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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月光 之 失去的感覺
作者：Sawney Beane
編譯：曉茜
人的適應能力真是讓人驚訝。
早上他們切掉我的雙手的時候，我哭了好久，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無法接受自己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讓別人用這種殘酷的方式拿走。
我腦海裡全是不斷地重複著那個畫面：
一個顧客走進來指了指我，對著處理員叮囑了幾句。
那個處理員把我帶到處理台前面，讓我把手放到上面。
一點兒都不疼，他們技術很好。
接著是嫻熟地止血和包紮，這樣我就不會失血過多。
然後他把我的雙手放到塑料托盤上包上保鮮膜，遞給了旁邊的顧客。
接下來的整個早上我都在想自己身體失去的那一部分，或許已經成為別人的午餐，或者是晚餐，很難說。
不過我肯定那一定是一頓美餐，也許是為了取悅另一個女人，我失去的雙手成為他給她的小小驚喜。
但是到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幾乎都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要為已經失去東西而煩惱。
不知怎的，我能感覺到自己少了些什麼，身體比自己進來之前少了一部分。
當然這一點兒也不錯。
但奇怪的是，當你失去了太多的時候，你好像就忘了你以前的樣子，甚至忘記了去懊惱自己已經不再是原來的自己。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奇怪，但這是真的。
我已經不記得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雖然僅僅是早上的事情，我幾乎不記得自己進來時候的樣子。
過了中午，一個顧客走進來訂走了我的雙腳，還有我的左臂。
當自己身體這麼多部分被取走的時候，我雖然有一點點傷心，但是根本比不上最開始他們切掉我的雙手帶來的沮喪。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的身體一塊塊慢慢地消失者。
現在我的雙臂和雙腿已經完全沒有了。
我的乳房也已經被切去。
讓我驚訝的是當它們被切掉的時候，自己居然都沒有眨眼。
在他們在對自己的身體做了這一切以後，我已經不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麼。
下午的時候，我有了同伴。
一個漂亮的女孩和我一起坐在肉櫃上，她看起來很搶手，很快就變得我和差不多。
只不過她多了乳房和一隻胳膊。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他也沒有問我的。
我們都知道這沒有必要，我們只是肉，不需要名字。
我們相互講笑話打發時間。
就在她給我講一個引人入勝的笑話，我聚精會神地等待最後的笑料的時候，一個顧客走過來買走了她。
她很快就被帶走了。
我看不到發生了什麼。
只聽到她繼續和處理員閒聊著什麼，直到一聲重重的悶響。
接著是他們分解她身體的聲音，那可怕的電鋸的轟鳴讓我有點噁心，可是當一盒包裝好的排骨從後面遞出來的時候，我卻沒有一點兒感覺。
真是奇怪，我好像沒有意識到自己認識它的主人，並且剛剛還在和她聊天。
轉眼間，那個活潑的漂亮女人變成了一盒盒的肉排。
我甚至一點兒都沒有去想自己面臨的命運也會像她一樣，隨時可能結束。
最讓我難過的是，我意識到自己再也聽不到那個笑話的結局。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準確地說應該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任何感覺。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自然，我就是一塊已經被部分分解了的肉，很快全部的我就會變成肉排。
我也許曾經是個女人，但我卻幾乎想不起來那應該是什麼樣子。
我的身體上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切下來的了。
也許還會有人買走我的一塊臀肉，不過也沒有多少了。
我想很快就會有顧客買下剩下的我，結束我的一切。
而我並不感到傷心和難過。
不過讓我有點不安的是：我發現自己竟然一點兒都不擔心自己已經和將要失去一切，就好像一切都和平常。
也許這一切本來就很平常。
我已經完全喪失了對失去的感覺。好笑的是我並不懷念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