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计数器由 2013.03.17 起统计

猎物

繁體版

作者:菲拉诺伊

本来只想写一个短篇的--不要误会,这已经是成品了,确实只是短篇,而已。

结尾虽然仓促……不过那也是因为,实在是黔驴技穷,没什么花样了。

创意并不新颖,来自《大逃杀》、《饥饿游戏》。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动笔写的时候,发现整个设定比我想象的更有潜力。

比如铁玫瑰,比如突然举枪对准其它「猎手」的「猎手」,都可以写出很有趣的故事。

虽然在这个系列中,很难看到办公室、学校、医院、机舱、电视台这些大家喜闻乐见的场所……

所以不排除多写几篇做成一个系列的可能性。

「砰!」

枪声又响了。

虽然离这儿还有些距离,不过这个山洞已经不安全了。我必须转移。

我叫林筱羽,因为疏忽大意,拖欠了半年的电费,结果被法院敕令参加狩猎游戏。

当然,是猎物。

只要我能坚持一个月不被抓住,那么我就可以被释放,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狩猎游戏是帝国最刺激的游戏。

无论男女老幼,只要交纳一笔不菲的报名费,就可以领到武器和装备,在这整个第十三行省进行「狩猎」。

在这里,没有任何法律的约束,妳可以做任何妳想做的事--

包括杀人。

事实上,这是这个游戏最大的卖点,不少人慕名前来,尽兴而归。

我只求自己能活着回去。

坚持三十天之后,我不仅可以得到继续活下去的权利,也会被强制征召入伍,加入帝国最强悍的女兵团:

铁玫瑰团。

而这也意味着我下半辈子无需为区区一张电费单发愁了:

即使只服役短短几天,履历表上只要有铁玫瑰三个字,那在任何公司都可以得到高薪酬、具有一些法律豁免权的职位。

所以也有不少女性,甚至包括女警、普通女兵,为了能进入铁玫瑰,在私下修行之后报名参加狩猎,为的只是得到这样一个机会。

但是铁玫瑰从来没有公布过每年的入伍人数,零星放出的消息只是说,那些人多半死在了狩猎场。

我从没打算进入铁玫瑰。我只希望能过普普通通正常人的生活。

但是那张电费单断送了一切。现在我只能拚命躲藏,让猎手找不到我。

今天是第二十四天,只剩下六天了。

我的衣物已经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勉强能够蔽体,好在那双军靴还没什么问题。

我最大的本钱是我已经能分辨出几种很容易就能找到的、可食用的野菜和野果--

这都要感谢那些被我偷偷尾随,胆子又极大的女人。

这一带水源的位置我也熟稔,只要不被发现,活下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这几天听到枪声的次数却越来越多,仔细听还有细微的差别,不是同一把枪发出的。

不管怎么样,能深入腹地的,都是些有钱的主顾,租得起精良的装备;

或者是专业的,这些人更麻烦;

更糟糕的莫过于两者兼而有之--

「小姐,妳最好不要回头。往前走,抱住前面那棵大树。」

背后,一阵寒风带来了一个恶魔般冷酷的声音。

我打了一个寒颤,冰冷的刀刃抵在我的脖子上。

「该死!」

不过我毕竟是修过心理学专业的大学生。我很快冷静下来。

逃跑是不可能的,他手上还有枪。

我虽然一直在为大家介绍背景,但一刻也没有放松对周围的注意力--

在这里,放松警惕通常都是致命的。

他能在我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我身后,这足以证明,他是狩猎高手。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结束我的生命,他完全可以这么做,因为此刻他是在拿一把冷兵器威胁我。

