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夏日的週末，詩雨和往常一樣在緊張的複習著功課。

母親湘嵐端著她最喜歡的甜品進到她的房間，「詩詩，休息一下。」

「嗯！好香啊，謝謝媽媽。」詩雨停下了筆。

「哦，小區門衛轉來封信，是給你的。」

「是我的信？」詩雨連忙接過信封。

信是她閨蜜夢雪寫的。

小雪平時都是用手機跟我聯繫，今天寫信給我，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拆開信封，兩個大字「遺書」出現在她面前。

小雪要自殺！」詩雨感覺情況不妙，夾在遺書中的還有一把鑰匙……

她趕緊叫來媽媽，往夢雪的出租屋趕去。

用鑰匙打開房門，眼前的一幕讓母女二人呆住了：

房間裡擺放著花花草草，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牆上貼的是夢雪最愛的漫畫，而房間的正中，一個身著碎花連衣長裙的女孩，懸在吊燈上，不遠處是一張被踢倒的椅子，女孩的身體隨著從窗口進來的風輕輕晃動……

看著吊著的夢雪，詩雨第一反應就想衝過去把她放下來做人工呼吸，但被湘嵐攔住了，湘嵐觸摸了下吊著的夢雪，對女兒說：「她已經走了。」

詩雨的眼淚頓時流了下來。

她走到夢雪的正面，看著吊著的女孩。

夢雪走的很安祥，嘴角面帶微笑，臉色蒼白，一條白色的長紗巾緊緊縊住了她脖子，她的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輕撫裙擺，腳上穿的是一雙帆布鞋，直指地面……

「真美」詩雨在心裡說道，隨後趁母親報警的時候用手機偷拍下了夢雪的遺體。

「十七歲的青春，就這樣被定格，或許有一天，我也會用這種方式，優雅、溫婉……」

「夢雪姐姐不堪學習壓力和下降的成績，上吊自盡了，而我進入高三來，壓力也大，成績也不停下降……」她心想。

「不，我一定要改變這種情況，考上好大學！」

…………


二、

晚上湘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起了過去：詩雨三歲的時候，丈夫說去出差一去就是十四年沒有音信。

女兒現在越來越懂事，長得也越來越漂亮，成績卻不斷下滑，而自己，長期被壓抑在辦公室裡，拿著一點可憐的工資，職位也得不到提升，領導又脾氣不好……

「現在這麼累，還不如……」她抬頭看著房間裡的暖氣管。

「乾脆上吊算了。」但又一個念頭閃過。

「不行，我不能讓詩詩失去父親、朋友，又失去母親，為她一定要好好地活著。」

她不知道，此時女兒正躲在被窩裡注視著手機中夢雪上吊的照片……


三、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就到了第二年的五月，詩雨即將參加高考……

在這幾個月中，她的學習壓力越來越繁重，經常學習到深夜，成績卻不停下降。

而湘嵐，講話越來越少，整天投在辦公室裡，前幾天又被領導因算帳失誤臭罵了一通。

終於到了一個久違的星期天，母親出差了，留下詩兩一個人在家。

她一個人感覺很無聊，用手機自拍，忽然想看看自己小時候的照片，於是來到隔壁母親房間，打開櫃子。

她找到相冊，卻發現下面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自己的名字，旁邊還有一個包裝袋。

詩雨感到有點奇怪，信並未用膠封死，於是她看見了裡面的內容。

那娟秀的字體，是母親所寫，信還沒寫完，但從已寫的內容看分明是一封遺書！另外信封裡還有銀行卡和存折。

「媽媽最近話少了很多，還總是買藥吃藥，行為很反常，原來竟然是想自殺。不行，我不能讓媽媽就這樣離開我。」她想。

「不過，從筆跡來看應該不是最近寫的，媽媽應該還在猶豫中。」她打開旁邊的包裝袋，下面疊著的是白綾。

「看來媽媽想跟夢雪姐姐一樣上吊自盡……」詩雨回想去年夢雪姐姐那一幕，又想起自己高三的學習壓力和成績，心裡掙扎了很久，最終下定了決心。

晚上，湘嵐出差回來了，詩雨裝作若無其事，邀請媽媽陪自己到江邊散步。

到江邊必須要經過夢雪吊死的出租屋，詩雨借此試探媽媽的態度。

她故意在媽媽面前提及夢雪上吊的場景，然後又以夢雪的遺書旁敲側擊。

「老媽，小雪自縊時真的好美哦，如果我哪一天最終選擇要自盡，也要像她那樣，把自己打扮漂漂亮亮的，三尺白綾，懸樑自縊，也不枉此生。」

「詩詩。」湘嵐摸著女兒的頭。

「上吊是最適合我們女孩子了，不過你要答應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自尋短見，好好活著。」

