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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館城異聞錄

作者:帶子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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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帶子狼(吉光骨食)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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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因將本文用於商業用途而引發的一切道德/法律糾紛,作者亦不負責。

寫作說明:

我是不給自己的文章配圖的。

但是我會給自己畫的圖配文的。

嗯,就是這樣!

時間是天正七年三月。

三月十七日,我方終於攻下了御館城。

白天的戰鬥意料之外的激烈,儘管景虎大人的長子已經被殺,景虎大人本人業已逃走,但御館城中的守將在大手門陷落之後,無視本方大將脫離戰場的現實,依然一步不退地與我方展開巷戰。

雖然身體裏並沒有流著不識庵謙信公的血脈,然而景虎大人畢竟也與我主公方景勝殿下同出於號稱天下第一武門的上杉家,其麾下武將的豪勇不可小覷。

直至午後未時,我方終於攻入了天守閣。

此時敵方守城的兵將已不足三十人,我方士氣大盛,勢如破竹。

在下踏入御館城天守時,已然取得敵方有名將領四人之首級,並斬足輕六人,雖非首功,但事後亦必受嘉獎。

就在在下剛剛登上天守閣二樓時,我方一名足輕氣喘吁吁地跑來,高叫著在下的名字道:「籐大人!籐……大人,請您過來一下!」

我隨他快步走過去,那是通向天守閣頂層樓梯後的一個拐角處,七八名士兵圍在那裏,地板上還躺了兩具屍體,以及一個正捂著腰部,大聲呻吟的人,都是我方自己人。

難道這裏有什麼抵抗嗎?看到我過來,眾人讓出一條狹窄的通路。

那是一段短而窄的走廊,地面上很多血,草鞋踩上去粘乎乎的。

走廊的盡頭,一名女人擋在一扇門前。

她手持一把利刀,刀鋒上殘有血痕。

那女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眼睛圓溜溜的,容貌頗為俏麗,頭髮用薄紫紙帶子紮在頭頂,只和男人一樣穿了一條束起褲腳的裙褲,赤著上身和雙腳。