最简洁的方式,一定是枪杀,至少是用枪来顶住我的后脑。

或许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是个帅哥,死前能来一次……

我努力控制住了自己,尤其是两条颤抖着的腿,压低了自己的嗓门--

因为这样能显得自己还算镇定:「你是想把我绑在那儿吗?」

他收回了刀,我的感觉好多了,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弯着腰喘了几口气。

如果不是方纔那无情的触感,我甚至会以为这只是一场虚幻。

「妳很聪明。事实上,我不得不承认妳很专业。抓住妳,可费了我不少力气。」

「可最后还是落在你手上了。能让我转过来看看你长什么样吗?放心,我不会逃走的。我还想多活几分钟。除非--

你不想看到我长什么样。」

那人沉默了片刻,说:「那妳靠在那棵树上吧。」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后退。

令我惊讶的是,他的装备只是最便宜的那种。

他的个子不算高,与我相仿,身体很结实,一看就知道经常锻炼,是个健身爱好者,上半身只穿了件军用背心,裸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布满了肌肉。

腰上有一个机关,那是离子护盾,能保证狩猎者不受到伤害。

相貌平平,平头,皮肤黝黑,挺有男人味的。

他见我正上下打量他,便说:「怎么了,看够了没有?」

「你能对女士客气一点吗?」

「这可是十三区。」

他说完,拿出根绳子,把我结结实实地反绑在了树上,动弹不得。

「你想怎么杀我?」

「那由我决定。」

现在我看清楚那冰冷的触感从何而来了。

一把匕首。

行军用的那种。

我正思索着应该如何套出更多我想知道的信息,至少死个明白,他突然开口了:「三零九团的?」

我一愣:「什么三零九?」

「四零一?」

「我家住四零二!」

他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但是眼神中却多了几丝惊讶:「妳不是女兵团的?」

我小心翼翼地答道:「你是说……铁玫瑰?」

「妳知道吗,我追踪了妳整整三天。虽然妳的红点一直在我的地图上,但我连妳的影子都没见着过。」

「呵呵,那我还算厉……等等,你说的地图是什么?」

「就是这个。」

他把自己的腕表伸到我面前,然后按了几个按钮,一张地图突然浮现在了空中,地图中间有个箭头,应该就是他,箭头上还有个红点……

「那个红点……」

「就是妳。三天之前我就开始追踪这个点了,现在终于抓到了。」

「你是说,我每一次行动,每一次转移,你都知道?」

「对。」

「这群混蛋!」

我愤恨地说:「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什么生存能力的考验,什么铁玫瑰,这要是被盯上,有这种东西追踪,怎么可能逃得掉啊?」

「那和我可没有关系,」

他微微耸了耸肩,似乎是压抑着自己动作的。

「妳确实是个狡猾的猎物,我时不时地放空枪来试探妳。果然,每次枪声过后,妳都会转移。」

「刚才那枪是你打的?」

「没错。看来我想得没有错。只是没想到,这么专业的猎物,竟然不是女兵团的。」

「别再夸我了,显得你很有能耐似的。直截了当地问你吧:你把我绑在这儿,又不杀我,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问出这种问题,看来妳真不是兵团的人。」

「什么兵团兵团的,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说兵团,到底是什么啊?」

「我们正在做野外生存训练。师部特意调了两个女兵团做猎物,进行陪练。」

「什么?!?!」

「小姐,您还真是可惜了。凭您的身手,进铁玫瑰不成问题。但是既然遇到了我们军队里的实战训练……」

这里是关键了:「那么,你们的实战训练是?」

「穿过第十三行省,到达指定的位置。」

「那你为什么还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还不惜动用那个……追踪仪?看上去那个东西很耗电啊。电能耗尽,你的护盾也会受影响吧。」

「小姐,妳身上的肉,就能转化成我所需要的电能。而且,追踪妳之前,我并没有意识到妳有这么难缠。不论是谁,只要没有友军标识,在追踪仪上都是一个小红点。」

他玩了一会儿匕首,然后突然一下钉在我的耳边:「好了,小姐,差不多该上路了。我在妳身上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我的电能不多了,我的肚子也早就饿了。」

「等等!」

我本能地叫道,脑子飞速旋转着,真的没有余地了吗?

