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計數器由 2007.12.18 起統計

背景更換:

 

東京聖戰——大逃殺 (完全版)

簡體版

原著:高見廣春(日)

改編:深作建太(日)

電影導演:深作欣二(日)

故事改寫,整理:aconly2000(中)(冒汗中……這傢伙臉皮可真夠厚的……)

序章 Battle Royale

20世紀末,21世紀初,亞洲某個發達國家的經濟如同泡沫一樣急速衰退。完全失業率達到15%,全國人口中有1000萬人丟掉了工作。

由於經濟的衰敗,這個國家的教育系統也出現了危機。對未來失去希望的孩子們不再信任大人,80萬學生拒絕到校上課,超過1000名教員被不良學生襲擊身亡。高層掌權的成年人對孩子們失去信心,竟然操縱議會通過了一條慘無人道的法律,規定每年在初中(國中)3年級畢業班中選出一個班,讓他們在無人地帶自相殘殺,直到剩下最後一人為止。這條法律被大人們稱作——

新世紀教育改革法(簡稱BR法)

在一個陰沉的午後,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地點,駐守著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來的軍隊;在軍隊的附近湧動著無數手持攝像機的人。這些新聞媒體的記者們早已把這裏圍得水洩不通。他們在等待著什麼呢?

一位女記者拿著話筒,在擁擠的人群中來回穿插著。她看著天上一架正在盤旋的直升飛機,用最大的嗓門向鏡頭喊道:「參加今年BR生存遊戲的,是從全國4萬3千個初中畢業班中選拔出來的善通寺第四中學初三E班,和往年相比,今年的鬥爭更加趨於白熱化!」

女記者試圖擠到前面,卻被擋了回來。這時候,鏡頭照到一輛軍用吉普車,車中端坐著一個女孩子,渾身是血,懷裏緊緊地抱著一個同樣沾滿鮮血的布娃娃。

「她出現了!今年的優勝者是一名女生!」女記者興奮地向鏡頭喊了起來,她尖銳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顯得格外刺耳:「經過兩天7小時零43分的激烈搏鬥,今年的優勝者,是一名女生!!」

無數的閃光燈和攝像機鏡頭對準了車內的女孩,她向大家抬起了頭,沾滿血汙的臉上,掛著陰森森的微笑!!

「看啊!她在笑呢!我們能夠肯定那和女生是在微笑著!」記者們被這個女孩的表情震驚了,一幅曾經天真無邪的稚嫩的小臉上,竟然流露出魔鬼一般的笑容!

(警告:本故事屬於R-15層級,初中以下的學生不得觀看。)

第一章 七原秋也

這是一張40個學生和班主任老師合影的照片。上面中間一排的一名男生叫七原秋也。他是城巖中學校3年B班的學生。身世有點悲慘:7歲那年母親離家出走,初中頭一天開課的時候,父親居然在家中上吊自殺了。

七原記得自己那天放學回家的時候,看到父親在房裏吊頸,褲腰帶搭拉在地上;屋子裏一片混亂,地上散落著許多東西,廁所裏的衛生紙也被扯了出來,上面還寫滿了字:秋也加油,秋也加油,秋也加油……

七原當時腦海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反應就是趴在廁所的馬桶上嘔吐不已。

那個時候一切似乎都是瘋狂的,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誰也沒有教過大家。

「我們今天罷課,因為不想上。」

黑板上的這行字上面還有一個大紅叉,這是全班同學的傑作。班主任北野坐在講桌上,一臉無奈。

「早上好!」一個女生急匆匆地推開門闖進教室,看到只有北野一個人在那裏,有些吃驚地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北野冷漠地瞟了那女生一眼。

「對不起,我今天遲到了,所以我什麼也不知道……」女生害羞地低下了頭。

「……」北野搖了搖頭,拿起板擦擦去黑板上的字跡,收起課本走出了教室。

突然,一個矮個子男生從旁邊的水房裏躥出來,抽出一把小刀,朝北野老師的臀部劃了過去!只聽「呼哧」一聲,北野的屁股上開了一條半尺長的口子,鮮血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那個男生急忙逃走,卻和剛剛出門的女生撞了個滿懷。刀子掉在地上。他不顧四周,拔腿就跑了。

女生悄悄地拾起小刀藏在背後,膽戰心驚地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老師。

老師什麼也沒說,自己掙扎著爬起來,朝傷口上摸了一把,然後步履蹣跚地走到水龍頭邊洗手。

自那之後,這位教師就辭職了。

第二章 卒業旅行

無論外面的世界如何混亂瘋狂,這些學生們還是無憂無慮地生活著,每天只是玩樂。直到有一天,他們的「義務教育」即將完成,大家搭上畢業旅行的巴士,前往一個不知道是哪裏的地方去旅遊。

車上同學們的氣氛十分歡快。班長內海幸枝和幾個姐妹死黨一起圍坐在班主任老師身邊,一起玩「手心手背」的遊戲;另外有個梳辮子的女生拿著照相機,給大家拍照。突然,她靠在另外一個女生的耳邊咕噥了點什麼,那個女生羞澀地搖了搖頭:「不好啦……!阿惠!」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典子,快到這裏來!對不起,大家讓一下!!」阿惠拉著那個女生擠到車廂前面:「七原!」

七原驚愕地回頭看去,是那個曾經上學遲到的女生,就是和阿惠站在一起的典子。她有點怯怯地靠了過來,慢慢拿起手中的一袋東西,對他說道:「七原同學,我烤了一點餅乾餅,你和國信一起吃點吧?」

「可以嗎?我不客氣啦!!」旁邊一個男生伸手過來抓了一把,填到嘴裏吃了起來。他就是當初用小刀刺傷北野老師的學生,國信慶時。

「大家看這裏哦!」阿惠舉起照相機,朝七原他們瞄了過去:「笑一個——茄~子(cheese)!」

國信趕忙擺出一個勝利的姿勢,閃光燈一亮,一張照片才照相機裏吐了出來。

「哈哈,典子,你一直沒給別的同學吃餅乾啊?」阿惠抽出相片在空氣中來回晃動,用狡黠的目光打量著典子。

「阿惠~!」典子用責備的目光回敬阿惠的揶揄。

「這餅乾很好吃的,秋也來一點吧!」國信把盛著餅乾的塑料袋遞給七原。

「我先不吃了,你吃吧。」七原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外面有許多軍人打扮的人,還停著軍用吉普車。這附近在軍事演習嗎?

國信看了看典子,靦腆地對她笑了笑:「謝謝你,寫信叫我來一起旅行。」

「好了啦!」阿惠看了看照片,遞給國信:「照片出來了!」

「這是什麼嘛!」國信看到照片只照到自己半個腦袋,十分惱火。

其他同學在一邊大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巴士駛進一條隧道,大家被黑暗包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七原昏昏沉沉地從睡夢中醒來。他感到自己的頭殼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耳朵裏嗡嗡作響。剛才發生了什麼,怎麼自己這麼快就睡著了?

他掙紮著從座位上站起來,卻發現其他同學和老師一起都在睡覺,不,是昏迷不醒。汽車前邊的司機和乘務員卻好好地站著。他正想往前走,乘務員已經轉身走了過來。七原看到她頭上戴著防毒面具。

還沒等七原開口問些什麼,乘務員早已舉起一根橡膠警棍,朝他的額頭劈了下去!

七原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他手裏拿著的那袋餅乾掉在了一邊。

等他再度恢復意識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間昏暗的房子裏,趴在一張桌子上。頭上的傷還在隱隱做痛,剛才那個女人真夠狠的,一棍子差點把他的腦袋打開了花。

突然,他發現自己的脖子上多了點什麼。他用手摸了摸,是一個項圈,就像城市裏的狗脖子上戴的東西一樣。這個圈子卡得很緊,七原感到很不舒服。

這時候他發現其他同學也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上,有的人已經醒轉過來,開始叫醒身邊的同伴。

七原看見典子倒在自己身邊,急忙搖了搖她:「中川同學,中川同學!」他發現典子的脖子上也有這樣一個項圈。

「國信,國信!」七原又搖了搖躺在另外一邊的國信。

「幹什麼啊?」國信也醒了過來,頭腦似乎還有點迷糊。

這時候大部分同學都醒了。他們發現自己正在一間教室一樣的房間裏,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楚是在哪裏。

教室的另外一頭坐著兩個學生模樣的男孩子,和他們差不多大。他們的校服和大家不一樣,似乎是別的學校的學生:其中一個人穿著淺色學生服,頭發很短,額頭上紮著一根帶子;另外一人的學生服色彩較深,頭發像衰草一樣蓬亂枯黃,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乖戾之色。同學們看到這兩個來路不明的傢伙,心中不免產生了幾分恐懼。

這個時候,窗戶外面有動靜傳來。同學們趕忙跑到視窗去看,只見一架直升飛機在空中盤旋,飛機上聚光燈射出的強光招得大家睜不開眼。

直升飛機在教室外的場地上降落了,螺旋槳掀起的氣流捲起了滾滾塵土。外面還有一排軍車和一群士兵,這些士兵在直升飛機著陸後列隊向飛機跑去,站成兩排。為首的軍人打開機門,一個身穿灰色運動服的中年男子從飛機上走了下來。

第三章 教師北野

直升機的旋翼漸漸停了下來,但另一邊樓道裏士兵的軍靴咚咚地踏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卻越來越近。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教室的拉門。

門拉開了,最先進來的是一個軍官,他擰亮了日光燈,然後讓開門口做出一個請進的手勢:「請。」

一個穿運動服的人走進教室,把教案向講臺上一拍,然後站到講臺後面,轉身看著屋裏的學生們。他身後的士兵也魚貫而入。

秋也忽然聽到身邊的國信驚訝的叫聲:「北野!!」

——站在講臺上的正是他們一年級的班主任北野!

「好,請坐。」北野說道。

一屋子學生還沒緩過勁來,大家都愣愣地站在原地。

「坐下!!」北野身邊的軍官粗暴地吼叫著。

被嚇了一跳的學生們紛紛找椅子,或者就地坐下。

「各位久違了,我是你們一年級的班主任北野。今年又是我任?班班主任,多多指教。」北野的聲音非常的平靜,好像是在新學期的第一堂課上的講話一樣:「現在介紹兩名轉校生,那是川田章吾,」他手指著角落裏穿藍色學生服的那個人,「這是桐山和雄。大家做個好朋友。」

北野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BR法」三個大字。

「餵,不要玩了,這是什麼地方?」

「這兒究竟是什麼地方?」

「這些是什麼人?」

幾個不耐煩的學生站起來發問。

北野轉身向著提問的學生:「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法律嗎?」

學生們一頭霧水地站在那裏。

「不行,不行啊。」北野走下講臺,步子有點一瘸一拐,「這個國家已經玩完,至於為什麼玩完……不要私下談話!!」他突然把手裏的粉筆頭向一個女生擲去。

捱了這一下的是矢作好美,有點胖的大個子女生。「很痛啊!」她平時在班裏說話總是很盛氣凌人的,現在直衝到北野面前對著他的鼻子大喊起來。

「人家說話的時候,要靜心傾聽。」北野像是在教育小孩子一樣,伸出一個手指頭在矢作的額頭上重重地杵了一下。她被杵得倒退了幾步,但在這種情況下也沒什麼辦法,氣呼呼地走回去坐下。

「老師,可以上洗手間嗎?」這次提問的是班上最漂亮的一個女生千草貴子,她烏黑的齊肩長發梳成兩個辮子,更顯得皮膚凝雪一樣的潔白,揚著頭,給人一種很高傲的感覺。

「千草,可否忍耐一會兒?我很久沒見你們了。」

千草看了看四周,只好也坐下了。

北野走到坐在前排的國信慶時面前:「國信,我的屁股很痛呢。」

國信害怕地把身子扭過去,不敢正視北野,但北野繞著他走著,始終讓兩個人面對面。

「在我辭職之前,因為你很差,所以我叫你不必再上學。後來你果然不再上學了——這可不對啊!像你這麼差的學生,竟然還能混到畢業旅行?」

被說急了的國信忍不住朝北野做了一個鬼臉。北野掄起手狠狠地給了國信後腦一個大巴掌,啪的一聲整個教室都能聽到。

國信一邊捂著被打疼的後腦一邊憤恨地看著他。

「聽著!這個國家就是因為國信這種人才變得敗壞的。」北野撇下國信,在學生們中間踱著步,「所以掌權的高層們經過討論,制定了這條法律——」

他用手一指黑板上的三個字:「BattleRorale,大逃殺聖戰法!所以今天要你們自相殘殺,殺剩一個人為止,不許犯規!」

學生們騷動了起來,忽然一個男生「哈哈哈」地大笑起來,好像聽到了一件很滑稽的事一樣。

「有什麼好笑?」北野轉身向那個男生看去,笑聲嘎然而止。

「老師,我不知你在說些什麼?不是認真的吧……」提問的是女生班長內海幸枝。

北也沒有直接回答她:「其實你們的班主任林田老師,也很反對對B班進行這件事……」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回講臺前。

這時兩個士兵從門外推進來一輛手術平板推車,車上用白布覆寫著一個人體。

北野猛地掀開白布。

「啊——」雖然已經隱隱地有了一點心理準備,但真的看到推車上平躺著的林田血淋淋的屍體,睜著眼睛像死魚一樣瞪著大家,學生們發出尖利的叫聲紛紛向教室後面躲去,只有兩個轉校生見怪不怪似地還是冷冰冰地坐在那裏。

「喂,不要吵!」北野的聲音並不很高,但教室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這是無能的成年人的模樣,大家引以為鑑,不要變成這種成年人。」說完他揮揮手,兩個士兵把推車推了出去。

「現在開始看錄影帶,不要睡著。」

大家這才發現黑板的左側放著一臺大螢幕電視機。軍官把一盤錄像帶放進錄像機,按下了遙控器。

螢幕亮了起來,出現的是「BR聖戰正確遊戲方法,BR法推進委員會製作」的字樣,畫外音—一個年輕的女聲,念著,同時還有遊戲音樂作為背景。

「城巖中學三年B班的同學們,大家好!」一個穿著無袖T卹,迷彩褲,戴著一頂帶有耳機和送話器的軍帽的年輕女子出現在螢幕上。

「你好!」北野坐在講臺上,大聲地叫著,同時鼓著掌。

螢幕上的女子繼續說著:「今天你們很幸運,被選中成為今年BR的物件。恭喜你們!」

「謝謝——」北野拉長了語調,彷彿在和她一唱一和。

「現在由姐姐來教你們玩遊戲吧!乖乖聽著啊!要提起精神作戰呀!大家所在的是這樣一個荒島—」螢幕的背景出現了一個荒島的立體地圖,「方圓十公裏內的居民都已離開,什麼人也沒有……」

突然,北野跳下講臺,衝著一個女聲大叫:「藤吉!不要私下講話!」同時他的手裏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把小刀。

被叫到的女生藤吉文世嚇得站起身來,這時,北野擲出了小刀。

刀鋒不偏不倚地深深紮進藤吉的眉心!