雖然在下是一名健康的男子,眼前出現的又是一名半裸的美女,然而在下此時卻並無絲毫情慾衝動。

在這天寒地凍的越後,經過半日的苦戰,身心具疲累至極,別說是男人,就算是公熊也不會想男女之事了。

而其他幾名士兵恐怕與在下此刻一樣,對這女子只有憤恨而無情慾吧。

「籐大人,這女人很厲害,已經殺死我方二人,斬傷一人了!」

在下仔細看了看周圍的地形,心中明瞭。

這處走廊極窄,僅容一人通過,而且並不長,我方這邊又對著一處拐角,長槍弓箭都施展不開,士兵們只能一個一個上前去與之搏鬥。

這女子顯然劍術不弱,士兵們以一敵一非其對手,要一擁而上又不可能,故此才被這名女子以一敵多,無法過去。

這種時候,就需要在下這種擅長劍術之人出場了。

在下拔刀出鞘,道:「你們先將傷患帶走,此處我來處理。」

此地地形過於狹窄了,人多反而易發生意外。

此戰勝利在即,在下不想受不意之傷。

眾人答應一聲後,將傷患及死者一併帶走。

在下緩步步入窄廊之中,那女子猶如受到驚嚇的小獸一般舉起刀指著在下。

一名女子,雖然手持利刃,畢竟是一名女子啊。

在下放低刀身,自報家門。

「是你啊……」那女子喘息著,此時離的近了,在下看得更為清楚。

她身材瘦長結實,胸乳堅挺,腰腹緊實,握劍之手並無絲毫顫動,顯然在武藝方面頗有造詣。

然而在聽聞在下的名字之後,她的目光黯然了。

「籐先生是越後的名手,小女子非籐先生之敵呢。」

她乾脆地承認不是在下的對手,在下趁機道:「不如棄劍投降吧,我軍不會為難女子。之後是去是留由我方景勝殿下決定,但至少可以活下去……」

她笑起來:「如果是小女子與籐先生易地而處,籐先生會為了活命而投降嗎?」

在下一時語塞。

如果易地而處,為了上杉家的武名,在下自然寧死不降,然而……

「在下並非女子啊。」在下苦笑。

女子神色一凜,道:「於男女無關,籐先生,無需多言,請出手吧。」

無奈,先將其擊傷,再行活捉吧。

在下擺出正心眼勢,疾步上前,女子舉刀相迎,她刀法不弱,然而並非在下對手。

在下盪開她的刀尖,順勢一刀斬中她右上臂。

在下心存傷人之念,這一刀深可見骨,女子後退一步,手中的刀噹啷一聲落到地板上。

在下刀尖下垂,並未繼續進逼。

「妳已無法再戰,投降吧。」在下厲聲說道。

女子右臂無力地垂下,她倚靠著牆壁,慢慢蹲下。

「籐先生說……讓我投降嗎……」她低聲說,然後忽然用左手抓起了落在腳邊的長刀,我本能地後退一步,她抬頭向我燦然一笑,左手反握住刀身前端六七寸的地方,右腿跪地,左腿半蹲,一刀刺進自己下腹右側。

「妳做什麼!」我大叫一聲。

女子眉頭緊蹙,左手握住刀鋒的地方開始滲出血,她緊緊地咬著牙,猛地把刀向肚子左邊拉過來,轉眼之間就在自己平坦結實的小腹上切開一條又深又長的傷口。

鮮血象泉水一樣湧出來,血流在黯淡的光線下看上去彷彿是黑色的。

「切……切腹……就是……這……」她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淚水混著脂汗沿著臉頰流下。

在下身為武士,並非沒有見過切腹的場面。

但女人切腹,確實是第一次看到。

這麼深的傷口,一定傷到了內臟。

幾次呼吸之後,她的腸子就從傷口裏淌了出來,蛇那麼粗的一截腸子從傷口中滑脫出來,掛在肚皮上。

青白色的腸管表面有一層脂肪和粘液,發著油潤的光。

在下歎了口氣,提劍走過去。



只用一隻左手,能做出這樣的切腹,已經很了不起了。

「請附身,在下來為妳介錯。」在下舉起刀。

女人搖搖頭:「不……不必了……小女子自己可以……」

她說著把刀從肚子裏拔出來,刀尖指著自己的胸口,然後身體向前一撲,身體與地面之間發出「哢吧」一聲輕響,然後一動不動地俯伏在地上,刀柄從右肩下面斜著伸出來。

她的背後,是一扇門。

這個在下尚未來得及問她姓名的女人,拚死也要守護的這扇門,背後是什麼呢?

在下側身走過去,不料走過那女子身邊的時候,她忽然伸出血淋淋的左手,想要抓住在下的腳,然而手指只是在在下的草鞋邊上輕輕一碰就落下了。

在下蹲下來摸了摸她頸側的動脈,已經不再搏動了。

剛才那一刀肯定刺穿了心臟,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還想阻止在下的腳步,在下好奇心更盛了。

門裏沒有頂住,輕輕一拉就打開了。

不知該說出乎意料,還是意料之中。

門後是一間佈置典雅的小室,只有一疊半大小,屋子裏端坐著一名身穿絳色小袖的姑娘。

這姑娘比剛剛切腹的那位更年輕,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背後,樣子很漂亮。

看到我進來,她神色一怔,但並沒有害怕或慌張。

「你是誰?」她問。

在下報上自己的名字,姑娘點了點頭,道:「景勝大人一方的人啊。既然你在這裏,那就是說,睦月已經死了吧。」

原來門外那姑娘叫做睦月。

在下點點頭。

姑娘又問道:「是你殺了她嗎?」

在下實話實說:「並非在下殺死她的,在下只是將她擊傷,她是自盡的。」

「哦,這樣啊。」

那姑娘也沒表現出悲傷的樣子,這是微微低下頭,道:「本來還說我切腹之後由她幫我介錯,但外面有人聲傳來,她說她出去看看就回來,結果卻自盡了嗎……」

她一面說著,一面慢慢拉開自己的衣襟,彷彿當我不存在一般,動作很是從容。

她的和服只紮著一條窄窄的衣帶,裏面並未穿著內衣,雪白的胸乳就那麼直接在我面前露出來。

然後她用膝蓋跪起來,又拉開腰帶下面的下擺,露出平坦滑嫩的肚子。

儘管光線晦暗,在下依然能看清那雪白美麗胴體上的每一處細節。

小小的、柔軟的乳房上,粉嫩的乳頭挺立著,淺櫻色的乳暈上有小小的雞皮疙瘩。

潔白的肌膚近乎半透明,光滑細膩,下身的體毛細軟稀疏。

然後她從衣袖裏拿出一把烏木刀柄的短刀,兩隻手握著刀柄,把刀尖伸進扯開的衣襟裏面。

「睦月是割喉呢,還是切腹了呢?應該是切腹了吧?」她忽然問道。

在下感到口乾舌燥,不由自主地答道:「她……是切腹自盡的。」

「你為她介錯了嗎?」

這女孩雖然年輕,但鎮定的態度卻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威嚴,這是景虎的女兒?還是側室?看年紀都不像。

