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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無雙

第四章 鬥場

作者:jerry79

青萍忽覺臉上一陣冰涼,幽幽轉醒過來,她緩緩睜開眼睛卻看見一張焦急的臉望著自己,正是蘇茹,只見她手裡拿著一塊濕布,正將擰出來的冷水滴在自己臉上。此時她的頭腦中仍是一團漿糊,以前的事情渾渾噩噩的糾纏在一起也理不出個頭緒,於是茫然的問道:「這是哪裡?地府嗎?我們終於還是在這裡相會了。」

「傻丫頭,我們還活著。我醒來時就在妳身邊,也不知道這是哪裡。」蘇茹說著伸手在她臉上掐了一把。

葉青萍臉上一疼,頓時清醒了許多,一翻身坐了起來。她轉頭四顧,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沒有窗戶的密室裡,四周全是光滑的石壁,屋子裡乾淨整潔,陳設卻極為簡單,只擺了兩張床一張桌子,桌上點著一根紅燭。

「這裡肯定不是死牢,我們身上的鐐銬已經去了。」蘇茹走到牆邊,伸手在牆上敲了兩下,又從上到下仔細的摸了一遍,說道:「如果我所料不錯,我們應該是在地下,這牆上的水便是從地下的土裡滲進來的。」

葉青萍經她提醒才發現自己身上的鐐銬確已不見,她彎腰活動了一下筋骨和雙臂,覺得一身輕鬆,不禁喜笑顏開。

蘇茹凝思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說道:「已這蠟燭的粗細點不了半個時辰,而我醒來已經有一陣了,說明我才剛剛被送來這裡就醒了。難道說這蠟燭便是解藥?妳聞聞,這古怪香味便是從這蠟燭上發出的。」

葉青萍聽的一頭霧水,心想管他什麼毒藥解藥,能從死牢出來就好,至少不用受那凌遲之苦了。

便在此時只聽外面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蘇姑娘果真聰明,這彫蟲小技卻也瞞不住妳。」話音未落,嘎嘎一聲輕響,門被打開了,一個提著燈籠的老頭走了進來。

他將燈籠放下,衝著兩人一拱手,說道:「我姓徐,是這裡的管事,妳們有什麼需要儘管和我說。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妳們既然已經答應了為老爺效力一年便不能逃跑,這也是為了妳們好,沒有這藥燭解毒,妳們就算逃出去也活不了幾天。一年後等妳們身上的毒慢慢解了,老爺自然會放妳們走。」

他說著伸手扶助門邊的石牆,擋住了正想從他身邊溜出去的葉青萍,笑著說: 「小姑娘,妳莫看我老,抓人的本事卻是不差,我在這裡當差六年,還沒有一人能從我手下溜走呢。」他說完從牆上抬起手,只見那堅硬的石牆上卻多了一個淺淺的手印。

葉青萍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退了回來,心下卻是駭然,暗想:「他剛才說話時毫無間斷,卻能暗中潛運內力在牆上留下痕跡,單是這一手功夫,恐怕十個青萍加五個蘇茹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妳們跟我來,去看看今後一年中妳們將要做的事吧。」老徐頭說著轉過身向外走去。

在他的帶領下,葉青萍和蘇茹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只見走廊兩邊都是一間間狹小的密室,這一點倒是和刑部大牢十分相似。

一陣如潮水般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從長廊盡頭的鐵門後傳來,蘇茹和葉青萍對望一眼,眼中同樣充滿了驚訝。

老徐頭也不和她們解釋,掏出鑰匙打開了鐵門,帶著她們走進了一座大廳。

葉青萍只覺得眼前一花,長時間被關在昏暗的大牢裡讓她見光後雙眼一陣生疼,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

她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座高十餘丈足能容納上千人的巨大山洞中,四周點滿了火把,照的亮如白晝。洞窟裡黑壓壓擠滿了人,喧鬧噪雜,彷彿是一個大集市。