「好的。」詩雨答應道。

「媽媽也不要自尋短見哦。」

「不會的，我還要看著我的詩詩考上重點呢。」

詩兩詭異的笑了笑，「老媽，你是在騙我吧。」

「怎麼了？」

「遺書寫了一大半，白綾也準備好了，就差穿漂亮的裙子，化好妝，然後……把腳下板凳一踢……『呃呃呃呃』」詩雨說著，一邊把舌頭吐出半截扮吊死鬼狀。

「詩詩，原來你都知道了。媽媽實在是太累了，想要永遠休息了。」

「媽，你走了之後我該怎麼辦呢？」

「我和你舅舅說好了，你去他那住。舅舅很疼你，你在他那我也放心了。」

「我不想去舅舅家嘛，我要媽媽陪著我。」詩雨拉扯著湘嵐連衣裙的裙擺。

「乖女兒，媽媽對不起你，以後不能陪你了，你在要好好學習，媽媽希望在天堂能看到你在名牌大學畢業。」

「媽，你真的忍心就這樣把女兒丟在冰冷的人世？還有，馬上要高考了，我不想失去你……」詩雨帶著哭腔說。

「乖女兒，別哭。」湘嵐說道。

「你放心好了，媽媽等到你通知書拿到手了再上吊自盡，這樣會走的很開心。」

「媽，如果你一定要選擇自盡，不需要等那麼久喔，你又不是不清楚，女兒一本肯定是沒戲的啦，二本也沒什麼好讀頭的，不如陪你一起上吊好了，這樣我就能一輩子陪在媽媽身邊了，嘻嘻。」

「不行，你才十七歲，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答應媽媽，好好活著。」

「高三學習「鴨梨山大」，我上吊了也就解脫了，夢雪姐姐就是因為學習壓力大而上吊的，她走的很安詳，很開心、很漂亮，萌萌噠。」

「詩詩，其實你早就想用和夢雪一樣的方式來逃避高考。今天你是有備而來，讓媽媽下定決心自縊。」

湘嵐伸出手來輕撫女兒的臉頰，一邊對女兒說：「這點小把戲，還能瞞過媽媽？。」

詩雨見媽媽已經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就又向撒起嬌來，她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又拉著媽媽的裙子：「好媽媽，活著多沒意思，咱們就一起上吊吧。」

「你想吊，媽媽偏不讓你吊。媽媽上吊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但千萬不要把媽媽救下。」湘嵐對女兒說。