「能……至少……」

我低下了头,装作羞涩的样子。

「和我做一次吗?」

他咧嘴一笑,退后了几步,开始上下打量起我的身体,我也努力挺起胸脯来展现自己的女人魅力--

那是我全身上下除了脑袋,唯一能动的地方。

他开始走动了,绕着树顺时针地走。

我转动着脖子,始终注视着她。

没多久,他就走到了树的后面。看不到他,这种感觉让我不寒而栗。

我看向左边,拚命把脑袋往左边转,期待着能看到他--

「啊!!!」

我的左手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疼痛令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我试图动了动左手的手指,却发现完全没有反应。

难道……

不知不觉中,他又走到了我面前。

他轻轻抬起了我的下巴,注视着我的眼睛。

他举起了手上的一件东西,在我面前挥了挥--

那正是我眼下最不愿意见到的:

我的左手。

手腕处是刺眼的鲜红色,还在不断往下滴着鲜血。

细长的手指看上去苍白无力,微微蜷缩着,时不时颤动一下,挑动着我脆弱的神经。

我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只曾经属于我的左手。

「害怕了?」

他挑衅地看着我,然后把我的左手塞进了一个什么机器里。

一阵类似碎纸机一样刺耳的噪音响起,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手掌被绞碎,然后吞进了那个机器,接下来是手指,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根……

我注意到他腰带原本红色的灯变成了柔和的绿色。看来电力已经充足了。

灵光一闪。

「你为什么一次只放我一只手?多放一点不行吗?」

「电池只需要这么多肉。还有,妳身上的肉,是我的食物。」

我提高了音量,来弥补我失血带来的无力感:「食物?你一次能吃多少?我一条手臂最多了吧?剩下的难道你还能带多少?」

「妳想说什么?」

「和你做个交易!」我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

「哦?」他忽然来了兴趣。

「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跟着你一起走。你可以先砍掉我的手,然后割掉我的--」

我咬了咬牙,这里可不能羞涩啊,筱羽。

「乳房,别看我这样,我其实还是很丰满的,不信你可以亲手试试,最后再割掉我的双腿。那时再杀了我。不过……」

「很好的提议。」

这样并不保险,筱羽。主动权还在他手上。

他称这个交易为「提议」,是有道理的:

「我唯一的条件,是你在抓到其它肉之后,先处理他们。我会帮你带着那些肉。只要你用绳子把它们捆在我身上就行。不然,我会想办法自杀。随便路边吃点野菜就行。那时候,我的一身肉,也就浪费了。」

听到「野菜」这两个字,他的脸色就有些变化。

原本轻蔑的眼神也有些闪烁。他的神情开始慌乱。

他知道这确实是个交易而不是提议。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妳刚刚还说过什么来着?在我剁了你可爱的左手之前?」

接下来的一切没有悬念。

他脱了裤子,急不可耐地进入了我的身体。

我本想好好享受一番,却发现他只是单纯地想泄欲而已,一个劲地打桩。

他似乎很久没做过了,没多久,他就在我体内发射了。

我有些扫兴。但他仍然掌握着我的生杀大权。我能不能活着出去,一半看他,一半看天意。

至于能出去多少,在目前,不是我应该考虑的。

「我有点饿了。妳先帮我生火。」

他松开了绳子,我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但很快我又挣扎着爬起来,只是左手的手腕撑在地上,刚刚止血的伤口又有鲜血流出。

我忍着疼痛,单用一只右手,把附近的断枝收集起来,放在一起。

他看到我笨拙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很快垒好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火灶,一把火点上。

「我要动手了。没有麻药,妳忍着点。被别人发现,我可救不了妳。」

「放心,没人会对已经发出惨叫的猎物感兴趣的。」

他举起匕首想要刺下去,我又叫到:「停!」

他的匕首停在了半空:「怎么?想要我先吃别的地方?妳一只废手也没用啊。」

我摇了摇头:「在我的衣服上撕块布,扎在我手臂那儿。流血太多,我撑不了多久的。」

他照做了。扎好之后,他又拿起了匕首。

这一次,是真的刺进去了,刺入了我的小臂根处。

我想忍住,保持一些尊严,但是真的太疼了。

「啊啊啊啊啊啊!!!--」

他刺到了骨头上,环绕着割了一圈,没有割下来。

一把匕首当然是砍不动骨头的,但是他也不知道找关节,拚命想把骨头砍断--

「你的刀……啊……往上面一点……呃啊……」

我没有说完这句话。因为我昏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靠在树上,手臂被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沿着手肘的关节断掉的,从不整齐的断口可以猜想,他最后一定是没了耐性,生拉硬扯扯下了我的小臂。