大廳的正中是一個深坑,周圍環繞著一圈座位。坑中心一塊十餘丈見方的圓形空地上,一高一矮兩個幾乎赤身裸體,只以一塊兜襠布遮住緊要部位的年輕女子正在拚死相搏。

那高個女子使得一對分水峨嵋刺,點戳刺挑,步步緊逼。另一個身材矮小的女人手持這兩柄短刀,舞得風聲霍霍,雖處於劣勢卻守的甚嚴,招法絲毫不亂。

她倆人用得都是短兵器,又是貼身肉搏,招招均是險到了極處。圍觀的人群每當看她們鬥到驚險之時便發出震耳欲聾的喝采聲。

「我明白了,他救我們是為了把我們當雞鬥,供你們取樂。你家老爺可也真不是個東西。」葉青萍出口罵道。

老徐頭也不生氣,笑著說:「葉姑娘這就不對了,妳便是戰死在這裡也總好過受那千刀萬剮的痛楚。更何況葉姑娘武功高強,說不定死不了呢,一年之後便成了自由人,妳應感謝老爺才對。」

「呸,這一年中數十場比下來,蘇姐姐或許還能活,我卻是死定了。」葉青萍嘴裡抱怨,心中卻是飛快的盤算著脫身的注意。

老徐頭沒有理她,咳嗽了兩聲說道:「請兩位姑娘活動活動筋骨吧,一會就該妳們下場了。妳們誰先上?」

蘇茹見勢已至此,明白多說也是無用,於是坦然道:「我先上,青萍,妳再休息一會。」

就在她們正要跟著老徐頭去挑選兵器時,忽聽得人群內一陣驚呼,卻是場內的比鬥已分出了勝負。

原來那使雙刀的女子眼看不敵便故意賣了個破綻,哪知對方將計就計,趁她空門大開時峨嵋刺脫手飛出,直刺進了她的小腹。

矮個女子一聲慘叫,劇痛中慌了手腳,扔掉了左手中的短刀,一把抓住插在肚子上的鋼刺用力向外拔出。可她卻忘了那峨嵋刺上帶著倒鉤,不拔還好,這一拔不要緊,一大段粉色的腸子竟被一起帶了出來。她頓時疼得眼前金星亂冒,身子晃了晃,踉蹌著倒退了幾步。

使峨嵋刺的女子一擊得手,見對方慌忙中竟將自己的腸子都抽了出來,心中大喜,縱身跟上,將另一支峨嵋刺狠狠地插進了她的左胸。

兩人相錯而過,噹啷一聲,矮個女子右手中的短刀掉在了地上,雙手緊緊地抓住胸口的鋼刺,卻不敢亂拔,又搖搖晃晃的向前走了幾步,終於再也支持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

血從她的口鼻中不斷流出,她翻著白眼呆呆的看著前方,伸手胡亂的在空中抓了幾把,似乎還想在多掙扎幾下。無奈被刺穿的心臟卻在此時停止了跳動,她的手伸到一半便軟軟的垂下,身子向前倒了下去,撲通一聲面朝下撞在地上再也不動了,那隻峨嵋刺穿透了她的身體從後心猛地鑽了出來。

「紅方勝!」一個清亮的聲音在大廳裡響起,瞬間壓過了噪雜的人群。

那高個女子聽到自己勝了,臉上卻沒有半分歡喜,而是呆呆的盯著自己的小腹,只見在她潔白如雪的肚皮上一道像嘴一樣的紅色裂口正在緩緩張開。

她竭力回憶著剛才的過程,隨著她將峨嵋刺插進敵人的身體,她清楚的感到對方還在有力跳動的心臟被穿在了上面,然後兩人交錯而過時,突然一陣冰涼侵入她的肚腹,緊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還是沒能躲過那一刀,原來那賤貨是為了和自己同歸於盡。」她心裡轉了幾個彎後終於想得明白,可是卻已經晚了。

她的肚子像打開的口袋一樣猛地裂開,隨著鮮血噴射而出,原本緊緊盤在體內的腸子一股腦從破口湧了出來。

她手忙腳亂的將流出體外的腸子塞了回去,似乎這樣就能回到過去完好時的樣子。

然而她越是掙扎血流得越多,不一會就在她腳下形成了一個小水潭,她終於再也控制不住抖得像篩糠一樣的雙腿,一跤坐倒,雙手摀著肚子翻滾起來,一時又死不了,不斷發出淒厲的慘嚎。