「即使你救下媽媽也沒用，媽媽會喝氰化鉀，然後七竅流血倒在地上。」

「媽媽不要喝氰化鉀，太恐怖了，還是上吊好。」

「詩詩。」湘嵐對女兒說。

「聽媽媽的話，你有很長的路要走，要好好過日子。」

「媽，你真傻。」詩雨笑了。

「媽媽不讓女兒吊，女兒偏要吊。媽媽把凳子踢翻後，女兒想怎麼吊就怎麼吊，你管不著，嘻嘻。」

湘嵐背過身去，思考了一會，把女兒摟在懷中，對著她耳朵輕輕地說：

「詩詩，別鬧了，媽媽都聽你的好嗎？媽媽一個人在那邊也寂寞，這樣也好，互相有個照應。不過，我的寶貝女兒得吊的漂漂亮亮哦。」湘嵐伸出手撫摸女兒的小臉。

「媽媽答應嘍！」詩雨興奮地撲過去親吻媽媽。

「好啦好啦，乖女兒，先回家吧。」

「嗯。」

……

兩天後是詩雨的最後一個生日。

湘嵐以詩雨發燒為由給女兒請了一天假，早上帶著女兒去了遊樂園，晚上特意為女兒做了一桌好菜，算是為自己和女兒送行。

「詩詩，你的十七歲生日禮物。」湘嵐晚飯過後把包裹遞給女兒。

「是阿狸抱枕？」

「不是啦」

「維尼小熊？」

「也不對，我們馬上就要上吊了，你也用不上那些了啊。媽媽送的是能讓詩詩漂漂亮亮自縊的。」

「嗯……我猜不到……還是打開算了。」

詩雨連忙打開包裹，裡面是一條嶄新的雪紡連衣長紗裙

「還不穿上去給媽媽看下？」

「我這就試試。」詩兩拿著裙子一陣風似地跑進房間。

她連忙換下身上的短衣短裙，把新裙子穿在身上，對著鏡子吐舌頭賣萌……

「媽！」詩雨迫不及待地讓媽媽看自己漂亮的樣子。

「詩詩，等一下，媽媽也在換衣服。」不一會兒，湘嵐提著裙走了出來，但是這不是普通的衣裙，而是一襲白色的婚紗。

「媽媽好漂亮。第一次見媽媽穿婚紗呢。」

「傻女兒，媽媽只穿過一次這件婚紗，你當然沒見過了。我穿它嫁給你爸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那裡呢。」

「也是喔。」詩雨說著又問媽媽。

「漂亮嗎？」

湘嵐撫摸著女兒的臉頰。

「媽媽選的沒錯，這長裙穿在你身上正合適。」

「媽媽穿上婚紗更美。」詩雨指著湘嵐身上的婚紗說。

「嘴真甜，另外我再幫你打扮一下，讓你漂漂亮亮地吊。」

「媽媽對我真好。」

湘嵐把女兒的馬尾辮散開，讓長髮披在肩上，然後給女兒戴上發卡，用梳子梳整齊……

「上吊前不要忘了先上個廁所，不然失禁打濕了裙子很難看的。」湘嵐叮囑女兒。

「媽，我還是第一次穿長裙呢，我想把這最後的美麗定格下來。」詩雨對媽媽說。

「好的。」湘嵐拿起手機，詩雨提著裙擺，對著鏡頭莞爾一笑……

突然手機響了，湘嵐接了電話：「張老師，詩詩的病啊？一點低燒已經好了，再休息一晚上明天就能上學了。謝謝老師關心。」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一陣風吹來，母女兩人的長髮微微飄動。