我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看,不远处,一根骨头被随意丢在了地上,而我的那条小臂正串在一根钢棒上,架在火坑上炙烤。

那条小臂已经烤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油脂也被烤了出来,均匀地分布在整条小臂上,时不时还漏下几滴,滴在火焰上,爆出清脆的炸裂声。

他没注意到我醒了,用树枝戳了戳那块肉。

我心里暗暗好笑:这么戳,有什么用处?

大概他觉得差不多好了吧,他用匕首割下一块肉,用刀尖插着送进了嘴里。

他大口嚼着,很过瘾的样子。

不多时,我的一条小臂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因为太阳晒,颜色已经比较深了,不如我坐办公室那会儿白皙。

但是看着她,不知为何我却有了食欲。

大概是那块烤肉实在是太香了吧。

命运无常啊。很快,她也会得到相似的下场的吧。

他剔下了最后一块肉,正想塞进嘴里,却看到我醒了。

大概是我盯着他的眼神带着太多的贪婪吧,他笑了笑,走到我面前,柔声说:「饿了吧,来,妳也吃点。」

我瞪了他一眼。但是我也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肉了。而且这块肉,不论是怎么来的,它确实很香。

我一口把那块肉咬下来,甚至没有介意匕首锋利的刀刃。

油脂和肉香充盈着我的口腔。

真的很奇怪,明明没有放任何调料的肉是很难下咽的,但是我却觉得这是无上的美食。

「好吃吗?」

我舔了舔嘴唇:「好吃!」

「如果还想要的话,我不介意多烤一点。」

我听了这话一惊,神智恢复了大半。

「你……吃饱了吗?」

「还行吧,吃太多走不动路。」

我松了口气。

「我吃野菜就可以了。肉这么宝贵的东西,我可吃不起。」

「别这么说,妳身上不都是吗?再说了,要是抓到个女兵,那妳还愁没肉吃?」

我脑子一转,右手指向了森林深处:「那里有条河,是这附近唯一的河流。如果到那儿伏击,可能会有收获。就算没有,沿着水流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妳说的有道理。」

他踩灭了火焰,收起了匕首。

「我们上路。」

我跟在他身后,朝河边行进。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我也没力气说。

他的脚步声很轻,踩在树枝上也没有声响。大概又是什么高科技装备吧。

到了河边,我洗了把脸,然后趴下喝了点水。

他拿出一个杯子,也接了些水喝。然后他蹲在河边,用腕表调出地图看了会儿,领着我沿着河朝下游前进。

这一天走了很多路。不过没看到半个人影。

晚上,我以为我要失去左手最后一点肉了,他却没割。

「带着我,你不会违反纪律什么的吧?」

他挠了挠头:「应该不会吧。女兵见了我肯定不会像妳这样投降,上面也没说见了妳这样的『猎物』应该怎么办。对了,妳叫什么名字?」

我苦笑了一声:「有问肉名字的吗?」

「那我就给妳起名了。」依然是蛮不讲理的语气。

「林筱羽。」

「张赫。今晚我们轮流守夜。」

「你还怕被偷袭?」

「如果我的护盾受到足够多的攻击,那我就会被传送到基地,算作失败。更重要的是,也许有女兵从这儿过。」

「哦。」在我看来,其实是一码事。

「好了,妳先睡吧,后半夜我叫醒妳。」

我躺了下来,疲劳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我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光线从石头缝间穿过,正照在我的眼睛上,非常刺眼。

我挪动了身子,四下看了看,没找到张赫。

我挣扎地爬出了洞穴,他正在河边,趴在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皮肤比现在的我还要黑上不少,一看就知道长期在户外暴晒的那种,身体很结实,身材很健美。