藤吉站在原地,左右微微地搖擺了幾下,身子一歪,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四周的學生發出一連串的驚叫,紛紛向四下躲避。

「喂,走開。」

擋在北野面前的幾個學生驚恐萬狀地讓開路。他走到側身躺在地上的藤吉的屍體旁邊:「對不起,我出手殺人是犯規的。」

說完,用腳把屍體翻成仰面朝天,從額頭拔出那把小刀。

這時嚇得魂飛魄散的學生們發出各種各樣的驚叫,衝向門口。門口的士兵們把手裏的槍對準天花板。

「噠噠噠……」隨著一陣槍聲,學生們潮水一樣向後退去,你推我撞,紛紛尋找安全的場所,桌椅被推翻了一地。而北野看著亂成了一鍋粥的教室,臉上竟然露出滿意的微笑。

士兵們又把槍對著腳下的地板一通亂掃。學生們更加驚惶失措地向教室後面跑去。

中川典子摔倒在地上,這時一發反彈起的流彈擦過她的左臂。

「中川!」「中川!」秋也和國信同時驚叫道。

聽到他們的叫聲,北野猛然扭過頭來看著倒在地上的典子。

秋也、國信和江藤惠同時撲到典子身邊,接著國信大喊一聲:「你這傢伙!」就撲向北野。

北野輕易地讓過猛撲過來的國信,左手揪住他的脖領子,拉著他轉了半圈,然後用手裏的小刀狠狠地在他的屁股上面劃了一刀。鮮血立刻飛濺出來,疼的直跳的國信又被那個軍官一拳打在臉上,直飛到教室後面的地上。

「國信!」秋也飛撲到國信身邊,接著就要跳起來撲向北野。幾個同學及時地把他按在地上。

北野微笑著制止了上前來的士兵們,然後轉身走回講臺:「喂,繼續看錄像帶。」

「小島可以分成多個地區,由A-1到I-10表示。老師會於上下午零時與六時廣播,講出何處何時是危險區,如果你在該區域請馬上離開。究竟怎麼個危險法呢?就因為你們戴著的頸環!」

聽到這裏,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摸著脖子上的金屬環。

「這條頸環完全防水、避震,絕不可能除下。內部的探測器會監聽你的心跳和脈搏,用電波通知我們你的位置和行動。若時限內不離開禁區或做出不軌行動,我們於辨識之後傳送出電波,頸環會發出警報,然後『嘭』的一聲——爆炸!如果強行除下也會引發爆炸,所以絕對不要嘗試。」

「不要愚弄我們——!」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國信跳起來,掙脫了想要阻止他的同學,把自己的單肩揹包向北野扔了過去。

「靜一點!聽不到說明瞭,國信,你這蠢材!」這時有一個學生大聲地喊道,是男生的學習委員,戴著眼鏡一副書呆子像的元淵恭一。

國信直向元淵撲去,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兩個士兵上去把兩個人分開,把元淵推回學生中間,而國信則被扭著推到離北野有三四米的地方。

「真拿你沒辦法。」北野說著從兜裏拿出一個遙控器樣的東西,對準國信的脖子按了一下。

國信頸環中間控制器的紅燈開始閃爍,並發出急促的「滴滴」聲。士兵把他推到教室中央。

「大家快逃。」北野跳下講臺,臉上顯出很高興的樣子。

「這是什麼……?!」國信瘋狂地大叫著,步履錯亂地在教室裏東跌西撞,雙手徒勞地想要把脖子上的頸環卸下。別的學生像躲避瘟神一樣驚恐地躲開他,把他遠遠地推離自己。

「救我啊!」國信的聲音裏充滿了絕望。最後他向幾步遠的秋也伸出手,發出最後淒慘地叫喊:「秋也—!」

「國信—!」七原也向國信伸出手去,但恐懼卻把他的雙腿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頸環爆炸了。

鮮紅色的噴泉直射在秋也的身上,他下意識地用雙手護住了頭。

當他放下雙手的時候,一切都安靜了下來,他的校服上染滿了鮮血,而面前的地上,他最好的朋友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裏,一個紅色的圓正從頸部一點點地擴散開來。

秋也慢慢地走到國信的身邊,跪下來。在血泊裏有一張照片,秋也把它撿了起來。那是在大客車上惠所拍的他和典子的合影。

國信和他說的話彷彿還回蕩在耳邊:「秋也,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秋也俯身伏在屍體上,失聲痛哭著。教室裏除了他的哭聲,一絲聲音也沒有。

「真遺憾啊,我其實很疼愛國信的。」北野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的身邊。

秋也抬起頭盯著他,眼裏的悲傷漸漸變成了憤怒。

「七原,你什麼意思,用這種眼神看我?」北野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幾個男生從後面跑上來生生地把就要撲上去的秋也拖住。

北野轉身走回講臺,朝軍官揮了揮手,軍官繼續放錄像。

「現在要說一件很重要的事,」螢幕上的女子還是一副彷彿在教小朋友做遊戲一樣的活潑模樣,「這個遊戲的期限是三天,如果到時還沒有分出最後生還者,全部頸環都會自動爆炸哦!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絕對不要變成這樣噢!」

聽到這裏,B班所有人的臉都變得煞白。

「好了,大家有沒有問題?」

「呃……」舉手的是剛才和國信扭打的元淵。

「元淵同學。」

「如果能夠生還,可以回家嗎?」

所有學生的眼光齊刷刷地投向北野。

「可以啊,不過只有一個人。」

聽到這回答,元淵彷彿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樣癱坐下來。

又有一個學生舉手提問,是最顯成熟穩重的三村信史,他用盡可能平靜的聲音問道:「為什麼會選中我們?」

「這是經過嚴格篩選的結果。」

「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可以。」

「請。」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這幾乎是所有人此刻都想問的。

「這是你的錯。」北野的聲音忽然有了一絲激動,「因為你蔑視成年人。你可以蔑視,但你要記住—人生是一場遊戲!大家拚死去戰鬥,才能成為有生存價值的成年人!」

 女子18號 藤吉文世 男子7號 國信慶時 死亡  剩餘40人

第四章 遊戲開始

教室的另一扇門轟地拉開了,幾個士兵推著一輛大推車走進來,上面高高地推著一個個的軍綠色揹包。

「現在開始逐個走出教室。」螢幕上的女子說著

「出去之前每人領一個包,裏面有水、食物、地圖和指南針,電筒和武器也在裏面,好好查收哦。啊,對了。女生如果有什麼『不方便』的話,也可以攜帶私人物品哦!每個人的武器是隨機的,不一定是刀或槍,看你們能抽中什麼,這是為了防止不公平。如果抽到這個的話……」

她從包裏拿出一把斧頭:「呀!那可是太走運了!」

「已經通知你們的父母了,可以放心地戰鬥。」北野插話道。

「現在請按學號出發。姐姐叫你們的名字時請大聲回答。男生一號赤松義生同學。」

「到~!」一個大胖子男生用顫抖的聲音答道,同時緊張地向前跨了一步。哆嗦著看了同學們一眼後,他拿起自己的揹包向門口跑去。士兵把一個軍用揹包用力地摔到他懷裏。

跑出門後,赤松被樓道兩邊站得整整齊齊的士兵嚇了一條,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快!!」一個士兵大聲在他耳邊喊了一聲,嚇得他抬腿就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第一天 凌晨1:40分 遊戲開始

接下來是女生1號稻田瑞穗,走出教室前,她的死黨南佳織跑上來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說:「我們永遠也是好朋友……」

「我知道……!」兩個人哭著分手,彼此都知道「永遠」意味著什麼。

男生2號飯島敬太和女生2號內海幸枝兩個人都很帥氣地揮手和同學們告別,勇敢地走向未知的未來。

「男生3號,大木立道同學。」

男生3號大木立道盡量做出沉著的樣子,卻在跑出門的時候緊張地把包都掉在了地上。

「女生3號江藤惠同學。」

「我要走了。」「阿惠……!」典子和自己的好朋友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幾秒後,阿惠用力地推開典子,低著頭飛快地跑出了教室。

「男生4號織田敏憲同學。」

「女生4號小川櫻同學。」

小川是一個有著秀氣臉龐的女孩子,聽到叫自己的名字,她推開想要拉住自己的男友山本,走向門口,接住扔過來的軍用揹包。

然後她走向北野,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軍用揹包向北野摔去,用怨恨的目光剜了北野一眼,然後倔強地扭過臉,跑出教室。

北野面無表情地把包扔給士兵,示意繼續。

「男生5號川田章吾同學。」

那個穿藍色學生服的轉校生正在低著頭系緊自己野戰靴的鞋帶,好像沒有聽到。

「川田章吾!」軍官大聲嚷道。

川田猛然抬起頭,然後豹子一般地跳下課桌,接過包,衝出教室。

接下來的女生5號是議員的女兒,有錢人家的大小姐金井泉。

男生6號就是另一個轉校生桐山和雄,他慢慢地走向門口,冰冷的感覺讓其他的學生不寒而慄,紛紛向後退讓。

「走快一點!」旁邊的軍官向他怒吼,他卻毫無反應。

當他接過包,正要走出門的時候,卻和傳回來的川田兩個人肩膀撞在一起。

「我要這個包。」川田沒有理桐山,指著推車上的一個包對著軍官說。

「哈!怎麼?」軍官從鼻子裏發出不屑的聲音。

「也許大家心裏都有數,」在講臺上的北野忽然說道,「要特別小心他們兩個。」他手指著門口的兩個轉校生。

川田嘭的一下拿起自己指的那個包,看了桐山一眼,自顧自地走出教室。隨後桐山也走了出去。

…………

「男生15號七原秋也同學。」

秋也緩緩地移到典子身邊,把染著國信的血的照片放到她手裏,在她耳邊輕輕地說:「在校舍的後面等你。」然後站起身來。

校舍後面的山包上,秋也剛剛在一片黑暗中擰亮手電筒,就聽到一個哭泣著的聲音在叫著他的名字:「七原同學……」

他下意識地向聲音的方向照去。

手電的光裏站著的是天堂真弓,一個瘦削的女生,梳著兩只辮子。

「天堂同學,怎麼啦?」

「怎麼辦……這是什麼?」天堂用很怪的步子向他走過來,手摸著脖子,然後忽然撲倒在他面前的草地上。

「天堂!」秋也連忙用手扶起她的肩膀。順著他的力的方向,天堂的頭軟綿綿地向後仰去,一支弩箭插在她的後頸上,箭頭從脖子的前面穿透出來。

秋也吃了一驚,一放手,天堂的屍體就又向前栽倒下來。這時「嗖」的一聲,又一支箭攜著撕裂空氣的聲音從他身邊掠過,紮進天堂的大腿。他驚恐地抬起頭來,看到旁邊的山包上,大胖子赤松已經把運動弩弓上的第三支箭拉上弦,起身喘著粗氣向他這邊跑過來!

秋也抬手把電筒扔出去,正打中赤松的臉,赤松肥胖的身體控制不住,栽倒在地上。趁著這個當口,秋也跳起來就跑,剛好看到典子正從樹叢中向他這裏走來!

「中川,不要過來!」

秋也衝過去拉起典子奪路而逃。

摔倒的赤松順著一個小坡一直滾到了坡下,弩弓也摔飛了。他拚命地爬起身來,嘴裏說著些胡言亂語,滿地亂爬,在草叢裏尋找著。

「喂,你在做什麼?」

赤松抬起頭,看到十幾米外站著班裏的另一個男生新井田和志,正從地上撿起他的弩槍,然後對他說:「這個是你的嗎?」

赤松發出野豬一般的嚎叫,扭動著肥胖的身軀直向新井田撲過去。

被髮瘋的赤松嚇得手忙腳亂的新井田倒退幾步,坐倒在地上,想也沒想就端平了手裏的弩槍,扣下扳機。

弩箭不偏不倚正中赤松的心口。他一個半轉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不動了。

「不是玩真的吧……」新井田的聲音都變調了,哆裏哆嗦地站起來連滾帶爬地向遠方跑去,手裏還緊緊地握著那把弩槍。

男子1號 赤松義生 女子14號 天堂真弓 死亡 剩餘38人

秋也和典子逃離了學校以後,一直在拚命地奔跑。秋也緊緊地拉著典子的手,平時靦腆的他是絕不會這樣的,而這時他也根本沒有注意到。他並不知道赤松也已經死了,看到一個女生在他面前死去已經使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們心裏只有一個想法:跑!跑得越遠越好!

很快就跑到了海邊,於是他們沿著海岸繼續跑,直到跑進了一個礁石間的巖洞,兩人才坐在地上喘著氣,慢慢地才鎮定下來。

「手臂沒什麼事吧?讓我看看。」

典子有點羞澀地脫下了校服上衣,秋也用她的電筒照著,察看她在教室裏被流彈擦傷的左上臂。雖然出了不少血,潔白的襯衫被染得殷紅,但幸好只是擦破了一點皮。

「還好,用水沖沖吧。」

秋也伸手到自己的軍用揹包裏去摸配給的礦泉水,但最先被拽出來的卻是一個半米半徑的圓鐵板。

「這是什麼?」當在電筒的光下認清手裏拿著的東西時,秋也一下子蒙了。

「這是什麼意思?鍋蓋?用鍋蓋來打仗嗎?」

「我得到這個,真是開玩笑。」典子把她的「武器」遞給秋也,居然是望遠鏡!

「王八蛋,開什麼玩笑!」秋也的怒火一下竄上了頭頂,又不是過家家!剛才赤松可是用弩箭把天堂射死在她面前的!

先不管這麼多了,秋也一邊摸出礦泉水給典子洗著傷口,一邊寬慰她說:「三村和杉村他們應該會團結起來,看能否一齊逃走吧。」那幾個人都是平時就很有能力的男生,和秋也的關系也不錯。秋也認為他們是信得過的朋友。

「我看不可能了。」典子說。

「什麼?」

「你或許會認為我很討厭……我實在覺得其他人很可怕!」女孩子的神經畢竟比較脆弱,典子微微地抽泣著。平時她就因為老實而總受其他人,尤其是女生的欺負,被罵「醜八怪,去死!」被反鎖在衛生間裏也不敢呼救。

「那麼我呢?」

「什麼?」

「我也可怕麼?」

典子抬頭看著秋也,眼前的大男孩彷彿忽然成熟了十歲一樣,微笑的臉龐充滿了關愛。

典子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只相信秋也……啊,對不起。」

「唔?」

「我想國信一樣,把你叫做秋也。」

一提到國信,秋也的鼻子一下子酸了,雙手捂在臉上低下頭無聲地抽泣著。

「國信……」秋也想起幾天前,在他和國信合住的宿舍裏……

那是一個靜謐慵懶的夏天傍晚,金黃色的夕陽透過打開的窗戶灑在宿舍裏的。秋也靠在下鋪的床頭上,手指輕柔地在吉他上撫出舒緩的和絃。

「吶,秋也。」躺在上鋪的國信忽然叫他。

「啊?」

「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什麼?你有了嗎?」

「好像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

「是誰呀?」

「中川典子。」

琴聲終止,秋也抬起頭來,視線水平地投向對面的牆壁。他並沒有和國信說過自己喜歡典子。

稍許,他才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我們班的?」

「嗯。」

「哦,不錯的女孩呢。」秋也盡可能隨意地說道。

「是嗎?你也這樣想啊。」

當然了,秋也在心裏說著。

「這女孩很善良,」國信繼續說著,「我收到她的信。他叫我回學校去,一起去畢業旅行。即使是謊話也好,」他平躺在床上,眼看著天花板,「有人在等自己的感覺,很不錯啊。」

是啊,有人在等自己的感覺,真的很不錯啊。

能和好朋友談論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的感覺,也很好……

「自從父親死後,我搬進孤兒院開始,便一直和他同房。」秋也一邊用手絹為典子包紮著傷口,一邊說著,「當我不打棒球,百無聊賴的時候,他教我彈吉他……」

「都怪我叫了他來……」典子說道。

「不,他來了真好,他真的很高興……只是,我幫不了他。他向我求助,可是……」秋也吸了吸鼻子,「我不會就這樣算了,我一定為國信報仇。」

最後,他說:「我要代她照顧你。」

「七原同學……多謝你。終於他沒有吃我的餅乾餅……」

兩個人慢慢沉浸在失去摯友的悲哀裏。

典子的餅乾餅出教室的時候掉在了地上。現在那個小飯盒正拿在北野的手裏。他躺在一張沙發上,正在一塊接一塊地嚼著。

這裏是學校的一個大房間,士兵們正在監控裝置前忙碌著,螢幕上顯示著整個島子的地圖和由頸環傳回來的每個學生的位置。

軍官走了過來。北野把飯盒放到了沙發邊的茶幾上,仍然躺著不動。

「沼井一夥人綁架了桐山。」軍官說著,坐到了茶幾邊的椅子上。看到飯盒,他伸手去拿餅乾。聽見玻璃紙的響聲,北野一下子從沙發上坐起來,劈手搶過飯盒,放到一邊。

軍官愣了一下,接著繼續說道:「已經開始了。」

第五章 來者不善

在島的一角,男生9號黑長博、10號世川龍平、14號月岡彰和17號沼井充把那個轉校生桐山和雄圍起來,帶到金井泉的面前。這一群男生平時都是象蜜蜂一樣圍著議員的大小姐轉來轉去的。

沼井神氣活現地端著手裏烏黑锃亮的烏茲衝鋒槍,推搡著桐山——看著挺兇的,還不是手到擒來。世川則在桐山的軍用揹包裏摸來摸去。

「哈,這是什麼?你拿了好東西了!」世川哈哈大笑著,用從包裏拿出來的寫著「大阪名物」的紙扇拍打著桐山的頭。又不是演歌舞伎,拿這種東西戰鬥嗎?