「詩詩，遺書寫好了嗎？」

「嗯，早就寫好了。」詩雨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粉色信封遞給湘嵐。

「順便請媽媽過目下哦。」

「不用了。」湘嵐說道。

「你等一會兒，媽媽去補個妝，換雙高跟鞋。」


四、

她們把遺書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然後回到房間，輕輕掖上房門。

「準備好了嗎？」湘嵐問女兒。

「嗯。」

詩雨的房間已經被母女倆打掃的乾乾淨淨，也擺放了一些花草，散發著清香。

暖氣管下，是兩條白綾和高凳。

「詩詩，媽媽還是希望你能放棄，上吊不是好玩的，會死得很難受的。」

「媽媽不怕，我也不怕！」詩雨說著提著裙擺向高凳走去。

「好女兒，是媽媽對不起你。如果有來世，我一定好好愛你。」說著，湘嵐提著婚紗的下擺站上了高凳。

「如果有下輩子，我還做你的女兒，讓媽媽愛個夠，嘻嘻。」詩雨答應著，一邊整理著白綾。

忽然她想起了什麼？！

「媽媽，我上吊時舌頭一定會吐出來嗎？」

湘嵐把白綾打好繯套，然後把頸子伸進去，把一頭黑髮理出繩套披在腦後，然後調節著蝴蝶結的位置。

「如果你把白綾套在喉骨下方，就會吐出來一大截，而像媽媽這樣，套在上方應該不會。」

詩雨說：「我還是把舌頭吐出一點吧，死了也可以當一回萌女孩。」

「馬上就要去天堂了，還跟媽媽撒嬌，真是長不大。」

「媽媽，你又開詩詩的玩笑。哼，討厭。」

湘嵐沒有回答女兒，而是微微一笑，閉上眼睛，藏在婚紗中的雙腳向外用力一鉤，高凳應聲倒在一邊，一雙白色的高跟鞋懸在空中…

詩雨看母親已經吊在了暖氣管下，她連忙閉上眼睛，慢慢地把長裙下的高凳踢開，一雙白色帆布鞋懸在空中…

猛地一墜讓母女倆的脖子都被勒得生疼，輕輕地發出「呃」地一聲。

不過這一勒並沒有讓她們疼很久，但是脖子又被勒得很緊，緊得喘不過氣。

「呃呃呃……」母女倆發出清晰地痛苦呻吟聲。

白綾緊緊得鎖著詩雨的喉嚨，不一會兒她就感覺到了微微地窒息感。

她知道自己的噩夢已經開始了，但是她並沒有表現出對窒息痛苦的恐懼，而是盡量放鬆著身體慢慢承受著痛苦的窒息……

她潔白的小臉上慢慢地泛起了紅色，而且越來越紅，眼睛也痛苦地瞪大著。

雙手開始不由自主地揮舞起來，長裙裡的雙腳起初只是輕輕地在裙子裡擺動，不一會兒就快速地踢蹬起來，長裙裡的雙腳越舞越快，身上的長裙也隨著掙扎地舞步在空中飛舞起來……

忽然一隻熟悉的手牽住了她的手，她知道是母親在鼓勵她，減少她的痛苦。

詩雨嘴角露出一點微笑，窒息感在她的身上漸漸地減少，意識也漸漸模糊，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覺，這種舒服地感覺淹沒了白綾帶給她的痛苦，她似乎得到了解脫。

被勒紅的小臉漸漸地消去多餘的紅色，只剩下一點淡淡的紅，她嘴巴依舊嘟著，舌尖伸出口外，而痛苦瞪大的眼睛漸漸地瞇了起來。

雙手已經不再揮舞慢慢地放了下來，垂在了身體兩側。

長裙裡的雙腳也停止了踢蹬，在裙子裡安靜了下來，但是還在微微地抖動。

不一會兒她又感覺到了一種更加舒服的感覺，但是抖動了兩下身體便尿了出來，她生怕身上穿著的漂亮雪紡裙被打濕，極力想止住這尿出的尿液，但是她並不能阻止這一切。

慶幸的是這尿出的尿液只是順著她的雙腳緩緩地流下，並沒有打濕她的雪紡裙……

與此同時，白綾也深深地嵌在湘嵐的喉嚨，這讓她感覺非常難受，非常的疼，喘不過氣。

她隱隱約約看到對面鏡子中的女兒在痛苦掙扎，窒息的痛苦使她雙手總是忍不住地想揮舞，婚紗裡的雙腳也總是忍不住地要踢蹬。

但她卻努力地克制著，雙手緊緊地握拳向下伸直著，雙腳也努力地向下伸直著，高跟鞋露出婚紗外又收回去了，然後又伸出了婚紗外。

就這樣，她的高跟鞋反覆地在進出婚紗……

「詩詩現在很痛苦，我要盡量吊的平靜些。這樣，她會感覺吊著舒服點。」湘嵐借助殘存的意識牽住了女兒的手……

在詩雨失禁的同時，湘嵐慘白的臉上慢慢地泛出了紅。

她也不能克制身體的掙扎了，手握不起拳了，一連串水珠從婚紗的裙底滴下，在她身下的地板上漸漸匯成小小的一潭……而旁邊是兩張被踢倒的高凳

她們被發現時，已是第二天中午。

詩雨的班主任早上沒有見到她找到了家裡。

湘嵐掛得很高，平視過去只是看到婚紗的裙擺，她的頭歪著，眼睛微微閉著，一條白綾從脖子的側面伸向上面的暖氣管。

她的一隻白色高跟鞋落在地上，腳面繃得直直的直指地面。

而她身旁的詩雨被一條白綾吊在房間中間的暖氣管上，白綾綁成的蝴蝶結深深地嵌在她的喉嚨，她向下低著頭表情很安詳，眼睛像睡著一樣輕輕地閉著，面色白晢，還賣萌似的吐著舌頭。

她的雙手自然放鬆地垂在身子兩旁，身上的雪紡長裙依舊乾淨。

窗外的風輕輕的吹進來，潔白的雪紡長裙在空中緩緩地飄動……

回總目錄

回書櫃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