蘇茹不忍再看,於是拉著葉青萍跟著老徐頭離去。

她們先被帶到一座庫房,只見十餘個兵器架上擺滿了各種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應有盡有,竟比軍中的兵器庫裡還要齊全。

蘇茹挑了一條花槍,而葉青萍則選了一把厚背大砍刀,之後又有人端上酒菜,兩人飽餐了一頓,才跟著老徐頭到了鬥場隔壁一個不大的房間。

只見屋子中站著兩個一臉殺氣的女人,一人手持長矛,另一人用的是雙劍,冷冷的看著她們,想來便是將要比鬥的對手。

在屋子的角落裡還躺著兩個人,正是上一場比鬥中打得兩敗俱傷的兩個女子。

只見那矮個女子胸口上還插著那把幾乎齊根沒入的峨嵋刺,瞪著雙眼,鮮血仍緩緩從口鼻中溢出,卻早已氣絕身亡。

躺在她身邊的高個女子受傷雖中,卻還有一口氣在,雙手緊緊摀住肚子斷斷續續的呻吟著。

老徐頭在她身邊蹲下將她的手拉開,仔細看了看她的傷勢。但見一道一尺長的刀口從左到右將她的肚子完全剖開,露出下面黃色的油脂和斷裂的腸子。

老徐頭看罷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說道:「刀口太深,切斷了腸子,已經沒救了。」

那女子本來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突然聽到自己活不成了,頓時潸然淚下,不一會兒,血混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葉青萍見她可憐,起了同病相憐之意,於是走到她身邊輕輕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那女子突然一把抓住葉青萍的手腕,兩眼直勾勾盯著她艱難的說道:「再過兩個月……就一年了……我不想……死在這裡……求妳… …救救我……」

葉青萍無奈的搖了搖頭,指著她身旁那個已死的女子說:「又有誰能一直活著呢?妳看她,還不是比妳先走一步。」

那女子也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眼珠轉了轉,嘴唇微微顫動了幾下,用盡最後的力氣懇求道:「我死……之後,妳把我脖子上戴的玉珮……交給……長安城北的張公子………」

「誰是張公子?」

「他……他是………」那女子拚命張大了嘴,想把最後的遺言說完,可除了喉嚨裡發出咯咯幾聲輕響外,卻再也說不出話來。她的手仍然死死的抓住葉青萍,兩眼直瞪著她,只是眼中的光彩卻漸漸消失。在吐出最後一口氣後,她的胸口終於停止了起伏,身子完全癱軟了下去。

葉青萍掰開她的手指,合上她的雙眼,一把扯下她貼身掛在胸前的玉珮,看了看那玉的成色還不錯,便小心收進懷裡。

這邊蘇茹已經準備停當,換上了一身墨綠色短衣褲,她又走到葉青萍面前囑咐了兩句,才一咬牙轉身出門,進入了鬥場。

葉青萍心知以蘇茹的武功這長安城裡恐怕也沒幾個人是她的對手,但她還是放心不下,於是湊到門邊透過門縫觀看。

只見蘇茹的對手便是那個手持雙劍的女子,她身穿一套淡黃色的短襖,長得也算清秀,只是眉目間的一股陰氣讓人很不舒服。

蘇茹一槍在手後氣勢也為之一振,將長槍往地上一立,拱手抱拳問道:「在下蘇茹,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這本是江湖上動手前通名報姓的規矩,那女子也不覺意外,點頭應道:「久仰久仰,在下是……」她一句話沒說完突然身形閃動,手中的雙劍一上一下分刺蘇茹的小腹和咽喉,出招極為狠辣。