看来是个女兵。

她看上去没有一点力气,肉体随着男人的抽插摆动着,脑袋也没有规律地摆动着。

当她的俏脸正对着我的时候,她额头上的那一点红解释了一切。

我活着结束游戏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今天是第二十五天。

他的表现比昨天在我身上好得多。好一会儿他才缴械。也许是尸体做起来没有我这个鲜活的人儿这么刺激吧。

他结束了战斗,看向我这边,我正靠在石头上晒太阳。

「算妳运气好,」他兴奋地说:「后半夜我听到了动静,然后就看到她来这儿喝水,被我一枪打中后脑。一击毙命。」

他挥舞着手中的士兵铭牌,继续说:「三零九团的,还是个少校。这下我的分数可不会少了。」

「那可真了不起。你一夜没睡?」

我关切地说。至少要装一下。

「嗯。不过刚才在她身上补充了点体力。」

他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他的小弟弟弯了下来,不过还是一跳一跳的。

「你睡一会儿吧。我来给你做点吃的。」

「好啊。我先搭好灶台,你看上去不会搭灶。」

我会的。我会的。我会的。只是用一只手不会。

搭好了灶,他自顾自睡觉去了。

我的腰间系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在石头上。这是为了防止我逃跑用的。

不过要是我真想跑,恐怕他也发现不了吧?

但是一只手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和他在一起,好歹有个依靠。虽然这种依靠是很危险的,目前我只是他的奴隶,但今后我也许会成为他的口粮。

不过对他来说,杀平民又不算分,他也明白,我活着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要是能活着出去,我还真得感谢他。

不想这些了。还是面对眼前这块肉吧。

怎么处理是个难题。一来材料有限,二来我现在只剩一只手,也很难做那些精细的活。

比如把手脚做成食物。

女兵全身上下的肉都很结实,说实话不太适合烤,倒是适合切片爆炒……

筱羽,当务之急是随便做点吃的,好不好吃不重要!

这鬼地方你哪儿去弄那些调味料?!

我一狠心,匕首刺入了女兵的脚踝。

不料那只脚却倒向另一边,匕首没有完全刺入,只是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该死!

我有些心虚地朝石洞里望了望,他没有在看。

要是被他看到我笨拙的样子,他一定会讥笑我没用吧?

这一次,我用左脚踩住,然后才开始割。

虽然不如手那么灵便,姿势也难看点,但够用就行。

没多久,我把女兵的两只脚都割了下来,放在一旁。

这时,我看到了一顶钢盔。应该是那女兵的。

有主意了。我可以做一碗玉足汤。

我把两只脚放在岸边,自己脱了衣物跳进水里,让清凉的河水浸没自己的身体。

我靠在岸上,拿着一只断脚在自己的身上随意揉搓着。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与河水的沐浴,彷佛这样就能逃避眼下的现实,但是断臂处伤口的刺痛却无时不刻提醒我,我目前的处境如何。

不过这些天,我的身子确实很脏了。那只脚还是黝黑的,倒是我的身子白了不少。

我也忘记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洗澡的时候漂过来一颗人头,当时就吓得魂飞魄散,抱起衣服撒腿就跑。

之后冷静下来才想到,洗澡其实是很危险的事,因为那些地方通常都没有蔽体。

现在不也是吗?

只不过我已经把命赌上了,不介意再多押一点。

脚上沾了些我身上的泥。我只好再花些力气把她洗干净。

另一只脚我不敢再搓身子了,整只手拿住,然后拇指不停地搓洗。

后来发现索性还是搓在自己的身上省事。

那女兵也是有段时间没洗脚了,脚上也不干净。

不过她脚上的皮肤本来就是古铜色的,洗不白。

她全身上下,只有私处是雪白的。

太阳照着甚至还有些刺眼。

她的脸蛋长得也挺不错,如果不当兵,没有参加那些严酷的训练,恐怕也是个人见人爱的美女吧。

这就是命吧。

我洗干净了「食物」,接了半钢盔的水,生了火开始煮。

水开了之后,我把两只脚放进水里炖汤。

太阳越升越高,石头渐渐有些炙热了。

我回到水中,靠在岸边发呆。

如果是自己做汤,至少我会去弄些野菜。不过现在嘛,只要看着别让水烧干就好了。

靠了一会儿,我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碰着我的右手。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条小鱼。

我迅速反手一按,那小鱼就被我抓住了。

鱼和肉一起煮,会更鲜美的。

鲜字不就是半边鱼半边羊吗?