在下輕輕搖頭:「那位睦月小姐,自盡的非常英勇,並未要求在下的幫助。」

「這樣啊,那我也不需要。」她衝我淺淺一笑,然後秀氣的眉毛微微蹙了起來,一道暗色的血流從衣襟下流到大腿上。

「嗚……還挺疼的……」女孩小聲說,然後很慢、很慢的把短刀向肚子右側推過去。

她推的雖然慢,但是很穩,而且毫不停頓。

從短刀露出體外的部分來看,刀刃刺入腹腔足有兩三寸深,這樣還能如此從容不迫,顯然也是武藝高強之人。

景虎大人的陣營裏,竟有這樣的人嗎?

姑娘雪白的肚皮在刀刃下輕輕顫動著,傷口微微張開,邊緣平滑齊整,白瓷般的皮膚下是紙一樣薄的一層淡黃色油脂,然後是一指厚的紫紅色腹壁肌肉,肌肉的斷面纖維似乎在透明的紅色血流下熠熠閃光。

她右手攥著刀柄,左手以掌根推著右手,穩穩地在自己肚臍下的小腹上割開一條七八寸長的傷口。

傷口很深,一定還割開了腹膜,因為她的腸子一下子就從傷口中間的部分流出來了。

因為這裏光線更暗吧,她的腸子看上去是深紅色的,裹在油脂和粘液裏,在兩條白滑修長的大腿中間慢悠悠地晃蕩著,一點一點地垂到地面上。



這肯定是很痛的,但姑娘沒有露出一絲忍受不了的樣子。

然而一絲混著血水的粉紅色涎水從她口角垂下,切腹時縱然內臟受創,這麼短的時間內也不會吐血,一定是在忍耐劇痛時咬破了舌頭,或者咬傷了腮幫,口中才會流血。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一下把短刀從傷口末端拔了出來。

「睦月是怎麼切腹的呢?在肚子上割了一刀然後就死了嗎?」

在下吞了一口口水,老老實實地答道:「她如您一樣,一刀切開肚子之後,再以短刀刺心而死。」

「原來只切了一刀啊……」

女孩小聲說:「那我就來個更漂亮的吧。吶,籐先生,好好看著啊。」

她說著兩手握住短刀,刀刃朝下,從腰帶下方,自己肚臍的位置狠狠捅了進去。

短刀深深地刺進女孩的肚臍中,一直沒到刀柄。

女孩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身體向前微微一俯,把自己白嫩平滑的小肚子從肚臍一直向下割開到陰阜上方。

這條新的傷口和剛才切腹的傷口交匯成一個巨大的十字,少女猛地拔出刀,肚子上的傷口一下被內臟從裏面頂開了。

腸子混著血水一下子從她的肚子裏冒出來,在她兩腿中間堆成熱騰騰的一大推。

「唉喲喲……」女孩一屁股坐在自己腳跟上,兩手撐在身後,右手還緊緊握著那把短刀。

「籐先生啊……」肚子被這樣徹底的剖開,竟然還能開口說話,在下如同彷彿中了妖術一般,視線被女孩切腹之後血肉模糊的肚腹和內臟完全吸引了。

女孩臉色蒼白,汗水順著脖頸滴落,她輕聲問道:「受了我這等重傷之人,還能活多久呢?」

「大概不到一刻鐘吧。」

「那,請籐先生離開吧。我不想在你面前死去。」女孩直接了當的說。

在下默然無語,如同失魂落魄一般退出小室,關上拉門。

在下不知是如何離開天守閣的。

室外的冷風一吹,在下才發覺自己已經汗透衣背。

當晚,在下發起了高燒,總算平日堅持武藝鍛煉,身體健壯,數日後便康復。

奇怪的是,那日天守閣中,喚我去的士兵們,在下日後一個也未曾見過,亦未曾聽聞御館城陷落時,城中有女子自害的傳聞。

在下越想此事,越覺可疑,然無論訴與何人,均被譏笑為發燒後所說的胡話。

然而在下心知,此事確為在下神志清醒時親眼目睹,絕無差錯,故筆記之,以留後人參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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