其他幾個學生也神氣了起來,剛才在教室裏被這小子唬得夠嗆,丟了臉,現在非得好好出口惡氣不可。

「你自稱是轉校生,其實是北野的走狗,來做內奸要我們自相殘殺吧!」

「我們不會自相殘殺的。」

桐山北幾個男生推來推去。

「你最好馬上講出來知道的一切。」金井輕蔑地說道,平時沒有人敢讓她出醜,可北野居然敢那樣羞辱她,現在她要在這個轉校生身上找找感覺。

「你聽見了嗎?!」沼井被一直一言不發,保持著冷冷表情的桐山激怒了,他把烏茲頂在對方的腦袋上,大聲地喊著。

桐山翻了翻死魚一樣的眼白,忽然把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在嘴裏一直嚼著的口香糖吐到了沼井的臉上。

「混蛋!」沼井罵道,用左手一抹臉。突然他的右手腕一痛,烏茲不知怎麼竟然到了桐山的手裏!

「噠噠噠噠噠!」

烏茲的槍聲和海濤的聲音混在一起。

轉瞬之間,四個男生倒在地上垂死地扭動著,只是偶爾有一點呻吟的聲音。

剩餘的金井泉驚恐地掙紮著爬起來,看著正把槍口對準她的桐山高聲哀求著:「為什麼……不要吧……太過分了!」

這不再是平常欺負人的遊戲了,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一頭金髮的桐山嘴角露出殘酷的冷笑,手指扣動了扳機!

「嘭嘭!」槍聲顯得有點沉悶,子彈擊穿了身體裏的內臟,從後背飛了出去。金井如受雷擊,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乒」地歪倒在地上,鮮血慢慢地從口、鼻及胸脯的傷口流出。可是,她的嘴角居然露出了奇怪的微笑,在一聲的嘆息後,金井泉死了。

當金井斷氣後,海灘上也恢復了平靜。

桐山收起傢伙,拿起揹包,把散落在地上的武器一一撿起來:除了手裏的烏茲,還有一支左輪手槍和兩個手榴彈。至於不知是誰拿到的雙節棍,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就扔在地上,然後轉身向遠處走去。

男子9號 黑長博 10號 世川龍平 14號 月岡彰 17號 沼井充 女子5號 金井泉 死亡  剩餘 33人

把揹包擲還給北野的那個女生小川櫻茫然地沿著海邊的山坡走著。她的男友山本和彥距離幾步跟在身後。他們是班上公認的一對戀人,也許是因為互補的緣故,相對於倔強的櫻,現在的和彥顯得比較失魂落魄。

櫻停住了腳步。前面是一處斷崖。

「對不起,小櫻,」和彥站在後面說,「我幫不上忙。」

「沒關系,你能陪我一起來便足夠了。」

「我們會怎麼樣?」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麼?」

「我絕對不會參加這種遊戲。」櫻把自己的書包扔下了懸崖。

和彥看著書包消失在下面黑色的海水裏,臉色蒼白。

「有沒有人來幫我?」他蹲在地上哭起來。

「沒有人可以來幫我們的。」櫻單腿跪下來,輕柔地對著自己的男友說。

兩個人無聲地哭泣著。

和彥摸了摸頸脖上正在閃閃發光的頸環,苦笑道:「我們還有將來和永遠嗎?」

「有!」櫻拉著和彥站起來,把手伸到他的臂彎下面,宛如婚禮上的新娘,走到懸崖的邊緣。

「前面就是永恆的所在!」櫻指著下面浪花飛濺的大海,平靜地說。

「你……你是說……」和彥顯得有點慌亂,從性的高潮一下來到死亡的邊緣,這個反差讓他一時無法承受。

櫻轉過臉去,溫柔地望著和彥:「你不願意嗎,阿彥?」

這是早前她問他的話,不過那時是情愛的召喚,現在則是共赴黃泉的邀請。

和彥看著面前的懸崖,用手擋住了眼睛。「我願意」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畢竟,他不是一個十分堅強的人。

「我愛你,阿彥!」

「我愛你,小櫻!」

「一二三,跳!」

和彥最後的慘叫聲很快被海風吹散在空中。

男子21號 山本和彥 女子4號 小川 櫻 死亡  剩餘31人

第六章 割喉之夜

典子的好友江藤惠從學校出來後,逃到了一間小木屋裏躲了起來。

在電筒的燈光下,這個喜歡攝影的女孩子正把自己當作寶貝一般帶在身上的照片放在小箱子上,一張張地翻看著。所有的照片上都有一個人的身影。

「三村同學……」

阿惠低聲地念著那個讓他傾心,但卻從未對他表白的帥氣男孩的名字。在經曆了那樣大的恐慌之後,也許只有心愛的人能帶來一絲的安慰吧。

忽然木門吱吱呀呀地響著,有人進來了!

阿惠手忙腳亂地弄滅了電筒,然後從揹包裏拿出她的武器——女孩子防範色狼用的電擊槍。她畢竟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子,驚慌中把電擊槍向著來門的方向,按下了開關。黑暗中噼噼啪啪閃爍的電弧無疑告訴了來人她的位置。

「誰?!」阿惠驚恐地叫道。

來人把電筒照向她這邊:「那不是阿惠嗎?」聲音非常地鎮定。

惠被光柱晃的睜不開眼,只有更加驚慌地喊道:「誰?!」

來人掉轉過電筒,從下面照著自己的臉,像在玩扮鬼遊戲一樣。

「光子?」阿惠鬆了一口氣。

光子再次照向惠:「你想要用電擊槍來殺死我嗎?」

「噯?啊,對不起。」惠連忙收起了電擊槍,「我和光子你們這班人,一向不太合得來。」

高個子,有著一頭烏黑長發的相馬光子還有清水比呂乃幾個,在班裏向來被視為「不良少女」,乖乖女江藤惠的確有些看不慣她們。

「不過沒關系,請不要介意。」阿惠說道。

「那麼我可以進來吧。」

「請。」

相馬光子走進來,在阿惠的旁邊坐下,拿起箱子上的照片:「哦?全部是三村的照片呢。」

「討厭,不要這樣。」阿惠連忙害羞地搶過照片,收進包裏。

由於要用兩隻手,她把電擊槍放在小箱子上。

電擊槍被光子拿了起來:「這是阿惠的武器嗎?」

阿惠隱隱感覺了恐懼。「憑這個怎麼能夠殺人呢?」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想把它拿回來。

「廢話啊!」光子手向後一擺,緊緊地把電擊槍拿在手裏。

「如果是心臟衰弱的老傢伙,啪啦一下也會玩完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噼噼啪啪」地按著開關,「你用過嗎?」

惠覺得後背的涼氣一直到了腳後跟,但還是勉強笑道:「開玩笑,怎麼會呢?」

光子也笑了,把電擊槍遞了過來:「還你。」

阿惠長出了一口氣,伸手去接。

突然,光子一把拉住她伸過來的右手,把電擊槍直向身上杵過去。

阿惠勉強地躲開,掙脫出來,拚命地一邊向後退一邊喊著:「光子,不要啊!」

兩個女生在木屋狹小的空間裏展開了一場追逐。

阿惠還是被光子從後面抱住,兩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惠拚命地掙紮著,光子幾乎壓不住她。忽然,一把鐮刀緊緊地貼上了惠的脖子,她上牙打著下牙,大氣都喘不出來,被壓迫的喉頭裏發出咕嚕嚕的聲音,而緊握著刀柄的光子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用冷靜卻瘋狂的聲音說著:  「這是我的武器,我本來不喜歡,但現在用著又覺得不錯。我在隔壁發現好美和倉元都死了。兩個人一起上吊,真夠朋友。我不喜歡那樣!我絕對不要變成那樣!!」

光子最後的這一句已經變成野獸一般的吼叫,她把鐮刀向後一挫!

鮮血的噴泉直射上老高,直濺到天花板上。

「對不起了,三村君……」。死前,阿惠最後想說的是這句話,可惜,也是來不及了。

男子8號 倉元洋二 女子21號 矢作好美  女子3號 江藤 惠 死亡  剩餘28人

第一日,早晨6:00,第一次廣播。

突然響起的拉德斯基進行曲在熹微的晨光中傳遍了整個小島。經曆了恐怖一夜,剛剛進入夢鄉的學生們紛紛驚醒。

「各位早上好!我是班主任北野,各位精神好嗎?」從喇叭裏傳出的聲音聽起來特別的精力充沛,「現在是上午6時,還在睡的人快起來!現在報告一下死亡朋友的名字,按照死亡次序:女生14號天堂真弓、男生1號赤松義生,男生9號黑長博;10號世川龍平;14號月岡彰;17號沼井充……」

秋也和典子站在巖洞口,聽著一個個熟悉的名字。這些名字在三年裏不知聽了多少次,但現在每唸到一個,就代表一個離自己曾經那麼近的生命的遠去。

「……女生21號矢作好美、女生3號江藤惠。死了12個人,進展不錯呢!」

聽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名字,典子象被電擊了一般渾身一震:「阿惠!不會吧,怎麼會呢?」

北野並沒有給她留下悲傷的時間:「現在報告禁區位置!請拿出地圖記下來,準備好沒有?一小時後7點鐘開始,禁區B5;然後是9時於E8;11時開始F2。明白嗎?!」

學校的指揮部裏,北野繼續大聲對著話筒喊著:「你們或許因為朋友死掉而難過,但也得提起精神啊!好了,待會再見!」

廣播結束了。

秋也鬆了一口氣,把標好禁區位置的地圖收起來,而典子卻低著頭一言不發。

「中川……」

「阿惠已經……」

秋也也想不出要怎演安慰典子。過了一會,他說:「這裏會變成禁區,向南再走一段吧。」

他扶起典子,兩個人向前走去。

第七章 大開殺戒

穿過一片開闊的丘陵後,他們走進了一片樹林裏,應該已經不是禁區了。

突然路邊的樹叢一陣晃動,一個只穿著襯衫的男生怪叫著衝出來,手裏揮著一把斧子!

他一斧向典子砍了過去,幸虧秋也眼疾手快,一把把典子拉到自己身後。

襲擊者不肯罷休,一斧接著一斧地向他們倆砍過來,兩人手忙腳亂,步步後退,連轉身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直到秋也把書包擲到對方臉上,才有了一點喘息的時間。

「大木……」秋也認出了對方是同學大木立道。

「大開殺戒……我要你的命!」大木繼續怪叫著猛撲過來。

典子向後跑去,秋也閃身躲過這一斧,從後面抱住了大木,但隨即大木一個背跨就把他摔倒身前,揮斧便砍。秋也摔到地上的時候手裏摸到了個不知什麼東西,看斧子劈下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雙手拿著那東西搪了一下。

鍋蓋!居然是他拿到的那個鍋蓋!為秋也擋住了致命的一擊。

大木撲上來,兩個人扭成一團,順著坡一路滾到下面的平地上。

平地邊上的草叢裏還有一個女生,是矮小體弱的神祐子,她嚇得伏底了身子,屏住呼吸看著這場惡鬥。

秋也推開大木,向後退了幾步,噗的一下坐在地上,定了一下神。

眼前的場景把他驚呆了,那柄斧子在扭打中不知什麼時候插在了大木的頭頂!

「大木……」

大木扶著地慢慢地站起來,手扶著頭。

秋也也站起來,手裏緊緊地握著鍋蓋,用顫抖的聲音問:「沒問題吧?」

對不起……沒問題……」大木蹣跚著向前走了幾步,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不動了。

草叢裏的佑子捂著嘴,轉身拚命地逃走了。

秋也沒有注意到佑子,因為典子正從坡上跑下來。

「七原同學!」

「我殺了他?請告訴我真相!」秋也精神有些崩潰了,他撲到典子面前,雙手用力裏搖晃著她的肩膀,「你看見了吧!是不是我殺的?」

「只是意外!只是意外而已!!」典子用盡力氣喊叫著。

「砰」的一聲槍響!子彈從他們旁邊呼嘯著飛過去。

秋也本能地把典子拉倒身後,回頭看去。

「x=-b/2a……」學習委員元淵恭一嘴裏發癔癥一樣胡言亂語著一些平常背得滾瓜爛熟的公式、定理,雙手緊握著一隻左輪手槍,叉開雙腿站在那裏。全身都因為緊張在狂顫著。

「大家都興致勃勃,我也陪你們玩。生存下來,要生存下來考入名校!」他顯然已經不正常了。

「躲開!」秋也抱著典子滾下山坡。元淵追上來一槍接一槍地向他們射擊。

幾聲手槍響後,突然一聲大得多也沉悶得多的槍聲。秋也把典子壓在身下抬頭向上看去。

元淵爬在了地上,而站在坡頂的,天呢!是那個強壯的轉校生川田章吾!!

川田的藍色學生服上衣繫在腰間,敞開的白襯衫裏露出黑色的背心和強壯的古銅色胸肌,雙手端著一支霰彈槍——看來他真的給自己換了一件好傢伙!