蘇茹見她一上來就偷襲,欲置自己於死地,不禁微微皺眉,右手在槍身上一點,長槍飛起,槍尖斜挑,急刺她的右肩。

她知道對手兵器短小上來必會近身搶攻,這一槍刺出時機把握的恰到好處,便好似對方自己撞到她的槍尖上。

那女子眼看要被長槍穿身而過,趕忙一個急停側身躲避,雙劍橫在胸前向後竄出。

蘇茹一招退敵後再不給她反擊的機會,近身跟上,手中花槍一抖,槍頭亂顫,如萬朵梅花齊開。

那女子只覺得眼前一花,無數槍頭在自己胸前亂晃,也分不清她要刺向那裡,不由得慌了手腳,雙劍胡亂斬下,只盼能將槍桿砍斷。

蘇茹一聲大喝,長槍猛地一縮一伸,在她左右肩上輕輕各點一下。

那女子一聲慘叫,雙肩上多了兩個小小的血洞,劇痛之下再也拿捏不住武器,雙劍應聲落地。

她眼看著刺向自己咽喉的槍尖越來越近,卻無法格擋,只能閉目等死,直到此時她才知道自己的武功跟對方相比實在是天差地別,就算她偷襲在先,卻也是一招既敗,毫無還手之力。

然而那女子等了一會兒,卻並沒有等來長槍穿喉的厄運,她睜開眼睛,發現槍尖在離她喉嚨大約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只聽蘇茹朗聲說道:「我與妳無怨無仇,既已取勝,又何必非殺妳,妳走吧。」她說罷留下仍然愣在原地的對手,收了槍向門口走去。

只是那門卻沒有打開,老徐頭站在看台上大聲說道:「蘇姑娘,這鬥場的規矩便是必須分個生死,雖然妳為人光明磊落,我們卻也不能為妳壞了規矩。妳今日若不殺她,便只有和她一起死了。」他說完一揮手,十餘名弓弩手立即出現在看台上,每人手中一把勁弩,居高臨下對準了蘇茹,只等一聲令下就將她射成刺蝟。

蘇茹緊緊握住長槍,咬著嘴唇,心中正在猶豫是否該拚死一搏,忽聽有人大喊:「小心背後!」

她聽出那是葉青萍的聲音,跟本來不及回頭便猛地低頭俯身撲了下去,只聽頭頂風聲獵獵,一把短劍貼著她的髮際劃過,釘在了她前面的門上。

蘇茹伸手在地上一撐,身子便反彈起來,在空中擰腰轉身,剛好看見那個戰敗後被自己饒過的女子手中揮舞著剩下的一柄短劍撲了過來。

她心中不由大怒,心想我饒妳性命,你卻在背後暗算於我,若不是青萍提醒,恐怕我便稀里糊塗的被那短劍穿身而亡,妳當我蘇茹真是好欺負的嗎。

她眼見敵人已到面前,突然腳下一滑,向後倒了下去。

那持劍女子見蘇茹摔倒心中大喜,縱身高高躍起,劍尖向下全力刺出,準備一劍將她釘在地上。

就在後背快要著地的一霎那,蘇茹伸手在槍攥上一按,那柄花槍便像活了一般猛然立起,槍尖朝上。這樣一來,那女子身在空中無法閃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閃著寒光的槍尖刺向自己的小腹。

蘇茹恨她歹毒,手下便不再留情,眼看她要落到槍尖上時,微微變換了一下槍身的角度。

只聽噗哧一聲輕響,長槍從她雙腿間襠部刺了進去。

那女子下落之勢極猛,轉眼間大半截槍身就像刺入一塊豆腐般一下子沒進了她的身體,槍尖從背後右肩下透了出來。

她只覺得腿間隱秘之處一涼,一個硬邦邦冷冰冰的物件竟從那最是柔嫩的花芯處硬生生擠了進去。

接下來火燒一樣的劇痛迅速從肚子裡蔓延到胸口,直疼得她眼前發黑,幾乎暈了過去,手中的劍也掉落在地上。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已已經像肉串一樣被穿在了長槍上,不由哇的一聲怪叫,雙手一把抓住了露在褲襠外的槍桿,本能的扭動起身體來。