更何况这羊还是「不羡羊」呢?

我想法刮去了鱼鳞,去掉了内脏,整条放到水里去煮。

连我都开始期待这一锅原汤原水煮出来的味道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张赫出来了。

「什么这么香?」

他一出来便问。

「脚掌汤。」

我用匕首搅拌着,说道。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他几乎是抢着拿走我手上的匕首的,从脚掌上割下一块肉,然后放入口中。

「好吃,真好吃。」

他一边咀嚼着,一边把匕首递给我:「妳自己也尝尝!」

我推了推那把匕首:「还是你先吃吧。我拿着它,你都没办法吃东西了。」

「怕什么?」

他说着,拿出一把军刀,按了几个钮,那军刀竟然变化成了一把叉子,两个叉是正常的,最边上那个却是刀子模样。

「用它吃不比用妳手上那玩意方便?」

「那多谢了。」

我拿过了匕首,也叉了块肉吃。

那只脚本来就煮得酥烂,现在又混入了鱼肉的鲜,变得嫩滑可口。

虽然没有任何调料,但这种原汁原味的原始口感,却胜过无数刻意调制的美味。

不过脚上的肉我不敢多吃,怕他生气。

我切了块鱼肉。这鱼肉的滋味也变得非同一般。

滑嫩的鱼肉中,有些淡淡的膻味。这种膻是人肉特有的,类似于油脂炸裂的感觉。

人肉令那些富人痴狂,正是这种膻味。

而原本鲜滑的鱼肉加上了这种膻味,若是再配上合适的调料,天下美食能与之匹敌的,恐怕只有它旁边那只脚掌了。

张赫很快把两只脚啃了个干净,还吃了半条鱼。这可比他昨天吃得要多得多。

吃完之后,他心满意足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愉快地打着饱嗝。

「你不是昨天说过只吃半饱么?」

我看着他的样子,也忍不住问道。

「实在是太他妈好吃了!」

说着,他又捧着钢盔,把汤全部喝下。

「这汤也是极品!晚上用这娘们的手炖汤吧,味道应该也不错。哎呀,我从没这么期待吃下一顿!把妳留下还真对了。要是我昨天没忍住把妳杀了,怎么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我舔了舔嘴唇。我也很想喝那锅汤的。

当天我们继续顺着河流前进。

张赫把那女兵开了膛,把花花绿绿的下水都丢了,把她的身子迭成一块绑在我的背上。

那女兵身材虽然结实,肉很多,但放了血没了内脏,至少我还能承受得住。搬家时候扛的东西,可比这沉。

晚上我们依然在河边找了个石洞宿营,张赫自己下水摸了条鱼,和那女兵的手掌一起煮。

我也去采了些野菜放进汤里。

不出所料,手掌汤比脚掌汤更胜一筹,多了些野菜的清香。

吃完之后,张赫把我压在地上干了一次。然后去睡觉了。

我留着守夜。

这一夜平安无事,后半夜张赫醒了,让我去睡一会儿。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十六天

我们没有遇到其她猎物,只是吃那女兵的肉,不过她身上的肉炖起来却没那么好吃,我能感觉到张赫已经在留意我的那双脚了,必须想法子转换他的口味才行。

但是第二十七天,又是在我睡觉的时候,他一次杀了五个。

我们也就丢弃了原先的肉,带上了新的猎物。

张赫看上去迷上了那种炖汤的方式,兴奋地取下了那五只猎物的手和脚,其它的竟然准备都丢弃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几乎是哀求着说:「你把她的肋骨砍下来,我来做个烤肋排……我自己吃行不行?还有,你至少把她们的乳房吃了啊,多少人想吃吃不到呢。」