「別攔著我!」元淵叫喊著爬起來,舉著槍向坡上衝去。

川田紋絲不動地紮好馬步,端平霰彈槍,扣動了扳機。霰彈打中元淵的側腹,他倒在地上,開始了垂死的掙紮。

轉校生敏捷地跳到元淵的屍體旁,一隻手端著霰彈槍,警惕地對準秋也和典子,另一支手撿起元淵掉在地上的左輪。隨後站起來用槍瞄著他們,步步逼近。

「你們的武器是什麼?」

秋也和典子慢慢站起身來。

「是鍋蓋。」

「還有望遠鏡。」

川田的臉上顯出錯諤的笑容,但仍然把槍對著他們,走到一邊大木的屍體旁,從他的頭上拔下那柄斧子。

「各位——!」「不要再廝殺下去了——!」突然兩個女生的聲音響了起來,是從喇叭裏發出的聲音。

川田嘴裏不知嘟噥了一句什麼粗口,然後向坡頂跑去,秋也和典子下意識地跟在他身後。

  男子3號 大木立道 20號 元淵恭一 死亡  剩餘26人

「請大家聽一聽我們說話!我是日下,現在和雪子在一起,在北山的懸崖上面。各位來這兒,我們只齊心合力,一定有解決方法的!」

秋也他們伏在地上,從典子的望遠鏡裏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在那邊的山頂上,站著兩個女生,一個在用手提喇叭呼喊著,另一個用力地揮動著衣服。

「我們完全不想作戰,對嗎?雪子。」

「我是雪子,拜託大家集合起來吧!一起想解決辦法吧!」

「這方法不錯。」秋也說道,然後站起來。典子跟在他後面。

「等一等,你去哪裏?」轉校生也站起來,把槍頂在秋也的胸口。

「去接應她們兩個。」

「連武器也不帶嗎?」川田粗野地把秋也推出去,在他眼前晃著斧子,「你以為除了我之外,就沒有努力作戰的人了嗎?!」

「就是因為危險,我們才不能不去!」秋也一邊說著,一邊想要強行從川田身邊過去。

川田一把把他推出老遠,然後轉向山頭那邊,用霰彈槍朝天射擊。

槍聲把日下友美子和北野雪子兩個女生嚇得趴在地上。

「你——」秋也撲上來想要搶過川田手裏的槍。

「不要再射了!」日下和雪子的聲音,她們以為是有人在朝她們射擊。

「蠢貨!」川田低聲罵道。

秋也把他推到身後,高聲地叫道:「快逃!!」

「不會吧。」

「七原?剛才是七原的聲音嗎?」

日下和雪子聽到秋也的聲音,又大聲地叫起來。

「七原——這裏啊!來這兒吧!雪子她一直都對七原……」

「蠢材,友美,你怎麼……」

畢竟是女孩子,在這種時候還在害羞。

突如其來的烏茲的槍聲打斷了她們的爭執。

另一個轉校生,從沼井那裏搶來了烏茲的桐山和雄站在她們身後,子彈殘忍地打在兩個女生修長的腿上。

她們倒在草地上,飛濺的鮮血與碧綠的草地形成了殘酷的對比。日下已經死在了草叢裏,而雪子還在痛苦地呻吟著。

桐山走過去,從地上拿起手提喇叭,吹口氣試了試音,然後走過來狠狠地蹬了她一腳。

雪子慘叫一聲,翻過身來仰面朝天。

桐山把喇叭伸到她的嘴邊。

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傷痛,雪子哀鳴著,這哀鳴通過喇叭傳出老遠。

「噠噠噠噠!!!」UZI的9公釐子彈打穿了雪子的小腹,鮮血像噴泉一樣湧了出來。

雪子最後淒厲的慘叫傳來的時候,典子雙手緊緊的摀住自己的耳朵,秋也渾身戰慄著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就連川田臉上也是一片鐵青。

「北野……」聲音平息以後,秋也拚命地朝著北山喊著,「日下!北野!!這不是真的,快回答我……雪子!」

川田用力地推了秋也一把:「他馬上就會來這兒的。快跟我走!」轉身奔去。

「你愛去哪兒就去哪兒吧!」秋也轉身衝著川田的後背大喊,「反正你殺了人!」

「七原同學!」典子看著激動的秋也,不知所措。

「我們都曾是朋友……!怎麼啦!為什麼大家那麼容易就自相殘殺!」

川田站住腳步,轉過身來:「我教你怎麼退出遊戲——你們兩個在這裏,馬上自殺。如果做不到的話,就不要相信任何人,顧好你自己的命吧!」

說完,他轉身飛快地向遠處跑去。

  女子6號 北野雪子 7號 日下友美子 死亡  剩餘24人

第八章 村舍巧遇

正午12點。伴著藍色多瑙河圓舞曲的音樂,北野老師開始第二次廣播。

「各位同學們肚子餓了嗎?那就暫時停止自相殘殺,先吃飯吧~」

北野坐在指揮室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午餐肉罐頭和麵包:「現在廣播一下目前新增的陣亡同學的名單。男子3號,大木立道;20號,元淵恭一;女子6號,北野雪子;7號,日下友美子。一共4名。呼喚和平本來是個不錯的主意,可惜在這裏行不通。現在播送下午禁區的位置:1點的時候在I4,3點的時候在E9,5點的時候在F1。請大家注意!」

七原和典子無奈地聽著廣播,用紅色記號筆在地圖上標下禁區的位置。

(地圖區域C5民家小屋。)

光子探頭往屋子裏看了看,好像沒有人,於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hi,光子。」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光子猛一回頭,發現是她的死黨——清水比呂乃用一支Colt Government指著她。

「比呂乃?」光子緊張地看著她。

「好美死了,是不是?」比呂乃用詭異的目光盯著光子。

「啊,她和倉元在村子裏懸樑自盡了。」光子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往後面退。比呂乃卻緊逼上來,用槍指著她的頭,把她的身體扳轉過來。

「這就是光子的武器嗎?弱了一點啊。」

比呂乃從光子身後抽出她的鐮刀,來回打量著她:「我看見阿惠被人割斷喉嚨死了。兇器好像就是這把鐮刀吧!」

只聽嗖的一聲,比呂乃把鐮刀釘在光子旁邊的牆上:「你拿了阿惠的武器,是不是?」

「比呂乃,你在幹什麼呀!」

光子恐懼地靠在牆上:「我可是什麼也沒做啊!」

「沒做?」

比呂乃繼續用槍指著光子:「昨晚有人用了那裏的廁所,還把衛生巾丟在裏面。我脫下阿惠的衣服檢查過,她根本就沒有來『那個』!光子,你的MC應該是昨天才開始的吧?啊?」

「這和MC有什麼關系?」

「住口,你這個殺人兇手!我早就對你忍無可忍了,去死吧!你已經霸佔了這麼多男人,為什麼還要搶我的?!」

比呂乃的聲調變得高了起來:「是你介紹好美去做援助交際的吧?又讓她從我手裏搶走倉元?害死倉元和好美的是你!」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光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別開玩笑了,比呂……」

「別裝可憐了,你這個騙子!」比呂乃的眼睛裏射出憤怒的火光:「我們不反抗你就為所欲為?我早就受夠你了!」

「我,其實不想……」光子已經泣不成聲:「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我是無辜的呀!」

「你好好反省自己了嗎?」比呂乃踢了光子一腳:「我要你在死之前哭著向阿惠她們道歉!」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光子突然從書包裏拿出電棒,朝比呂乃手裏的槍上捅了過去!

「呀!」比呂乃被電擊中了,手槍掉在光子身邊,沒等她去搶,光子已經把槍奪在手裏,局勢一下子逆轉了。

「看到了沒?這就是阿惠的武器。」光子一手持槍,另一隻手拿著啪啪作響的電棒:「其實我想要的是你的東西!」11.43公釐口徑的槍口黑洞洞地對著比呂乃。

「你,你這個殺人兇手!」

「殺人又怎麼樣?」光子陰森森地笑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比呂乃絕望地看著光子,突然把書包朝她一砸,就轉身向外面跑去!

「砰!砰!」隨著兩聲槍響,比呂乃倒在了門檻上。子彈射穿了她的後心。

  女子10號 清水比呂乃 死亡 剩餘 23人

(現在順便對比呂乃的這支槍做一下介紹。Colt Government,是M1911A1的政府用槍型。口徑為11.43公釐(0.45英吋),具有強大的制止力和破壞力,裝備美國政府和軍隊達半個多世紀之久,直到2000年才完全被BERETTA M92F代替。這支槍曾經在許多好萊塢大片中亮相,一般都是黑幫老大級人物才有資格使用。(在美國的槍界有這樣一種傳統:擁有M1911A1是資深槍手的標志。)比呂乃擁有這麼好的武器卻不能善加利用,倒黴就倒黴在她心太軟。這支槍後來又殺了多人,可見好的武器必須在強者手裏才能發揮作用。)

第九章 又見川田

光子殺死了比呂乃,搶走了她的手槍。與此同時,七原秋也和中川典子在未知區域漫無目標地行進著。只聽撲通一聲,典子摔倒在草地上。

「中川,你怎麼了?」七原把典子扶起來,檢查她的傷口:「哎呀,你發燒了,肯定是傷口化了膿……」

「沒什麼,只是有一點點累而已……」典子艱難地喘著氣,「雪子同學,好像,喜歡七原呢……」

「都這個時候了還說這些乾什麼?」七原生氣地幫典子除下外套。

「沒,沒什麼,我只是,有一點點嫉妒……」典子的臉頰微微泛起桃紅。

七原低下頭去,回想起那不久前的一幕——

七原?剛才是七原的聲音嗎?」

「七原——這裏啊!來這兒吧!雪子她一直都對七原……」

「蠢材,友美,你怎麼……」

畢竟是女孩子,在這種時候還在害羞。然而這次不成功的表白被桐山打斷了。雪子和友美子死在了這個殺人狂的手裏。七原在學校就是個很受女生歡迎的傢伙。可是現在……的確不是想這件事情的時候……

「這附近有個診所,堅持一下,我揹你去那裏!中川!堅持住!!」七原背上已經不省人事的典子,向著地圖上標有診所的地方走去。

(地圖區域I7無人島診療所)

七原背著典子走近診所,用腳把柵欄門撥開,柵欄門卻哐的一聲倒掉了。他向裏看去,裏面沒有動靜,只在門口有一隻母雞來回走動。

七原再向裏走,腳下突然一絆,掛在一根繩子上。繩子的另外一頭連到屋子裏,發出譁啦譁啦的響聲。「難道,……是中了誰的埋伏?」鬥大的汗珠從七原的額頭上滲了下來。

門開了,出現的卻是端著霰彈槍的川田。七原鬆了口氣。

川田似乎也鬆了一口氣,有點嘲諷地對他們說道:「是鍋蓋和望遠鏡啊。來這裏乾什麼?」

七原和川田把典子抬到屋裏,給她換了藥。「這下好了,剩下的退燒藥也派上用場了。」川田給典子打了一針,在她的額頭上探了一下。

「可以問一下嗎,為什麼幫我們?」七原迷茫地看著川田。

「我老爸是醫生,信不信由你。」川田一邊收拾起散放在桌子上的各種藥品,一邊從廚房的米缸裏掬出一把米聞了聞,就去拾掇鍋碗瓢盆準備做飯。

(地圖區域E4廢棄旅館)

杉村弘樹手持GPS定位儀,走到一座看上去荒廢的旅館附近。儀器上顯示著這裏有三個人。他向裏面走去。

「一,二,三,起!~一,、二,三,起!~」

旅館裏是三村信史,飯島敬太和瀨戶豐,正在使盡吃奶的力氣把一個電機一樣的東西往樓上抬。杉村立即上去幫他們。

四個人好不容易把這個死沉的大鐵箱子抬到二樓。發電機轉動起來,發出的電源源不斷地注入蓄電池裏。三村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用手機連上互聯網絡。

「真不容易,還能活著見到你。」三村把電腦支好,對杉村說道:「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杉村把手中的GPS儀拿給他們看。

「不錯的裝備嘛。」三村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請問你們看到千草和琴彈沒有?」杉村似乎無心在這裏停留。

「沒有。」

「那麼我告辭了。」

「這就走嗎?」三村一把拉住他,「咱們也許有辦法逃出這裏。幫我們一把,怎麼樣?」

「對不起,我要見一個重要的人。」杉村低下頭,迴避著三村他們的目光。

「那好吧。」三村遺憾地說道,「要是見到七原,告訴他我們在這裏,OK?」

「沒問題。」杉村背起書包,向外面跑去。

「真是一貫的我行我素啊。」瀨戶和飯島看著杉村的背影,撇了撇嘴:「他說要找千草和琴彈,為什麼?」

「我想他真正想找的應該是千草才對。」三村噼裏啪啦地敲擊著鍵盤,不時把紙巾塞到項圈和脖子之間的空隙裏:他的脖子已經被金屬的項圈磨出一圈紅印。突然,他好像發現了什麼,用手指不停地觸摸項圈的內層:「啊,原來是這種構造啊……」

「怎麼了?」旁邊的兩人聽到動靜,趕緊湊了過來。

三村做了一個別出聲的手勢,把他倆叫到自己跟前,用鍵盤在電腦上打出綠色的大字:

項圈上有竊聽麥克!

交給你們一個工作

請立刻幫我找到以下東西:

1,肥料

2,除草劑

3,木炭

4,硫磺

5,汽油

「什麼意思?」飯島和瀨戶面面相覷。

「還不快去!」三村把他們兩個趕走,自己又開始在電腦上鼓搗東西。屋子裏只剩下啪啦啪啦敲擊鍵盤的聲音……

估計有心的同好早就會猜出三村佈置給兩個手下的工作是什麼意思了。沒錯,這傢伙是想配製炸藥。按照他開出的配方,他要配的是黑火藥,也是日常生活中最容易製作的危險品。它的製作方法大致如下:

把硝酸鉀,硫磺和木炭粉按照7.5︰1.5︰1的重量比例研細攪拌均勻,(以前流傳的口訣所說的「一硝二磺三木炭」是不準確的,或者說口訣中說的不是重量比,而是配方中的重要程度,硝石佔第一位。)就是平常鞭砲裏用的黑色火藥。這種火藥現在多用於影視拍攝時製造爆炸和硝煙的效果。(真正的硝煙啊!)

以下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部軍訓部1972年發行的《步兵分隊刺殺 投彈 爆破 土工作業 教材》中介紹的硝銨炸藥的配製方法:

硝酸銨(化學肥料)86% 煤粉 10% 柴油(或者汽油)4% (以上為重量百分比)用鐵鍋先將柴油加熱到40~50攝氏度,再放入硝酸銨加熱至熔化,最後將碾碎篩細的炭粉加入攪拌均勻,然後減火,以免燃燒,5-10分鐘後取出晾乾,再碾碎過篩即可。

注意:這種土法煉制炸藥的程式十分危險。硝酸鹽在結塊的時候不能用鐵器砸碎,否則會爆炸。而且這種炸藥容易受潮,如果不立即使用就會失效。最重要的是,如果沒有雷管和引信的話剛才的程式等於白費力。所以絕對不要在生活中模仿。

第十章 千草貴子

(地圖區域E2神社附近)

在茂密的林間道上,一位身姿綽約的少女身穿運動服,正在練習長跑。她的呼吸隨著步伐的節奏均勻地交替著,烏黑的長發在空中來回飄動,白裏透紅的臉上掛著細密的汗珠,不時落在身後的地上。擁有如此美貌和運動神經的女生在城巖中學校只有一個,那就是3年B班的班花——千草貴子。

「千草,你打算跑到哪裏去啊?」杉村在後面騎著自行車跟著她,遞給她一條毛巾。

千草擺了擺手,繼續向前跑:「我會一直跑在你前面的!」

「那好啊,我就一直跟在你後面!」杉村笑著對她說。

千草跑過一條小路,停下來稍做休整,突然,她觸到了脖子上的項圈。

「我現在是在……哪裏?難道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嗎?」千草從書包裏拿出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弘樹……」

「千草!」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她回頭看去,那人卻不是她想見的杉村弘樹,而是她最討厭的新井田和志。

「你在這裏做什麼啊,現在還有心情鍛煉嗎?」新井田一手提著書包,一手拿著從赤松那裏奪來的弩弓。

千草沒有理會他,收拾起書包就走。

「等一等啊!」新井田像粘糕一樣粘到了千草身邊:「你知不知道,他們都說咱們倆有一手啊!」

「那是你自己放出去的謠言吧?」千草輕蔑地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向前面走去。

「別走啊,千草!和我在一起,好嗎?」新井田還是死纏著她不放。

「別碰我,討厭!」千草把他一把推開,美麗的大眼睛裏充滿了冰冷的蔑視。

「你要是敢跑,我就射你!」新井田突然舉起弩弓,指向千草。

「你這是什麼意思?無聊!」千草沒有搭理他,繼續外面走。

「我,我是真是喜歡你啊!」新井田苦苦地跟著千草:「我一直想追你,只要我不死就一定要把你追到手!」

「哦?我可真榮幸啊。」千草不屑地斜睨著他:「既然你還沒死,就好好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副熊樣再說吧!」

不甘心失敗的新井田聲嘶力竭地對千草喊道:「慢著,你還是個處女吧?」

千草站住不動了。這句刺耳的話像毒針一樣猛地在她的心頭紮了一下:「天啊,你說這個乾什麼?!」

「杉村是沒有興趣和女人上床的!」新井田用盡力氣朝天喊去,彷彿想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說的東西。

「這和弘樹有什麼關系?」憤怒的千草開始盯著新井田,來回打量他。

「反正咱們都活不成,你就不想在死之前來一次嗎?」新井田貪婪地盯著千草,眼睛冒光。

「就憑你?」

千草搖了搖頭:「你還是顧好你自己那條小命吧!」

「你聽著,我把這場遊戲看成是一次決鬥,」

新井田把手中的弩弓對準千草:「我是不會讓步的!」

「我也不會讓步。」

千草憤怒地盯著新井田,就像獵人盯著獵物一樣:「現在就滾到一邊兒去,要不然我就當你是襲擊者,對你全力反擊!我警告你!」

她一邊說一邊向前邁步,逼得新井田後退了兩步。

「我,我已經殺過人了,現在還有什麼不敢幹的!」新井田拿弩弓的手不停的顫抖。

「那你就射啊!