蘇茹在她身下用力將槍柄一轉,長槍一抽一送,頓時將她體內的傷口擴大了一倍。

隨著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鮮血混著屎尿一齊從她腿間噴出,好似下了一場暴雨,淋了蘇茹一身一臉。

蘇茹平素就愛乾淨,此時卻被噴了一臉的污穢,只覺得惡臭難當,幾欲嘔吐。

她一聲大喝,從地上翻身而起,手中槍一挑,將對方挑倒在地,伸腳蹬住她的小腹,用力一拔,想把長槍拔出來。

哪知那槍尖上的倒勾卻卡在了她的肩骨上,蘇茹連拔了兩次卻沒拔出來,於是只能作罷。

那女子只覺得胸腹中如同有無數把利刃在攪動,切割著五臟六腑,令她痛徹心肺。

她一手摀胸一手摀腹在地上來回翻滾呻吟,掙扎了好一會兒,卻覺得疼痛有增無減,終於再也無法忍受。

她此時只求速死,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地一翻身竟掙扎著站了起來,發出一聲臨死前的哀號,突然雙腿向左右一分,用力向下一坐。

噗的一聲,本來插在她腿間的槍柄這一次完全沒進了她的身體,只剩下一寸多長的槍攥還露在褲襠外,而大半截被血染成紅色的槍頭槍身則從後肩處戳了出來,就如同一根旗桿般插在她肩頭。

她的身子軟綿綿的倒在地上又是一陣抽搐,雙腿胡亂蹬踹了幾下,最終才兩眼一翻,頭一歪,氣絕身亡。

只見她死後雙目圓睜,面目猙獰,滿臉都是血沫子,四肢伸展著攤開,兩腿大張,血和屎尿混在一起從她褲襠的破口中流出,紅紅黃黃的流了一地。

蘇茹此時心中的怒氣已消,又見她死的慘烈,心中隱隱有些愧疚,於是走到她身邊蹲下,為她合上雙眼,心中默念道:「姑娘,妳莫要怪我心狠,我也是不得已。願妳早點轉世投胎,下輩子不要再做苦命人了。」

此時自有兩個人上來驗屍正身,見她已經死透,才高聲宣佈蘇茹獲勝。

蘇茹雖然贏了第一場,心中卻沒有半分歡喜,心想也不知道我這手上還要染上多少鮮血,無奈的長嘆一聲,離開了鬥場。

蘇茹離開鬥場後沒多久,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原來不知何時鬥場中竟多了一個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女。

這女孩長得端正漂亮,秀眉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晶瑩剔透,十分惹人喜愛,若是不知道的,倒以為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姑娘走丟了。

只見她眼裡滿是淚水,渾身瑟瑟發抖,費力的拖著手中沉重的大刀走到場中央,茫然的環顧著四周,一幅楚楚可憐的樣子,正是葉青萍。

猛然看到這樣一個年紀幼小卻又可愛動人的女孩子進入了頭場,再看看她的對手竟是一個整整高了她一頭面貌兇惡的成年女子,人群中頓時噓聲四起。

「我們花了銀子是來看比鬥,不是來看殺人的。」「你們怎能找孩子來充數?」有些人實在看不下去,叫嚷起來。

老徐頭笑著搖了搖頭,一舉手示意比鬥正式開始。

在一片噓聲叫罵中,那個手持長矛的女人惡狠狠的一步步逼近,而葉青萍則不斷倒退,直到退到了牆邊再也無處可逃,才哭著哀求道:「我還小,還沒活夠,求妳高抬貴手,不要殺我!」

那女子舉起了長矛,可看著眼前的可憐巴巴一臉的無辜的女孩,卻也真有些下不去手,於是緩和下口氣說道:「妳閉上眼睛,我保證一下子就完事了,不會疼的。」

葉青萍搖了搖頭說:「我不信,我怕疼。」

那女子嘆了口氣,長矛一抖刺向她的胸口。

眼看長矛刺到,葉青萍終於收起了那幅可憐兮兮的嘴臉,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閃電般伸出左手抓住矛柄,順勢一閃身,將長矛夾在了腋下,同時右手中的大刀已經掄圓了砍了出去。