他有些被我说动了,用五个女人,呃,算上原先那女兵一共是六个女人的乳房炖了汤,分在两个钢盔里……

看着那锅汤和他期待的表情,我心想:至少不算是暴殄天物了吧。

汤很快好了。他尝了一口。

「怎么样?」我试探着问他。

他愣了半晌,没有说话。

我以为味道不如预期,刚想安慰他几句,他却开口了:「我真傻,竟然差点把这么美味的东西给丢了!」

我真的觉得他挺傻的。

我咬了一口手中的烤肋排,外焦里嫩,香脆可口。

出于同情,我递了一条肋骨给他:「尝尝这个!」

他只是咬了一口,便夺走了我剩下半块肋排。

幸好我事先料到,先吃了个半饱。

「为什么烤出来和那天烤妳的手臂味道相差这么多?」

「因为我的手臂不好吃啊!不然我怎么能活到现在?」我笑吟吟地看着他说。

「说认真的!」

「好吧,」

我收起了笑容,玩笑可不能开过了,我相信我的肋排肉比她们的还要好吃不少。

「因为手臂上的肉结实,烤出来就失去了鲜嫩的口感。而肋排肉是那些女兵也锻炼不到的地方,所以还保持着鲜嫩,最多也就是脂肪比例低了点,烤出来没有普通女孩那么娇嫩。不过比起我的手臂来,还是要好上太多,而且更加多汁,吃起来味道也足。」

我承认最后一句是我瞎编的。

第二十八天

他自己也背了一些肉上路了,平安无事。

第二十九天

也是平安无事。

第三十天。

我的最后一天。

但是张赫不知道。他从没问过我还剩多少天。

我也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万一他最后还是决定享用我这个猎物,我可就功亏一篑了。

我们依然沿着河岸前进。

根据张赫的地图,他至少还可以沿着河走三天。

「等等!」张赫忽然停了下来。

「听!」

我也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很有节奏感,十有八九是个活物。

是十一点钟方向!但是这时,「沙沙」声竟然停止了。

张赫也判断出了方位,举起枪,朝着声音的源头那儿目不转睛地瞄准、凝视着。

一阵清风吹过。整个树林都在发出响动。

不过张赫不愧是专业的,一直盯着那个地方,托着枪的手连一抖都没抖。

突然,小树林里窜出一个影子,几乎与此同时,张赫扣动了扳机。

「砰!」只一声,那个影子便无力地坠了下来。

从体型上便可以知道,这是个人。

猎物!

我正要庆祝,却发现张赫一言不发,仍然托起枪瞄准那儿,身子一点一点朝着那个人坠落的方向移动。

他移动的速度很快,我只能勉强跟上。

「砰!」枪声又响了。

「啊--」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说明他又击中了一个目标。

他这才把枪放下:「两个。看来今天又有好吃的了。」

他让我去看第一个被击中的猎物,他自己去找第二个。

我找到了那个猎物,是个女兵,仍然抽搐,不过已经失去意识,必死无疑了。

子弹打在她的颈部,还在汩汩地冒着血。

我把她拖到河边,没多久,张赫也出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是拉着一个女孩走出来的。

女孩也是士兵的打扮,被一根绳子牢牢绑住,就是当初用来绑我的那根。

「放开我!放开我!」

那女孩不断挣扎着,但是绳子的一端被张赫牢牢握在手里,她的挣扎只是徒劳的。

「妳有伴了。」

他对我说了这么句话,踹了那女孩一脚,女孩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张赫上前一步,踩着女孩的背,把她的两条腿也捆上了。