千草向他吼了起來。突然撲哧一聲,新井田的弩弓走了火,一發利箭從千草右邊的臉頰擦了過去。

「你……你沒事吧?」新井田一下子慌了神,腿不停的哆嗦。

「你……」

千草白嫩的臉被豁開一個大口子,鮮紅的血順著傷口流了下來。她用手按了按傷口,看了看自己的血,登時變得怒不可遏:「你竟敢弄花我的臉,好!」

新井田磕磕巴巴地辯解著:「都是你不好,我才……」

「住口!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動不動就找藉口的臭毛病!」

千草從書包裏取出她的武器——一把大號折刀,在眼前一晃,雪亮的刀刃嚓的一聲彈了出來:「盡管放馬過來吧,今天我和你戰鬥到底!!」

「救命啊!~——」

新井田發瘋似的向山頂跑去,千草從後面趕上來,刷的一刀劈在他的後背上,兩個人旋即扭打在一起。

「放開我!」新井田奮力掙紮,可他的力氣根本比不上體育成績優秀的千草,招架了幾下之後就被按在了地上。

千草舉起刀子,眼睛也不眨一下,就朝新井田的胯下刺去!一刀!兩刀!

「啊~!!!!!!!!!!!!!!!」新井田殺豬般的叫聲在林子裏回蕩。

千草拔出刀子,又向他的胸口紮了下去!只聽「嚓嚓」兩聲,新井田胸口的左右一邊開了一個窟窿,他吐了一口血,眼睛直鉤鉤地看著天空,身體不動了。

  男子16號 新井田和志 死亡 剩餘 22人

千草鬆了口氣,把刀子拔了出來,剛剛站起身,卻發現身後還有一個人!

是相馬光子!

千草驚恐地看著光子,只見光子對她一笑,從腰間抽出了那支M1911A1。

「砰!」

「可惡,讓她跑掉了!」光子看著千草跑遠的身影,懊惱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不知道跑了多久,千草放慢了腳步。她身上中了兩槍,鮮血順著傷口不停地流下來,體力漸漸支援不住了。她走到一個水壩附近,雙腿一軟,終於倒了下來,口中喃喃地呻吟著:「上帝啊,如果這是你和我們開的玩笑,就請你手下留情吧……」

「千草?」經過這裏的杉村弘樹發現了她,急忙上前扶住她:「振作一點!千萬堅持住啊!」

「弘樹?」千草睜開眼睛看著他,「你……來了……?」

「誰把你傷成這樣的?」杉村看著千草的傷口,不知如何是好。

「是,是光子,你可要小心……」

「對不起,昨天晚上從學校出來之後我就去找你,」杉村愧疚地對她說道,「可你轉身就跑,我都跟不上……」

「沒關系,」千草的氣息逐漸變得微弱:「弘樹,你扶我起來好嗎?」

「好的。」杉村把千草的身體扶正,和她並排坐在一起,靠在牆上。

「你……有喜歡的人,對嗎?」千草依偎在杉村身上,挽住他的手臂。

「啊,……有的。」杉村看著奄奄一息的千草,心中百感交集。

「那個人不是我,對不對?」千草說著,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和血水混在了一起。

「……不是的。」杉村的頭低了下去。

「那麼,你能抱我一會兒嗎?就一會兒,不會很久的……」千草用盡剩餘的力氣挽緊了杉村的胳膊。

杉村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把懷中的千草摟得更緊一些。千草的生命在一點一點地蒸發,他對此卻無能為力。

「上帝啊,我能再對他說一句話嗎?」千草看了看頭頂的天空,又深情地看了看抱住自己的杉村,笑著對他說:「弘樹,你真是世界上最帥的男生!」

「你也是世界上最靚的女生!」杉村哽嚥著回答。

「謝謝你……」千草靠在最愛的人的懷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

「千草……」杉村把臉貼在千草逐漸變冷的臉頰上,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殘陽如血,穿梭在這個山谷中的晚風淹沒了杉村的哭聲……

  女子13號 千草貴子 死亡 剩餘 21人

「現在是傍晚6點整,又到了廣播時間啦!」北野老師的聲音又通過大喇叭傳到島上的每個角落:「現在播送陣亡同學的名單:女子10號,清水比呂乃;男子16號,新井田和志;女子13號,千草貴子,一共3名。進度怎麼慢了下來,老師很失望啊!現在增加禁區的數目,每隔一小時增加一個:7點的時候在D1,8點的時候在C4,9點的時候在I3,10點的時候在D4,11點的時候在A2。請大家注意!」

第十一章 往事如風

(地圖區域I7無人島診療所)

七原和典子一起吃著川田煮的米粥。在這樣險惡的時候,居然能吃到一頓熱飯,真不知道算不算是上帝的恩賜。

「好香啊!」典子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此刻腹中的饑餓感讓她覺得這白米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味。

「那當然了,我老爸是廚師。」川田滿不在乎地躺在一邊的床上,喝著自帶的小酒壺裏的酒。

「謝謝你……」典子不好意思地向他致謝。

川田把酒壺遞向七原:「想喝點嗎?」

「不,謝謝。」七原搖了搖頭。

「算了。」川田似乎想起了什麼,於是收回酒壺,從錢包裏取出一張照片遞給他們:「我本來不想說的,不過我想讓你們看看這個。」

「好漂亮呀……」典子看了看這張邊角已經有些磨損的照片,上面是川田和一個女生的合影,兩個人都在微笑著。「你們是同年的同學嗎?」

「我們在一個班,神戶第五中學3年級。」川田扭過頭看著他們:「三年前參加過大逃殺的那個班。」

「什麼?」七原和典子驚詫地看著川田:「那麼,你是……」

「不錯,」川田解開綁在頭上的布帶,額頭上露出一條嚇人的傷疤:「我就是從這種混蛋遊戲中生還的人。」

「那個時候,為了保護慶子(照片上的女孩),我拚命地殺人,連最好的弟兄都不放過。我們兩個活到最後,但是,當時限快要到來的時候,一切都變得不堪設想。要相信一個人可真難啊……」川田說著,記憶漸漸回到3年前那個晚上。

3年前的那天晚上11點59分,他們兩個人的項圈上的警報器響了起來。川田和女朋友慶子緊緊擁抱在一起。兩人如果真心相愛,就算死在一起也是件幸福的事情。可是……

慶子暗中把手槍頂在川田的小腹上,扣動了扳機。川田痛苦地看著慶子,突然一骨碌滾到旁邊,抽出槍向她射去!慶子應聲倒下了……

「慶子!」川田後悔不已,丟下手槍,抱起了慶子。

慶子的傷勢十分危急。她艱難地抬起頭,對川田笑了笑,輕輕地說道:「謝謝你……」之後就靠在他懷中,再也沒有說一個字。

七原和典子聽著川田的講述,都下意識地向對方靠近。

「我能喝一點嗎?」七原向川田要過酒壺喝了一口,對他問道:「那麼你為什麼又要來這裏呢?」

「他們故意讓我留級,還強迫我參加,只是為了讓今年的戰況更加激烈。」川田把布帶綁回頭上,從容地說道:「不過我這回已經有了打算:我絕對不能死,我一定要搞明白,慶子在臨死時候為什麼還要對我笑。」

「我……」典子頓了一頓,對川田說道:「我並不瞭解慶子同學當時的心情,但是,我以為慶子同學之所以那樣,是因為她實際上喜歡……呃……那個……」她不好意思地向川田使了個眼色。

「我的名字?我叫川田。」

aconly2000註:日本人說話的時候出於禮貌,一般不對陌生人直接用「你」這樣的稱呼,而是直接稱呼對方的姓。如果連對方的姓名都不知道,那可就麻煩了……)

「嗯,她的確喜歡川田同學。不然的話,在拍照的時候,她不會那樣笑。」

川田重新看了看照片,上面的慶子確實笑得很動人。

「如果我是慶子的話,我會一直信任川田同學,因為一個能這樣對自己笑的人,是值得信賴的。」

七原想起了自己和典子拍的那張照片,不由得朝典子看去,卻發現典子也在看著自己。

川田一下子從床上躍起身來,對七原說道:「其實,我知道怎麼逃離這裏的方法。」

「怎麼做?」七原急切地追問。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川田從書包裏取出從元淵那裏繳獲的左輪手槍和一盒子彈,扔給七原:「這個就算是我信任你們的憑證吧。你,一定給我好好保護你自己,還有,……這個……」他也不好意思地向典子看了過去。(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我叫中川典子。」

「我叫七原秋也。」

川田向他們兩個笑了笑。突然,一陣急促的槍聲從遠處傳了過來!

「快把燈吹滅!」川田把典子按倒在地上。

「又是他!」七原已經聽出這是殺害雪子她們的槍聲:「這……這傢伙到底是誰?」

第十二章 桐山襲來

「這傢伙是誰?!」七原用槍指著門外,緊張地問川田。

「這是個瘋子,因為覺得遊戲好玩,主動報名參加的!」川田連大氣也不喘一口,緊緊地盯著窗戶外面:「以前我也遇見過這種人!」

外面傳來的槍聲越來越近。男生織田敏憲頭戴安全帽,騎著一輛自行車在前面狂奔不止,桐山和雄緊隨其後。織田一個跟頭從車上摔了下來,桐山追上了他,對他瞄準。

「等一等,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噠噠噠噠!」織田還沒把話說完,就被桐山一梭子子彈撂倒了。

屋子裏的三人想從後門逃走,但是桐山還在外面。川田拿過地圖低聲對七原說道:「聽著,如果咱們失散了的話,就在這個鷹野神社(地圖位置G-6)集合!」

門外,原本中了十幾槍倒在地上的織田悄悄地爬了起來,看看四下無人,不禁笑出聲來:「哈哈哈哈!這個沒用的東西,還以為我死了!幸虧我抽到了這件防彈衣!哈哈……」

突然間,一點沙土從他的頭頂上面落了下來。織田轉身向上面望去,只見桐山站在屋頂,從腰間拔出一把日本刀(這是從日下友美子那裏繳獲的武器),唰的一聲落了下來,寒光閃過之後——

「哇啊——」

「喀嚓……」外面織田慘叫的聲音突然止住了。

  男生4號 織田敏憲 死亡 剩餘 20人

躲在屋子裏的典子靠在七原的背上,不停地戰抖著,一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汽水罐。

「喀啦!」

聽到動靜的桐山扔掉刀,擦了擦濺在臉上的血,突然猛回頭向屋子這邊走來!他發現了七原他們!!

桐山試圖打開反鎖的門,門把手譁啦譁啦地轉動著。典子伏在桌子後,屏住呼吸,緊張地盯著外面,七原和川田用槍口瞄準了桐山。

這時候門把手突然不轉了。只聽譁啦一聲,一個東西從窗外扔了進來,砸在吃飯的桌子上,落到了牆角。七原等人定睛一看,那正是織田敏憲被砍下來的腦袋,面目猙獰地瞪著他們,嘴裏還塞著一顆手榴彈!!

「呀——!!!!!!」典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聲尖叫起來!

「快走!」川田一把把典子拉到旁邊,七原也向一邊跳去。

「轟!!」織田的腦袋被手榴彈炸得粉碎,桐山把衝鋒槍伸進窗戶,雨點般的子彈射到了每一個角落裏!!

「川田!你怎麼樣?」七原躲過流彈,向隔斷在房間的另一邊的川田他們喊話。

「我沒事,中川也沒事!!」那一頭傳來了川田的聲音。

「中川就交給你了!!」七原向外面開了一槍,想把桐山引走。

「別胡來!!」川田話音剛落,就聽到手榴彈爆炸的聲音,七原和桐山都不見了。

「七原同學!!!!」典子叫喊著七原的名字,但是……

七原拚命向海邊跑去。他的後背中了兩槍,摔倒在沙灘上。他支撐著坐起來,把手槍對準了桐山。

桐山放慢腳步,瞄準七原扣動扳機,卻發現梭子裏的子彈打完了。七原趁機朝他開了兩槍,可他居然……!!

桐山輕蔑地朝七原笑了笑,拔下空彈匣扔向七原,又重新上好子彈。

七原一骨碌爬起來,朝海的方向跑去!他跑到一坐山崖附近,扯過一張魚網,跳到海裏!