那女子眼看長矛被抓住,用力往回一拽,卻發現矛頭彷彿被鐵鉗夾住般紋絲不動,這才知道自己上了當,看到對方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的壞笑,暗叫一聲不好,急忙撒手撤矛,向後倒縱了出去。

葉青萍哪裡肯放過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長刀脫手而出,射向她的前胸。

那女子倒縱雖快,卻又如何快的過葉青萍蠻力擲出的飛刀,只聽噗嗤一聲,長刀自她雙乳之間刺了進去,穿身而過後刀尖從後心透了出來。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又倒退了幾步才停住身形,低下頭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插在自己胸口的長刀,伸手指著冷笑著走過來的葉青萍艱難的說道:「妳……妳……小小年紀……就如此無恥狠毒……我……我… …我……」她連說了幾個「我」字卻再也說不下去,一張嘴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

「我不狠毒又怎能活到現在。」葉青萍走到她身前伸出右手握住刀柄,一腳踢在她小腹上,借勢將長刀拔了出來。

那女子被踢得倒飛了出去,胸中鮮血狂噴而出,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再也爬不起來。

葉青萍走過去,蹲下身抬膝抵住她的胸口,揪住她的頭髮,伸出刀在她脖子上鋸了起來。

隨著刀刃切開喉嚨,帶著氣泡的血從斷口中瘋狂的嗆出,片刻間浸濕了她的前襟。

那女子疼得面目扭曲,四肢亂抖,無奈胸口被壓住無法掙脫,只能默默忍受這割頸之苦。

葉青萍鋸了幾下,卻發現她的頸骨甚硬,刀子無法鋸開,見她身首之間此時只連著一層皮肉骨頭,於是一把抱住她的頭用力一擰一拉,竟將這女子的人頭硬生生的從她身上扯了下來。

她一手提著血淋淋的人頭,一手將鋼刀指向看台上被驚得目瞪口呆的人群,罵道:「你們這些鳥人,有了銀子便到這裡看這血腥的殺人取樂,今日姑奶奶便讓你們看個夠。」她說完用力一甩,將人頭扔向了人群。

這些富家公子本來只是到這裡找找樂子,當真見那血肉模糊的頭顱飛向自己,嚇的紛紛逃竄,生怕被血濺到身上。

看他們逃的狼狽,葉青萍不由哈哈大笑道:「你們這些沒種的鳥人,想要看我死,我偏不讓你們如意。」

她轉過身,面對著看台上那些指向自己的強弓勁弩,毫無懼色,突然仰起頭如出籠的猛虎般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聲震四野,在大廳裡久久迴盪。


燦爛的煙花在寂靜的夜空中爆開,綻放出七彩的美麗,那一刻,彷彿整個世界都隨著它們的綻放而光彩一瞬。

庭院裡,一個十五六歲有著絕美容顏的少女依在一個中年男人身上,指著夜空中的焰火有些感傷的說道:「爹爹,這煙花雖美,可片刻的輝煌後便是灰飛煙滅,半點痕跡也不會留下,實在可惜。」

那中年男人手捋虎鬚笑著說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東西,它能將最燦爛的一刻留在人們的記憶中便已是不易,更何況這煙花之美卻又如何比得上我的雙兒萬分之一。」

「爹爹,聽說聖旨已經下了,明年開春便要送我入宮。」

「哼,我乃北川大土司,我不同意誰敢動妳!」他雖這樣說,臉上卻顯出一絲無奈。

「爹爹,我不要入宮,我要一輩子陪在你身邊。」少女哭著把頭埋進了他的懷裡。

一切光華漸漸離她遠去,她的世界又重新恢復了黑暗,戰無雙自夢中醒來,從床上緩緩爬起,穿好衣服,坐在床邊望著窗外家鄉的方向愣愣出神。

過來好一會兒,她才幽幽的嘆了口氣,轉過頭看了看睡在身邊的那個男人。

他有著清秀的面孔,白淨細嫩的皮膚,臉部柔和的線條讓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女子,可誰又能想到這個長得過分秀氣的男人身上卻繼承著無比高貴的血統,他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太子,僖王李儇。

