人是我幸運。」

我把面貼著他堅實的胸板，淚水卻已無法再壓止地淌下。

外面不斷傳來防守武士及侍女被殺的哀號聲…

「是時候了，我不要他們以為我橫山誠一如此貪戀生命。」丈夫鬆開了放在我乳房上的手輕輕把我推開。

我點點頭，稍整理一下衣襟，就站了起來。

「阿菊，麻煩你了。」

「是。」我應了一聲，把丈夫的太刀自刀鞘抽出。

丈夫收定了心神，把上衣褪至腰際，露出了堅實的肩膀和胸膛…

然後，他雙手握著短刀的手柄，果敢的插進了左腰…

「嗯…」只發出了微微的聲響，手上用力把刀緩緩劃過小腹…

從他臉上扭曲的肌肉可以知道丈夫是在承受著巨大痛苦的，額角上的汗水也涔涔而下…

因為敵軍隨時可能攻進來，只能作一字切了

丈夫手中的短刀終於到達右腰…

「阿…菊…」

「對不起！」我喝了一聲，揮刀斬下。

由於準確掌握頸骨之間的空隙，太刀沒有遭到太大的阻力，丈夫的頭顱就掉在他膝前。

我沒有留下氣皮，那實在也是我劍術修為之外的事了。

我匆匆的把丈夫的頭顱堆在佛壇下，雖然最終仍會被敵軍發現，總算是盡了力。

我再沒有時間哀慟了。

把太刀抹淨後再重新入鞘放在丈夫仍保持端坐姿勢的身體旁。

後，我迅速走到仍在憩睡中的女兒處把她抱起。

「原諒你的母親。」我親了她一口，就以短刀插入她的心臟。

她連眼睛也沒有睜開，應該沒有受太大的痛楚吧。

女兒的屍體亦被安放在丈夫的頭顱旁。

「唷！」外面傳來一聲女子的慘叫聲。

是順子，我的近身侍女。

「御前夫人，敵人很快就會攻進內殿了…快動手！」另外一名侍女阿吟大聲道。

接著她也發出了淒厲的叫聲…

我回到丈夫身旁，採取了正確的跪姿，深深的吸了最後的一口氣…

「主公，八重，等我！」

然後，利刃狠狠向頸刺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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