趕過來的桐山正要給落水的七原補上幾槍,突然被人一把推倒:「七原同學,快跑啊!!」那是杉村弘樹的聲音,他本來在這附近睡覺,聽到槍聲趕了過來,拖住了桐山的後腿。

杉村隨即也朝海中跳了下去。惱羞成怒的桐山從地上爬起來,把梭子裏的子彈都射向了海水……

(地圖區域E-4,廢棄旅館)

「你要的東西我們都找來啦!」瀨戶豐和飯島敬太把三村佈置給他們的原料放下,筋疲力盡地坐倒在地上:「肥料,除草劑,木炭,硫磺,汽油,順便搞了一輛輕型卡車!」

「你要我們搞這些玩意兒乾什麼啊?」瀨戶豐喘著粗氣,扶了扶綁在腦袋上的手電筒。(他和飯島把手電綁在頭上照明,樣子十分滑稽。)

三村沒有說話,把一本手冊扔給了他。

「腹腹時計?」瀨戶翻開手冊,一沓明信片從裏面掉落出來。

「我叔叔是這方面的行家,這是他寄給我的。」三村走了過來,拾起地上的明信片:「他教了我許多學校裏不教的東西,現在還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裏奮戰著。」

瀨戶和飯島翻看著明信片,發現裏面還夾著幾張照片。上面的人手擎紅旗,在落日下莊嚴地矗立著。

「希望你也擁有這樣的笑容?哈哈,真是個愚蠢的傢伙!可是我們……」沒等飯島說完,三村就一把堵上了他的嘴,對他們示意小心項圈裏的竊聽器。

「這個引信……」三村從自己的護身符裏面取出一個炸彈引信,一手按在項圈的竊聽器上,對兩人說道:「本來是我叔叔準備裝在引爆國會的炸彈上的,現在正好派上用場。如今是咱們用自己的力量發動反擊的時候了。不過時間不知道夠不夠,你們倆想和我並肩作戰嗎?還是自相殘殺,大家都死在這兒?」

瀨戶對三村搖了搖頭。

「咱們,真的能活著回去嗎?」飯島信任地看著三村。

「當然可以。」三村自信地對兩人說道:「咱們把整個系統破壞掉,大家一塊活下來!」

註:三村的叔叔是日本聯合赤軍的成員。聯合赤軍成立於1969年,由3月份從社學同(**主義學生同盟會?)中分裂的赤軍派與安保共鬥派在1969年9月聯合組建,是當時的極左團體。總部設在中東地區,在70-80年代是令世界各國高層聞風喪膽的組織,曾經用代號為「腹腹時計」的炸彈製造了以色列特拉維夫機場,荷蘭海牙等多起爆炸襲擊事件。拉登和基地組織跟他們一比,簡直就是後輩中的後輩。

第十三章 奪命燈塔

(地圖區域C-2,燈塔)

七原從昏迷中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12點半了。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的傷口被繃帶包紮得嚴嚴實實;他定睛朝眼前看去,一個女生正趴在他的床頭睡著。她是B班的班長,內海幸枝。

「七原,你醒啦?」內海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著他。

「這裏是……?」七原坐起身來,腦子裏回想著昨天晚上驚心動魄的經曆。

「燈塔。」內海仔細地檢視著七原身上的傷勢。

「為什麼,內海……」七原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來的這裏,臉上浮現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今天早晨的杉村把你扛到這裏的。你渾身都濕透了,中了槍,還發著高燒。」內海對他解釋道,「還好你醒過來了,我們幾個好擔心呢!」

「是嗎……」七原想起昨完杉村搭救自己的事情,於是又問道:「杉村哪裏去了?」

「他說他有個人一定要見,就走了。」

「現在……幾點了?」七原看了看窗外。

「中午12點半,剛才已經廣播完了。」

「……這麼說我錯過了三次廣播。那麼,川田和中川怎麼樣了?」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他們的名字。」

「那麼,誰死了?」

「一共有五個。昨天晚上是織田,今天早上的廣播,是瑞穗和佳織。」

(地圖區域:H3-海岸,稻田瑞穗和南佳織用各自的武器相互搏殺,力盡身亡。)

  女子1號 稻田瑞穗 20號 南佳織 死亡 剩餘 18人

「剛才中午的廣播,死的是瀧口和旗上。」

(地圖區域:C2-廢棄房屋,瀧口優一郎和旗上忠勝被光子色誘後用鐮刀砍死,下半身血肉模糊。)

  男子13號 瀧口優一郎 18號 旗上忠勝 死亡 剩餘 16人

「對了。杉村讓我告訴你,三村他們好像在旅館那邊搞什麼東西,讓你醒了以後去找他們。」內海拿出七原的地圖,指給他看:「瞧,所有的禁區都給你標好了,到時候大家可以一起去。還有阿遙,有香,聰美,知裏和佑子,都在這兒。」

七原驚異地看著內海。她把頭靠在枕頭上,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眼神中充滿了關懷的溫柔。作為B班的班長,她一直以來在大家面前都是個威嚴的大姐姐,整天對同學們發號施令,他從來沒有見過內海的臉上有這麼溫柔的表情……難道說……

「七原,我問你,」內海的眼中閃過一絲惆悵:「佑子和我說了,你和大木的事情……是不是意外呀?」

七原猛然想起自己把斧頭劈進大木腦袋裏的事。他慌忙對內海說道:「那……當然是意外了!」

「是嗎?那就好了!」內海高興地說,「我知道你不會故意殺人的。」

「咱們馬上去和川田他們會合,他知道逃走的方法。」七原說著,想要從床上下來。

「這個人可靠嗎?」內海看到七原在挪動身體,趕忙上前扶住他。

「他以前參加過這種遊戲,還是優勝者。」七原的力氣不夠,掙了兩下又倒在了床上。

「不行,七原,你的身體還沒有恢復呢!」

「可是我……」

「知裏她們正在做飯,等一會兒吃了午飯咱們一起去!」

「內海,是你給我包紮的傷口嗎?」七原摸了摸胸口的紗布。

「是啊。我還是頭一次接觸男生的身體呢。呵呵!」內海羞赧地笑道:「七原,你是不是喜歡典子啊?」

「啊?!」七原吃了一驚,不在的該說什麼好。

「你就別瞞我了。你的事情我早知道得一清二楚。」內海用笑眼一直看著他:「哎,你知道我這話的意思嗎?」

「……」七原的臉羞得通紅,不好意思地把目光避到一邊。

「算了!」內海站起身來,打開房門:「你一個男生住在這裏,女生們都很介意呢!好了,待一會就給你送飯來,好好歇著吧!」說罷,她把門哐啷一聲帶上,腳步聲漸漸地遠去了。

七原低下頭,盤算著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和這麼多女生一起行動,會不會暴露目標呢?那個殺人魔王桐山要是找到這裏該怎麼辦?還有,內海好像也喜歡自己。……原先是雪子和典子,現在又來了個內海,真是……

「噠噠噠噠噠噠!!」突然間,樓下響起了密集的機關槍聲!!這是怎麼回事情?!難道是桐山來了?還是……!!

七原顧不上傷痛,跳下床來,朝樓下跑去!!

aconly2000註:平心而論,我最喜歡內海這個角色,溫柔體貼,富有號召力和領導能力,是個十足的好大姐。比起動不動就暈倒的柔弱的典子,這樣堅強的角色更具有魅力。)

——幾分鐘前。

「七原醒了!」內海高興地跑到燈塔的廚房裏,給正在煮飯的松井知裏她們報信。在廚房裏的一共有四個人:松井知裏,谷澤遙,野田聰美和榊祐子。

「真的嗎?太好了!內海,意大利麵已經煮熟了!」知裏和遙高興地撲向內海。內海對她們說道:「快去叫放哨的有香回來吃飯,我有話對大家說!」

「我去!」阿遙一邊哼著歌一邊跑向樓上。

佑子蹲在一旁的角落裏,手裏攥著一個小瓶,上面的標簽上寫著鮮紅的KCN幾個字母。(氰化鉀的化學分子式)

她沒有注意內海她們的說的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手裏的瓶子。她的腦海裏全是大木被七原砍死的景象——他的前額時間卡著那把斧頭,緩緩地倒在自己面前……

「我要給大木報仇……」一個念頭猛然從她的心中生了出來。七原受了重傷,正躺在上面不能動彈,現在正是時候……!

「佑子,別擔心!」內海在她後背上拍了一下,嚇得她趕忙攥緊了手裏的藥瓶。「我問過七原了,大木那件事情果然是意外!」

「說的也是,秋也不會殺人的!」知裏在旁邊插了一句嘴。

「咱們,明天……會死嗎?」野田聰美焦慮地向內海問道。她從剛才起就一直坐立不安。

「說什麼胡話!」內海強整起笑容安慰聰美:「無論如何,咱們不能輕易放棄呀!」

「我說,」佑子突然站起來,怯生生地對內海說道,「還是先給七原送吃的過去吧。」

「好的。你去吧。」內海點了點頭。佑子端起一盤面,悄悄打開小瓶,把藥粉全倒在面裏,又舀了勺湯把藥粉化開,滅去痕跡。她端著面剛要走,內海突然一把將她拉住:「還有點止痛藥,給他也帶去吧。」

佑子鬆了一口氣,怦怦亂跳的心臟卻在嗓子眼直蹦:「我……我去拿!」

「什麼,七原醒過來了嗎?」中川有香和谷澤遙從樓上跑下來,還沒進門就大喊起來:「內海不用再擔心了吧!」

「哎呀,好壞!」內海笑著打了有香一下。

「拉倒吧,你和七原的事我們還不知道?」有香把槍放在桌子上,一扭頭,看到了佑子端著的面條:「啊!煮好了嗎?我都快餓死了!」她把面條搶了過去,一把抓起了湯匙……

「啊!!」佑子眼睜睜地看著有香把有毒的面條吃了下去!

「好美味呀~!知裏,嫁給我吧!」有香吃下一口面,抱著知裏撒起嬌來。

「好了!」內海對大家說道:「七原跟我說,那個叫川田的知道怎麼逃出這裏。」

「川田是誰?」阿遙好奇地湊了過來。

「我也不清楚。總之等七原身體好轉一點之後,咱們就和他一起去找川田和典子……」內海還沒說完,旁邊的有香突然捂著嘴嘔了起來!

「唔,這是…………?」有香噴出一大口鮮血,趴在了桌子上!

「食物中毒??」聰美恐懼地靠在一旁。

「哪裏有這麼厲害的食物中毒啊?!」知裏恐懼地盯著有香,說道:「我剛剛嘗過了,沒什麼呀!」

「難道是……」阿遙看著眼前的慘景,突然大叫起來:「有人下毒!!!」

「下毒?!」空前的恐懼包圍了這間小小的廚房。

「是誰乾的?!」野田聰美終於控制不住自己,撲到桌子上搶過了衝鋒槍,指著其他的人。

「什麼意思?難道是咱們裏面的人乾的?!」剩下的三人登時也慌了神,站在聰美的對面,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這裏就咱們幾個,除了你們還有誰?!」聰美被槍口指向知裏:「知裏,是你煮的面,對不對?!」

「面是我煮的沒錯,可我沒下毒啊!」知裏說著,朝阿遙一指:「而且阿遙也有煮啊!!」

阿遙驚慌地躲到一旁:「不是我!!」

「住口!」內海焦急地一拍桌子:「大家冷靜一點!聰美,快把槍放下!!」

「聰美,其實你的嫌疑最大!!」阿遙推開內海,憤怒地指著聰美:「昨天晚上你一整夜都沒睡,你根本信不過大家!」

「我只是忘記帶安眠藥而已!」聰美盯著阿遙,生氣地辯解著。

「安眠藥?你這個歲數哪有失眠的啊?!」阿遙火上澆油的斥責讓屋子裏的氣氛更緊張了。

「阿遙住口!」內海擋在阿遙的前面,衝著聰美吼了起來:「聰美,把槍放下!!」

「你給我閉嘴!!」知裏突然拿起盛面湯的鍋,一下砸在內海面前:「內海,不要再演戲了!」

「你說什麼?!」內海驚愕地看著知裏。

「毒是你下的,對不對?」知裏惡狠狠地瞪著內海:「你本來打算和七原雙雙逃走,就想落毒把我們都害死!!現在事情敗露了,還假裝不知情?!是不是?!」她話音未落,就衝向旁邊,從桌上搶過一支手槍——

「啊!!」聰美猛地舉槍向知裏射去,知裏還沒等拿起槍來,就中彈倒在了地上。9公釐的衝鋒槍子彈在她的脖子上,胸口和腿上開了花,她倒在地上掙紮了一下,不動了。

「呀——!」內海一個跟頭滾到知裏的近側,拾起她的手槍,向聰美射去:「阿遙,拿槍!!」

內海和阿遙用手槍向聰美還擊,聰美的手臂上中了一彈,躲到了牆後面:「餵!我中槍了!快住手,我胳膊在流血,好疼!!」

「你這個叛徒!」內海和阿遙不顧聰美喊話,憤怒地向她射擊:「你做了什麼好事自己知道!」

「住口!!」聰美也急了眼,向內海她們聲嘶力竭地喊道:「你想拿槍偷襲我,你才是犯人!!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呀——!!!!!!!!!!」

她衝了出來,跳到桌子上,居高臨下對內海她們掃射!阿遙前胸中了兩彈,胳膊上也中了一彈,她一聲慘叫,倒在了躲在桌子下面的佑子腳邊。

聰美的胸前也中了幾發子彈,她把剩下的彈藥全向內海射去!內海應聲倒下了。

「你,你以為自己很清高嗎?!」聰美用槍指著躲在旁邊的佑子:「你是壞人的同黨!!」

佑子恐懼地看著她,拚命地搖著頭。(她的確不是「同黨」,而是主犯。)

「好不甘心呀!」聰美緩緩地伏在桌子上,絕望地看著天花板:「我還以為,至少能活到明天……」

內海用最後的力氣舉起槍,瞄準了聰美的心臟:「砰!」

聰美的身體在桌上猛的一晃,就躺下不動了。

「傻瓜,說不定咱們都能得救呢!」內海耗盡了氣力,倒在地板上,看著聰美和知裏她們的屍體,泣不成聲:「傻瓜,咱們都是傻瓜!!」

內海的頭向旁邊一歪,閉上了眼睛。佑子看著眼前的慘境,嚇得一邊不住地哆嗦,一邊自言自語:「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不是我造成的,不是我造成的……!!」

「內海,怎麼回事?!」七原聽到動靜,支撐著來到廚房門口。他拿著一個衣架,不停地砸門(門被反鎖上了):「怎麼了?!快開門!快開門!!」

門開了,出現了七原眼前的是哭成淚人的佑子。

「這是……」七原看到屋裏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七原同學,我怎麼忘了,她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佑子哭泣著,向燈塔頂端跑去。

「內海,怎麼會這樣……」七原跪在地上,看著倒在地上的內海她們,腦子裏一片空白:「為什麼,為什麼?!」

「吶,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內海說過的話在七原耳邊回蕩。七原朝內海看去,她平靜的臉上沒有表情。

突然,七原想起剛才跑出去的佑子。他站起身,也向燈塔的頂樓跑去!塔頂上沒有佑子的身影,七原扒著護欄往下看去——

佑子躺在燈塔下面的巖石上,海水衝刷著她的屍體。由於無法忍受罪惡感的折磨,她從燈塔頂上跳了下去。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內海的話縈繞在七原的腦中,揮之不去。

七原看著燈塔下的海浪和佑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兩行眼淚奪眶而出:

「我怎麼會明白,我根本就不明白呀!!!!!」

  女子2號 內海幸枝 9號 榊祐子 12號 谷澤遙 16號 中川有香 17號 野田聰美 19號 松井知裏 死亡 剩餘 10人

[aconly2000註:正如我先前說的,燈塔少女組由於互相猜忌自取滅亡,是整部影片中最讓人扼腕嘆息的情節。一個無心之失害死了所有的人。(真正要害的七原倒沒有死)也許她們不是死得最慘的,但絕對是死得最冤的。難道在這樣的情況下,人和人之間要信任真的那麼難嗎??]

第十四章 狹路相逢

(地圖區域G-6鷹野神社)

轉眼到了下午,天色逐漸變得陰沉,零星的雨點落了下來。(這個島屬於亞熱帶海洋氣候,下雨是經常的事。)

川田從樹林裏砍了一些木柴,徒步向鷹野神社走去。昨天晚上他和七原失散之後,就帶著典子來到那裏,等待與七原會合。

他來到神社的屋簷下,看見典子還在那裏平靜地睡著覺。她的表情安詳而愜意,似乎在做著什麼美夢。

「起來吧。」川田拿起扇子在典子跟前拍了兩下,把她叫醒。

「川田同學……我……剛才,做了個夢……」典子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

「哦?你夢到什麼了?」川田把從林子裏採來的蘑菇掰開,下到做著開水的鍋裏。

「在沒有人的河邊,我和北野老師在一起。」典子回憶著自己的夢,「說起來挺奇怪的,是吧?」

「北野?那你做的肯定是惡夢了?」川田笑了笑。

「不,北野看起來似乎很迷茫的樣子,」典子仔細回想著夢境的細節:「他好像有什麼心事和我說……」

「是嗎……」川田用那把砍死大木的斧子削著一根樹枝。

「川田同學,有的時候我以為我是個很平常的女生。」典子也拿過一條樹枝,把上面的葉子摘下來下到鍋裏:「就像我媽媽一樣,從學校畢業,嫁人,生孩子,以後還會慢慢地老死。可是經過這兩天後,我才知道自己原來是那麼的一無所知。這個世上,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很多……」

「其實有的時候什麼也不知道反而更好。」川田看了看外面:「雨怎麼下大了……」

「七原同學會來這裏吧?」典子突然站起來,焦急地向外張望。

「你放心。他還沒事,一定會找到這兒的。」川田想安慰一下典子,可典子卻向外面跑去。

「中川!你乾什麼去?」川田拿起槍跟了過去。

「我去接七原同學!……」典子已經跑進了密林,她的聲音在樹林裏回蕩著。

「快回來!那裏是禁區!!」川田焦急地跟了過去。

典子不顧川田的警告,向樹林深處跑去。突然,她看到一個人坐在不遠的地方,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瞪著自己。那是……相馬光子!