「真是造化弄人,想當初哭著鬧著也不肯來長安,可如今卻還是入了這似海深宮,只不過所嫁之人由皇帝變成了太子。」回憶起這一年來的遭遇,她心中剩下的只有苦澀。

戰無雙隻身逃出利州後不敢再用真名,於是化名葉青蓮混在難民中一路北上。

失去了父親的庇護後,她由一個千金小姐變成了一無所有的難民,她突然發現自己除了年輕美貌可以出賣外一無所有。

為了活命她不得不嫁給了蔡州的一個土財主,稀里糊塗的失去了少女的貞節,後來又幾經轉手被賣到長安戶部尚書崔凡的府裡。

直到兩個月前,她才遇到了那個改變她一生的人,平寧公主李慧。

於是她由一個無人知曉的崔凡第十房小妾搖身一變,成了太子李儇身邊的紅人。

戰無雙本是大家閨秀,從小就識文斷字,能歌善舞,長得又美若天仙,自然從那些出身貧苦的宮女中脫穎而出,受到了太子的寵幸。

更難得的是,她受過苦,做過數人的小妾,沒有半點清高嬌貴的脾氣,反而把太子伺候的極為妥帖,那李儇於是視她如心肝寶貝,整日便守在她的身邊一刻也不肯離開。

「蓮兒,妳在哪裡?」太子迷迷糊糊中還在呼喚著她的名字。

戰無雙輕輕的握住他的手,柔聲安撫道:「蓮兒哪裡也不去,一輩子就陪著殿下。」

等太子再次熟睡,呼吸勻稱,她才從懷中掏出一顆紅色的藥丸。

看著那殷紅如血的藥丸,又看了看熟睡中的太子,她有些猶豫,心想你如此真心待我,我本不該害你,可是你性子軟弱,若不逼你,早晚我們都會死在那蔡公公手裡,我這樣做這也是為了你好。

想到這裡,她便不再猶豫,小心的收好藥丸,重新躺回了太子身邊。


在一個小院裡,蘇茹手中拿著一根掃把當作花槍,一邊手上比劃一邊口中細細講解。

而站在旁邊的葉青萍則如學生般一絲不苟的聽著,不懂的地方便出口提問。

自她們來到鬥場到現在已經一月有餘,蘇茹靠著一條神出鬼沒的花槍,橫掃鬥場,勇不可擋,六場下來,竟無一人能在她手下走上三招,因此得了個神槍將的外號。

而葉青萍雖然每場都會陷入苦戰,但最後總是憑著一身怪物一樣的蠻力,野獸般的敏捷和懾人的氣勢取勝,竟也連勝五場。

由於她們兩個極受歡迎,凡是有她二人的比鬥場場爆滿,鬥場主人索性將她們挪到了地上的一個小院裡,和老徐頭住在一起。

地上的待遇明顯要好上許多,不但吃喝俱全,還能時不時得到老徐頭的指點,葉青萍每天就是跟著蘇茹練武,由於事關生死,她學的極為刻苦,而蘇茹更是毫無保留,將平生所學傾囊相贈,因此短短一個月內她的武功頗有進境。

「槍乃兵中之王,使槍訣竅便在一個「活」字。鬥看我握槍時從不握死,便是為了槍身能隨意活動,收發自如。」蘇茹解釋完手上一抖,只見那掃把在她手裡上下翻飛,如游蛇般來回滑走,收發轉折行雲流水,毫無停滯,可卻始終不離她的雙手,看的葉青萍連連叫好。

一套槍法練完,蘇茹便停下來仔細的跟她講解其中的變化訣竅。

葉青萍也知道這練武之事急不得,蘇茹從五歲開始練槍二十年的苦功絕非自己可比,她只盼著能多少悟出些道理,對今日午後的比鬥有所幫助便好。

正在兩人談到關鍵之處時,忽然聽到背後一個像破鑼一樣沙啞難聽的聲音說道:「兩位姑娘……這個……」

葉青萍猛地轉頭,發現不知何時背後出現了一個瘦小枯乾的中年人,他雖算不上老,卻是一臉皺紋,駝著背,竟還是個斷了一條腿的殘廢。只見他相貌醜陋猥瑣,一雙綠豆大的小眼睛正盯著自己胸部隆起色迷迷的猛看。