那女孩只能像离了水的鱼一样挣扎。

我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起了一个念头。

我对张赫说:「你先去处理那个女孩吧。我想和她聊会儿。」

张赫听了,也没反对,吹着口哨把那尸体拖走了。

活着的那个女孩看到自己同伴的样子,很是惊恐。

「妳叫什么名字?哪个团的?三零九还是四零一?」

「四零一,王嘉。」

她回过神来,不屑地看着我:「妳是三零九的?」

「妳是奇怪为什么我没有被绑着?明明和一个猎手在一起却只少了一节手臂吧?」

「哼,四零一可没有会投降的废物。」

「可我刚才还听到有人喊『放了我』、『放了我』的。」

「……我又没有投降。」

虽然这么说,她的脸却羞得通红。

「我也不是士兵,平民而已,投不投降又有什么关系?」

「妳……那他怎么不杀妳?」

「来,姐姐告诉妳……」

过了一会儿,张赫回来了。

我站起来,走过去拉着他低声说:「过来,我有话想和你说。」

「什么?!妳想让我放过她?」听了我的建议,如我所料,他一点没打算接受。

「只是暂时的。」

「为什么?她可是战斗人员,和妳不一样。放过妳可以,放过她可不行。」

「因为……因为今天是我的第三十天。明天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在了。所以,你最好让她来代替我。」

他似乎很惊讶。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她真的靠得住吗?万一她耍花样……」

「我和她聊过。我觉得她还靠得住。只要你让她相信她有活下去的机会。如果你不放心,你就这样绑着她,或者先把她两只手卸了。」

「妳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我也沉思了一会儿,但是结果令我沮丧:「我也不知道。」

我们回到了王嘉旁边。

张赫没有给她松绑的意思。

王嘉就那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也不敢说话。

张赫手上拿着一块肋排放在火上烤,这是从刚才那个女人身上分解下来的。

我觉得可能不够吃,又走到那女人那儿。

她的情况有些恐怖,胸腔被打开,完全是空的,只有一根脊柱留在那儿,勉强支撑着身子。

我有些厌恶地把她翻了个身,然后用匕首一片一片割下她屁股上的肉。

「妳在干什么?」张赫好奇地问。

「屁股上的肉也很适合烧烤的。切一些给你尝一尝。」

他扔给我几根木枝。

我会意,把肉片穿在木枝上,每支都满满当当地串上,然后拿着几根肉串,递还给他。

「喂,妳,」

他对着趴在地上的王嘉说。

「过来烤肉。」

王嘉想坐起来,但如果她能办到的话,她早做了。

我走过去帮她坐起来,松开她的双手。

张赫警惕地盯着她的动作,但是王嘉很顺从地接过了肉串,把她同伴的肉放在火上烤。

很快,肉香便扑鼻而来。

肋排自不必多说,多汁的臀肉也很美味。

比起肋排,臀部的肉油脂更多,经过烧烤之后渗出了表面,形成了酥脆的一层外壳。

留在内部的脂肪也被烤得很滑腻,吃起来非常得香,这是肋排所没有的口感。

「筱羽,妳走吧。」张赫咬了一口肉串上的肉,对我说。

「你确定?」我手中的肉串,还剩下最后一口。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我咬下了最后一口肉,然后站起身,朝森林里走去。

离去的时候,我听到张赫的声音:「如果妳做得好,在我出去之前,我也会像放了她一样放了妳的。」

这一招可真漂亮。我心想。

我不禁回过头看了看。

张赫扑在了王嘉身上。我心里有点怪怪的。

这几天他总是和我做。虽然他依然是个快枪手,不过……

他毕竟是和我做了。

这不,他就结束了。

我继续在森林里前行。只有一只手臂的我看起来应该很可笑吧。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的眼前闪过一道蓝光,然后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病床上。

周围是一片雪白的颜色。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恐怖,但此刻,我却觉得格外温暖。

我高兴地哭了。

我擦了擦眼泪,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惊喜。

我的左手。竟然回来了。

也许,这一切,是梦也说不定呢?

「林小姐,妳醒了?」

一个护士忽然到我身边,在我身上摆弄了一阵。

我像个娃娃一样任凭她摆布。

「军方的人在外面等着妳呢。我这就去叫他们进来。」

「军方?」

「铁玫瑰呀!」

小护士说着,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