「光子……?」典子怯生生地向她靠近。

「是典子啊。」光子站起來,冷冷地打量著她,「來這裏乾什麼?你不是和七原在一塊的嗎?」

「七原同學和我失散了,我來找他的。」典子看出光子似乎有些不對勁,就下意識地緩緩退向後面。

「中川!!你在哪裏?!!」川田的聲音從遠方傳了過來。

「哦?那個是誰?」光子扭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那……是川田同學。」典子也把頭轉向那邊。

「啊?有兩位白馬王子保護著你嗎?」光子詭異地一笑,突然從挎包裏掏出手槍瞄準了典子:「好一個身嬌肉貴的公主啊!」

「光子,……不要這樣!」典子嚇得不住地後退。

「去死吧,醜八怪!」光子的眼中冒出殺意。突然,她驚恐地往後退了兩步,轉身跑掉了。

這是怎麼回事?典子轉過身來,也嚇得往後退去:出現在她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夢到的北野!

「哦?中川同學,精神不錯嘛。」北野撐著雨傘對典子說道:「連七原同學也來了。」

典子向身後一看,七原拄著一根木棒,步履蹣跚地朝這裏走來,突然腳下滑了一交,倒在她的面前。

「七原同學!」典子趕忙上前扶住他:「你怎麼……」

這時候,典子感到雨好像停了。她一抬頭,看見北野正把雨傘舉在自己頭頂上。

「別著涼哦。」北野把雨傘遞給典子,消失在樹林裏。

「我……帶了武器來……」七原看著典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回答著。

「可是,……為什麼?」典子迷惑地看者七原。

「雖然……我很軟弱,雖然我不堪一擊,……」七原一邊艱難地吐著氣,一邊說道:「但是……我會盡全力保護典子同學的……所以,我……帶了武器來……」

「秋也……」典子伏在七原身上,泣不成聲。

聞聲趕來的川田目睹了這一切,鬆了一口氣,端著槍的手也放了下來。

(地圖區域G-3水產加工廠)

杉村弘樹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廠房的外面。他拿出探測器,看到上面顯示有一個人躲在倉庫裏。

杉村一瘸一拐地走了進去。他從一個角落裏發現了一個盛純淨水的瓶子,沒錯,她應該在這兒!

「琴彈,是你嗎?」杉村扯起嗓門喊了起來:「琴彈,快回答我!!」

琴彈加代子就躲在上面的貨架後面,手裏拿著一把GLOCK17手槍,聽到杉村叫自己的名字,嚇得不住地發抖。

「琴彈,快……」杉村剛想走上去,琴彈突然尖叫著站起來,對他瞄準!!

「砰!砰!」連發射擊的子彈穿過了杉村的前胸,他向後倒退幾步,倒在了水池裏。

手槍的子彈已經打完了,琴彈還在不停地扣動扳機,撞針空擊的咔噠聲在這個時候居然聽得特別清楚。

「快,快跑吧!」杉村抬頭看著琴彈,急切地對她說:「槍聲會把別人引來的!!」

「啊?!」琴彈登時傻了眼,不知所措地看在和杉村:「怎麼會這樣?為什麼??」

「因為……你太可愛了……」杉村艱難地回答道:「其實,我是想來救你的……」

「難道說……?」琴彈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不由自主地向杉村走了過去。

「……我喜歡你,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杉村用最後的力氣向琴彈表白之後,頭無力地偏到一旁,閉上了眼睛。

「怎麼……怎麼會這樣?」琴彈跪倒在被自己殺死的杉村面前,懊悔不已:「可是你從來沒和我說過……咱們平時連句話也說不上,我怎麼知道?……天啊,我該怎麼辦才好?!」

「你應該死掉才好。」

琴彈驚懼地回頭看去,只見光子正用手槍對著自己的心臟

「砰!!」

琴彈倒在杉村的身邊,她的頭靠在了他的胸前。

  男子11號 杉村弘樹 女子8號 琴彈加代子 死亡 剩餘 8人

「好不容易有人來救你,你卻殺了他,」光子從後面走了過來,拾起琴彈的空槍看了看,扔到一邊:「唉,人為什麼會這樣?」

「噠噠噠噠噠噠!!!」一陣密集的子彈突然掃向光子的前胸!她應聲倒下了。

硝煙散盡,桐山舉著UZI走了下來。他把槍口指在光子的臉上,奪下她的武器,轉身要走

光子突然猛地睜開眼睛,掏出藏在身上電棒向桐山捅了過去!只聽「啪滋」一聲,桐山的UZI掉落在地上。

「呀!!」光子隨即抽出鐮刀,大吼一聲,向桐山劃了過去!猝不及防的桐山招架了兩下,退到牆角旁邊。

「咔嚓!!」光子的鐮刀在桐山胸前劃了一個大口子,可是

桐山一把抓住光子持鐮刀的手,對她笑了笑。他從織田那裏繳獲的防彈衣擋住了鐮刀的攻擊。

光子又想用電棒電他,可是手卻被死死地抓住了。她驚怒交加地瞪著桐山,拚命地想把手掙開,桐山卻一腳踹在她的小腹上。

光子忍痛站住,剛想再撲上來,卻看到桐山用她那把手槍指著自己那支槍是她殺死清水比呂乃得到的現在又……

桐山扣動了扳機,中槍的光子不願倒下,倔強地站住腳,還想反撲,更多的子彈射進了她的身體,她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離杉村他們不遠的地方。

桐山撿起掉在地上的UZI,朝光子看了一眼,信步向門外走去。

光子仰面倒在那裏,手裏還緊緊地攥著那把鐮刀,茫然的眼神盯著空空的屋頂,好像在對自己說:

「我,我只是不想坐以待斃而已……」

  女子11號 相馬光子 死亡 剩餘 7人

第十五章 遊戲結束

「女生16號中川有香,19號松井知理,12號谷澤遙,17號野田聰美,2號內海幸枝,9號榊祐子,8號琴彈加代子,11號相馬光子。男生只有一個,11號杉村弘樹。」北野的廣播伴著夕陽和晚風傳遍了島上的各個角落。不知為什麼,他的聲音顯得蒼老而淒涼。現在能夠聽到廣播的學生,已經屈指可數了吧……

「咱們走吧,現在還能避開禁區。」七原對川田說道:「無論如何我也要去找三村他們。」

典子扶著七原,川田挎著揹包,三個人一起向廢棄旅館的方向趕去。

(地圖區域E-4,廢棄旅館)

飯島敬太和瀨戶豐在三村的指點下,把硝酸鹽肥料,木炭和硫磺磨成粉末,篩選過濾,再小心地攪拌在一起,做成黑火藥。他們把火藥和汽油裝在瓶子裏,連上引信。

三村一直在他的電腦上鼓搗著程式,大顆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滲了下來。突然,他鬆了一口氣,倒在床上,又一骨碌跳起身來,拍手大叫道:「成功了,成功了!終於完成了!!」

「是嗎?我們這邊也搞定了!」飯島從外間屋跑了進來,對三村說:「兩個汽油彈,100個炸彈,還有三瓶石油氣,這回咱們一舉成功,把指揮所炸他個稀巴爛!!」

「看,我的駭客程式第三人(The Third Man)也編製成功了,現在就對他們發動襲擊!!」

與此同時

尖厲的警報聲猛然響起,島上指揮所的計算機系統突然失靈,螢幕上一片混亂,對所有學生的監視都失效了!!

「怎麼了??怎麼回事??」安城三尉(那個戴眼鏡的軍官)和其他軍官像無頭蒼蠅一般圍著癱瘓的電腦焦急地打轉。

「駭客程式入侵,計算機系統不能正常執行!!」技術師猛敲鍵盤:「系統資源被侵入!!」
「哪兒來的駭客?」
「連線太多,不能判明敵人的入侵方向!!」

螢幕上出現了flash動畫,一個Q版卡通人做出了扣籃的動作,他的球衣上那個大大的「3」號赫然在眾人眼前閃爍。

「這是什麼??」
「病毒侵入!速度太快,無法清除!!」
「系統數據庫被修改,衛星GPS監視器被凍結,所有的項圈監測器全部失靈!!」

「給我想想辦法!」安城聲嘶力竭地向技師狂喊。可是無濟於事

「啪!」站在一旁的北野拉掉了總電閘:「系統重新啟動。」

「萬事具備,只欠東風。出發!!」三村他們把炸藥裝上車,準備發動引擎:「現在起五分鐘之內他們的系統徹底癱瘓,咱們趁機用這個把他們炸上天!!」

「看那邊有人來了!是七原嗎?一定是杉村告訴他的,他和咱們會合來了!」瀨戶豐看到不遠處有響動,趕忙迎了上去:「七原!我們在這兒!!」

「噠噠噠噠!!!!」迎接他的不是七原,而是一梭子UZI的子彈。瀨戶豐的身體被子彈打得來回抖動,一個跟頭栽倒在地上。

槍聲響過之後,一個黑影閃現在三村他們面前。那是桐山!!

「媽的,怎麼是他,那個轉校生!」三村和飯島慌忙用手槍還擊:「可惡!我瞄不準!!」

桐山輕蔑地斜視著他們,避開了三村的還擊。

「沒子彈了!大事不好,撤!」三村拉上飯島,向屋子裏跑去。桐山又一梭子彈掃了過來,飯島中彈倒在了地上。

「飯島!」三村扶起飯島,卻看到他的臉上浮現出怪異的笑容:「你怎麼了?」

「嘿嘿嘿……」飯島絕望地看著三村,笑了起來:「你說,咱們還能一起活著回去嗎……?」他的頭突然向旁邊一歪,笑容凝固在臉上。

「畜生!!!」三村放下飯島,扭頭向桐山衝了過去,隨即被他射中,倒在汽車前面。

桐山不緊不慢地踱到三村跟前,慢慢地瞄準了他……

三村卻猛地坐了起來,用空槍向汽車前部的炸彈開關砸去!!

「轟!!!!」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把周圍幾公裏映得如同白晝一般。

  男子2號 飯島敬太 12號 瀨戶豐 19號 三村信史 死亡 剩餘 4人

等七原他們聞聲趕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旅館遺跡化做一片火海,三村等人早已被炸得屍骨無存。三個人看著眼前的一切,震驚得目瞪口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瘦長的身影逐漸從火海中顯現出來。那個人低著頭,像行屍走肉一般踱著步子:那是……

「是那個傢伙。」川田舉起槍,對七原和典子說道:「別出聲。」

川田慢慢地向桐山靠近,突然,他拉動了霰彈槍的槍栓!

聽到動靜的桐山猛地回過頭來。他的眼睛被炸藥炸瞎了,兩條黑色的血淚從他的眼角流了出來,形成兩條恐怖的印記。他毫無目標地舉槍向他聽到聲音的地方瘋狂掃射,川田急忙臥倒,瞄準桐山的腿部開了一槍。

桐山倒在地上,又支撐著想站起來。他圓睜著已經看不見東西的雙眼,灰白色的瞳仁裏透出絕望又憤怒的神情。川田對著他的項圈開了火

「啪嚓!!」桐山的腦袋被項圈炸掉了一半,鮮血像噴泉一樣湧了出來。

七原和典子目睹了這一切。典子嚇得把頭埋在了七原的懷裏。

  男子6號 桐山和雄 死亡 剩餘 3人

(地圖區域不明[電腦系統已經被破壞])

七原,典子和川田支撐著來到了海邊。經過兩天的生死考驗,全班42名學生只剩下了他們三個。

「川田,你的傷沒事吧?」七原筋疲力盡地癱坐在一塊礁石上,不住地喘著氣。

「這點傷小意思。」川田看了七原一眼:「現在就剩咱們三個了。怎麼樣,七原,離開這裏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不知道。」七原迷茫地搖著頭:「很久以來,我就不相信這些不負責任的大人了。」

「無論是我父親,還是我母親,他們想自殺就自殺,想出走就出走,」七原的話語通過項圈上唯一能夠正常運轉的竊聽器,傳到了監控室裏的北野他們耳中:「但是無論如何,我是會戰鬥到底的。我要做個真正的成年人。」

「是嗎?」川田看著七原躊躇滿志的表情,輕蔑地說道:「可惜你們做不到了。」

「什麼?」七原和典子意識到了什麼,但是為時已晚,川田正用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們兩個。

「我早告訴你們倆,誰也不要相信,可你們太相信我了!」川田的眼神中冒出殺意:「現在就咱們三人,只要乾掉你們兩個,我就可以離開這個島!很抱歉,我騙了你們。」

「不會吧?」典子驚詫地盯著川田,身體下意識地向七原靠近:「你……你和我們說的慶子同學的事情難道都是……」

「根本就沒有慶子這個人,她的故事不過是我騙取你們信任的幌子而已。」在七原他們的眼中,剛才還和自己肝膽相照的川田,已經變得那麼猥瑣,卑鄙。

「你為什麼選中了我們?」七原驚怒交加,不解地問道。

「因為感覺不錯,你們挺好騙的嘛。」川田看到七原的手在身旁摸索著什麼:「七原,你想拿那支槍殺了我嗎?」

七原碰到槍的手像被釘住了一般,說什麼也舉不起來。

「這回,遊戲真的結束了!」川田把槍對準了七原和典子,七原猛地伏在了典子的身上……

「砰!」「砰!」

槍聲通過竊聽器清晰地傳到了監控室。北野的臉隨著槍響不自然地抽動了兩下。大螢幕上顯示,七原和典子的名字從綠色變成了代表死亡的紅色。

  男子15號 七原秋也 女子15號 中川典子 死亡(未確認)剩餘 1人

「準備出動,搜尋屍體。」安城三尉指揮手下正要出門,卻被北野攔住了。

「作戰完畢。」北野神情木然地對軍人們下令。

「可是,老師……」安城想對北野說些什麼,可北野卻揮了揮手,示意不用再檢視了。

「作戰完畢!」北野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一塊典子烘的餅乾餅,填進嘴裏。

第三日 4 時 30 分

遊戲結束

優勝者 男子5號 川田章吾

第十六章 尾聲

(地圖區域D6舊校舍)

大逃殺已經結束了。軍人們乘坐直升飛機和軍車離開了小島。北野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校舍前,眼神中透著一絲惆悵。

他提著錄音機來到操場上,按下播放鍵,錄音機裏傳出了熟悉的音樂和口令:「廣播體操第一節,伸展運動~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北野隨著廣播體操的韻律揮動著手臂。第一節還沒做完,他就看到川田蹣跚的身影從樹叢裏閃了出來。川田靠近了他,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帶武器。北野把他帶到指揮室裏。

「辛苦你了。」北野拿過一罐冰鎮啤酒放在川田跟前:「幸虧你和桐山加入,遊戲才結束得這麼早。不急著回去嗎?沒關系。不過我有個疑問:想襲擊指揮所電腦系統的,除了三村他們,還有你,對不對?」

「什麼?」川田猛然抬起頭來,不安地看著北野。

「你知道這個項圈的構造,是不是?」北野用遙控器解開了川田項圈上的鎖扣:「你是想給慶子報仇嗎?」

「你說什麼,我根本不明白!」川田不屑地把目光避向一邊。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這麼狡猾是不對的!」北野突然從沙發上拿起一支手槍,指向川田。

這時,指揮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了,七原和典子持槍闖了進來。

「哦?玩得高興嗎?」北野看到本來應該已經死亡的兩人,他的臉上沒有一點驚異的表情:「還不錯吧,能夠和好朋友一起活著?」

他踱著步子慢慢向七原他們那邊走去,七原和典子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我早就活得不耐煩了。」北野沒有理會七原他們指著自己的槍口,仍然向前走去:「在學校裏被學生們整來整去,回到家裏連女兒都看我不順眼,我現在都無家可歸了~」

「不過,要是讓我找個人同生共死的話,我想我會選擇中川同學的。」北野一邊說著,一邊揭開講臺前一幅水粉畫上蓋著的黑布:畫裏是一個小島,上面有許多學生的屍體,他們的死亡方式各不相同:有的中了槍,有的被斬首,有的被勒殺,有的中了毒可是在畫的正中有一個女生站在那裏,臉上還有微笑:那分明是中川典子!!