葉青萍被他看的心中一陣噁心,只恨手邊沒刀不能將他一刀兩段。

蘇茹也覺得這人甚為無禮,不由得嗔喝道:「你想做什麼?」

「這個……兩位姑娘,你們拿了我的掃把,叫我如何掃院子?」那人嘴上說著,目光卻始終在二個女孩飽滿的胸部上打轉。

蘇茹這時才想起確是有個掃院子的怪人,只是他每天總是入夜後摸黑在院子裡打掃,從來沒有見過,本以為他一定是個瞎子,沒想到一見之下反到是個瘸子。

「掃把給他,我們不練了,真是晦氣。」葉青萍說完拉著蘇茹跑進了屋裡。

只聽背後一陣嘎嘎的乾笑,驚的幾隻烏鴉哇哇叫著飛起。

午後,葉青萍收拾停當,選了兵器後便跟著老徐頭向鬥場走去。

一路上,她從他口中得知今日的比鬥與往日有所不同,原來的單打獨鬥變為了三對三的群鬥,對手也不再是奴隸死囚,而是有人花重金從外面請來了江湖豪客。

「她們三個都是六劍門的好手,六劍門的流雲劍法以變化繁多見長,七分虛三分實,妳要小心。這次主人可是在妳們身上下了血本。」老徐頭在她走進鬥場邊的小屋時反覆叮囑道。

葉青萍走進屋裡,只見屋子中央站著一男一女,那個女子只比自己略大,長的細皮嫩肉,身材瘦弱,臉色蠟黃,一幅半死不活的樣子。而另一個竟然就是那個掃院子的瘸子,就連他的兵刃也是一把斷刀。

葉青萍得知這兩人便是自己的同伴,心中不由得一陣冰涼,暗想:「那鬥場主人莫非得了失心瘋?派這兩人去送死不要緊,卻白白搭上我的性命。但願他們能撐得片刻,不要讓我一上來就以一敵三。」

便在這時,門開了,一個小廝走了進來,端著的托盤上竟放了一隻燻雞。

葉青萍已經數月沒見過如此美味,看見燻雞眼睛都綠了,眼見小廝將托盤放下便縱身撲上伸手去抓。

可那瘸子卻比她更快,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身形一晃已經搶在她前面抓住了雞脖子,而葉青萍只抓住了一條雞腿。

「撒手!」她大喝一聲,用力一拉,想憑著蠻力將那雞搶過來。

卻見那瘸子右手中斷刀自下向上反撩將燻雞切為兩半,而葉青萍手中卻只剩下一小半雞腿。

他搶了雞後便跳到角落裡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片刻間就將一整隻雞啃的只剩骨架。

葉青萍看見他這幅吃相,又見他一邊吃一邊如惡狼般盯著自己手中剩下的小半個雞腿,心中一陣噁心再也吃不下去,不由得怒罵道:「你個餓死鬼,吃飽了早點去投胎。」說完把手中的雞腿劈頭砸了過去。

那瘸子伸手抄住雞腿,放入嘴中一嗦吐出的便只剩下一段骨頭了。

「死瘸子,可惜了一隻好雞。」葉青萍罵罵咧咧的轉過頭去,發現那個病秧子女孩正笑瞇瞇的看著自己,心中火氣更盛,喝道:「妳看我做甚?」

那女孩有氣無力的解釋道:「我沒有看妳,我是在看那前輩的身法,妳看他快似閃電,動靜轉折之時卻絲毫沒有行跡可循,實在是了不起。」

葉青萍心想這女孩損人的功夫倒是實在了不起,不禁哈哈大笑道:「這想必是他作乞丐時練就的好身法。」

「好了,該妳們上了,可別死了,老爺在妳們身上壓了不少銀子。」話音未落,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打開了通往鬥場的大門。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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