「如果讓你們中的一個人活下來,我也會選中川同學的。」北野漠然地看著典子。典子驚恐地向後退,向他拚命地搖了搖頭。她持槍的手不住地顫抖。「怎麼了?想射我嗎?那就開槍吧。」北野仍然盯著典子,他的左臉不自然地抽動著:「加油啊,中川同學,加油!」

七原猛地一震,回想起父親自殺時的場景:遍地狼籍的屋子裏,父親寫下的遺言:秋也加油,秋也加油,秋也加油……

「還不開槍嗎?」北野把槍口對準七原。

「噠噠噠噠!」七原和典子條件反射似的扣動了扳機。雨點般的子彈射進了北野的身體,他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好痛啊!可惡!!」北野舉槍向七原射去,七原慌忙反擊,他的胸前猛地一涼,發現射到自己身上的不是子彈,而是涼水!

北野手裏拿的是一支水槍!!

看著重新倒下的北野,七原,典子和川田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不是說過了,要保護典子的嗎?」七原半晌才緩過勁來,看了川田一眼。

「我明白,我明白!」川田也是驚魂未定,他把脖子上的項圈拉了下來,扔到北野跟前。

七原和典子也取下了項圈。就是這個東西,害得全班同學自相殘殺,42個人裏只剩下他們3個。

這時候,沙發上北野的手機響了。三人都不約而同地向那裏看去,可是

北野突然一骨碌坐起身來,歪歪斜斜向電話走去。這倒把三個人嚇了一大跳:這傢伙怎麼中了那麼多槍還沒死啊?!

「餵?是阿栞嗎?」北野拿起電話說道,「告訴你媽,我今天不回去了。」

電話那邊傳來了北野女兒抱怨的聲音。

「你可以恨我,但是我得對我做的事情負責!」北野生氣地對著電話吼了起來:「什麼?我不負責任?去你的吧,死丫頭片子!」

北野把電話扔在地上,突然從身邊又掏出一支槍,砰的一槍把手機射得粉碎。

七原他們更驚異地看著北野:為什麼他剛才不……

北野卻旁若無人地從茶幾上捏起一塊餅乾餅,填到嘴裏:「最後一塊了,這甜餅很好吃啊!」他向典子看了最後一眼,就歪在沙發上不動了。他的嘴裏還含著那塊餅乾。

七原,典子和川田看著北野的屍體,臉上都是一片茫然的表情。驚訝,疑惑和恐懼結束後的輕松,讓這三個人長久地癱坐在地上不能站起來。可是,教室裏那幅水彩畫上,中川典子卻站在那裏微笑著,臉上一片燦爛……

(地圖區域 不明 海中)

藍色的大海上,一艘汽船對著沒有目標的方向航行。船的背後是遠遠被拋下的衝木島,島上的樹木鬱鬱蔥蔥,從遠處看去十分美麗。

「好美的島啊……雖然大家都死在了這裏……」典子看著視野中逐漸變小的島嶼,心中感慨無限。

「真想不到,你連船都會開。」七原看著掌舵的川田,越發覺得這個人深不可測。

「那是當然了,我老爸是漁夫。哈哈哈哈!……」川田爽快地笑著,突然低小頭,捂了捂肚子,對七原說:「你想試試嗎?」

七原接替了川田的位置。

「只要向前航行,總能發現陸地的。」川田躺在甲板上點起一支煙,抽了一口:「七原,快分手了,以後咱們不會再見面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不見呢?」七原回過頭來望著他。

「不見比較好。」川田繼續吸著煙說道:「雖然和你們一塊只待了三天,但是已經有太多的回憶,令我不願意再想起來。」

「川田同學,」典子走到川田身邊坐下,對他說道:「真的很感謝你。」

「七原,」川田把頭轉向向裏邊。
「啊?」
「真正難過的日子,現在才剛剛開始。知道嗎?」
「哦,早就明白了。」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這個時候,我特別想睡一會兒。」川田抬頭望中天空,自言自語起來:「遇上你們之後,我終於明白慶子為什麼對我笑了。」

「為什麼?」七原停住船,也湊過來蹲在川田身邊。

「我想起她和我說的最後那句話了:謝謝你,在最後……」川田說著,閉上了眼睛。

「最後?」七原不明白川田的意思。突然,川田右手上夾著的煙卷掉了下來。典子急忙拾起煙,看著川田的臉:他的臉上一片安詳。

「在最後,能夠和你們做朋友,真是太好了……」

  男子5號 川田章吾 死亡

川田的遺言在兩個人的耳邊回蕩著,汽船航行在大海上,仍然沒有目標和方向……

大逃殺遊戲的最後結局,是七原和典子成為全國指名通緝的殺人犯。從此之後,兩個人開始了亡命天涯的生活。

(地圖區域 不明 東京某車站附近)

一個年輕人靠在自動售貨機旁邊等待著。他戴著太陽帽,帽簷壓得很低。

過了一會,一個同樣戴著帽子的女孩向他跑了過來,她從包裏取出一把折刀,遞給那個少年。

少年把折刀打開看了看,又收回到懷裏。他和女孩一起迎著蕭瑟的晨風走在寂靜的街道上。不錯,他們兩個就是七原秋也和中川典子。

清晨的街頭上,只有幾只烏鴉在垃圾堆附近尋找食物。七原和典子買了早班車票,準備離開這個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很危險的地方。

「昨晚典子回了家,向熟睡中的雙親默默地告別,順便從抽屜裏取走了那把兩年前國信刺傷北野的水果刀。」七原的腦海中回憶著昨天晚上的事情,心中若有所思:「現在我們無論什麼時候都會帶著武器,因為說不定什麼時候又會用得到。」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大街上的行人也逐漸多了起來。七原和典子仍然信步如常,絲毫沒有驚恐的神情。

「也許我們還會繼續在迷失和彷徨中掙紮,但是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會咬緊牙關,把路走下去。」七原一邊想著,一邊扭過頭對典子說:「來,咱們跑著去車站吧。」

「嗯!」典子信任地看著七原,她發現七原看著自己的目光裏飽含著溫柔和關愛。

「無論走到哪裏,都要全力以赴。加快步伐,踏上你的征程吧!」

七原和典子手拉著手,朝著車站的方向,也朝著他們自己的未來,快步跑去!

(全劇終)

主題歌:穿過寂靜歲月的階梯

靜日階段
Shizuka na hibi no kaidan wo
Climb the Stairs of Quiet Days
走過那寂靜歲月的階梯
By Dragon Ash
English Translation by Mink
Chinese Translation by aconly2000

草木緑 花咲誇色 四季巡小春日和
kusagi wa midori hana wa saki hokori iro toridori shiki wa mata meguri koharu biyori
The trees and grass are green, the flowers bloom triumphantly in a rainbow of color, the four seasons rotate again on a warm autumn's day.
當草木青蔥翠綠,各色各樣的鮮花都紛紛含苞怒放,四季巡迴往復如常,又見深秋暖陽

用 並木通 思今一人
you mo nai no ni tada namigi toori omou ima hitori
Nothing to do, just walk down a tree lined path, thinking only of one person.
獨自一個人也沒有什麼事去做,走在林間小路上,

ー過日常 俺一応
haafutaimu nante nashi ni sugiru nichijou ore mo nan toka koko de ichiou
I pass most days without a half-time, I'm trying here somehow
看著浮生半日虛度,我在這裏做什麼,我什麼也不做只和往常一樣

 時構生
yarikuri shiteru wake de toki ni wa narifuri kamawazu ikiyou
to make do, without worrying about how it must look sometimes.
不管時間會變成什麼樣,我只是在想能夠繼續,保持這種情況

朝 変 陽
mukaeru asa kawarasu ni mada hi wa mata nobori kurikaeshite yuku
The next morning, same as always the sun rises in the sky.
到了第二天,又是個新的早晨,太陽就和往常一樣從東邊升到天上

窓外南風 洗流胸痛
mado no soto wa minamikaze arainagashite kono mune no itami made
There's a south wind outside my window, washing even the pain in my heart away.
讓窗戶外面南邊吹來的風,一點一點地撫平我心中的悲傷

過去日涙 時無意識中連去
sugisari shi hibi no namida toki ga yagate muishiki no naka tsuresaru no nara
The tears of days gone by, if time finally takes them into my unconscious,
讓昨日的淚水,一去再也不會復返,隨著時間流淌,逐漸消逝在歲月往事中

大事光 少
daiji na no wa hikari dake ato mou sukoshi koko ni itai dake
the only important thing is light, I just want to be here a little longer.
心中的寶藏就像一片光芒,我只想停留一會兒,就在這個地方

We go every day 行笑
We go every day ikou emi de
We go every day, let's go with a smile
We go every day,說笑皆如常

光照出方 開未來目指
hikari no terashi dasu hou ni hirakareta mirai mezasu you ni
towards where the light shines, to search for the open future.
向著那有陽光照來的地方,尋找未來出口的方向

We go every day 行笑
We go every day ikou emi de
We go every day, let's go with a smile.
We go every day,說笑皆如常

花瓶水差 
kabin ni mizu wo sasu you ni negai yo kanaimasu you ni
Like pouring water in a flower pot, let our wishes be granted.
就像在花瓶裏面倒滿了水,期望能夠實作品心中的願望

季節雨 表情涙
kisetsu hazure no kono ame ga bokashita hyoujou to sono namida
This unseasonal rain blurred your expression and tears.
和這個季節不太搭調的雨水,就像強顏歡笑時候流下的眼淚

降止Gerra 顔笑
furiyamaranai uchi ni Gerra sukashita kao shite futto warattena
There's a war before it stops. Try to look smart and laugh.
在雨停之前一定奮勇作戰,盡量放聰明一點別笑得像個傻瓜,傻瓜

具合進One week 體One drink
tena guai de susumu sokkou One week tsukareta karada de sotto One drink
Continue like that and at once it's one week, take one drink with a tired body.
已經辛苦了整整一個星期,要喝一杯舒緩這疲憊的身體

先仲間 夜通話
tsudou saki wa nakama tachi itsumo no you ni yodooshi baka hanashi
Friends are at the gathering place, talk about silly things all through the night.
要好的朋友們總聚在一起,像群白癡一樣徹夜閒聊談個不停

日終 羽根広鳥
konna hibi ga owaranai you ni hane hiroge habataku tori no you ni
Don't let these days end, let me spread my wings like a flapping bird.
這樣的好日子就像過不完一樣,讓我像鳥兒一樣展翅飛翔,在飛翔

必死 負 ー
minna hisshi nanda makenna inee ze pinchi rannaa
Everyone is trying desperately, don't lose! There's no pinch runner.
大家都拚命奮鬥,不想輸,誰也都別想逃避

笑奴尻目 描夢手
azake warau yatsu wo shirime ni tsukame kaita yume nigitta te ni
Just ignore anyone who sneers, keep a tight grasp on your dreams.
不用去理會他們的冷嘲和熱諷,緊緊把握好你心中畫下的夢想

雨上流星  上同志
ame agari no nagareboshi negai wo kakete saa agare doushi
Wish on a shooting star after the rain's cleared, get up, comrade.
對著天上紛紛落下的流星,許下你的願望,啊,同志要努力!

We go every day 行笑
We go every day ikou emi de
We go every day, let's go with a smile
We go every day,說笑皆如常

光照出方 開未來目指
hikari no terashi dasu hou ni hirakareta mirai mezasu you ni
towards where the light shines, to search for the open future.
向著那有陽光照來的地方,尋找未來出口的方向

We go every day 行笑
We go every day ikou emi de
We go every day, let's go with a smile.
We go every day,說笑皆如常

花瓶水差 
kabin ni mizu wo sasu you ni negai yo kanaimasu you ni
Like pouring water in a flower pot, let our wishes be granted.
就像在花瓶裏面倒滿了水,期望能夠實作品心中的願望

攜帯電源 耳雑踏全然奧
nan to naku keitai no dengen ofuri mimisumasu zattou no zenzen oku ni
I turn my cell phone off for no reason, listen closely in the middle of the crowd.
不為什麼,我關掉了手機的電源,就站在人群中間只側耳來傾聽

聞風聲 流流今度何故何処
kikoeru da ro kaze no koe nagare nagarete kondo wa naze doko e
Can you hear the voice of the wind? It flows and flows, why and where will it go now?
你能聽到嗎,那風的聲音?吹來又吹去為了什麼又要吹向哪裏?

聞 自分未來重
shirajirashikumo kiitari nanka shite jibun no mirai kasanetari
Asking straight out, repeating your own future,
有什麼不明白的你就直截了當地問,自己的未來只能靠自己努力去實作品

何言同気持 擦減掛替命
nanka itte moraitai no wa onaji kimochi suriherasu kakegae no nai inochi
Wanting someone to say something is the same feeling, when this life wears out, there's no spare.
想聽別人說什麼,感覺總一樣,誰的生命都只有一次,終歸不能重復

幼頃夢 鏡前朝歯
osanai goro no yume daburashite kagami no mae de asa ha burashi de
Double your childhood dreams. When you're in front of the mirror in the morning
小時候的夢境又在眼前重新出現,早晨在鏡子前面刷刷牙來洗洗臉

時顔 家出日暮
migaku toki mo mata ahotsura shite ie wo deru sonna hibi kurashite
brushing your teeth, make a stupid face and get out of the house, spend those kinds of days
看一看鏡子裏面有點蠢蠢的容顏,然後就走出門去好好生活每一天

夜待 休力溜
yoru wo matsu no wa mou yameyou yasunde mo ii sa chikara tameyou
Stop waiting for night, it's okay to take a rest, save your strength.
每當夜幕降臨時,你就該休息,好好睡一個大頭覺把精神來積蓄

靜時刻街 夢託俺ー
shizuka ni toki wo kizamu machi yume takushi orera ga tsunagu aachi
Time quietly ticks away at this town, trust your dreams and we'll build an arch.
聽那時間滴答滴答刻在街上,倚著枕頭,大家又重新相逢在夢~裏

[[REPEAT]]
靜日階段 (×6)
shizuka na hibi no kaidan wo
Climb the stairs of quiet days
.
走過那寂靜歲月的階梯

風空真下 手明日
kaze ga yanda sora no mashita mizukara no te de tsukamu ashita
Right under the windless sky, grasp tomorrow with your own hands.
沒有風的天空下好一片蔚藍,用你的雙手緊緊把握好明天

靜日階段(×2)
shizuka na hibi no kaidan wo
Climb the stairs of quiet days.
走過那寂靜歲月的階梯

 

 

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